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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萝小姐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4

简美凉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冷风侵袭过来,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进来。可是进来之后,又没有任何声响,简美凉咬了咬嘴唇又唤了一声:“池修?”

池修看着她恐慌的样子,抬手覆上她松软的发顶,感受着她在他掌心下的战栗,徐徐叹了口气:“凉凉,我在这里,你怎么会有事?”

他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简美凉徐徐松了口气,她不是怕他、只是因为看不见面对寂静便会愈加恐慌。她抿了抿干涸的唇角:“我们回去吧?”

池修一愣,因为她脱口而出的我们、而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清了清喉咙,声音难得带了些喜悦:“嗯,好,我们回去。”

他盯着她的净白的小脸看了许久,倾身过去还没等伸手就看到她拼命向后缩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他眼眸一沉,弯腰抬手将安全带替她系好,末了他手掌轻轻覆在她颤栗的脑后,合着眼凑上前,在她松软的发丝上轻轻印上一吻,随即松开。

然后简美凉才听到车子再一次发动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耳边却传来他徐徐的话语,语速很慢,声音很平,像是平常聊家常一样说起过往。

“最近我总在想,如果那天就让你为我跟辅导员请次假,我们将父母见面安排在市区,让你全身心的为我们订婚空出一天时间来,是不是就不一样?”

“凉凉,仔细想想我真的太顺着你了。初中你说我离你太近惹得所有人都怕你,如果传到家里人耳朵里一定会被训斥,于是我就只能不近不远的保护你,尽量不抛头露面;高中你说你要考好大学给简雁齐看,一心不二用,我就忍着不表白不打扰;大学呢?你又再一次优秀的不像话,学生会政教处,校内校外活动,学生眼里的偶像老师面前的红人,我尽量将时间围着你转。”

他声音沙哑却丝毫没有停顿,甚至偶尔还会发出沙哑的笑声,听得简美凉莫名心疼,她摇摇头:“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车速陡然快了起来,简美凉下意识抓紧身下的车垫,她本能的感觉在围绕某个地方转圈……胸口一阵阵泛着酸意。池修的声音却又一次平缓的响起,像是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加快的车速而影响到说话的心情。

“你还记不记得他们婚礼上?简雁齐说那场五连环撞车事故里只幸存了他们两个人是命中注定……”

“嗯……因为是命中注定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顾。”

池修又低笑了两声,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只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简美凉已经紧张的不敢大声喘息,她低着声音不停的重复:“池修你停下来,快停下来……”

“那我们又算什么呢?”池修忽然淡淡的反问一句,得不到回答,却换来她更大声大喊叫:“我让你停车!你不想要命了吗?!”

池修余光扫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倏然将车停了下来,两个人身体都不由向前一倾。

简美凉捂着胸口,大口喘息,末了愤恨的质问:“别和我兜圈子,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池修靠着椅背,侧着脸静静的望着她愤怒的小脸,想骂他却又找不准方向的茫然表情,纤白的指间因为愤怒而握起的拳头。他沉默的抬起手臂,掌心再一次覆上她松软的发端,手指顺着她丝滑的头发,慢慢下滑,覆上她微怒的小脸。

几乎是刚覆上去,手便被她愤怒的挥开,砸在了方向盘上。

手指一阵酥麻的疼感,池修盯着掌心无声的笑了笑,语气故作讥讽:“不如我们也试一试?如果我们也是命中注定,那么必然会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他说完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抓住简美凉的手腕,脚下用力一踩,车子便像悬在弓上的箭,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简美凉呼吸一滞,还没等反应,身上便压过来熟悉的身躯,紧接着耳边想起了剧烈的撞击声以及玻璃碎裂的嘈杂声。

恍惚间她听见他在笑,还是熟悉的沙哑笑声,很低很轻:“逗你呢,怕什么——”

简美凉愣怔的坐在椅子上,额头传来被挤压的疼痛感,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搁在身前的手掌心有热体滴滴下坠,烫的她手心发烫。

她睁着双眼,空洞的四处张望,手指僵硬的覆上压在身上的那副身躯,声音微不可闻的唤道:“池修?池修?”

回应她的是漫无边际的沉默,简美凉纤指狠狠的捏在一起,眼泪一颗颗砸了下来,她额头轻轻碰着抵在身上的人,声音哆哆嗦嗦的轻颤:“你说话啊,不要吓我,池修?你说句话好不好?不要这样吓我!”

脸上忽然覆上温度,手掌微微用力,她便更紧的被他拥在怀里,他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却带着笑意:“现在还怕?就和我这样待一会儿——”

“很快就会有人来,到时候、我们就分开。”

他说着下巴忽然坠到她肩窝,磕得她肩窝处一阵生疼。简美凉只觉得有湿热的液体,慢慢浸透过她身上的长裙,一点一点汇集在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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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任何事,只怕没有赢得一个你2【4000】

更新时间:2013-12-4 12:52:47 本章字数:4299

顾美斯驱车赶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数台车辆分别停在不远处。睍莼璩晓车灯将树下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他愣怔的看着原地跑来跑去的人潮,心口某出像是被人牢牢抓住,呼吸不得。

“驾驶席里的人已经昏迷,血液自伤口大量喷出。”

“副驾驶的人在哭,看来没有事快先救她出来。”

“这位小姐请你把手递出来。这位小姐?松手!”

顾美斯耳边又响起一阵混乱的嘈杂声,他猛然回神,朝树下奔跑过去,一边和拦上来的人做解释我是她先生,一边大步跨到车边膈。

车前盖以变形扭曲的撞击在粗壮树干上,车内开着车灯,暗黄色的灯光下,简美凉双手死死的抱着男人的脖颈不放,眼神空洞的往下掉眼泪,水蓝色的长裙早已染成血色。

顾美斯显然没料到会是眼前的一幕,倒吸一口凉气,身形一晃,扶着车门的手指倏然收紧,好久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凉儿?”

简美凉僵硬的小脸有一丝松动,极慢的侧过脸来,她声音哑的像被调试过后的声线,伴着呵呵的笑声:“是血吗?不是吧。他方才还在对我说话……他说很快会有人来……可能是睡着了……嗯,睡着了……枝”

“嗯他睡了。”顾美斯心口又是一疼,深吸了口气,附和她。然后缓缓伸出手递过去:“所以你先把手递过来,你们都需要治疗——”

“闭嘴你闭嘴,不要碰我。”简美凉忽然疯了一样大喊,更加紧紧的抱住池修的身体不放一遍遍轻唤:“池修你醒醒啊来人了——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顾美斯静默的看了一瞬,随即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为首的医护人员身边:“请给她注射镇静剂。”

医护人员一愣,面色严肃:“可我们现在没办法判断她受伤情况,万一用药冲突后果严重。”

顾美斯偏过脸,又静默的朝车内望了一眼:“她没受伤——保护的很好,别耽误时间了。”

他说完身边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他愣怔的听着来自简美凉绝望的喊叫,向来坚硬挺拔的双肩随着转身的动作慢慢垮了下来。

他微微仰头,天色泛着鱼肚白的光,往车边移动的步伐轻飘飘的迈动,踉跄而行。

他回到车里,看着医护人员将简美凉和池修抬进救护车,手机这时在裤袋里响起,他拿出来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接听。

那边是职业化的嗓音:“请问是顾先生吗?我是正言律师事务所的李方秦。这里有一份关于池先生的眼角膜捐赠书,不知道您现在可否方便过来拿一下?”

顾美斯瞳孔一缩,直到救护车灯从眼前一晃而过他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请你现在送到军区医院,池……出了意外,手术可能立即进行。”

他强忍着说完最后一句,掐断了通话,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沿着侧脸砸了下去。

他向后微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抬起掩住双脸。薄唇间不停吐着气。

他最瞧不起的男人,甚至已然不将对方列为情敌的男人,竟然用了这么一个决绝的方式重新占领……

他忽然停住思绪,没再往后面想,沉默的又看了眼事故现场。调转方向盘快速朝山下开去。他现在没时间去想她醒来的反应,他只知道他得陪着。

简雁齐被邵熙南接过来的时候,移植手术才刚刚进行。

顾美斯靠在角落的位置,听到声响也未抬起头。简雁齐走到他身边老泪纵横的问:“池修现在?”

“在停尸房。”顾美斯抬手叫过来一名护士,偏过头对简雁齐说:“他没亲人,需要办手续——您跟着去吧。”

简雁齐茫然的点头,抬手抹了把脸,跟着护士往走廊另一边走。

顾美斯愣怔的看着他不停颤抖的肩膀,又想到简美凉缩在车里的可怜的模样,揣在裤袋的双手再一次握拳。

这真是个两难的境地,愤怒不得,感动不得。

只能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全身因为难以发泄的情绪而僵硬。

邵熙南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沉默,他最受不得静悄悄的气氛,可今天连活跃的玩笑都没办法开口,他走过去,将手搭在顾美斯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你出去走走?这里我开着。”

顾美斯半阖着眼摇头,薄唇轻抿,再次开口:“等她推出来,我再走。”

邵熙南没有拒绝,在他旁边的位置站定,也是低着头沉默。

简雁齐站在停尸房里还是没有真实感,前一阵还生龙活虎的小子,如今竟然这样静静的躺在白布之下,护士还在旁边问什么时候送去火化,简雁齐摆摆手:“等我女儿醒吧,我没办法做这个决定。”

护士点点头,往门口走几步时,又回过身:“这是从他身上收出来的遗书,写的您女儿的名字。就交给您吧。”

简雁齐看着她手里那张沾染着血的纸,颤着手接过来。

等门关上,才缓缓打开,字数并不多,每一笔写的很乱,不似平常整洁。

宝贝: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存在了很久,所以你不必觉得为难或者自责,这是我心甘情愿。

这一生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明明最舍不得让你受伤,到头来你伤痕累累的人生全是因我、我的家庭而造成。如果有来生,我会从一开始就变得成熟,不让你有任何伤心的机会。

请原谅我这样一个自私的决定,我没办法承受和你分离,我能保证在你离去之后依然想念,依然深爱,依然沉沦。而你未必会放在心上。甚至有可能随着时间而渐渐将我忘却。我不怕任何事,只怕这几年努力下来,竟连最后也没能赢得一个你。

这样很好,以后你会是我的眼,可以代替我看我没有看完的世界。

如果不能相爱,至少不能相忘。

迷信也好,虚妄也罢。请你来生,一定还要先走向我。

他还不错,比我强大,比我疼你,也比我信任你。

我从他那里领教了输在哪里,也算是想通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爱我。

最后,愿你和他幸福。

我想只有到这一刻我才能真心祝福你们。

落款的池修,被他两三笔划掉,换成了修字。简雁齐双腿发软的坐在地上,一手牢牢按在池修的手臂处,额头抵在生冷的硬板上,双肩不停颤抖。

这爱情这样浓烈让他一时承受不来,他曾经到底是怎样毁了两个相爱的年轻人?

如今阴阳相隔,哪个会不痛?

简美凉再次醒过来时,眼睑处缠着轻薄的纱布,她抬起手指一寸寸抚摸而过。

嘴唇生生被咬出血来,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耳边静悄悄的,像是堕入了沉默的世界,她甚至不用问,就将一切想明白了。

头上方传来呼唤铃的响声,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她眼里又是一热,却终究是不想再开口。

顾美斯静默的重新走回窗边,看着医生走进来做检查。

场景熟悉的像是回到那一年,那时他也是站在这里的位置,嘲笑他们那不堪一击的爱情。

如今她当年生生要给对方眼睛的男人,竟以真实的场景反了过来。

顾美斯抬了抬下巴,后脑抵在墙上,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

他曾经最不屑相信不要命的爱情,就这样在眼前发生了一遭。

还是在他心爱的女人身上——

顾美斯微微阖了阖眼,医生无声的朝他做了个手势。他最后看了眼床上咬着嘴唇不说话的女人,点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这不是好现象。”医生叹了口气,池医生他虽然不熟络但也见过,年轻有为的年轻人竟然为了爱情牺牲到这地步,这将是他从医生涯里,接受过最特别一例手术。

顾美斯双手揣在裤袋里,静默了一会儿:“您也知道事情的经过,不要说我太太没办法稳定情绪,连我都有点混乱。”

“这些日子会让她住院,就劳烦您多来看看。”他难得这样礼貌的请求,换来的又是医生沉沉的一声叹息,对方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下:“这点家属可以放心,我会尽我最大可能。也算不枉费逝去的生命。”

顾美斯再次愣怔在原地,远去的脚步声都不能平复他心底掀起的波涛汹涌。

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太多人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说安抚的话语,可这根本不是他想听的,越是这样就越认证他心底压抑的想法,他和简美凉恐怕是——

顾美斯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门。房间里的人换成了坐姿,坐在床沿边,低垂着脑袋。他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一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陪她久久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顾美斯悬着的心,也一点点被提高,收紧——

“我想去看他。”简美凉声音微哑,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凉意。

顾美斯站起身双手刚覆上她胳膊,便被她小心翼翼避开,他手指一僵,半晌沉声而出:“我扶着你,抱着你,或者我牵你的手?只能是这其中一种。”

他说着将手递到她面前,简美凉便摩挲着摸上他的掌心,两个人都是意料之中的冰凉。

顾美斯沉默的走在前面,将步伐放得很慢,她也小步跟在后面,随着距离的接近,小手捏的他越来越紧。

推开门的时候顾美斯愣住,简雁齐竟然还站在里面,听到声响回过头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染血的信纸。

简美凉已然松开他的手掌,往前边走过去,最后直接半跪在床边,抱着冰冷的尸体不放,不哭也不闹。

场面一时僵硬,顾美斯走上前从简雁齐手里拿过信纸,一行行看过去,最终沉默的重新放在简雁齐手里。

“医院方面已经通知,要尽快火化。”顾美斯压低声音在简雁齐耳边开口,余光看了眼简美凉纤弱的背影:“我想起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晚点再过来。”

他说着片刻也没有停顿大步走出了房间,电梯也忘记坐,下楼的脚步飞快。

邵熙南见他出来,忙将车开到他身边停住,降下车窗:“上来,别自己开车。”

顾美斯斜睨了他一眼,拉开车门上了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医院,直到车子开出军区医院才缓缓收了目光,阖上眼。

邵熙南余光扫过他侧脸和嘴角的乌青,伤口还没有愈合,不由轻叹了口气。

如果早知道池修,事情或许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他甚至还能跟着顾美斯后头去给池修那小子一点教训,现在倒好了,明明站在胜利方的人生生要成了失败方。

李猫er:还有一个半大不大的剧情就结局了。具体时间还没定,不是这星期就是下星期。至于池修的死,我很抱歉,一开始就是这样设定的。阿门,我的错。

我不怕任何事,只怕没有赢得一个你3【4000】

更新时间:2013-12-5 13:54:19 本章字数:4205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邵熙南抬手摸了摸鼻梁,尽量将声音听起来随意一点。睍莼璩晓

可随意的结果就是被对方彻彻底底无视,他瘪了瘪嘴不死心的又问了句:“她心情怎么样?你的心情还好吧?”

“你想从我这听到什么?”顾美斯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阖着的眼睑微微睁开,望着道路的前方久久凝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气,开口:“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邵熙南一愣,偏过头去看他,想表示一下心有灵犀的点点头,却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挠了挠头发:“什么准备?”

“她想怎么样就尽量满足,但是离婚做不到。”顾美斯说完又长长吐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回顾园……膈”

邵熙南没再看他,怕是看一眼,就是无尽的无奈。

老陈因为两个陌生的小东西,手忙脚乱,喜气洋洋的带着手下一干人等布置宝宝房间。

匆匆忙忙迎下来的时候,顾美斯正杵在玄关处,老陈快步走过去替他将拖鞋拿出来:“太太呢?她一定会喜欢您为少爷小姐设计的婴儿房,昨晚您和太太去哪儿了?蜘”

顾美斯始终没有说话换了鞋,径直往楼梯口走,声音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我很累,不要来打扰。”

他先去了婴儿房,一面气质天蓝一面梦幻浅粉,象牙白的婴儿床,松软的浅青色软毛地毯,墙角放着星空投影灯,保姆见他进来朝他默默颔首。

顾倾和顾心乖巧的各自睡在婴儿床,房间里放着轻盈的音乐,浓浓的奶香味轻袭着鼻端。

顾美斯杵在门口,静静的望着,末了沉默的退出房间。

目光一路在墙上的抽象画一一扫过,仔细一想他们连张幸福的合影也没有。

手机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竟在露台上站到了天黑,四肢僵硬的有些酸麻感。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那边是简雁齐苍老的声音:“火化了。凉儿情绪很不好,疯了一样不肯松手,没办法医生又给输了镇静剂。”

“我现在要处理后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你能来医院?”

顾美斯应声后便掐断通话,匆匆忙忙下楼,走到一半又重新走回婴儿房。

看着婴儿床里躺着的两个小家伙,蹙了蹙眉:“怎么还再睡?”

“先生,这才刚刚喂饱睡觉。”保姆纳闷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是八点了。”

顾美斯迟疑了一会儿,吩咐:“叫醒,让他们喊声妈妈,我录一下。”

保姆明显的一愣:“先生,这才三个月,只会咿咿呀呀的叫呢。”

顾美斯敛起眉眼,不太高兴的说:“咿咿呀呀也行,我就录一段,摇醒。”

保姆看着先生明显不高兴的脸色,为难的走上前将顾倾先抱了起来,轻轻的唤了几声,便换来顾倾的嚎啕大哭。

顾美斯皱了皱眉,保姆正慌乱的小声哄着,他心烦意乱的心情更是上升了一个阶层,抬手指了指门口:“太吵了,带出去哄。”

保姆又是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听话的抱着顾倾走了出去。

顾美斯拉过椅子坐在顾心的婴儿床旁边,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擦了好一会儿,感觉不是特别冰凉之后,探过身去碰顾心的侧脸,低声唤:“小东西,你醒醒,和妈妈说几句话?”

他说着拿出手机按开录音,手指还坚持不懈的轻柔触碰顾心的小脸,一下一下,小家伙终于醒过来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左转右转,在投射出的繁星夜空里,眨着小眼睛瞪着趴在婴儿床上方的高大男人。

末了竟咯咯的笑出声,晃着小手。

顾美斯手指一顿,手机跌进婴儿床里,他从没有见顾心这么欢快过亦或是他将太多心思放在简美凉身上,根本没注意观察过儿子女儿的变化。

他眼睛没来由一热,堵在胸口间的那股郁气莫名就疏散开来。他勾了勾唇角,探身将手机拿出来,转身要走的时候,那声音又轻又弱的唤:“八八——”

顾美斯身体倏然僵住,他愣怔了好一会儿转过身重新走回婴儿床边坐好,胳膊搭在白漆雕栏上,静静地望着顾心清澈的双眼,一手探进去轻拍她的小胳膊,眼眶微微泛红,眉眼间是不自知的笑意。

他不是一个人在等,这让他没来由觉得振奋。

等回到军区医院时,简美凉还在入睡,她纤细的手背上贴着止血贴,纤瘦的身躯平躺在床上,红唇紧咬。月光柔和的洒在她的小脸上,更显得那张脸异常苍白。

他走过过去拉过沙发椅坐在床边半躬着身体,一首撑着侧脸,另一手指腹轻轻在她眼睛缠着的纱布上来回摩挲。漆黑的目光里因为太多情绪涌动而显得波光粼粼。

“现在看来,糟糕的是我。”

“他从一而终的爱过你,我没有。这点让我想想就感到窝火。”

“凉儿你呢?是喜欢全部的他,还是不堪的我?”

他嘴角勾着自嘲的笑,声音自言自语的低喃,指腹却没有停止摩挲。

简美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表面情绪特别稳定,不哭不闹也不说话,但是眼压始终不稳定。

纤弱的身躯一直蜷缩在床上,半长的头发在凌乱的交缠在床铺上。

她醒着的时候,顾美斯通常不发出任何声音,默默的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一个人蜷缩再蜷缩。

池修出殡这一天,为了怕简美凉情绪再次崩溃,三方决定后替她再次输了镇静剂。

而顾美斯跟着去了墓地,偌大的墓地里只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多半是池修军区医院的同事。

简雁齐站在最前方,半垂着下巴。骆英泽跪在墓碑前,谁拉也不站起来。

邵熙南站在顾美斯右侧,一直不停摆弄领带,眼神不定性的在四周乱瞟。

“站不住就离开。”顾美斯冷冰冰的斜睨他一眼:“你似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邵熙南又向他站近一步:“你不知道,那个骆英泽情绪癫狂程度不比你太太少。”

“哦。”顾美斯没有说话眼神始终盯着池修的黑白照片,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到底收没收到我的讯号?我的意思是,怕他一会儿情绪失控,报复你!”邵熙南越说神色越紧张,那样子倒像是随时会挡在顾美斯面前。

“最好失控给我弄进医院。”顾美斯反倒低笑了两声,声音始终很平淡:“好让我太太分点注意力在我身上。”

“卧-槽!”邵熙南没来由提高声音,然后忙对周遭的人颔首道歉,一手捂住嘴:“你现在是要老婆不要命了吧?爱情真可怕!”

“神经病,有一个疯子就够了,你可别做第二个。”

这时站在前方的简雁齐忽然转过头,隔着几个人看向顾美斯,两人目光交汇,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动。

简雁齐叹了口气,几步朝他走过来,黑色西装袋里拿出那张染血的信纸:“这个你来处理吧,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如果被凉儿看到——”

顾美斯眉梢轻佻,语气竟有些讥讽:“给她看就是了。那是我太太,她看没看见也是我太太,这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很敬佩他的勇敢,但是他这种方法有没有考虑过活着人的感受?换句话来说,是懦夫加幼稚的表现。”

“就算没有他的眼角膜,我也会替我太太找到适宜的角膜供体——但是他这么做,是给了她双重伤害,这远远比失明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

“现在他死了,我没法跟他追究法律责任,不然绝不会放过。”

他有条不紊的抛出一颗颗炸弹,周围站着的几个人均是神色各异的看过来,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骆英泽,他大步冲过来对着顾美斯的脸上就是重重一拳:“你他-妈是不是人!里面躺着的是一条生命!”

一时场面混乱,邵熙南眼疾手快的将骆英泽拦住,一边低咒:“妈-的,真快。”

“我站在这里会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条——生命?”顾美斯擦了擦唇角,眉眼间讥讽之色更深:“我忍耐很久了,别都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看着我。怎么,认为我太太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是么?”

“那我明确告诉你们,我们会相爱,并不会因为这件幼稚的事而发生任何改变。”

“他不珍惜生命,不代表所有人都要跟着他浑浑噩噩的过一生。”顾美斯说完最后一句话淡漠的看着四周的人,接过赵守手里的百合花,穿过人群走到墓碑前,屈膝将花束放好,站直身体,声音还是有条不紊的平静:“逝者安息。因为你死了,所有事都可以被原谅。”

“谢谢你给我留下这样一个棘手的难题。忘了说——来生你连先遇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顾美斯说完不顾周围怪异的神色,转身大步往墓园外走,骆英泽叫骂的声音还在身后。邵熙南见状忙收手大步跟了上去,在他要开车的同时,极快的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顾美斯淡漠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祖宗嗳,你可真要命。”邵熙南抬手按在脑门上,一手按在心脏口:“你这是要让我心跳加速当场休克吗?”

车内还是一片静默,邵熙南余光看了眼他没有过多表情的神色:“我说哥们儿,虽然事实如此。但是你也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直白的伤害一个为爱牺牲的年轻人了。”

“还,还是在人家墓地前。”邵熙南越说越激动,还有点磕巴,竖着食指的手不停的在身前乱点,加重语气。

顾美斯将车往路边一停:“下车。”

“为什么?”邵熙南瞪了瞪眼:“咱们是一伙的啊!我刚才还替你拦着了,翻脸不认人?”

“你太吵。”顾美斯说完探身过去将车门轻轻一拨打开,手掌用力在他肩处一推,邵熙南“唉唉”了两声,只好自己跳下车,不可置信的嚷:“你,你这是什么行为?”

顾美斯已经自顾自地关上车门,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回到病房时,午后阳光隔着白色窗纱倾泻而入,瘦削的女人抱着双膝坐在床铺上,小脸深深埋在双膝间。

他抬手将房门关上,还没等转身就听见后面女人柔弱沙哑的嗓音闷声传来:“我们离婚,好吗?”

顾美斯僵硬的转身,沉默不语的走过去将西装脱下来放在沙发背,抬手慢条斯理的将领带解开搁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解开领口的三颗纽扣,走到床边坐稳。挡住了她一半的阳光,勾了勾唇角:“饿不饿?”

李猫er:最近心力交瘁。能保持不断更,但是更新时间会不稳定。

我不怕任何事,只怕没有赢得一个你4【4000】

更新时间:2013-12-6 13:14:45 本章字数:4257

简美凉咬了咬嘴唇,抬起脑袋,摸索着靠近他,半边身体靠在他坚实的后背,侧脸一下下蹭着:“我们、还怎么在一起?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顾美斯半垂着目光,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睍莼璩晓那你也别再逼我。”

“你随便闹好了,我就在这里。”

“简美凉——我好不容易抱着敢爱敢恨敢受伤害的心态回来,你认为你能阻止的了我?”顾美斯说着抬起手臂,摸着她发顶的软发:“多久都可以的,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小家伙,还有什么是等不起的?”

“我不信凉儿,我不信我们最后走不到一起。攴”

简美凉瘦小的身躯明现在身后僵住,顾美斯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将那天的录音播了出来,里面是顾心咯咯的笑声,漫长静默后还有那声绵软软的八八。

“凉儿,孩子需要完整的家,我也需要你。你呢?”顾美斯的声音缓缓从头上方传来,声音始终平静,甚至没有半分起伏。

简美凉眼睛一热,她手还攀附在他背脊上,几下就顺着他的背脊爬了上去,纤手扒在他肩头隔着白色衬衫,重重的张口咬下去寰。

顾美斯轻蹙了下眉,微微抬起下巴,午后的阳光再浓烈也不及他现在翻涌的心情。他再次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指覆在她发顶,轻轻拨弄着绒软的发丝,不说话也不躲避。

简美凉感觉牙齿都要陷入他的皮肤里,口腔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口下的人却依旧没有反应,温柔的抚弄她的发丝。像是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柔软的反抗过来。

她终于缓缓松了口,趴伏在他肩头几不可闻的喘了几口气。末了擦着他的背脊,直直向后倒去,双手揪着胸口的病号服,用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顾美斯手指覆上肩头,嘴角溢出苦笑。

徐子维倚着车门站在警局门口抽烟,徐志严虽然在为人父上面不合格,但是作为一个要面子的成功人士,手段还算是极快。

维艺已损失近百亿的代价,宣布瓦解。幕后操作人是维艺的一名年迈高管,身体状态不佳,曾被下过病危通知,当然这事没人知晓。

徐子艺从里面走出来后,站在警局大院里,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这些日子果然将她身上的乖张消减了不少,看到他时眼里除了欣喜连埋怨的情绪也没有。

徐子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替她来开副驾驶车门。

徐子艺上前抱了抱他,撒娇的一遍遍喊他哥。徐子维也用力抱了她一下,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打开车载收音。

最近池修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场轰动北城的绝恋被媒体炒得特别火热,一度出现在各大头版。连那座不知名的后山和那棵被撞的百年老树树干都成了大家争相涌去观看的爱情现场。

徐子维手指一直轻轻敲着方向盘,随着车流缓慢前行。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又开始播了这条新闻。

“一度被评为北城痴情男人的良景房产总裁池修,于今日下葬于南山墓园。”

“由于遭受管制,诸多媒体只能聚集在墓园之外……”

徐子艺几乎是在里面说出池修名字时全身就开始紧绷,接着听到墓园时,耳朵就像是忽然失聪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她蓦然想起那天池修站在办公室门口阴暗的光影对她说:“至少我有办法让她一辈子忘不了我,你呢?”

她慌张的抬手关掉收音,眼泪无法抑制的从眼眶里一颗颗涌出,她不可置信的偏过头看向徐子维淡然的表情:“哥,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哭了?”徐子维不慌不忙的递过去手帕,放在她双膝上:“我还以为你这么久不出来,会很想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可惜了,有为青年,只因为得不到一个女人就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来。”

徐子艺再也听不进去,抬手捂着耳朵,朝着他大吼:“放我下车,我要下车!”

“今天可不行。”徐子维沉了脸色,不冷不热的开口:“你该庆幸爷爷要提前回来,不然——你以为徐志严会这么容易将你弄出来?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聪明的话,今天就不要露出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只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现在他死了,正好断了你那点不该有的念头。”

徐子艺听着他毫无感情的话语,向椅背一靠,捂着脸不再说话。

徐子维无声的笑了笑,又想到顾美斯现在的处境更是忍不住愉悦的心情。

手机嘀嘀响了两声,他掏出来一看是齐晓晓的短信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最近她似乎格外乖顺,让他越来越满意,甚至连出去找乐子的心情都不如以前强烈了。

徐子维想了想,难得耐心的编辑了条短信回复给她。

虽然很想回去享受下她的***,但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维艺一声不吭的垮了,爷爷一定会追根刨底,他倒要看看,徐志严会怎么解释的天衣无缝。

简美凉自那天后再也没和顾美斯说一句话,今天拆完线也不肯配合的睁开眼,主治医生站在一旁十分为难。

顾美斯眼色暗了暗,几步走了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既然你不想用他的角膜,我可以随时安排别的。”

话音刚落简美凉果然配合的睁开眼。入目的便是顾美斯那张阴沉沉的脸,这么久不见,他是瘦了多少?向来分明的棱角,比以前还要凸显。眼眶下是淡淡的乌青,在白皙的脸庞下显得分外刺眼。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走近挡住了她看他的视线,观察她的眼部状况。

“没有,我想出院。”简美凉垂下脸,回答的干脆显然不想再说话。

医生一脸为难的看向身后的顾美斯,只见对方点点头,声音冷硬:“随她。”

待医护人员出去后,病房又一次陷入沉默。

“换衣服回家。”顾美斯走过去弯身替她拾起鞋,拎起她要躲的小脚强硬的替她穿上鞋,几番折腾下来,额间竟生出了一层薄汗,他单膝跪在床边,抬手扯开领口的纽扣,仰着头看她:“看来恢复的不错,这么有力气和我闹腾。”

简美凉愣怔的看着他还能勾唇浅笑的模样,心里一痛,抬脚转到另一边下了床,快步跑进了浴室。

顾美斯一手搭在床沿上,目光再一次黯淡下来,他撑着床沿坐到床上,望着窗外万里晴空的天气,心底却像是铺了一层暗灰的云层,围堵在胸口,却终究是难以挥散。

简美凉动作很快,由于根本不配合食疗,整个人身体恢复的很快,穿着白色百褶裙站在浴室门口还是纤纤瘦瘦的样子。

顾美斯偏头看她一眼,她便往门边小移一步,循环往复竟移到了门边,素白的小手刚覆上-门柄,身后就传来顾美斯冷冰冰的嗓音:“你走给我看看?”

“可我想去看他!”简美凉吁了口气,回身朝他大吼,双眼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成拳。

顾美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信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握拳的小手拎起来抚平:“我又没说不行,你急什么?”

“我可以允许你今天去看他。但是以后,逢年过节我才会陪你。”顾美斯拿过旁边的黑色礼帽,扣在她的脑袋上。然后又拿过纱巾一层层的围在她纤细脖颈处,盯着她看了半晌,又转身走回衣柜,从里面拿出银色机车薄外套走过来替她套上:“你现在身体弱别着凉。”

简美凉抬手就要去扯,这么热的天,他想将她包成粽子?

顾美斯显然是不依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纤细的两条手腕。以怪异的形式走出病房,一路引人围观。简美凉两手被他握着,他步伐迈得又快,她只得小步跟在他身后,踉跄而行。

一来二去有点恼羞成怒,抬起纤腿想去踩他的脚跟,几次没成功,还每每撞上他坚硬的背脊。

直到被塞进车里,还扶着车门气喘吁吁。

顾美斯看着她又恼有无奈的表情,探身替她系上安全带,简美凉却忽然反应很大的推开他,眼神惊恐的观察他的表情:“我不要系,不要系这东西,你要干嘛?”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动作和回应,顾美斯却第一时间懂她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随着车流缓慢而行。

开出一段距离后,他降下车窗,肘弯搭在上面,声音平淡如水:“我知道你怕什么,但那不会是我能做出的蠢事。”

“让你害怕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

简美凉心口疼的厉害,有什么堵在喉间想吐又吐不出来,一时整个人像头暴躁的小兽,额头不停的撞向储物柜。

顾美斯蹙蹙眉看着她发疯的模样,横出一只手挡在储物柜上,她的小脑袋便一下下撞上他的手背。

许是感觉不到疼,简美凉抬起眉眼看着他横在眼前的手,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根特别锋利的刺,而顾美斯就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无论做出多激烈的反抗,都会被他柔软的化解。

心动又心疼的滋味,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到达南山墓园的时候,简美凉几乎在车一停下,便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小步伐迈的特别起劲。

顾美斯站在车边看着她一晃一晃的跃动身影,沉默的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束白百合,然后看着鲜嫩的花束失笑,他现在可真是忙,既要想着怎么对付她,又要帮她想着怎么看望旧情人。

这样下去,可真得分裂不可。他想完有些愤愤的将后备箱关上,信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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