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名少女,却觉得她那闭目享受、忘情陶醉的姿态非常熟悉。
童雨嫣弹得尽兴,直到双手酸软方才停歇。
她仍沉浸在美妙音乐的余韵中,耳畔忽然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她立即睁开双眼环视周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演奏台旁竟已站满了人。
她连忙起身行礼,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娴雅淡定的气息,美丽的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给予她掌声鼓励的众人,突地发现一张熟悉面孔。
她定睛看过去,认出这位目光深幽地注视着自己的俊美男子正是李雍扬,心神一下子乱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听了多久了?
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满心苦涩地走下演奏台,顾不上找酒店工作人员争取兼职机会,步履匆匆地穿过围观的人群往外走。
李雍扬快步追上童雨嫣,拦住其去路。
“你是谁?怎么会弹这些曲子?”
童雨嫣一怔,明白自己露馅了。
她脑筋一转,撒谎道:“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曲谱,觉得很好,就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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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
叶子把钢琴谱发到网上去了?
这个少女能看到并且背下来,也算是有缘。
李雍扬这么一想,不由得对童雨嫣心生亲切感。
他注意到童雨嫣脸色苍白、衣物劣质,猜测此女应该是遇到了经济困难,打算资助她一下。
“你的钢琴弹的很好,让我深受触动。做我的钢琴师吧,在我需要听音乐的时候过来弹琴。我给你年薪二十万。”
真是大手笔啊!
这是变相的包养吧?
她才刚死一个月,他就有心情玩女人。
童雨嫣一阵心痛,冷淡地吐出一句“我没兴趣”,扭头就走。
见童雨嫣面带怒意,李雍扬知道这位少女肯定想岔了,忙拦住对方调侃道:“心中有佛,则满眼皆佛。姑娘如此误会我,不知心中存的是什么。”
童雨嫣看到李雍扬眼中闪动着促狭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嫉妒心蒙蔽了理智,顿时羞愧得涨红了脸。
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要上学,没时间,再见!”
李雍扬拦着童雨嫣正要开口,年轻饱满的男性嗓音忽然传来。
“李先生一向绅士风度十足,如今竟一再勉强一位无知少女,真让我大开眼界。”
童雨嫣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休闲衬衫、黑色休闲裤的英俊男孩儿正朝自己走来。
男孩儿伸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亲昵地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跑嘛,怎么又跑去弹钢琴了?”
童雨嫣对这种亲昵很不适应,想要挣扎,却被男孩儿强行禁锢。
她抬头去看男孩儿,发现对方正面带微笑看着李雍扬。
“我家这小东西莽撞冒失,如果冲撞了李先生,还请海涵!”
“原来是谢少的人,失敬!”
李雍扬留意到童雨嫣的挣扎、茫然,知道谢嘉鸿这是打算横插一杠,心里对谢家大少的霸道有点不满。
不过,他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不愿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女得罪谢嘉鸿。
他深深看了一眼童雨嫣,暗道一声“祝你好运”,转而向谢嘉鸿告辞。
童雨嫣默默望着李雍扬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惆怅。
谢嘉鸿看出童雨嫣的恋恋不舍,低声在其耳边提醒道:“那是香港富豪,有妇之夫!”
童雨嫣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道:“你误会了!谢谢你!”
“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谢嘉鸿牵着童雨嫣的手走出酒店大门,来到一辆黑色吉普车前。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童雨嫣连连摆手。
“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先是不断地写信、送礼引起我的注意,等我向你发出生日舞会邀请时再故意缺席,接着到饭店来弹琴招惹我,现在又假惺惺地拒绝我。”
谢嘉鸿皱眉看着童雨嫣,神色不悦。
“这些手段,对别的男人或许有用,对我却没用。你想要爬上我的床,我可以成全你。你家境困难,我可以资助你。至于其它的,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
童雨嫣怔了一下,想起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两个女生提及的谢主席,这才意识到二人原来是旧识。
她发现,这个少女还真是让人不省心,破事一大堆。
童雨嫣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这儿受伤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又在家休养了大半个月。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包括你和你说的生日舞会。你不信的话,可以派人调查。我真是想不起来你是谁。”
谢嘉鸿回想起童雨嫣先前的表现,脸色一黑,质问道:“你一直没认出我?”
童雨嫣点了点头,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你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吧。”
谢嘉鸿见童雨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哪个女人这么对待过。
他警告道:“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再敢跟我耍花招,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童雨嫣苦恼地瞧着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谢嘉鸿,想起连李雍扬都要对这个大男孩儿礼让三分,知道得罪了他绝无好处,只好低眉顺目地说道:“谢少,我是真失忆,不是跟您耍花招。就算我得罪了您,也是无心之过,请您大人有大量地原谅我吧。
“说实话,我现在完全不了解我过去的心态,也不记得我过去做了些什么事。我觉得,我不过是棵杂草,就该生长在草原上,不该妄想进入玫瑰园。
“或许,这次失忆,就是上天给我的教训。求您别再跟我置气了。我算个什么东西啊,不值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嘉鸿冷哼一声,傲慢地说道:“你好好记住我的脸,下次再敢装不认识,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真没装……”
童雨嫣哭丧着脸辩解,见谢嘉鸿横眉立目,连忙点头如捣蒜。
她眼巴巴地望着谢嘉鸿那英俊的脸庞,表情认真得像个正努力记忆的小学生。
谢嘉鸿瞧不出破绽,不禁暗想:好端端的,怎么就脑子受伤失忆了?失忆了,琴技却如此精湛,完全不像是个没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业余爱好者。莫非,鸡窝里真能飞出金凤凰?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儿时,她正躲在校园角落的灌木丛里一边轻轻哼唱音乐、一边在自己画的纸质钢琴键盘上模拟弹琴。
他觉得有趣,便和她聊了几句,发现她在音乐上很有灵性。
他在景辉中学元旦晚会上压轴演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后,收到了一封她从邮局寄来的信,看到了满纸热情和崇拜。
他查看了一下她的学籍资料,知道她是学校特招上来的贫困特优生,明白了她为何会躲起来用纸键盘弹琴。
他派人给她送去学校琴房的门钥匙,特许她利用周末时间去琴房练琴。
他又接到她寄来的满纸感激涕零的信。
之后,他忙忙碌碌,将这个女孩儿抛诸脑后,直到5月底接到一封祝贺他保送大学成功并且提前祝他生日快乐的信。
他看到随信寄来的自制生日贺卡、他的素描全身像,忽然想要亲眼见见这个在他脑海中形象模糊的女孩儿。
他去了一趟女孩儿所在的高一(1)班,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送上生日舞会的请柬,第一次将这个女孩儿的容貌记在脑中。
然而,女孩儿没来。
他先是觉得奇怪,后来想明白这是女孩儿欲擒故纵的手段,不禁心生鄙夷。
他在王府酒店的大堂听到天籁之音,好奇地上前查看演奏者,惊讶地发现此人竟是被他再次丢到脑后的贫家女。
见李雍扬拦着她说话,他候在一旁细听。
他没想到,新婚刚刚一个月的李雍扬竟会公然提出包养她的要求。
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担心贫困的她会动心。
看到她拒绝李雍扬,他暗暗松了口气。
见李雍扬还要纠缠,他顾不上细思自己的举动会带来的后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自己对女孩儿的所有权,借以警告所有觊觎她的人。
他帮她摆脱困境,却没想到她竟已忘了他。
从来,都是他忘记别人。
被人遗忘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好了。”童雨嫣收回目光,严肃地说道,“只要我的病情不恶化,我一定不会再忘记您。谁会舍得忘记大帅哥啊!”
谢嘉鸿横了一眼露骨地拍马屁的童雨嫣,拂袖而去。
他决定,回头就找人调查一下童雨嫣,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撒谎。
童雨嫣目送着谢嘉鸿离去,暗暗祈祷:赶紧鄙视我吧,再也别记得有我这个人!
她踏着夜色返家,心情很是沮丧。
她本以为,在夜总会打工会有危险,没想到,在星级酒店弹琴,也会遇上“登徒子”。
一个女人,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却没有足以与之匹配的地位和实力,绝对是祸不是福。
少女不懂得这个道理,便丢掉了性命。
如今换成她,她可得谨慎行事。
童雨嫣进超市购买了一把修眉刀、一把眉剪,回家对着镜子,将原本带着妩媚感的柳叶眉修改成了八字眉。
接着,她又用剪刀将一头柔顺的长发剪成土气的齐耳短发,还剪出齐刘海,遮住圆润的额头,挡住一双仿佛总是脉脉含情的灵秀眼睛。
这么一来,她的整体形象大打折扣,也就只剩白皙、清秀这点优点了。
第二天早晨,童雨嫣以全新的形象出去应聘兼职工作,在靠近大学校园的一家茶餐厅当起了服务生。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每晚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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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
这份工作需要一直站着,需要笑脸迎人,在早、中、晚的用餐时间段非常忙碌,工资却不高。
童雨嫣心疼自己这双因为劳作而逐渐变得粗糙的手,下定决心攒钱考取中央音乐学院的钢琴九级证书,以便日后去音乐培训机构做兼职钢琴老师。
童雨嫣辛苦了半个月,在晚上下班时遇到了守在餐厅大门前路边的谢嘉鸿。
谢嘉鸿坐在驾驶室里,隔着打开的车窗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示意她上车。
童雨嫣不明白谢嘉鸿为何会找到这里来,虽不愿与他有所牵扯,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她只能安慰自己,只当是搭顺风车,省得在车站站上小半个小时等公共汽车。
谢嘉鸿领着童雨嫣进入一间丝竹悦耳、茶香扑鼻的茶馆,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包间落座。
他亲自动手泡制西湖龙井,邀请童雨嫣品茶。
童雨嫣品啜了一口茶汤,只觉鲜爽清香,心中暗赞“好茶”,嘴上却说道:“我是个粗人,哪里懂品茶。你请我喝的茶,肯定是好东西。不过,这茶要是有感情的话,恐怕不乐意被我这种粗人喝。”
谢嘉鸿没有回应,只是专心欣赏、品啜茶汤。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玻璃杯,抬眼直视童雨嫣。
“你的病历里没有提及失忆症,你的主治医师也不知道你有这毛病。”
他还真去调查了啊?
真是闲得慌!
童雨嫣暗自腹诽,嘴上则辩解道:“我怕医院多收钱,没敢提。我就是不认人、不记事,常识、知识这些还记得,影响不大。”
“你还记得你受伤的原因吗?”谢嘉鸿问。
童雨嫣摇了摇头,说道:“我爸跟我提了一下,我完全没印象。”
“别人都不记得,只记得你爸?”谢嘉鸿追问。
童雨嫣苦笑了一下,道:“全都不记得。不过,我尽量不表现出来。我失忆这事,只有你知道。”
谢嘉鸿端起玻璃杯,细细品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开口。
“我有个6岁的表弟,活泼好动、调皮捣蛋,钢琴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至今连五线谱都没认全。你替我过去教教他。每天一小时,时薪200,日结。如果你能坚持到暑假结束,我另发一个万元红包作为奖励。”
这个暑假还剩45天,如果一天赚200,就能赚到9000,再加上万元红包,哎呀,发财了!
童雨嫣大为心动,却不敢轻易答应。
她端详着谢嘉鸿英气的眉眼,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帮我?”
“那孩子不好教,你可能坚持不了半小时。”谢嘉鸿答非所问。
童雨嫣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抵挡不住高薪的诱惑,试探着说道:“我试试吧。什么时候上课?”
“明天下午3点,地址是XX大街X号大河之苑8号楼8层,户主姓林,小孩儿叫林泽远。”谢嘉鸿交代道,“你跟小区大门口的保安说明情况,保安会联系户主确认。到时候,你就可以进去了。”
童雨嫣提笔记下这些信息,抬头说道:“不管我能不能适应这份工作,我都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本来,我该请你吃饭表示感谢。只是,实在是囊中羞涩。等我攒够了钱,再请你吧。”
谢嘉鸿摆了摆手,问道:“你想寻找生母、生父吗?”
童雨嫣摇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明知道我不是亲生女儿,还对我不离不弃,辛苦赚钱供我上学。能够遇上这样的养父,我觉得很幸运。生恩哪有养恩大,我有这个父亲,就足够了。”
谢嘉鸿沉默片刻,说道:“我会找人给他换份工作。”
童雨嫣不想欠谢嘉鸿人情,却又觉得整天早出晚归挣那点辛苦钱的童自强可怜,心里很是矛盾。
她忽地生出一个主意,双眼顿时闪闪发亮。
“你有没有兴趣投资餐厅?我和我爸,以创意、厨艺入股。我空闲时间不多,只占10%就行。我爸可以全天工作,他得占30%。”
谢嘉鸿没想到童雨嫣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遂问道:“你有什么创意?”
“中式快餐,主营鸡蛋卷饼、白水煮蛋,附带米粥、豆浆。店面不需要很大,够放6套桌椅就行。顾客群主要是赶时间的上班族、学生族,他们一般都会要求打包。店址选在企业、学校密集的地方。如果经营效果不错,可以考虑增加鸡蛋卷饼的品种、多开几家连锁店。”童雨嫣兴奋地说道,“待到知名度打出来,还可以增加送餐业务。”
“鸡蛋卷饼这东西,谁都会做。”谢嘉鸿不以为然。
“你不要小看这小小的鸡蛋卷饼,想要做得香软可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童雨嫣解释道,“我还有独家秘制肉酱,保证让你吃了一次就回味无穷。”
“口说无凭,你先做出能让我回味无穷的鸡蛋卷饼来,我们再谈开餐厅的事。”谢嘉鸿吩咐道。
“没问题。”童雨嫣自信满满,“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我做好了,会打电话给你。”
谢嘉鸿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暗笑童雨嫣孤陋寡闻,竟把普通至极的鸡蛋饼当成宝贝。
童雨嫣记下号码,当即说道:“我得去超市买材料做肉酱,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谢嘉鸿站起身。
“我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垃圾、污水场,你别过去了。”
童雨嫣冲谢嘉鸿摆摆手,背着斜挎包快步走出包间。
谢嘉鸿看着那跃跃欲试的纤细身影消失在门后,重新坐了下来。
想到童雨嫣刻意扮丑、掩去了八分美色,他那幽深的眼眸中跳动起志在必得的光芒。
大河之苑属于高档小区,绿树成荫、芳草萋萋,巨大的人工湖不但给小区添了灵气,也给炎炎夏日带来阵阵凉意。
从垃圾遍地、苍蝇乱舞的棚户区来到干净整洁、风景秀丽的小区,童雨嫣真有一脚踏进天堂的感觉。
她乘坐电梯来到8楼,刚走出电梯门就遭到水枪突袭。
她惊叫着抬起胳膊护住脸,悲哀地发现身上的蓝底碎花连衣裙染满了红色颜料。
“走开!我不要学钢琴!”
林泽远一边朝童雨嫣喷颜料,一边大声叫嚷。
这孩子这么无礼,家长怎么都不管啊?
童雨嫣有点恼火,却不能打退堂鼓。
她背过身抵挡颜料水枪的攻击,高声说道:“我是来陪你玩的,不是逼你学琴的。”
林泽远松开水枪扳机,虎着脸说道:“少骗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
童雨嫣觉得这老气横秋的腔调好笑,转头细看林泽远,发现小孩儿长得虎头虎脑的、头发还带着自然卷,挺可爱。
想到自己当年如果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她对林泽远忽地生出亲切感。
她走上前,蹲下身与林泽远平视,声音柔和地说道:“姐姐从不骗人,姐姐今天要陪你玩‘帮迷路的小蝌蚪找到家’的游戏。”
林泽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嘲弄道:“音符跟小蝌蚪像?你眼睛有问题吧!”
“哎呀,你一下子就想到啦?真聪明!”
童雨嫣伸手摸了摸林泽远毛茸茸的小脑袋,以夸张的语气夸奖。
林泽远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眼睛里却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你想象一下,五线谱上的音符突然能动了,一个个都甩着小尾巴在水里游动,像不像小蝌蚪?”童雨嫣柔声引导。
林泽远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你这个游戏,跟它一样吗?”
“不一样。”童雨嫣解释道,“我们要亲自动手做小蝌蚪,还要给它们取好听的名字,然后帮助它们找到各自的家。”
“它们的家在哪儿?”林泽远问。
“你别急啊。”童雨嫣诱哄道,“你看,我的头发、衣服都脏了,你先让我进屋洗干净,然后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林泽远犹豫了一下,到底抵挡不住好奇心,选择了妥协。
不过,他还是伸手指着童雨嫣的鼻子,威胁了一番。
“你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孩子真没礼貌!
童雨嫣暗暗皱眉,决定想方设法把这孩子给教育出来。
童雨嫣进屋后,一位中年女子连忙迎上前来,热情地说道:“我是家里的保姆,叫罗红英。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等等都为你准备好了,你赶紧去卫生间洗个澡。”
童雨嫣礼貌地叫了一声“罗阿姨”,请她帮助林泽远准备好制作小蝌蚪要用到的彩泥,转身走向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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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
卫生间宽敞、明亮,装修精致、奢华,空气中飘浮着怡人的香气。
置身其中,童雨嫣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家中的卫生间,想起自己与李雍扬的激情缠绵,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童雨嫣自嘲地笑了笑,脱下身上脏污的连衣裙和内衣,用清水冲洗了一遍,又用洗衣液浸泡。
她在淋浴间里反反复复洗了多次,才把头发、身体清洗干净。
擦干身体后,她拿起叠放在置物柜上的衣服,发现保姆不止准备了白色运动连衣裙,还准备了一套白色全棉内衣。
她知道这些衣服价钱不低,便没有穿着,而是将它们重新叠好放回原位。
她快速洗净衣服,用位于墙角的洗衣机烘干,重新穿回身上。
望着镜子里短发蓬松、整洁一新的少女,她抬手握拳,默默替自己加油。
童雨嫣走出卫生间,发现林泽远正在用彩泥制作小蝌蚪,茶几上已经排了一排五颜六色的小蝌蚪。
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夸奖道:“你好厉害啊,竟然做了这么多,真棒!”
林泽远横了一眼童雨嫣,批评道:“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童雨嫣被他这故作老成的模样逗乐了,撅起嘴埋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害我耽搁这么久,哼!”
“不是给你新衣服了嘛。”林泽远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这身地摊货,还洗什么洗,扔了得了。”
干了坏事,却不知悔改,反而是这种态度,真不知道家长是怎么教育的。
童雨嫣真想批评这孩子,却知道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她盯着林泽远,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自己挣过一分钱吗?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要是那身新衣服是你挣钱买给我的,我立马穿上。”
“我才6岁!”林泽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像你这样不爱学习,就算长到60岁,也没本事挣钱!”童雨嫣撇了撇嘴。
“要你管!”林泽远不服气地瞪着童雨嫣。
“管你的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不爱你的人,才懒得理你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童雨嫣瞪了林泽远一眼,埋头揉搓彩泥、捏小蝌蚪。
林泽远愣住了,若有所思地看着童雨嫣。
他本是个早慧的孩子,却因为无人管教而脾气骄纵。
想到父母整天不归家,只在春节时才会露个面,连他过生日都不回来,他勃然大怒,一挥手臂,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你给我滚出去!滚!”
林泽远指着大门的方向,冲吓了一跳的童雨嫣吼叫。
童雨嫣皱眉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林泽远,快速思索对方突然间翻脸的原因。
她回想起刚才说的话,暗想自己该不会无意间戳到这孩子的痛处了吧。
也对,有人管教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这种脾性。
他的父母,都去哪儿了?就这么放任不管?
她环视了一圈奢华得仿佛宫殿一样的房子,忽然觉得孤零零地立在客厅中央的林泽远很可怜。
她柔声解释道:“我刚才说的话,不完全对。爱,有很多种方式,不是整天在你面前管这管那才叫爱。把你默默记在心里,为了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而在外面努力拼搏,也是一种爱。
“比如,我爸爸为了挣钱养我,每天一大早就走了,直到深夜才回来。他从来没有时间陪我吃饭,从来不给我讲睡前故事,从来不带我去动物园玩……他甚至经常忘记我的生日。但是,我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辛苦劳累,完全是为了我。
“其实,我可以不上学,早点出去打工挣钱,但他不允许。因为他爱我,想尽可能地给我更好的生活。
“你刚才嫌我穿的是地摊货,却不知道我爸爸为了攒钱买这些衣服给我,吃了多少苦,留了多少汗。
“我趁着暑假出来做家教挣钱,也是想攒点钱,替爸爸减轻负担。他的衣服、鞋子、包等等所有东西都很旧很旧,我想挣钱给他买新的。
“今天,你赶我走,这个家教,我是做不成了。没关系,我可以再找别的工作。就算下一份工作还是不顺利,我还会找第三份。因为,我爱我的爸爸,我想为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你还小,跟你说这么多,你可能不懂。我只告诉你:每个孩子,都是父母心中的宝。我是,你也是!
“再见了,宝贝!”
林泽远理解能力有限,却还是大致明白了童雨嫣的意思。
想到这个大姐姐连动物园都没去过,还经常得不到生日礼物,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幸福的。
爸爸、妈妈果然还是爱他的!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
林泽远冲着童雨嫣缓步离去的背影叫了一声:“过来,迷路的小蝌蚪还没找到家呢!”
身为一个大人,竟被一个小破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真是没出息!
童雨嫣暗自苦笑,转身走向林泽远。
早些了解这个小孩儿的心结也好,方便今后对症下药。
她默默安慰自己,决定在教钢琴之外,给林泽远这个寂寞的孩子更多的关爱。
童雨嫣带领林泽远做了很多各种颜色的小蝌蚪,让后者给小蝌蚪们命名,分别为do、re、mi……
接着,她拿出卷筒卫生纸,与林泽远合作,在客厅地面上铺出一个巨大的五线谱。
之后,她又一边讲述自编的故事,一边引导林泽远帮每个小蝌蚪在五线谱上找到各自的位置。
林泽远嘴上批评童雨嫣这是变着法子教他五线谱,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抵挡不住这种一边听故事、一边做游戏的教学方法。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记忆力很好,30分钟下来,已经将五线谱记得差不多了。
童雨嫣知道小孩子不可能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便提议林泽远收起五线谱和小蝌蚪,明天继续学。
可是,林泽远不允许她动地上的东西,对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作品很爱惜。
“懂得爱惜东西,真是好孩子!”童雨嫣抚摸着林泽远的小脑袋柔声夸奖,又关心地询问,“累了吧?去喝点水,休息一下。10分钟后,我们一起动手画钢琴键盘。”
林泽远兴致正高,等不及休息10分钟,只匆匆喝了杯水,便要求童雨嫣领着他画画。
童雨嫣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蓝丁胶,吩咐林泽远准备一沓A4白纸、水彩笔、直尺。
她领着林泽远在客厅的壁纸上粘贴一排白纸,又与他合作,用水彩笔、直尺画钢琴键盘。
画好键盘后,她吩咐林泽远对照小蝌蚪们的颜色,用彩笔在每个琴键上标注do、re、mi……
林泽远玩得不亦乐乎,待到童雨嫣宣布下课时,他还拉着她不放。
“你别走,我还要学。”
“你一下子学了这么多知识,得慢慢消化。一口吃不成胖子。”童雨嫣柔声哄道,“姐姐走后,你先休息一下,要是你愿意,还可以让小蝌蚪们按照钢琴琴键的顺序排队,接着再让它们各自回家。”
林泽远觉得有趣,便松开童雨嫣的裙子,转头给小蝌蚪们排队去了。
罗红英领着童雨嫣来到一间房间,笑呵呵地说道:“我还从未见过小远学钢琴学的这么开心呢,你很好,希望你能一直教下去。”
“小远很聪明,记性很好。只要他感兴趣,学习效率就特别高。”童雨嫣微笑着回应,“我会尽量让他一直开心地学下去,与钢琴成为好朋友。”
“好,你真是帮了大忙了。”罗红英叹了口气,说道。
“他爸妈整天在外面忙,一年都见不着两回。他不爱上幼儿园,不肯让家教来家里,还不愿意出门,整天就一个人闷着。我这心里头急得要命,却毫无办法。
“我看你很会教孩子,你干脆连语文、数学、英语这些课一起教了吧。他暑假后就要上一年级了,我真怕他跟不上其他孩子。那些孩子不但乖乖上幼儿园,还上辅导班、学前班。他就算再聪明,整天不学习,也比不上别人啊。你说是不是?
“你早晨8点过来、晚上5点结束,总共9个小时,我照时薪200给你,每天1800。5点后,你留下吃个晚饭,然后再走。”
童雨嫣惊讶地看着罗红英,试探着说道:“小远要吃午饭、睡午觉,这些时间,我不能收钱。”
“没关系,只要你陪着他就行。他整天一个人,连个朋友都没有,又不爱跟我玩,难得他喜欢你,你多陪陪他。”罗红英递上一个红包,说道,“你过来将近3个小时了,我给你600块钱。”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日更,每晚6点,大家不要忘记过来看看我,谢谢:)
☆、惨痛
童雨嫣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教了他一个多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忙别的。”
“那也是小远害的。”罗红英叹道,“我知道这孩子没礼貌,却也不好管教他,不好意思啊。”
童雨嫣摇了摇头,心想:你都有权利每天花1800块钱雇用我,竟然还不管孩子,他的父母居然也放心把孩子交给你。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大人再不教导,这不是在毁孩子嘛。
罗红英拿起一个纸袋递给童雨嫣,说道:“这裙子和内衣是为你准备的,你不穿的话,放着也浪费了,拿回去吧。”
早知道孩子会干坏事,却不予以阻止,而是事先准备好赔偿给受害者的衣服。
长此以往,孩子怎能树立正确的是非观?
童雨嫣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实在是重大。
她在临行前,叮嘱林泽远好好复习今天学过的知识。
她表示,如果林泽远能够在第二天早晨考试时得到满分,就可以获得一张奖券,当他集齐10张奖券时,可以获得一份小礼物。
林泽远听了这话,当即就问:“什么礼物?”
“秘密哦!”童雨嫣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鼓励道,“想要早点拿到礼物,就好好表现吧。如果你每天都能得到1张,10天以后就能换礼物了。不过,如果你表现不好,这奖券我是要收回的,记住哦!”
童雨嫣离开大河之苑后,当即去银行网点办理银行卡。
她暗暗庆幸自己已经年满16岁,可以独自凭借身份证办理业务。
否则,在这种敏感时刻要求童自强帮自己办理银行卡,童自强肯定会觉得自己这是跟他生分,会胡思乱想。
这个老实人很闷,又经常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自她重生以来,他俩的对话屈指可数。
这样性格的人,其实很容易钻牛角尖。
他要是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屈辱中,还是挺麻烦的。
她想过开导他,却因为对这对父女的情况尚不了解而不敢轻易开口。
林泽远被童雨嫣吊起了胃口,心里这个痒啊!
他在童雨嫣离开后,一遍又一遍地复习下午学到的知识,很快便熟记于心。
第二天早晨,童雨嫣一进林家的门,林泽远便迎上来着急地说道:“快点考试,我要得100分。”
童雨嫣乐了,觉得如此孩子气的林泽远真是太可爱了。
考试过程很顺利,林泽远的表现非常棒。
童雨嫣不但发了林泽远一张奖券,还赠送一枚响亮的香吻。
林泽远开心得合不拢嘴,先拿着奖券向罗红英炫耀了一番,又珍而重之地将奖券收进小抽屉里锁好。
一张用红笔写着“你真棒”的麻将牌大小的纸片,竟能让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林泽远如此开心、如此珍惜,罗红英觉得很稀奇。
要知道,他为了哄林泽远开心、听话,恨不得把玩具店都搬到家里来,花出去的钱不知凡几。
她真没想到,一张破纸片,竟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她打量着笑意盈盈的童雨嫣,暗想:真不愧是嘉鸿介绍过来的家教,真有本事!
林泽远是个骄纵任性、唯我独尊的孩子,教育起来并不轻松。
童雨嫣一再调整方案,尽可能地不与林泽远发生正面冲突。
她觉得,教育孩子跟治水的道理有点相似,宜疏不宜堵。
一段时间下来,她深刻地体会到做父母是多么不容易。
养儿方知父母恩,她想到前世的父母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欢天喜地地送她去伦敦留学,一心盼望着她能成为一名杰出的钢琴家,结果,她竟与豪门大少坠入爱河,还不满20岁就怀孕,又被男方母亲找上家门强逼堕胎。作为一心望女成龙的父母,该是多么痛心啊!
当时的她,为何就跟被猪油蒙了心似的,那么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呢?
她为了心目中所谓的美好爱情,牺牲了太多东西,最后落得惨死收场。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林泽远做完童雨嫣出的试卷,抬头发现对方正坐在一旁发呆,立即生出顽皮之心。
他慢慢凑到童雨嫣耳畔,忽然大喊一声:“啊……”
童雨嫣被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耳鸣的耳朵,嗔怪地横了林泽远一眼。
林泽远挥了挥手里的试卷,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做完了!”
童雨嫣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问道:“7减5等于多少?”
“2。”林泽远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写12?”童雨嫣指着错题,批评道,“你这可是老毛病了,不是把加号看成减号,就是把减号看成加号。我就不明白了,这两个符号有哪一点像?都跟你说了,做完题要仔细检查一遍,你总是不听。现在好了,98分,奖券拿不到了,还得没收一张。”
林泽远好不容易攒了9张奖券,眼看着今天再得1张就能换礼物了,哪里舍得再交出去1张。
他先跟童雨嫣讨价还价,见对方毫不动摇,又改为撒泼耍赖。
发现童雨嫣丝毫不肯妥协,他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干脆把抽屉里的奖券全部抓出来,撕碎了往对方脸上砸。
“拿去!全拿去!几张破纸,拽什么东西!就凭你这个穷光蛋,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礼物?你以为我稀罕啊!滚!给我滚!”
童雨嫣看着翻脸无情的林泽远,想到这一个来月的耐心教导、悉心爱护竟换来这等下场,心顿时凉了。
谁说努力付出,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谁说辛勤耕耘,就一定会收获果实?
她前世的惨痛经历,还不足以说明现实的残酷吗?
她真是傻了,才会对这个满身臭毛病的孩子全心付出。
这个孩子,怎么可能像她那未出世的孩子?
她的孩子,绝对不会这么没有教养!
童雨嫣沉着脸,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林泽远的书房。
罗红英迎上前来,问道:“小远这是怎么了?”
童雨嫣摇摇头,沉声说道:“罗阿姨,我家里有点事,以后不能过来了。眼看着暑假也要结束了。以林泽远的学习情况来看,他开学后不至于赶不上其他孩子。如果你觉得不踏实,就再给他请个家教吧。今天的家教费,你自己留着,算是我给你买礼物的钱。再见了,你保重!”
罗红英知道童雨嫣家境贫困,忙说道:“阿姨哪能收你这么贵的礼物?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你等一下,我去屋里拿钱。”
“真的不用了。”
童雨嫣摆了摆手,快步向玄关处走去。
听到身后传来砰砰啪啪的砸东西的响声,她觉得失望透顶。
这么多天的悉心教导,全部白费!
在童雨嫣弯腰穿鞋的时候,罗红英拿着红包追了出来。
她强行将红包塞进童雨嫣的书包里,试探道:“是不是小远惹你生气了?他还是个孩子,你真跟他置气啊?他可喜欢你了,每天张口闭口都是嫣姐姐。你要是真的不来了,他该伤心了。”
童雨嫣摇了摇头,匆匆说了一句“再见”。
她不想浪费时间等电梯,干脆从楼梯间下去,一口气跑了8层楼。
喜欢的时候,甜言蜜语;翻脸的时候,冷酷无情。
出生显贵的人,毛病也差不多。
她真是傻了,怎能因为他只有6岁就心存幻想,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有能力改变对方?
重活一世,她竟然还是这么天真,真是蠢透了!
童雨嫣冲进一家冰淇淋店,一口气吃下两大杯冰淇淋,冻得浑身哆嗦。
她揉搓着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快步走出冷气十足的店面。
“真的是你!”
尖厉的叫声忽然响起,一个穿着蕾丝雪纺吊带连衣裙的摩登女孩追上来挡住童雨嫣的去路。
童雨嫣觉得拦路者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你连食堂的饭菜都吃不起,整天用免费汤泡饭吃,现在居然有钱进天使冰淇淋店吃冰淇淋,还穿成这样。”
女孩狐疑地打量着身穿知名运动品牌连衣裙的童雨嫣,忽地眼前一亮。
“你傍大款了!”
童雨嫣懒得理会这个居心叵测的陌生人,扭头就走。
女孩立马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冲到童雨嫣面前,狂按拍照键。
童雨嫣怒视女孩,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谁允许你拍照了?”
女孩收起手机,阴险地笑道:“童雨嫣,你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童雨嫣盯着女孩的凤眼、薄唇,猛然间想起这人是期末考试结束那天特意找上她冷嘲热讽的两个女生之一,不禁冷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每晚6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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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1
“以你的头脑,大概不知道散播谣言诽谤他人是违法的吧?你尽管去散播,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倒霉!”
童雨嫣丢给女孩一个鄙夷的眼神,扬长而去。
女孩像毒蛇一样盯着童雨嫣远去的纤细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这种货色,竟能让谢家大少另眼相看,可恶!
不把这个穷鬼撵出学校,她决不罢休!
童雨嫣去商场转了一圈,专挑低折扣的过季夏装、秋装、鞋包、皮带等等,给童自强和自己各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