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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萝小姐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4

“真以为这样就可以和别人平起平坐了?是她异想天开还是你?”简美凉咄咄逼人,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继续讽刺:“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学医生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池修始终抿着唇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双手交握搁在身前,对她的讥讽充耳不闻。

简美凉有些坐不住,她只是想问出个究竟:“恒基的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池修终于转了目光,目光宛如窗外的翻滚海浪,声音沙哑:“你觉得呢?”

“没理由。”简美凉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便开了口,语气有些急促:“邓韶娅培养你就是为了接受恒基,她会做这么蠢的事?”

池修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望着她,隔着墨镜似是也要将她眼里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一样。

简美凉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向沙发背,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既然如此,你还想来找我谈要不要替恒基分担的事——池修,你是疯了?”

“我恨不得看恒基破产,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还能图什么?”

池修发出深沉的笑声,重复了一遍:“图什么?”似是听到了笑话,语气不觉加重:“托你的福、恒基的问题我会解决。我现在只想和安静吃完这餐饭——”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简美凉直接截断他要说的话,转过身弯起唇角:“只要你能保证:这餐结束后、离我远远的,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和你吃完这一餐。”

池修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位置,沉沉一笑:“好,如你所愿。”

侍应生这时正好在上菜,池修隔着托盘遥遥望着她,难得眉眼间都是笑意:“你知道的,我向来对你没什么抵抗力。只要你什么时候觉得受伤了要回来。我随时等你,依然爱你。”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肉麻的话,惹来侍应生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直到接到池修不悦的目光,才转身离去。

简美凉捂着唇角笑得全身发颤,末了直接盯视着他,眼里全是嘲讽:“受伤?池修,除了你——谁还给过我重伤么?”

“我不想恨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见好就收呢?”

池修忽然横过来手臂,手指抵在她不饶人的红唇间:“我只想要安静的一餐饭,如果你这都满足不了,我也没办法保证离你远远的了。”

话音刚落便收回了手指,默默地执起刀叉,安静的吃了起来。

简美凉愣怔的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东城的合作商,是顾美斯曾经在留学时的兄弟,最近才回国发展。从早餐开始便一直盯着他脸不放,甚至连洽谈合作项目时,也不时突然冒出一句:“你这脸伤的位置很特别。”

顾美斯没做回应,只是偶尔手指不经意覆上去时,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恨不得立刻回房间将咬人的小妖精的揉进怀里好好欺负。这不吃过午饭,具体内容一落实,就更懒得理他八卦上瘾的提问。

借口出来接电-话,门一关上,随手将手机塞进裤袋里,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打包西点,快步往外走。

目光便被落地窗位置的身影吸引了过去,那衣服他太眼熟,是商议中途,他特意去专柜挑的。

顾美斯看着她愣怔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好像一时又回到了那年雨夜,他强硬的拥着简美凉,和池修对视,哪怕怀里的人挣扎的厉害他也觉得赢得畅快。

而如今这般看来,那小子什么也不做,便吸引了她所有目光。

顾美斯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一松,手里打包的餐点便七零八落的砸在地面,声音惹得附近的人朝这边观望,也没能吸引远处那一对男女,那画面刺眼的像是定格了一样。顾美斯抬手抚了抚太阳穴处,一旁的侍应生不停弯腰道歉:“抱歉,顾先生,我现在就去替您换一份新的。”

“不必了,将这里清理干净。”顾美斯转身再也没往身后看一眼,快步重新走回包厢。

顾美斯进了门,大手一甩,将包厢门摔得震响。惹得正吃东西的邵熙南,连咬都没来得及直接进了肚子,咳嗽不止。一边灌了口酒,一边看着一脸阴测测表情走过来的哥们,平复了好一会儿,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该不会是让你心不在焉的那个女人跑了吧?”

顾美斯环着双臂坐在沙发椅上,双眼紧紧阖着,不吭声,眉心紧锁,一脸随时就会爆发的表情。

邵熙南似是也没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模样,抬眼瞧了眼站在一旁的赵守,只见对方做着手势告诉他安静——

邵熙南更是禁不住好奇心,站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出了包厢,四下看了一圈也没见一个能入得了眼的身影。虽然凭着背影不能判断一个人长相,但他始终坚信,如果连背影都不能入目的人,定时极丑的。

他扫兴的回了包厢,走到顾美斯身边,踹了踹他的椅子腿:“到底长什么样啊?我看了一圈,也没见到一个能入眼的美人啊?”

话音刚落,身前的人忽然站了起来,力气过大,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越过他大步离开。

邵熙南僵在原地,半晌在椅子上一坐,抱着被他踩过的脚,疼的张牙舞爪,一边嘶喊:“赵守,哪来的女人这么神奇?”

赵守看了他一眼,朝天花板指了指,欠了欠身快步退了出去。

顾美斯一路快步走到电梯,池修正好站在那里,单手抄兜。

他不觉放慢步子,理了理衣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的位置,嘴角轻笑:“没想到池副总还有这癖好——不会在我和凉儿的卧室安着针孔吧?”

电梯门打开,池修走了进去,自顾自地按了楼层。顾美斯看了一眼,眼神轻蔑:“不如连我的楼层一起按了?”

池修也不拒绝,抬手按了楼层,依旧沉默不语。

顾美斯这会儿功夫只觉得心火怒火全往脑门上攻,可最让他气的不是站在这里的小子,而是那个看着他发愣的女人,这样想着拳头不断的攥紧。

“如果顾总怒火攻心,倒不如发泄出来。省的一会儿要拿女人撒气。”池修轻飘飘的一句。

几乎是话音刚落,顾美斯便一脚将他踹向电梯壁,一拳招呼在他的脸上,嘴角发着笑:“真巧了,我正等着你这句——”

“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我想打你很久了吗?”

池修始终单手抄兜,似乎对他的咄咄逼人没有任何反应,眼底是灭不尽的得意神色。

顾美斯收了脚,懒洋洋的看了眼不断向上的数字,末了开口:“再说——那女人撒气这种事,我只见过一只畜生做过。”

池修脸色一变,抬手就挥了过来,顾美斯一个闪身向后退了一步,脚一抬便将池修稳稳踹出电梯外。

顾美斯看着地上颓然坐着的男人,深知戳对了对方的痛脚,声音宛如寒冰地窖:“小子,你该庆幸当年没禽兽过头。不然,给你的可不只今天这些。”

电梯门随着他的声音缓缓合上,顾美斯勾着的唇角也渐渐抚平。

赵守追上来的时候,自家老板正双手揣兜,立在套房门口,不退不进,那阴测测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心一横,下意识轻手轻脚的朝那边走过去,还没等靠近,便传来顾美斯冰冷冷的声音:“滚远点。”

赵守听了,忙点头转身往会走,身后又是一声冷语:“叫车在楼下等着。”

顾美斯待电梯门关上,长长吁了口气,他正要抬手敲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

简美凉看到他也是一愣,手里的手机还在拨号中,没一会儿便竖了柳眉,她抬手去摸他裤袋,拿出手机一看,拧着眉问:“顾美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竟然敢关静音?我被拐跑了怎么办?”

顾美斯看着她垂着的脑袋,嘴角轻扯一抹笑意:“如果你在我这里,怎么会被别人带走?”

他看着她明显僵住的身体,长臂一捞将她拉近怀里,下巴抵着她的松软的发顶,一下下摩挲:“你昨晚说什么来着?简美凉,刚才我也格外想你——你说是因为什么?”

简美凉坐在车里,身上盖着软软的绒毯,顾美斯从上了车便枕着她的双膝入睡。她看着他眼睑下的轻微乌青,忍了忍还是没好意思吵醒她,只得一手支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睡着。

顾美斯待她睡着,半睁着眼,透过眼睫毛的缝隙,看着她不断在眼前摇晃的小脸。

他抬起一只手下意识捂了捂胸口,不自知的苦笑。

简美凉,因为你,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五味杂陈,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好?

四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顾美斯叫赵守直接开去了皇城,造型师也都被安排等在那里,简美凉还是一副困倦的表情。

顾美斯心一软,让赵守将年会推迟了一个点。坐直了身体,将她的小脸掰过来按在肩头,她敢往远离他一点,便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捞回来,如此往复,困意也被他折腾的所剩无几,睁着惺忪的睡眼娇嗔的瞪着他。

顾美斯看着她娇嗔的模样,一天的郁气都跟着烟消云散,他倾身将她拦腰抱起走进皇城。

今年的年会节目,全是老板精挑细选的出来的,惹得平时对节目没什么心思的小姑娘,都跟着聚到前面看,只因为特助一句:今晚,顾总出席。

一个多小时后,会场忽然暗了下来,所有人不由向红地毯的尽头看过去。当光束打下来的时候,便映出了黑暗尽头那两张绝美的面容,简美凉一身黑色露腿长裙挽着一袭黑色经典西装的顾美斯,缓缓入场。

珠联璧合也不过如此。同是白皙如凝脂的肌肤衬在黑色经典黑之下,宛如经过千万个黑夜才凝结出来的白昼,璀璨夺目。

不少受邀过来的媒体,争先恐后的抓紧时机抓拍下这一绝美的画卷。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屏气凝神,省怕毁了这帧画面一分一毫。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们双双立于台前,灯光骤亮也不及他们二人融汇而出的光环。

镁光灯的亮度,上千双眼睛的瞩目,让简美凉下意识向要抽出挽着顾美斯的手臂,可还没等她反悔,他便已经先牵起她的手。

他们隔着一臂的距离相互凝视,四周跟着相继安静了下来,连镁光灯也配合的停了下来。

顾美斯牵着她的手,手指不断摩挲着她冰凉的指间,企图融化她的时候也同样融化自己。

剩下一只手在裤袋里不停摩挲,在今天之前,他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只差她欣然点头。可在发生了东城那一幕,他心底那份抵触又跟着升了起来。正因为他比任何一个人还要知道,她的心曾住着谁。

那句如果我死了,拿我眼睛换池修,像是魔咒一般,在耳边盘旋。

顾美斯微微阖了阖眼,弯身、薄唇覆在她白皙的手背。

耳端再一次响起镁光灯扫过的声音,连同着心底的那份烦躁都跟着一哄而散。他直起身勾着唇,将简美凉的纤手微微抬高,目光重新落在台下,徐徐开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是我即将迈入而立之年。最语无伦次的一次、仅此一次。”

“曾经想过很多种死亡,意外、病痛、老死——伴随着这些而来的画面,无一不是一人而终。”

“我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想过对一个人坦诚。”

“更不会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人出现,而开始厌恶——”

咣当——

这时紧闭的会场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循声望去。

顾美斯蹙着眉,看着走进来的五六个人。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握着简美凉的手指不觉用了力。

许是他们身上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惹得台下肃穆一片。

为首的男人很快走到顾美斯面前,拿出证件在顾美斯面前停了一会儿,收了起来,语气温和:“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找顾先生了解一下,还请顾先生赏脸。”

时间从这一秒开始偏离轨迹,我还在这里那么你呢?【9000】

更新时间:2013-11-17 19:58:56 本章字数:9365

顾美斯偏过头看了眼简美凉一脸愣怔的脸色,手指死死捏紧着裤袋里的天鹅绒锦盒,嘴角莫名勾起一抹笑意,却看不出半分欣喜。睍莼璩晓他手一用力,简美凉便被带进怀里,修长的指尖覆上她精致的脖颈。贴在她颈窝深深嗅了嗅,语气无奈又恼火:“我都不得不怀疑,是谁在故意和我作对了。”

怎么每一次刚刚好,就差一步。

简美凉这会儿只顾着紧张了哪里还会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她声音压得极低:“是因为顾——”

“等我。”顾美斯出声打断她,将她拉离身边。理了理衣襟,抬步下了台。

简美凉提着裙摆跟在后面,步伐因为慌乱好几次踩到裙摆,最后索性在红毯上一坐,脱下高跟鞋扔在一边,快步跟了出去辂。

顾美斯坐进车里时才看到她从玻璃旋转门里走出来,蹙了蹙眉,吩咐赵守:“送她回简家。”

赵守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示意,顾美斯摁了摁眉心处,长吁一口气,声音有些落寞的空洞:“封锁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别毁了她的颁奖礼。”

“到时没有我在,她估计得被围得死死的。”顾美斯说完直接拉过车门关上,直到车子开离皇城。他才偏头向后面看,那抹纤细的身影正坐在路边,不停的往这边张望,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娣。

顾美斯又一次心生悔感,是不是想得还不够周到?只是半个月的作客,他竟忘了想她会不会担心?可能是心底自有答案,所以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他沉沉叹了口气,本来是预料之中的事,这会儿竟让他莫名窝火。

简美凉,遇到你,是不是会一直这样?重复后悔,重复反思,再重复后悔?

赵守往车子开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依旧张望的老板娘,低声安抚:“老板娘,没事的。老板让我先送你回简家,他过几天就回来。”

“过几天是几天?”简美凉回了神,瞅着他询问,一脸六神无主的模样。

赵守被问得一愣,门童这时将车开了过来,他忙走过去替简美凉拉开车门:“老板娘,我们还是车上说?”他说着看了看皇城里面:“这里出入的人太多,闹大了不好。”

果然这句话,比方才劝阻的几十句还要有用,简美凉提着裙摆最后看了眼路的另一边,迈上了车,脚底刺骨的冰凉已经缓和不了她此刻无端生出的冷感。

一定是顾连誉的事,虽然他打断了她,她还是能感觉到。

顾连誉很早就在各个场合宣布过,顾家所有的东西将来都归顾美斯。

如今他出了事,第一个受牵连的当然是众人眼里的继承人了?

简美凉攥着裙摆的力道增了几分,身上忽然传来热感,赵守将绒毯扔了过来,一边安抚:“老板娘,您不用担心。我们老板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这只是走个形式罢了。”他说着话时还是有点心虚的,虎落平阳难免被犬欺。顾连誉这事一出,当然很多人恨不得顾家这次一沉沉到谷底,再也没有翻身可能。

虽然老板已经做了处理,可难免出点小差错,他这些日子恐怕是得绷紧神经。

这样还想着还是大言不惭的说:“您只要在简家好好呆着。等我们老板出来,一定派我第一时间去接您。”

简美凉也不回话,眼神紧紧盯着赵守看,没一会儿,便见他避开她的眼神,向前面看去。

她心下一空,手指更用了几分力,出来的急,手机也落在了皇城,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徐徐而落的雪花:“明天帮我去皇城取回手机,送到浮安。”

“浮安?”赵守纳闷的看了她一眼:“老板要您去简家。”

“他都进去了,我想去哪不行?”简美凉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只要现在负责给我送回简家就行了。”

赵守不再打岔,方才看着老板娘的样子,明显是担心老板的,怎么一会儿又变得与她无关一样?

他不由想到,夫妻在一起久了是会相互感染的。

这不,老板娘也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主?

车刚在简宅院里停稳,简美凉就打开车门跳下车,脚底一疼,她站在原地缓了会儿,提着裙摆上了台阶,握着拳头砸着朱红色大门。

门从里面打开,池修挡在门口,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纤白长腿和带着血渍的小脚,眼里全是满满的震惊,上前一把拉住她胳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简美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开他的手,朝里面跑去,路过邓韶娅时连停都没停,直接快步上了楼,推开简章的房门。

简章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她慌慌张张的进来,上下打量着她单薄的装扮,拧起了眉毛:“这是从哪里跑到这儿来的?不知道现在是冬天?”

简美凉拿还顾得上解释:“爷爷,我有事求你。”

简章将手上的书一合,放在柜边:“回房间换了衣服再过来。”

“可我是急事!”简美凉不依,作势就要往床边走。

“不换就出去。”简章有些不高兴,看不惯她这种不知道轻重的性子。这以后,万一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简美凉看着简章明显带着怒意的神情,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洗澡的时候,脚下疼的站都站不稳,末了直接躺进浴缸,抱着脚底查看,她天生白肌肤,此时上面密密麻麻的小伤口,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她拿过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过,便换了衣服,出了浴室。

方才进来的太急,卧室灯也没开,她摸索着往墙边走,胳膊被一只大手按住,那气息太过熟悉,惹得简美凉没来由一阵焦躁:“我还能信你吗?不是说了离我远远的!”

“那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这么糟践你自己?”池修此时别着怒气,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灼热。

简美凉冷冷一笑,在黑暗里对上他明亮的眼眸:“糟践?我也只为你糟践过自己。我疼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阿姨可真是失策,以为是养了个能替她上位的儿子——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条藏獒,随时可能因为狂犬病六亲不认。”

池修看了她好一会儿,那双眼里熠熠生辉的全是不灭的恨意,他终于承受不住的避开那目光,倚着墙壁失笑:“我说过很多次,我是我她是她。你没认真听进去一次。”

他说着松了手,她便立刻逃似的往门边走。门打开时透进来一束光亮,池修眯了眯眼,声音又低又哑:“凉凉,是你逼我。一步一步,逼我到了这里。”

简美凉隐约听到他在后面说了什么,可眼下根本顾不得这些,快步往简章房间走。

推开门的时候,简雁齐坐在里面,看到她时一愣:“凉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美凉站在门口将门打开:“是我先找爷爷的,请你出去,我有事要和爷爷谈。”

简雁齐脸色变了变,坐在沙发上没动,语气也冷了下来:“就因为那小子被带去调查,你就紧张成这样子?恒基出了状况也没见你担心,真是女大不中留。”

“是啊,我不中留所以你才依附着那个继子么?”简美凉挑了挑眉,阴阳怪气。

“你!”简雁齐一敲扶手,站了起来,还没等开口。

简美凉就抬手打住他:“少你你你的了,您少做点亏心的事也不至于说不过我。我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和你争吵,正如您说的,您去关心您的恒基,我关注我自己的。井水不犯河水!”

简雁齐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恒基出事,都没见他出手帮忙一下,甚至连过分都没有。他只不过是被牵扯进去,你就急成这样?”

“凉儿,他父亲的事你也不是不清楚,小心被骗了还帮着人数钱。”

“出去!”简章揉了揉眉心,终于出了声:“你以为你是孙子辈的?说话没个分寸。”

简雁齐最近是越来越看不惯父亲偏心的模样,顾美斯那小子明显是不站在简家,他哪里说的不对?这样想着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经过简美凉身边时还不忘加一句:“你自个儿好好琢磨琢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简美凉不是没被他的话动摇,恒基出事到现在,顾美斯确实很少提及——她咬了咬嘴唇,抬手甩上房门,缓和了下情绪,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急促:“爷爷,您能让他快点出来吗?我不想看着他因为顾连誉,连这个也要受遭殃——他已经够不幸福了。”

简章看了她好一会儿,不答反问:“真喜欢上了?”

简美凉一时愣住,张了张口,半晌抿了抿唇角,不说话。

简章看着孙女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姓顾的那小子,还是家里那个姓池的——

想到这儿,咳了咳,眼里又是难掩的愧意:“我问过了,只是正常调查,这程序必须是要走的。”

“他是唯一的继承人,你指望他一点事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牵一发动全身。”简章安抚的拍了拍她的纤背:“这也是我不想你在娱乐圈的原因,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出差错——你上次答应爷爷的事?”

简美凉扯了扯唇角,硬挤出来一抹微笑:“我知道了,我等着他就是了。”她顿了顿,继续说:“您不喜欢的,我怎么会继续?”

她说的有些无奈,深海算是她事业的新一高-潮,本该借着这机会趁胜追击。流落在外的日子里、这是她唯一让她觉得还在活着的工作。而简章并不将它看作一项正经工作、她能怎么办?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颁奖礼过后我就宣布隐退。您放心,答应您的一定做到。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简章在身后咳嗽了几声,语气透着无奈:“凉儿,别怪爷爷。”

“爷爷是为你好。隐退后就回恒基,恩?”

简美凉握着门柄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懂爷爷的良苦用心?大抵是怕她最后在这个家、落到什么也没有的下场。她走出卧室,轻轻将房门关上,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邓韶娅在前面快步离去的身影,不由轻笑。

这个家,还真是,什么也藏不住。

回到顾园的时候,天色微微露白。她看着一庭院的积雪,顿时竟有点在顾宅那边的落魄感,好像周遭的景物都跟着蒙上了一层即陨落的景象。

她紧了紧身上的短外套,快步走进顾园,还没等靠近,便看到那抹站在顾园外来回徘徊的身影。

她眼里一热,快步走了过去。Harris看到她,一脸焦急的迎上来:“你昨晚去了哪儿?”

“顾美斯那家伙向来命硬,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他语气急促,竟带着微微的恼意,说着扯着她的胳膊,进了房间。

老陈也是一宿没睡,上前接过她的外套。简美凉脱下靴子,还没穿上拖鞋,一只脚便被Harris提了起来。他眼尖的看着袜子上星点的血渍,一手替她脱下袜子,脚底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他和老陈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简美凉忙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快步往里面走,又瞟了眼落地窗外的积雪:“陈叔,叫人来清雪。”

话音刚落,便被Harris拉着按在沙发上:“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说完便转身去找药箱。

简美凉也不挣扎,整个人松松软软的靠在沙发上,目光一直偏向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Harris提着药箱走过来,便看到她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叹了口气,在她旁边落座,拉过她的脚踝,替她处理伤口。

哪怕是以前当模特的时候,也没吃过这种苦?方方面面都要保养到细嫩光滑,如今竟然这样弄出明目张胆的伤口来,他不禁有些难过,似乎她越这样,便越离自己远了一点似的。

“Harris,颁奖礼的时候,我没男伴了呢。”她语气有点沮丧,连自己都没发觉:“他和我说好的一起呢?”

Harris感觉熬了一夜的眼睛火辣辣的疼,他眯着眼仔细处理伤口:“没有他还有骆英泽。”说着像是故意似的,又加了一句:“Amber,你从来不缺这些。”

简美凉又是一脸愣怔的表情,双肩垮了下来,她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由着身体向后倒去。她仰躺在沙发上,一手遮着眉眼,心口有一处疼的厉害,疼的她有点莫名其妙。

顾美斯没死也没怎样,只不过是去呆几天,好吃好住,她怎么就疼的这么厉害?

可是只要一想到顾连誉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他算账——凭什么?凭什么他犯的错误,要让她老公来承担?!

她在心底吼完,遮在眉眼的手臂滑了下去。她缓缓睁开眼、呆愣愣的看着层层叠叠的天花板,脑海不知不觉又想起简章的话来——

真喜欢上了?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呢喃:“好像是、真喜欢上了——”

Harris手下的动作一顿,她这话分明说的莫名其妙,他却十分清晰的明白她想表达给谁听,他愣怔看着那张六神无主的小脸,不由失笑。

真该死心了是不是?

不是真该,是早该。眼睛依旧疼的厉害,他眨了眨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她脚底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上。

她的改变与日俱增,是他故意装了瞎子而已。

一个星期过去,顾美斯依然没有消息。她打给赵守,也是一副遮遮掩掩的回应,最后在她的逼问下说了实话:“根本见不着面。纪检委那边全换了新人,这次明显就是冲着对顾家来的。顾连誉这次恐怕难以脱身。”

简美凉一听,本就紧绷着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颁奖礼在即,她却完全没心思放在这上面。从头到脚都是Harris一个人在忙,偶尔问她意见,也是心不在焉的回应。

Harris看着她日益消瘦的身材,担心的要命,只能硬逼着她吃东西。

老陈更是找了营养师过来,想方设法的替她补充营养。

颁奖礼当天,骆英泽早早来了顾园。上楼的时候,便看到她像个木偶一样坐在椅子上由着造型师摆弄。

又想到池修最近因为她胃病复发闹进医院的事,不觉发笑。

感情真是最不值得让人信任的东西,曾经相依为命爱到死去活来的两个人。

如今一个为新欢日益消瘦,另一个苦苦守着旧爱连命都不要。

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简美凉回了神,抬眼从镜子里看到倚着门框的人,语气冷然:“叫他来这里做什么?”

Harris在一旁安抚:“今晚你和他一起走红毯。”

简美凉听了脸色又暗了下来,抿着唇不再出声,一旁的化妆师不停的说:“Amber,不要皱眉。”

简美凉这才松懈了表情,只是交缠在身前的手指,不断的箍紧。

坐在车里也是一副不在状态的表情,骆英泽终于看不下去,阴阳怪气的讥讽:“凉姐,您还是走点心吧。别为了一男人,这样魂不守舍的。一会儿走红毯出了错,我可不认为我有心情替你摆平。”

简美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端正了身体:“见不得光的孩子,就是这点好处。出了事,牵扯不到不是?”

骆英泽脸色一黑,偏过头狠狠瞪着她:“我看是你昏了头,要为这样家庭的人,放弃真正爱你的男人!”

简美凉不屑再和他呛声,只是眉眼里全是散不尽的讥讽神色,拿他的话重新回给他:“别这样一副替别人出头的模样,一会儿出了差错,也不要指望我挽救你的形象。”

车子在国际会展中心停下,骆英泽率先下了车,脸上早已恢复的完美无缺的表情,绅士的朝简美凉伸出手。

简美凉也弯着唇角,覆上他的掌心,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厌恶。

作为今晚的焦点,几乎是在他们车子停下的瞬间,镁光灯便如浪涛一般席卷过来。

简美凉挽着骆英泽,不时停下来对着媒体微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采。

自从深海热播以来,作为这部剧的女主演遭到热烈追捧,却久久不见其出现在荧屏之上,可谓是一出现便勾住了所有人目光。

再加上女二万美夕整容退出演艺圈一事,几乎是将这部剧推到了最高点,今晚奖项毫无疑问定是非深海莫属。

简美凉坐在台下,看着前面不远处坐着的徐子维等人,脸上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如果不出意外,顾美斯也会坐在那里,怎会让徐子维抢了风头?

颁布一个奖项时,便心不在焉的跟着鼓掌。骆英泽不时余光扫过她精致的笑容,真佩服这女人一心二用的程度,明明眼里是心不在焉的态度,还能摆出一副很享受这场颁奖礼的表情。

当主持人念到入围年度最佳女演员时,简美凉才将中心放在了台上,这时会停在她这儿的镜头会比较多,她必须一笑压倒群芳才行。顾美斯出来想必会找出颁奖礼的视频看,她可不想到时候让他看她笑话。

“获得2012年度最佳女演员奖的是——Amber、简美凉。”主持人顿了顿,声音更高了一分:“有请颁奖嘉宾,徐氏总裁——徐子维上台。”

简美凉在掌声雷动的喧闹下,徐徐站起身,迤逦前行。徐子维再她右前方维持着绅士的礼仪,她也不推拒的将纤指覆上他的掌心,随着他上台。

徐子维将奖杯递给她时,不忘趁机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喃:“抱你一次,真的好难。”

说完不等简美凉反应,便松开手,退到一边。

简美凉转过头,十分膈应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弯起唇角转身,慢步走到话筒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望着台下无数道目光,眉眼间都是柔和的笑意。

她纤指轻握着麦克,阖了阖眼眸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顾盼生辉:“曾想过如果有天站在这里,该感谢我生命中出现过的谁?”

“可能是性格怪异的原因,能感谢的人屈指可数,因为屈指所以格外珍贵。”她说着弯了弯唇角:“就在刚刚走上台,我突然改了决定——”

“今天我只想感谢的只有的一个人。”她润了润嗓音,手指因为紧张不断发颤:“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认识到、我并不是大千世界里最孤独的那一个。”

“谢谢他一次次将我从悬崖边拉回,即使他并不温柔、也不体贴、甚至有时候有些粗鲁。但我还是谢谢他以特别的方式拯救了我。”

“我想在这里和他做一个约定、如果他能在二十四小时出现在我视野里,我愿意将最后的秘密说给他听。”

简美凉说完重新举起奖杯,摆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没有下台,而是直接从后面的通道离开了现场。

身后是掌声雷动的尖叫声,她捏着奖杯的手指不断捏紧,还没等走出通道,胳膊便被人拉住。她抬眼,便看到徐子维那双盛怒的眼眸:“如果在这里给你来个连接场外画面,你是不是还要当着所有人说,你男人是顾美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万一被人看出点蛛丝马迹,简家也会跟着一并接受调查!”

“而你,是最危险的一个!”

简美凉被他接二连三的嘶吼弄得莫名其妙,脸色僵着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这样。”她说着就要走,身后传来徐子维轻蔑的笑容:“简美凉,不信咱们就看看。将来如果有一天你们颠倒过来,他是为你站出来,还为了避风头藏得死死的。”

简美凉懒得听他的讥讽,快步离开。

徐子维站在原地,粗暴的扯掉领带,往回走了几步,一拳砸在墙面上。

简美凉靠着椅背,身上盖着针织毯,目光一直看着窗外的夜景。新年在即,北城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简美凉眨着眼,最近眼睛似乎越来越不好了,看东西时间长了,眼前便会模糊一会儿。

“真是要隐退了,连退场都这么仓促。”Harris在一旁轻声开口,想到今天在会展中心,收到赵守递过来的机票时,眼里又覆上一层笑意,他真要被顾美斯幼稚到家的举动惹得哭笑不得。

“过年他会回来么?”简美凉反问了一句,语气很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会的。”Harris给了她肯定的回答,两个人再次陷入无边的沉默。

回到顾园的时候,简美凉更是换了鞋,就迫不及待往楼上走。Harris站在楼下叫住她:“要不要喝杯酒庆祝庆祝?”

“毕竟这也算是你最辉煌的时刻。”

简美凉转过身摇摇头:“没什么心情,我很困,你也知道的,最近总是有睡不完的觉。”她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抬步往楼上走,走了几步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回过身脸上带着歉意:“Harris,我之前想在颁奖礼感谢你的——”

Harris耸了耸肩,眉眼间全是笑意:“我知道,我懂。”

简美凉也笑了,点了下头,快步上了楼。

Harris弯着的唇角,随着她身影消失,渐渐垂了下来。他从裤袋里摸出机票,看着上面的时间,不由苦笑。

真是太急了不是?夜里十点半,其实顾美斯真没必要急成这样。

她能连这么重要的获奖感言都换成别别扭扭的表白词——哪里还有他插足的机会呢?

他最后朝楼上望了一眼,转身走到吧台边,从上面拿了一瓶标着属于她的酒,打开倒了两杯。

杯壁轻轻相碰,他弯了弯唇角,恨不得五官都跟着挤出笑容来:“这杯酒,就当是你给我的送别礼了。”

“Amber,你千万不要再出现在我眼里,不然我可能真的就打发不掉了。”

他说着抬了抬手臂,一口喝光,将空了酒杯,紧紧挨着另一杯放好,抬步回了房间。

没时间了,他得快离开才是。

简美凉一晚上睡得都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池修的脸,梦着梦着最后却换成了顾美斯,好几次从梦里惊醒,额头上是细细的薄汗。

她拿起床边的水杯,喝了几口,干涩的嗓子才缓和了一点。耳朵边又盘旋起徐子维的轻蔑的讥讽,她摇摇头,重新钻进被子里。

她不信,她不傻,顾美斯眼里有没有她,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晚皇城年会,如果不是被中途打断,他一定会和她说一些什么?

简美凉这样想着重新阖上双眼,弯着唇角,重新入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脸颊上是阳光温和的温度,简美凉伸了伸双臂,长长吁出一口气,睁开眼——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她愣怔的阖上再睁开,入目的便是暖色调的阳光,她撑着床垫从床上坐起来,紧张的连眨眼都不敢。

她翻身下了床,冲冲洗漱完便出来换了衣服。在巴黎时,医生曾说过,如果眼睛开始出现失明的状况,必须立刻到医院。她捂着胸口,快步走出卧室,往楼下跑。

却被老陈张着手臂拦住,他敛了敛神色:“太太,您去哪儿?已经是下午了,您又错过了两餐。”

简美凉摇摇头:“陈叔,我有点事,必须要出去一下。”

老陈不依,怎么也不肯放行。她咬了咬牙,只得抬步往餐厅走,看了看四周,下意识问:“Harris呢?”

老陈紧张的脸色青白,正仔细想着什么,完全没听见她在讲什么。恍惚间听见她声音,忙开口询问:“您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

#cat:

补上三千了。

时间从这一秒开始偏离轨迹,我还在这里那么你呢?5【6000】

更新时间:2013-11-18 2:36:31 本章字数:6376

简美凉心里恐慌极了,哪还有心思放在别的事上,手指不时摸几下眼睑。睍莼璩晓心不在焉的拿过桌上摆着的三明治吃了起来,也不像从前一样磨蹭,按着老陈要求的、很快就吃完。

再起身时,又被老陈拦住,只见他支支吾吾的说:“太太,简老爷来过电-话,让您在这等他,他一会儿过来。”

简美凉挑了挑眉,这才静下心来打量老陈的脸色,问了一句:“爷爷?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老陈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厨房走。

简美凉看着老陈的背影好一会儿,只觉得他今天格外反常。以前就算是有事,也不会这样莽撞的出手拦着,那样子倒像是——害怕她出去似的辂?

简美凉想到这儿、心里一惊。难道顾美斯出什么事了?她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厨房门,快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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