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上山呢?”苏染染好奇地问。
“我丈夫原是御前带刀侍卫,也官封六品,可我才嫁进去他就死了,婆家说我扫把星,把我送来了。”止尘说着,坐起来又挠脸。
苏染染有些不忍,这两个尼姑和她一样背时不走运,当下就去厨房里翻出一坛子黄酒,温热了给她们喝,只要连喝三天,便可不药而愈。
苏染染从来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三丈,止尘和止心对她还算客气。
大雪继续咆哮,一直下到第十日才放晴,积雪已经没到了大腿处。
止尘说这样厚的雪,起码得三十日雪才会化开。
她们三个就像与世隔绝的猴子,关在山门里,等着粮绝的一天。
撑到二十多天的时候,三个人再也不敢多吃,厨房里只有一些萝卜了,苏染染拿了小半个,去湖边看太阳融雪。
雪一化,灭绝的归期就到了。
苏染染挑挑眉,她现在反而不怕,身体已经调理好,打爬几个臭尼姑的本事还是有。
“灭情,庵主回来了,还有您的妹妹,现在的锦妃娘娘,您快去吧。”止尘气喘呼呼地过来,一拉她的袖子,一脸同情。
这些天苏染染已经把苏府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相国苏敬尧辅佐两朝皇帝,苏沫篱为嫡长女,乃元配戚氏年生,可惜苏染染五岁时,戚氏就去世了。苏敬尧宠爱三夫人,虽因其身份低微,不能扶正,可是在家里和主母的身份是一样的,这苏锦衣正是三夫人所生。
苏沫篱和天祈国皇帝长子、宸王慕沉殇指腹为婚,可大婚当天,慕沉殇却同时迎娶了苏沫篱和苏锦衣两人,并在王府门口当众休掉了苏沫篱,其中的故意折辱,不言而喻。
苏染染的脑海里,依希能感应到苏沫篱当日受过的凌|辱。她在尼姑庵里受的一切,也足能说明有人故意折磨她。
除了苏锦衣,还会有谁?
苏染染微抬下巴,迈进了佛堂,一名衣着素净,云鬓高挽的女子正面朝佛像叩拜,灭绝一脸巴结殷勤,伺侯在一边。
“娘娘,灭情来了。”灭绝看到苏染染,苦瓜脸一拉,对苏染染吼:“大胆,见到锦妃娘娘,还不磕头请安?”
“免了吧,她乃本宫的亲姐姐,这里是宫外,不必守这些规矩。”苏锦衣扶着侍婢的手,慢慢转过身来鹅蛋脸儿,柳眉大眼,看上去单纯清澈,也未施脂粉,简佩钗环,声音清脆甜蜜,如同出谷黄莺。
“姐姐。”她吟吟一笑,抬手,拖住了苏染染的手,“我已说服父亲和皇上,接你回宫陪我,姐姐不必再吃苦了。”
☆、【十三】下山
苏染染微蹙蛾眉,佯装害怕的样子,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怯生生地问:“真的吗?”
苏锦衣点点头,眼中悄然滑过了厌恶的光,可依然笑吟吟地看着苏染染光光的脑袋,“当然是真的,皇上怜我在宫中无伴,允许我带一位姐妹进宫,姐姐,你我感情深厚,除了你,我还会带谁呢。”
苏染染的眉拧得更紧了,好半天才说:“可是我病了一场,脑子如今糊涂得很,好多事都记不太清,就怕会给妹妹惹麻烦。”
“大胆,妹妹二字可是你能叫的?”灭绝在一边揪住话里的漏洞,大呼小叫。
“庵主也叫了呀,难道她不是我的妹妹,是庵主的妹妹?我真记不得了。”苏染染一脸不解地转头看她,无辜的大眼里全是泪光。扮猪吃老虎这种本事,她也会。既然一个人下不了山,那跟着苏锦衣下山总行吧?混出这个鬼地方再说。
“娘娘明鉴,贫尼并无冒犯之意。”灭绝连忙向苏锦衣施礼。
“好了,本宫说过,此乃宫外,不必拘礼。”苏锦衣只一笑而过,转头看向苏染染,手指在苏染染的手背上轻抚着,小声说:“姐姐在这庵里住了两个多月,瘦了这么多,进了宫,妹妹给姐姐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好,我们现在就走吗?”苏染染连连点头,一脸急切。
苏锦衣点头,微侧了脸,看向守在门外的宫婢们。
“杵着干什么,伺侯大小姐更衣。”
“是。”宫婢们鱼贯而入,就在佛堂之中摁着苏染染的身子,为她更衣。
破旧的僧衣除去,换上宫婢们一样的白色的袄褂,湖蓝色袄裙,她无发,光光的脑袋在一群乌鬓如云的女子中格外打眼。
“姐姐就是这样,粗布衣衫也遮不住天生丽质。”苏锦衣轻声说了句,却不带什么感情。
“娘娘,天色晚了,走吧。”她身边的宫婢扶住她,她没再朝苏染染多看一眼,轻拎着锦裙,迈出了高高的门槛。
苏染染跟在宫婢中,回头看了一眼佛堂。
那些尼姑们正脸色各异地看着她,有嫉妒、忿恨……更多的是羡慕,青春年华,她们就埋在这里了,一辈子出不了这庵门,为世俗陪葬。
走上长长的吊桥,每一步,吊桥上年代久远的木板就嘎吱响个不停,大雪让木板湿滑不已,两边的绳链空隙很大,往下看,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姐姐,不是妹妹让你走路,只是进了宫有宫里的规矩,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要谨记在心呢。”苏锦衣掀开了轿帘,对走在轿边的苏染染说了句。
苏染染盯着白雪覆盖的大山看了会儿,才转头看向她,弱弱一笑,“那是自然,锦妃娘娘。”
☆、【十四】新欢旧爱
苏锦衣深深看她一眼,玉白的手指缩了回去。
苏染染发现,想逃跑并非一件容易的事。锦妃出行,仪仗开道,前后各有三十侍铁甲侍卫护行,虽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浩浩荡荡连绵几十里,但是这些人绝对拥有把她揍成肉饼的本事。
有了在尼姑庵里的教训,苏染染不想硬拼,硬着头皮走向未知的命运漩涡。
这一走,居然是十多个时辰,苏染染的腿都肿了,身边的丫头们却一声不哼地低着头,捧着各式礼仗托盘,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远远的,天祈帝京高耸入云的城门呈现在眼前。暗红色的城砖往左右绵延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足见京城之大。高高的城门看上去快挨到蓝天,站在上面的侍卫们,似乎一抬手就能触到云,绣着金色“天祈”二字的旌旗在风中烈烈而响。
此时城门大打,士兵们列道两边,清一色的手持长缨枪,为锦妃仪仗开道护行。街上的百姓早已退到一边,恭敬跪着,不敢抬头。
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宫门口。
太监们一声接着一声地通传,“锦妃娘娘回宫。”
苏染染大着胆子抬头看,通往皇宫的朱漆大门后面,是另一番从未想像过的宏景!
天祈国地势高,蓝天就显得特别低,重重宫阁,飞馆生飞,层楼萦雾,竟如同行走在梦境中一样。
一行人经西园到了后宫,苏锦衣的寝宫名为“彩容宫”。
苏锦衣直接进了大殿,众宫婢各自散去,各司其职。苏染染独自站在院中,左顾右盼,暗红色的院墙边,一丛凤尾竹翠绿如玉,竹下一只白孔雀正悠哉地踱着步子。
“什么?快给本宫梳妆!”突然,殿中传来苏锦衣的低呼声。
没一会儿,盛妆的苏锦衣重新回到了苏染染的视线中,一身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几支步摇插于流云发髻中。
说实话,苏染染立刻为她的打扮打了个三十分!都绿成一坨了,像条蛇一样,难不成她还自觉漂亮?
苏锦衣扫了一眼苏染染,见她正盯着自己看,便拧拧眉,不悦地说:
“姐姐莫非忘了本宫说的话,这是在宫里,虽然你是本宫的姐姐,也要守规矩,走吧,随本宫去见皇上。”
宫婢快步上前,扶苏锦衣上了宫中专用的小辇,快速往外走去。
此时夜幕已浓,大红的灯笼悬得满眼都是,一团团的映在脚下,行走其中,像踩着火焰一样。
走了不一会儿,景澜园三字映入眼中,整块碧玉雕成的半拱门中,扑面而来的是浓愈的花香,是苏染染从未闻过的香味。
走进园中,满眼都是火红的花朵,或开或闭,每一朵都比她的拳头还大。一男一女正在花丛中慢悠悠地走着,男的背影苏染染有些熟悉,女的身上是半透明的云雾状披帛,包裹着她纤直的美背,拖及地上的披纱上,以极细的金线绣着无数只蝴蝶,或在展翅,或在停驻。
☆、【十五】舌战群妃
“臣妾见过皇上。”苏锦衣盈盈下拜,莺呼出声。
前面的男女转过头来,苏染染的视线和那男人对上,猛地一震!
居然就是那个在枫林中想掐死她的男人!苏沫篱的指腹之夫,如今的宸帝、慕沉殇!难道是他对苏沫篱旧情未了,所以去尼姑庵里偷偷看她?可既然情未为了,为何又想杀她?
此刻,慕沉殇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双眼中更是充满了对她的憎恶。
他身边的女子,已无法用美丽来形容,堆高的发髻上只攒着一朵金箔勺药花,肤白如瓷,眉若刀裁,圆脸盘上有一双梨涡,一笑,就盛满了蜜意。
“姐姐上香回来了!”她轻笑着,歪了歪头,靠在了慕沉殇的肩上。
“本宫为妹妹求来一串平安佛珠,希望妹妹早日熟悉我天祈水土,与吾皇琴瑟和谐。”苏锦衣笑吟吟地上前去,双手捧上一条已用大红的缨络编好的檀木佛珠串。
“姐姐人真好,十三谢过姐姐。”女子又是一笑,脸颊上的梨涡更深了。
“姐妹们都来了。”苏锦衣又往不远处看,只见宫中嫔妃大都在这里,并非慕沉殇单独陪十三在这里游玩。
“可是,姐姐怎么带了个尼姑回来了?”十三好奇地看向苏染染,她脑袋太亮,烧的戒疤也太醒目!站在一群乌发高堆的宫婢中,想不打眼都难。
“贫尼灭情,随锦妃娘娘进宫,为皇上和各位娘娘祈福。”苏染染见众人都朝她看,想着苏锦衣提示的规矩,便硬着头皮出列,向十三行礼。
苏锦衣拧拧眉,未出声。
“哦,你会念佛经吗?”十三明显来了兴致,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苏染染不懂佛经,麻将经倒是精通!不过好在以前也听过一些,她看了一眼十三,含糊地念了一句:“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
十三满脸陶醉和崇拜状,轻声说:“好深妙。”
苏染染也觉得好深妙,她干咳一声,退回了宫婢的行列里。
“哼。”慕沉殇却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拂袖走开。
十三有些莫名其妙,苏锦衣扫了一眼苏染染,快步跟上了慕沉殇,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进了鲜花深处,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苏大小姐,你这头发一落了,本宫还认不出你了,你还会长头发吗?怎么会烧了几个坑儿?”几名嫔妃姗姗过来了,围着苏染染看,似乎都是熟人。
“呵,看她的脑袋,好亮,比蜡烛还亮!”一嫔妃用锦帕掩唇,毫不客气地讥诮。
“很省头油,也不会掉头皮屑。”苏染染的视线落在她肩头的墨绿色披纱上,几点白,不知是抹得太厚的粉脱落了,还是头屑随风飞。
那嫔妃果然脸色一沉,俯到她耳边小声威胁:“别嚣张,你不过是个臭尼姑,如今的下等贱婢罢了。”
苏染染眼皮一抬,不紧不慢地说:“娘娘骂贫尼为臭尼姑,为何不大声些呢?贫尼日夜虔诚侍奉上佛,是上佛的侍者,娘娘不应该辱骂贫尼,上神都听得到,晚上会去找娘娘宣讲佛义的。”
嫔妃们都围着她站着,未发现慕沉殇已然走近,她一人舌战群妃,被他听了个完整,双瞳里的光愈加幽深复杂。
☆、【十六】新欢凶猛
苏染染惹怒了那女人,一张芙蓉面扭曲了,指着苏染染厉喝。
“你大胆,来人,给本宫掌嘴!”
“芳姐姐别生气了,她是佛门中人,我们理应尊敬。”十三连忙拉住她,歪了歪头,一脸焦急地看向众人身后的慕沉殇,“皇上您过来呀,让芳姐姐别再生气了。”
众嫔脸色皆是大变,尤其是芳贵人和苏锦衣,那脸色难看得没办法形容。十三生了张娃娃脸,娇俏可爱,偏又身材玲珑浮凸,典型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站在这群女子中,一眼就可以吸引住人的目光。
慕沉殇浓眉轻锁,锐利的眼神直刺在苏染染脸上,苏染染只微抬着下巴,和他对望着,不卑不亢。
十三走了过去,娇俏俏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小声说:“皇上你为什么不高兴?你陪十三去捉蝴蝶吧。”
慕沉殇这才收回视线,拥着十三往园子深处走去,压根没朝别的宫嫔们看上一眼。
“芳贵人,消气吧,本宫的姐姐是这样冷硬的性子,你以前不是不知道。”苏锦衣上前来,淡然地说了句,然后向慕沉殇行了个礼,带着人往回走。
来时匆匆,回时也快快。
苏锦衣进了彩容宫,扭头扫了一眼苏染染,冷冷地说:“姐姐以后注意一些,这种场合说错话,是会掉脑袋的。”
苏染染装成害怕,退了一步,轻声说:“知道了。”
苏锦衣也不再管她,快步冲进了大殿,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她压抑的骂声。
“这燕琳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小小百越国的郡主,仗着几分姿色,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原来新欢凶猛,苏锦衣招架不住,可这和苏沫篱有什么关系?难道指望慕沉殇旧情复燃,帮她夺回皇帝的心?
真搞笑!苏染染唇染上冷笑,走到白孔雀边去看逗它开屏。白孔雀很是骄傲,对光头的她不屑一顾。没一会儿,有名小宫女匆匆跑进来了,直接进了大殿。
“沫篱小姐,娘娘请您进去喝茶。”素儿快步出来,恭敬地请她。
苏染染不知苏锦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素儿进了殿中。
宫女们正在点香,这香味让她有些反感,太过浓艳挑|逗。苏锦衣坐在一盏薄纱灯下,素手执壶,正在煮茶。
“姐姐,你也看到了,我心情不好,所以请姐姐进宫陪我,你我姐妹相依为伴十多载,除了你,也没人能懂我的心事。”
所以你就抢了姐夫?苏染染满心讥笑,大方落座,等着她的下文。
“你以前最爱喝这明前龙井,我特地让人送了些进来,你尝尝看。”苏锦衣把白瓷茶碗推到她的面前,揭开盖儿,只见茶汤幽碧,茶香醉人,比殿中的熏香可好闻多了。
她奔波一天,也确实口渴,盘算着苏锦衣不至于在宫里杀她,否则也没必要把她弄进宫来。
☆、【十七】榻上的痛
“好茶。”苏染染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古代确实有好东西,纯有机的茶叶呢!
“姐姐喜欢就好,我也睡不着,姐姐陪我多说会儿话吧。”苏锦衣满脸堆了笑意,又为她添上一杯。
“这个燕十三是什么人啊?”苏染染放下茶杯,看向苏锦衣,想知道她为什么把自己弄进宫来。
“百越国送给皇上的礼物,你也看到了了,人美,又会撒娇,盛宠无边哪。”苏锦衣苦笑,满眼落暮。
想她以宸王正妃的身份进宫,皇上登基之后,却连贵妃都没挣上。
苏染染假装一脸愁容,手指握着杯子轻轻转着。
“姐姐,你不会还在记恨我吧?皇上当日决定同时迎娶你我进门,我确实不知情。”苏锦衣看着她,又说。
苏染染点头,这时候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呼吸也有些不畅。
“娘娘,早点去歇着吧,明儿早上还要去向太皇太后请安,沫篱小姐也累了一天。”素儿在一边提醒。
“对,姐姐去休息。”苏锦衣便作了恍然的姿态,让苏染染下去休息。
苏染染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只能跟着素儿到了寝殿后面,苏锦衣给她的房间。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不过一床一桌两凳而已。她此时脑子越来越沉,只想睡觉,也顾不了其他,倒在榻上就大睡起来。
苏锦衣此时就站在门外,一脸冰霜。
“皇上就要到了,赶紧给她沐浴更衣。”
素儿带着宫婢们,把苏染染抬进浴桶,在浴桶中也洒了那种香液,然后给她穿上翠色的薄纱,里面不着一物,最后给她在头上粘了顶柔顺浓密的假发,这才把她抬到了苏锦衣的榻上。
“幸尔皇上有这样的爱好,否则还真没办法。”素儿放下锦帘,轻声说了句。
苏锦衣板着脸,死死盯着榻上的苏染染,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娘娘,快走吧,皇上马上就到了,他难得来一次。”素儿又催促了一句,苏锦衣这才转身出去。
苏染染已昏睡得不知灵魂在何处了,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烫,像有一双长着茧的手掌,从她的颈上一直往下,抓住她胸前雪柔,毫不怜惜地大力揉搓。
苏染染迷迷糊糊中,嘲笑自己居然一大把年纪做春|梦……
可是这感觉越来越真实了,她几乎可以看清那双深沉的眸子,里面融着星辰之光,璀璨冰凉。这双大手掐紧她的腰,又拉开了她的腿,有个滚烫坚硬的东西,狠狠地攻进了她的身体。
她要痛死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腿都被红缎捆在榻上,不得动弹,她想张嘴,双唇却麻木得不像自己,喉中只能发出几声不像自己的声音……更像是……叫|床!
他一点都不温柔,近乎掠夺式的攻击进行得很草率,可到后来,频率又放慢了,反反复复,直到她连简单的音节也发不出来……
☆、【十八】让她代|孕
慕沉殇最后一撞之后,没停留多久就匆匆从她身体退出来,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素儿和慕沉殇的心腹总管太监万安在外面伺侯着,见他出来,立刻恭敬迎上,给他行了礼,进了屋子,也未点灯,直接用毯子把苏染染一裹,抬了出来,长长的青丝一直垂到了半空中,在月色里轻晃着,娇小玲珑的身躯在薄毯下浮凸有致。
慕沉殇回头扫了一眼,随即推开自己寝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赐药。”万安抬抬眼皮,有一名宫女垂眼上前,捧上一碗药。
素儿接过来,亲手喂给苏染染喝了。她身无|寸|缕,万安是不会过来看的,素儿的手微微有些抖,小半碗药都洒到了毯子上。
“小心些。”万安闻到了空气里弥散开来的红花味,皱皱眉,转身走开。
素儿轻舒一口气,立刻让人抬好苏染染,快步往彩容宫中跑去。
“如何?”苏锦衣一直呆在秘间里,直到她们进来了,才匆匆出来看。
“成功了。”素儿一脸欣喜,压低声音。
“赐药了?”苏锦衣又问。
“是,不过那宫婢已被买通,端上来的只是药碗外抹了红花汤,里面只是普通的养身药。”素儿又说。
“这就好,上天保佑,让她早点怀上。”苏锦衣双手合十,认真祷|告,然后转身看向被丢在地上的苏染染,一脸厌恶地用脚踢了踢她,“贱蹄子,便宜了你,若非我有疾,怎会还容你在世?”
“娘娘,我先为她清洗一下,千万莫要露出马脚,一旦怀上,就把她关入密室。”素儿让人拖起苏染染,快步出去。
苏锦衣掩着咚咚乱跳的心口,重重地瘫坐在凳上。
不知为何,慕沉殇特别讨厌女子在榻上挣扎扭动,所以每次召幸她都事先让太监捆住她的手脚,堵上她的嘴,从大婚到今日,一共三次,从未有过例外。而这偷龙转凤的手段,确实是她万般无奈才想出来的,若不抢先生下一儿半女,只怕在燕琳来势汹汹的攻势下,她会被冷落在角落去。她虽厌恶事事强过她的苏沫篱,可也只有苏沫篱才容易被她控制,而且苏沫篱长得漂亮,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也漂亮……
“苏沫篱,别怪我心狠。”她紧攥了拳,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桌上别致的青铜孔雀灯盏中,火星子噼啪跳了几下,微风拂来,居然灭了,一室清冷光华。
————
不知道怎么睡去,又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真实,苏染染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很痛,尤其是腰和腿,她拧拧眉,想到晚上的那个梦,猛地坐起,掀开被子检查身体,肌肤如玉似瓷,白皙里透着粉莹,不见春|梦的痕迹。
真的梦啊?苏染染有些汗颜,难道是被臭尼姑折磨久了,精神分裂?
☆、【十九】梅林初见
“沫篱小姐,娘娘请您去用膳。”一名宫婢匆匆过来,请她出去。
苏染染整了整衣裙,看向铜镜,她的脑袋太打眼了,落发一个多月,居然都没长头发,她用了块丝帕包住,随着宫婢出去。
苏锦衣正坐在桌边,拿着象牙镶金的筷子,优雅地往嘴里送着清淡小菜。
“娘娘,沫篱小姐来了。”素儿看她一眼,小声对苏锦衣说。
苏锦衣一眼瞟来,视线落在她头上的帕子上,微微拧了拧眉,小声说:“姐姐还是不要做这样怪异的打扮,既是佛门中人,还是信守佛门之法吧。”
若有佛,先收了你这妖!苏染染心里骂了句,伸手扯下了包头的帕子。
“这样,既然进了我彩容宫,还是有个彩容宫的名字比较好,依本宫看,就叫彩梅。”苏锦衣放下筷子,看着她,一脸认真。
还能更难听点吗?才霉……还嫌不够倒霉!苏染染勾着头,一言不发。
素儿不耐烦了,拿着手里的玉如意在她背上轻敲了一下,厉声训斥,“娘娘说话,身为奴婢应该跪下回话,这是宫里,不是丞相府,也不是普慈庵,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素儿,彩梅需要时间适应。”苏锦衣起身过来,轻拉起她的手,笑吟吟地说:“彩梅,不是我要端这架子,而是宫中的规矩不得不遵守,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有时候,就算是一块帕子没包好,也是死路呢。”
苏染染手一松,手里的帕子就掉了,抬眼时,满脸惊惧。
苏锦衣这才满意地一笑,松开她的手,轻声说:“素儿,给彩梅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儿,都记着,彩梅是本宫的姐姐,都放尊敬点。”
“是,娘娘。”宫婢们跪了一地。
苏锦衣的红脸唱得真好!苏染染重新审视了一下这女人,要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去,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首要的,是要弄明白苏锦衣为何要把她弄进宫来。
“姐姐若不嫌弃,将就着吃点吧,本宫去陪太皇太后说话解闷。”苏锦衣这才一笑,扶着另一名宫婢彩竹的手,款款而去。
可让她吃苏锦衣吃剩下的饭菜,她是怎么都吃不下的!这分明是折辱!
“现在还不饿,我干什么活?”她转身,镇定自若地看素儿。
“你就负责去浣洗局的事,送衣裳,拿衣裳,再轻松不过。”素儿面无表情地给她派了个活。
苏染染二话不说,抱着衣裳就走。察探地形,摸清形势去喽!
从此处去浣衣局,需经过一片白梅林,此时山外才初冬季节,白梅正在盛开中。今日的天气不怎么配合,飘着细雨,青石小路有些湿滑。苏染染穿不惯宫中的硬底靴,踩在青石子上,差点摔到地上。
“小心。”一双手从她身边扶住,扭头一看,只迎上一双幽深的墨瞳。
☆、【二十】公主之师
“谢谢。”
苏染染不露声色地推开他的手。
这人一身蓝衣,没有任何花纹绣饰,长发仅用一枝玉钗固定住,青丝一直垂到腰间。脸庞棱角分明,又透着些许压抑的冷漠,长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着,双瞳深遂幽亮,厚薄适中的唇这时微露另人目眩的笑容,这五官实在搭配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减一分,都不行。
“庄墨隐,你在干吗?”
一把清脆如铃儿的声音从梅林里外传来,带着几分责备,几分狐疑。
苏染染转头看,只见梅树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身红色骑马装,手里拿着小皮鞭,正盯着她看。
“宫里怎么会有个光脑袋的宫女,你是哪宫的?”她走过来,用马鞭在苏染染的肩上敲了敲,视线停在苏染染头上的戒疤上。
“贫尼是彩容宫的彩梅。”苏染染抱着大篮子,单手立于胸前,轻声宣了声佛号,这样就不用下跪了。她的这双膝盖,除了父亲去世,还没跪过任何人!
“锦妃就爱使手段,把尼姑也弄进宫来!”公主果然也不想为难佛门中人,只骂了一句,转头拉住庄墨隐的袖子,俏脸霜融,一脸笑意地说:“庄墨隐,我们去骑马。”
“琴雅公主今日应该念书。”
庄墨隐温和地说了一句,从她手里接过马鞭,指向梅林外的现出一角的翠色宫檐。
“不想念,我又不要考状元,我和皇兄说了,你今天陪我骑马。”
琴雅公主不耐烦地说了句,又拉住他的阔袖,拽着他往林外走。
庄墨隐没再看苏染染,陪着琴雅公主往梅林外走去。
苏染染莫名其妙地觉得庄墨隐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是哪里熟?想了好一会儿,自己下了结论,可能像某明星?不过,男人好看成他那样子,也得积几辈子德才行。
从浣衣局里走一趟,大约摸清了宫里的形势。慕沉殇有五兄弟,他为嫡长子,为先太后所出,由现在的太后抚养长大,他还有两个兄长,三个弟弟,现在的太后只生琴雅一人,宠上了天,所以由着她胡闹,像皇子一样,自己挑选师傅……
而且这师傅居然是她在灯会时撞上的,传说琴雅公主令人揭下面具,当即就拉住他的袖子,不肯让他离开了。
做女人,就要做琴雅这样能爽快行事的啊!苏染染百感交集,把手里的大篮子往地上一放,开始分门别类放拿回来的衣裳。
“彩梅,这是太后赏你的茶。”素儿突然推门进来,面无表情地说。
“啊?”苏染染相当意外。
“你是娘娘的亲姐姐,这是额外的恩赐,极好的明前龙井,喝了就随我去前面谢恩。”素儿把茶往她面前一顿,催促起来。
☆、【二十一】强灌下的茶
苏染染不敢喝,又不能不喝,素儿一双眼睛生得厉害,X射灯一样盯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太后赏赐,你必须喝光。”素儿突然伸手,摁住她的手背,强行把茶往她嘴里灌去。
苏染染被呛到,茶水从嘴角往下淌,满胸前都是,心下顿时一怒,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背,刚想狠狠一个过肩摔时,一眼就看到了苏锦衣正站在院中的桅子树下,正朝树上的花看着。
素儿,非整得你哭爹喊娘!苏染染暂时忍了这口气,拿帕子擦了嘴角的水,佯装了诚惶诚恐的表情出去谢恩。
“本宫已替姐姐磕了头,太后说姐姐既然已皈依佛门,以前的事就不计较了,让姐姐这几日抄几篇百罗经出来,好好修生养性,也向宫嫔们宣讲一下佛义。”苏锦衣微笑着,用帕子给她擦胸前的水渍,深垂的眼帘,让人看不到她眼底深藏的憎怨。
可苏染染哪里会用毛笔写字?她扭着帕子一声不吭,一副怯懦模样,看得苏锦衣又是连连皱眉。
“姐姐如今怎么像变了个人?以前说话做事都清傲得很,现在怎么话也不说了?”
“我……我病了。”苏染染胡诌了一句。
苏锦衣又拧眉,正欲说话时,突然有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娘娘,皇上让各宫主子去翠微园。”
苏锦衣一怔,狐疑地问:“去那里干什么?”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太监垂着双手,毕恭毕敬。
“别又是燕十三搞什么名堂!”苏锦衣恼火地一拂袖,快步回房去梳头更衣。
见太后不能穿得太艳,见皇帝却要越风|情越好,不冻死就成!半盏茶的功夫,她换了个发式,几支镶着红宝石的步摇光彩万千。走到门口了,又扭头看苏染染,“姐姐也一起来吧。”
“娘娘带她干什么?她若又闯祸,可又得找人进宫来办事了。”素素压低声音,和苏锦衣耳语。
“燕琳狡滑,她死,好过我输。”苏锦衣冷笑,转身往外走。
素儿这才叫了苏染染,一行人快步往翠微园走去。
匆匆到了翠微园,莺红柳绿中,两道身影最打眼,慕沉殇和庄墨隐都在。
慕沉殇扫了一眼苏染染,目光落到苏锦衣身上,不客气地说:“带她来干什么?”
“太后让我多带姐姐走动走动。皇上,今儿有什么好事情,把我们姐妹都叫过来了?”苏锦衣刻意不去看偎在他身边的燕琳,笑吟吟地走过去。
“雅琴公主想要打马球。”慕沉殇拧拧眉,看向雅琴公主,显然对苏染染的到来非常反感。
“皇兄,明明是你的燕儿想打马球嘛,你不能赖我!”雅琴笑嘻嘻地拉燕琳,燕琳也朝她嘻嘻一笑,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二十二】躲不开
黑曜石雕成的栏杆上刻着万马奔腾,气势恢弘,楠竹茂密地围在旁边,拔开如翠玉般的叶片,球场正中立着一黑一红两杆大旗。
慕沉殇亲自抱燕琳上马,燕琳的金帛绣蝶披肩一直垂到马肚子下,风吹来,披肩飘飘,阳光透过了丝薄的纱,蝴蝶就像凌空飞翔一般。
站在苏锦衣身边的一位嫔妃满脸羡慕,轻声说:
“真漂亮,听说这种线是来自西凉,万只金蝶之蚕,一年才产得一两线,皇上单赏给了燕十三,说她穿着如仙女一般,她这些日子一直穿着呢,若我能有这样一件就好了。”
四周一阵羡叹,起伏不止。
苏染染心中好笑,金缕衣虽好,天天穿着不洗也不嫌难受?而且分明天冷,穿那么少,冻也冻出病来!
突然间,全体安静,只见慕沉殇也上了马,一手轻搂着燕琳的纤腰,一手教她挥杆,还亲昵地和她耳语。
“贱妮子。”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
苏染染扭头看,正是那天笑她没头发的那位,柳眉倒竖,一脸怨气。
一位小太监匆匆过来,向众人行了个礼,传达慕沉殇的旨意。
“各位主子,皇上请各位主子一起去乐乐。”
“走吧,妹妹们,我们也去乐乐。”苏锦衣扫了一眼众美,扶着素儿的手起身。
众美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往场中跑去。
没有那么多马儿,众妃也不会骑马,便拿了球杆,你挥一下、她打一下地胡乱玩。毕竟都是青春少女,很快就被游戏给吸引住了,笑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苏染染觉得吵,退了几步,摘了片竹叶,用袖子擦干净了,放进嘴里吹。呜哇几声之后,流畅的《相思引》带着竹香飘过来,这是她最爱的一首歌,空灵的声音可以让她从繁喧的现代都市里解脱出来,得到片刻的安宁。
现在的她,不知道前路如何,她披着苏沫篱的皮囊,走她从未想过的路,她想不出除了努力往前之外,还有什么出路……
“很好听。”庄墨隐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手里捏着一只马球,微笑着看着她。
“谢谢。”苏染染唇角一扬,小声道谢。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向我说谢,你和以前很不同了。”庄墨隐也笑,墨般的双瞳里隐隐着着压抑的星光。
“人总会变的,而且我现在已皈依佛门。”苏染染并不问他是否认识苏沫篱,都是贵族中人,认识也不奇怪。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竹叶,这手势像兰花指,立于胸前行了个礼,风从四面拂来,苏染染身上的蓝袍飘飘,瘦了太多的她,站在竹下,倒真有几分佛气。
“很好。”庄墨隐点头。
苏染染正欲走开,突然看到一只马球带着凌厉的速度往她面门打来,她迅速一闪,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二十三】鞭罚
素儿捧着右眼叫得凄惨,指缝里有鲜血急涌出来,可只叫了几声,就被太监给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庄墨隐,你为什么又和这尼姑说话?”雅琴公主气冲冲地骑着她的小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用鞭子去打苏染染。
“公主当有公主的威仪。”
庄墨隐伸手拦住鞭子,鞭梢重重打在他的胳膊上,雅琴的脸色一变,连忙从马上溜下来,怯生生地看着庄墨隐,红润的唇瓣轻抿着,情窦初开的小公主,居然这样害怕自己的老师,这让苏染染大跌眼镜。
“苏沫篱冲撞公主,拖下去,笞十鞭。”
小太监快步过来宣旨,苏染染抬眼看,慕沉殇正骑在马上,手搂着燕琳的腰,冷眼盯着她。
莫名其妙挨鞭子,这是苏染染不愿意承受的。她慢步上前,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皇上是明君,理应赏罚分明,奴婢方才并未和公主说过半字,只是躲开了不知哪里飞来的马球,这是人之本能,若公主明示,让奴婢承受这一球,奴婢绝不躲开,敢问皇上,现在奴婢又何罪之有?”
慕沉殇的眼中锐光一盛,用马鞭挑起了苏染染的下颌,看了一会,薄唇轻开。
“二十鞭,你是锦妃带进宫的奴才,就让锦妃亲自打。”
“皇上,请皇上息怒。”苏锦衣吓了一跳,连忙跪过来。
慕沉殇却不再看她们姐妹,策马往前奔去,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他背影笔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苏染染的生命。
这是苏染染在宫里吃的第一顿鞭子,慕沉殇给她的下马威!
苏锦衣不敢不打,又不敢打得太重,免得损了她这颗精心找来的棋子,二十鞭挥下来,也香汗淋漓的,四周的嫔妃们不时窃笑。
苏染染握紧了拳,暗自发誓,有朝一日,一定将这鞭子挥回去,鞭鞭打在慕沉殇的脸上。
她是被抬回去的。
今日彩容宫大失颜面,素儿眼睛被打坏了,听说会瞎,这会子正躺在屋子里呜咽。苏锦衣在屋子里发怒摔东西,苏染染趴在榻上,屁|股和腰背疼得死去活来,苏锦衣并未让人给她上药,就任她硬捱着。
夕阳慢慢斜下,大片血红色抹进了雕花窗,在地上割出暗红的花朵图案。
突然,宫门处传来了太监一声声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慕沉殇来了?
苏染染扭头看窗外,只听得一阵阵地娇呼万岁,是苏锦衣带着奴婢们去迎驾了。
过了许久,她的门被推开,两名侍婢捧着衣过来,扶起她,轻声说:
“彩梅,皇上让你过去回话,娘娘吩咐,不可再顶撞皇上。”
苏染染轻吸口气,小心地换了衣,跟着侍婢们过去。
大殿中,酒正香溢,苏锦衣一脸喜色地趴在慕沉殇的膝上,剥葡萄喂他吃。
“皇上,彩梅来了。”太监万安抬眼看了一眼苏染染,低声说道。
苏染染在二人面前跪下,磕了个头,等着他问话。
☆、【二十四】烛熄后
慕沉殇盯着她看了几秒,一声冷笑,推开趴在膝上的苏锦衣,冷冷地说:“锦妃,你说思念姐姐,不舍得她受苦,求了太后许多天,太后才允许你带她进宫,可你也在朕面前发过誓,不会让她在宫里生事,可依朕看,她蛇蝎心肠仍在,佛门也收服不了她,还是早点送回普慈寺。”
苏锦衣连忙起身,和苏染染并肩跪着,磕了个头,小声央求道:“皇上,山寺太过清苦,大娘去世之前把她托付给母亲,让母亲好好照顾姐姐。况且姐姐已经知错,在寺里也闭门思过了近三个月,还是让她留在臣妾身边,给臣妾作伴吧。姐姐,你快向皇上认错。”
苏染染不情不愿,又磕了个头,只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桌脚。
“锦妃还是这样心善,起来吧。”慕沉殇拧拧眉,扫了苏染染一眼。
苏锦衣展颜一笑,连忙起身,回到了慕沉殇的腿边。
苏染染按着万安的指示,退到苏锦衣身边,给二人斟酒布菜,看着苏锦衣依着慕沉殇撒娇。
琴姬弹筝,舞姬站在一面牛皮大鼓上轻舞,妙曼丝弦在殿中回徉。慕沉殇突然抬手揉了揉额头,眉心微拧。
“皇上又头疼了么”苏锦衣一脸紧张,立刻起身给他轻按太阳穴。
慕沉殇一手撑在几上,一手握着金樽,双目紧闭,薄唇轻抿。他低着头,烛光之影落在他的额上,玄色龙袍上金龙扬爪,不怒自威。从面相来说,慕沉殇很有帝王相,贵气逼人,只是唇薄的男人,未免薄情。
苏染染正看得入神时,慕沉殇突然抬眼看来,锐利的视线直逼苏染染,她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只能和他对望了几秒,然后慢慢挪开,做目盲状,去看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