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媚妃撩皇,首席嫡女太勾人》作者:澜珊绯雪【完结】 > 《媚妃撩皇,首席嫡女太勾人》.txt

“皇上请便,反正把苏沫篱丢走也不是第一回了,你随她死活呢。”.3

可是只有苏染染,能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疏导了出来。

她的身体像清凉的泉,又像温暖的阳光,安慰着他狂躁的心。

此刻,她倔强地抬着下巴,满脸的晶莹,短短的发,让她看上去像一只迷路的小刺猬,虽被猛兽擒住,却不愿意收起她扎人的刺。

她真的很美……

慕宸殇有这么一刻,都不想去追究她到底是谁,她为何要冒名顶替了……

他俯下头,轻轻地在她的唇角烙下一吻。

泪水咸咸涩涩,像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痛他的唇。

他的舌突然就温柔了,轻轻地舔着她的唇角,然后抵开她紧抿的唇,往她的嘴里去了。

“唔……我不和豹子妖怪接吻……”

她含糊地嚷了一句。

慕宸殇偏听懂了,他摁住了她的后脑勺,舌尖猛地用力,一鼓作气,钻了进去,邪恶并且坏坏的挑弄她的小舌。

苏染染不肯服软,又拼命去抵他的坏舌头。

一个往里挤,一个往外推,上面如此,下面也如此……

一来二往,一来二去的,苏染染突然发现有些糟糕,她的欲|望真被勾起来了!趁她分神之际,他的唇舌立刻抢占了先机,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吸|吮了过去。

她嘴里的味道……真甜啊……

她的身上总有这种香味,像玫瑰,又像百合,再闻久了,又闻出了极清新的甜果的香,让人觉得她就是一枚最甜美的果子,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事实上,他真咬了,一口咬在她的香肩上,牙深深陷进她的雪肌,她惊呼着,身体往后倒去,二人一起从青石上滚下,压倒一片青草。

野|战这种事……

要的就是激情。

苏染染有些恍惚了,动情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指挥,灵魂又开始漂浮……她浮在月空中,看着那一男一女紧紧缠绕,像不肯分离的藤蔓……

是慕宸殇吗?

他的衣袍半褪,露出结实的背,那强健的肌肉,黝黑的肌肤,窄而有力的腰肢,他不停起伏,驰骋不停。

可他偏过了脸,看向了悬于半空的苏染染——

苏染染一声尖叫,用力捂住了眼睛!

不是慕宸殇,她看到了千瑟的脸!千瑟的紫眸!怎么会这样?她心知肚明,在她身上的男人就是慕宸殇,二人坦诚相搏不是第一次,她都能猜出他下个姿势……

可是,她却偏看到了千瑟的脸!

难道她真是被莞妃附了体?所以额前才长出小桃花?还是,她想意|ying千瑟主持?

不应该啊,再怎么样,她也得先意了庄墨隐才对!好像,她一回都没有意过庄墨隐呢!人家也长得很帅很英俊……难道就因为人家变成了太监?

千瑟的紫眸突然光芒大涨,像两颗光华万千的紫色宝石,把苏染染的灵魂紧紧拽住,拽向了浩瀚夜空,跌至了急速旋转的漩涡。

因为恐惧不安,她的身体突然绷紧,像一张小嘴,紧紧地咬住了他勃|发的滚烫,而就在她尖叫的同时,他的热情一泄而出,喷打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他俯在她的身上,久久地喘息着。

月光冰凉的抚在他的背上,汗水一颗颗地从他身上滑落。

“苏染染,你还真是个妖精。”

他的长指,轻轻地抚在她的脸颊上,声音沙哑低柔。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五官已恢复了俊朗的模样,深瞳似海,涌着波澜,起伏奔腾。

突然,长指一勾,勾下了苏染染脸上的黑锦,可惜……

苏染染晕过去了!

慕宸殇紧拧起眉,脱下长袍,包住了她的身体,让小染背上。

“送你主子回去。”

小染甩了甩尾巴,往冷宫中飞奔而去。

慕宸殇整理好中衣,低喝了一声,

“黑云。”

声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高墙那头飞跃过来。

“主子。”

“这几日务必盯紧小染,看是谁取了它的血。”

慕宸殇笃定地吩咐了一句,慢步往帝宫的方向走。

黑云盯着他的背影,不解地问:

“可是主子你为什么不向篱妃娘娘说明,不是主子取了小染的血?”

“为何要向她解释。”

慕宸殇的声音更加清冷,渐渐走进了枯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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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苏染染都无精打彩。

昨天明明可以抓下慕宸殇的面具,她却晕过去了,回来的时候,她在榻上,小染在榻下。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千瑟的脸,难道苏沫篱小姐一直喜欢的人是千瑟?所以她才频频去庙里上香?

冷宫外的守卫还未撤,太后又下了一道禁足令,勒令她好之前,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昨儿白天晕倒之后,得了疫病的事又传开来,淑妃已移出宫,去家里修养,贤嫔因为模样太过恐怖,满头绿毛,所以去了宗庙隔离,整个贤妃宫都封闭了起来,所有的宫奴都被送去宫外的祖陵,让祖先去镇她们身上的晦气。再加上苏锦衣入狱,她被关在冷宫,宫里一下冷清了不少。

丽洁晒了很多茄子皮,要做茄香鸡给她吃,她卖出了好几瓶香水,腰包厚实不少,看上去人也精神许多。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女人的安全感还是更多的来自自己的财力啊!尤其是这种靠自己奋斗的女人!

苏染染打开自己的财宝箱,去数自己的财宝,盘算今后在哪里买商铺,开什么铺子,又让孩子上什么学堂……

许久没看到小公主啦,她心里想得慌。

燕十三前天怎么没一头摔傻呢?她有些恶意地诅咒了一句,闷闷地合上了箱子盖儿。

在这些女人里,燕十三是最难缠的,她每日笑眯眯的,对谁都那样和善,好像掏心掏肺,可苏染染偏觉得她这笑里藏着刀,绵里藏着针,每次见面,都觉得十分不对劲。

“娘娘,千瑟主持又来了。”

素执突然走过来,小声对她说。

苏染染心一紧,耳朵里都嗡嗡地响了起来,飞快扭头,只见他正缓步进来,手里托着一只小金盘,身后跟着几名太监。

“篱妃娘娘,奉太后旨意,贴几张符纸。”

千瑟温和地向她笑笑,宣了一声佛号,让素执把符纸贴到了门。

苏染染勉强笑笑,走出来,仰头看小门。

“千瑟主持,这是镇妖呢?我可不是妖。”

“呵呵,可以镇篱妃娘娘身边的妖。”

千瑟又是一笑,云淡风轻,真是不染尘埃的神情。风撩动他的袈裟,阳光从袈裟上的金线反射进苏染染的眼里,耀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连忙伸手挡了挡。

“篱妃头疼可好些了?”

千瑟转头看向她,和善地问。

其实他这样的神态和声音,和他自身的形象是极不符合的,苏染染觉得他更像一朵倾倒众生的妖孽。

“好些了。”

她笑笑,略一沉吟,指着梅树下的小几,轻声说:

“千瑟主持,本妃有几处佛理不明,可否借一步说话?”

千瑟点点头,抬步走了过去。

这妖孽,走路都带着倾倒众生的气质!哪里像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现代,三十多岁又事业有成,那真是黄金优质男,受女人追捧的绝对对象。可是苏染染觉得,这是古代,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像苏丞相那样的形象才对,有长长的胡子,脸黑黑的,再猥琐一点……

从门口到梅树下,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苏染染心里已经跑过了一辆长长的火车,车上载的全是对千瑟的揣测!

一脚踢到了她的小躺椅,布鞋可替她挡不了多少疼痛,她倒吸了口凉气,发现千瑟正盯着她看。

“素执,拿茶炉来,本妃要给千瑟主持煮一壶禅茶。”

苏染染脸红了红,请千瑟坐下。

不一会儿,素执和丽洁就摆好了她的家当,一套功夫茶具。这可是她花了钱,让太监去外面按自己画的图式做出来的。

“篱妃娘娘很有慧根。”

千瑟看着她摆开的东西,紫眸微微闪过一道亮光,醇和的声音,不逊她的茶香。

“哪里,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本妃也就打着这些幌子,以求少受些责罚,不过神佛在上,一定会怜惜弱小,不会怪罪本妃。”

苏染染抿唇一笑,用茶勺舀出茶叶,轻轻地倒进茶壶里,沸水遇茶,满院是香。

“本来是冷水泡茶慢慢香,不过那得泡上好久,今天请千瑟主持喝喝功夫茶。”

“谢篱妃娘娘。”

千瑟一手竖起,拈动佛珠,小声道谢。

苏染染发现他的佛珠也独特,是一串檀木镶紫玉的珠子,低调的华丽。这男人,十分适合紫色,神秘里带了些忧郁,忧郁中又有高贵。

“先皇所赐。”

千瑟见她看自己的佛珠,便淡淡地说了一句。

慕宸殇兄弟都长得不赖,千瑟更是人中龙凤,他们几人容貌之中都有一点相似之处。

可是苏染染看过先帝的画像,如果不是画师和先帝有仇,苏染染真怀疑先帝是从外面捡来的孩子,和这三人一点都不像。

兄弟争妻,以一人出家,一人赴死的惨烈结局,令人扼腕叹息,也让苏染染觉得先帝小气,又不喜欢莞妃,有太后为宠,为何不让她和千瑟走掉?

“篱妃娘娘,有事请直说。”

千瑟见她一直朝自己看,笑了笑,低声提醒她。

苏染染有些尴尬,连忙说:

“千瑟主持别误会,本妃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所以忘了挪开眼睛……”

素执正在一边收茄子皮,手一抖,茄子皮就洒了遍地。

苏染染自知这解释太过可笑,干巴巴地笑了笑,给他沏了杯茶,小声说:

“千瑟主持,以前和本妃可见过?”

“嗯?”千瑟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苏染染沉吟了一下,又说:

“本妃只是想知道,千瑟主持心里,本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要知道,外面对本妃传得太难听了……”

“别人的话,若是恶意的,诽谤的,当成耳边风即可。”

“可是众口砾金,千瑟皇叔没听过人言可畏,谣言猛于虎。本妃在宫里并不好过,只想听到真话。”

苏染染特地改了称呼,一脸恳求。

千瑟这才点点头,轻声说:

“篱妃娘娘天资聪慧,是京中一大才女,而且潜心理佛,寺中就专门设有篱妃娘娘的长明灯,如今还亮着。”

“在您的寺里?”苏染染眼睛一亮,这事可没听人说过。

千瑟的神情更古怪了,盯着她看了会儿,轻轻点头。

“那,长明灯的灯油钱,应该补一些了吧。”

苏染染抿唇一笑,找机会去看看长明灯,或者有些收获。看看这苏沫篱,到底恋上的是什么人,大婚前晚,她到底约了谁。

“皇叔也在。”

慕宸殇客套的声音突然从门边传来,苏染染猛地扭头,只见这厮一身玄黑龙袍,胸前十爪金龙耀武扬威,头上黑玉发冠,头发太过乌青,反在阳光下反射出些蓝色。

说到霸气,这男人确实霸得无边无际!

苏染染的脸色冷了冷,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浑都开始疼了。她勉强自己站起来,引着众人给他行了个礼。

这种场面上的事不做,不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那可是要倒霉,倒大霉的!

“沫篱在煮茶?”

他低眼,看向桌上的茶具,满脸的饶有兴致。

苏染染哼了一声,“皇上请坐。”

“沫篱的茶……皇叔可还喜欢?”

他看了一眼千瑟,唇角染着几分笑意。

“篱妃娘娘的禅茶别有滋味,含蓄淡雅,还有几分花香。”

千瑟眉眼有笑,温和如玉。

“哦……”

慕宸殇拖长了尾音,转脸看苏染染。

她这么爱煮茶,曾经给庄墨隐也这样煮过吧?这才多久,又来给千瑟煮!他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威胁的味道,苏染染不情不愿地给他沏了一杯,捧到他的面前。

慕宸殇接茶的时候,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摁了一下,然后一手搂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膝上抱。

苏染染没料到他这一招,手里的紫砂小茶碗一松,就往他的大腿上跌去,碗口朝内,滚烫的茶水泼向他的胯|部……

烫熟了,会变成什么样?

苏染染眼睛瞪大,一脸兴奋!

不想他却拉起苏染染的另一手,轻轻一拔,那杯子就像长了眼睛,杯口往苏染染的脚上转,杯子旋转的速度太快,那开水也跟着往同一个方向泼去,他又一抬腿,带着她的脚一起踢,茶碗就被抛高了……

这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苏染染的兴奋劲还没有到达顶峰,茶碗已经回到她的手里,准确地说,是他抓着她的手,迫她把茶碗送到他的唇边,喂他喝茶。

“不错,和沫篱身上一样香。”

他故意语气挑衅,暧昧得让人想揍死他。

苏染染的心脏都要抽痛了!

她抽回了手,低眉敛目,秀秀气气,委委屈屈地向他赔罪。

“皇上恕罪,臣妾并非故意。”

“爱妃起来吧,你这小手,柔弱无力,拿不起杯子而已。”

他笑着,拉她起身,让她坐在身边,这才抬眼看向了千瑟。

“皇叔,太后留皇叔住在塔里,还是多有不便,皇叔不如住回九宵宫。”

千瑟微微一笑,坦诚地说:

“不必了,塔中有不少先祖帝珍藏的佛经,贫僧正好参悟其中正理,篱妃颇有慧根,每次和篱妃辩论,都能让贫僧大有收获,皇上有福。”

“皇叔如此称赞,莫不是想把沫篱渡去出家?”

慕宸殇眼角堆着笑意,又来拉苏染染的手。

看这笑面虎,分明在试探千瑟,这男人,似乎谁也不肯信呢?一个出家多年的和尚,他也要费心试探,活得不累吗?

苏染染不露声色地的抽回手,端起茶碗喝,听他们两个谈些皇族往事,说到有趣的时候,千瑟也会朗声笑。

“皇上小时候也爱爬树,贫僧还记得皇兄有一回抓住了皇上,让皇上抄写国策百遍,皇上心有不甘,硬是在大树上躲了一天一晚,皇兄遍寻不到,只能让太监们四处喊话,说不让皇上抄了,皇上才从树上下来,身上被蚊子叮了上百个小包……”

苏染染听得有趣,这和普通人家的调皮小男孩到底有什么区别?

慕宸殇放下了茶碗,低笑起来。

“皇叔还记得这件事。”

千瑟的紫眸里,光华敛了敛,有了几分忧伤,他转头看向了野玫瑰花,低低地说:

“往事清晰得就像在昨天……”

苏染染也看了过去,认真想了想,不禁想到一件事,莞妃的年纪,绝对比千瑟大,就像当年的武媚娘和李治。

越想,越浪漫凄美啊!

只可惜,过了这么多年,宫里知道真相的人已差不多死光了,苏染染想从旁人那里听到完整的故事已经不可能了,不知道慕宸殇知不知道?

她悄悄地瞟他,只见他正盯着她看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觉得有些心底发寒,这妖怪,心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千瑟主持,太后请您回去讲经。”

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来了,给慕宸殇和苏染染行了礼,毕恭毕敬地对千瑟说。

千瑟起身,向慕宸殇和苏染染点点头,稳步走了。

苏染染盯着他的背影看着,越看越觉得这真是个痴情男,天下难得一见的稀有品种!

“沫篱,似乎越来越不知道廉耻二字如何写了!”

慕宸殇讥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他的唇就贴到了她的耳垂上,湿热滚烫,让苏染染立刻想到了昨晚……

她背一僵,连忙躲开来,紧惕地盯着他,不满地指责,

“你要干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肚子的……”

她把邪念二字硬生生嚼了回去,只因他的这眼神,太凶太狠了!

“去更衣,朕带你去听审。”

他起了身,形容淡漠,完全收起了刚才那邪邪的模样。

“听什么审?”

苏染染疑惑地问。

“普慈庵的尼姑,还有你妹妹苏锦衣,听听她们怎么说你的事。”

慕宸殇已经走到了院门口,语气更加冷漠。

苏染染让素执拿来一件素色的小披风,一顶带着薄纱的斗笠,披戴好了,快步走了出去。

依然一人一马,她前世并不会骑马,可这身子的主人似乎很是精通……不过,苏沫篱小姐不应该是弱不经风的吗?弹弹琴,绣绣花,作作诗,这才是苏沫篱小姐的人生啊!似乎和骑马扯不上边才对!

苏染染隐隐的有些不安。

她想着向棋的话,莫非自己真是个冒名顶替的主,这九小姐偏偏和苏沫篱长得一模一样,宛若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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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越夜越香……【第二更,求宠爱】

慕宸殇带着她经后门进了宗府,一应官员正在后门处跪着迎接。

苏染染从马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庄墨隐。一身酱色官袍,头戴黑色官帽,两根镶玉羽翅在官帽两侧轻轻晃动。

原来他因成为驸马,而直接官拜宗府的执笔,也就是书记员之类的。

官不大,但是宗府这地方极特殊,掌握的是皇亲国戚等人的命运,对他们进行严密的监视。在那些卷宗中,执笔的手松一松,紧一紧,呈到皇帝面前时,都关乎的人的生死,有时候一字之差,却能让人立刻分出天堂地狱。

庄墨隐穿着官袍,就像被人强行套上了马鞍,感觉少了洒脱,多了几分沉重。

“皇上,篱妃娘娘。”

他起身,向二人抱拳再度行礼。

“驸马,可习惯此处?”

慕宸殇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

“回皇上的话,崔大人,张大人,吴大人对微臣很关照。”

庄墨隐垂手答道。

高高的个子,微低的下颚,忍耐的眉眼,突然间让苏染染有了种老虎被强行按住头,迫他吃草的感觉。

“不敢,不敢,驸马乃人中之杰,臣等还要向驸马请教学问。”

几名大人连声说着,一个个,笑得忒假。

苏染染拧拧眉,让庄墨隐和些官|僚为伍,真是大才小用,太委屈了。

慕宸殇没再多说,微抬了下巴,大步往衙门后堂走去。

“走吧,朕只在后堂听着,你们该怎么问,就怎么问。”

众人连忙跟上,苏染染也没有多看庄墨隐,她只有和庄墨隐拉开了距离,才能还他太平日子。她少个朋友不要紧,庄墨隐能多份平安,那才好!

她知道庄墨隐在身后看自己,于是紧走了几步,轻轻地拉住了慕宸殇的衣袖。

慕宸殇侧脸看她,她便笑笑说:

“皇上走得太快,臣妾追不上,害怕那几位大人把臣妾抓去问话。”

慕宸殇的唇角又有了那样似笑非笑的神情,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庄墨隐,一低头,俯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苏染染,太刻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朕会很生气,你知道后果的。”

苏染染抓着他袖子的手立刻松开,笑容也收回去了。

慕宸殇这才一拂袖,大步往前走去。

苏染染气得牙痒痒,只能紧紧跟上。宗府衙门的后院种的全是葡萄架,此时开春,枯藤上拱开了新的芽包,淡淡的绿色,缀了满眼。

拐过走廊,就是后堂。几位大人又向慕宸殇行了礼,这才往前面的大堂走去。

隔着一墙,墙边放着两张椅,一张小桌,桌上摆着新茶和新鲜果子、茶点。全是万安提前让人来打点好的,茶碗用具,一应是宫中他常用之物。万安此时就在旁边侯着,一见二人进来,便拖开了椅子,请二人入座。

苏染染坐下来,侧耳听着那边的动静。

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上堂,立威。

先审的是普慈庵的尼姑们,那灭绝恶尼,以极流畅的语速,指出宫中篱妃是假,真篱妃已在后山找到,身上还有绝笔信,绝对是篱妃真人。

“我普慈庵后山常年堆雪,她的尸骨只是干枯,并未腐烂,杵作验过,腿根处有红痣,当年苏夫人生篱妃时,贫尼也曾到府送上开光佛珠祝福,知道篱妃这个小秘密。不信,大人可以问问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有苏丞相,再让篱妃出来验证,便知真假。”

“大胆,篱妃娘娘乃皇上最宠爱的嫔妃,岂是你这恶尼说验就验的!”

赵大人一拍惊堂木,怒斥一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篱妃是假冒,这就是欺君,说不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灭绝尖叫了起来,气势嚣张。

苏染染抿了口茶,暗自思忖,那天这臭尼姑在太后面前还像条死狗,今日却这样底气充足,是谁给她撑腰呢?燕十三?太后?妙妃?

“传苏锦衣。”赵大人又一拍惊堂木。

苏染染微微侧过了耳朵,她实在想和苏锦衣当面谈谈,问清孩子在哪里。

枷锁去除的声音响过,苏染染忍不住站了起来,绕到门边,轻轻地掀开了布帘往外看。

苏锦衣一袭白色囚服,长发披散垂直膝处,不施一点脂粉,站在堂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了众人,看向庄墨隐,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然后看向堂前的主审赵大人。

“苏锦衣,你残害胞姐,偷龙转凤,你可知罪?”

赵大人审她的语气,不似审灭绝时那样严厉,反而缓和了不少,毕竟是慕宸殇曾经的贵妃,说不定等一下皇上又怜花之心起了,把她给放了……谁知道呢!尼姑都能回宫,下堂妻都能为妃,这世间事,还真是没什么定数,时而风云,时而变幻!

“本宫不知有何罪,胞姐之事,本宫概不知道。”

苏锦衣微抬着下巴,冷漠而且镇定,那纤薄的唇角,还带着冷笑。

苏染染微拧了一下眉,放下了帘子。

“苏锦衣,你已被废为庶人,不可再在本官面前如此称呼自己。”

赵大人沉吟了一下,低声提提醒。

“一日为皇上的女人,生生世世是皇上的女人,何况本宫还是皇子的母妃。”

苏锦衣更加骄傲。

此时慕宸殇在一边低声说道:

“依天祈律法,生下皇子者,除弑君夺位之罪,终生免死。”

苏染染扭头看了他一眼,冷笑着说:

“那就让她来弑君?”

“这么想朕死的,只怕只有染染你吧。”

慕宸殇放下茶碗,淡淡地说了句。

苏染染没出声,把耳朵贴在门帘上,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胞姐之事,本宫实不知情,她又不是本宫所生,本宫和她同父异母,她深得父亲宠爱,独住一院,吃穿用度,皆有专人服侍,又有专人教习琴棋书画,本宫只是庶出,没这福份和胞姐同窗而习,若说她腿上有没有痣,赵大人怎么不去问皇上?”

苏锦衣更加凌厉,倒让赵大人一时有些语结,堂上暂时静了会儿。

苏染染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堂中人皆静,诧异地看着这姐妹二人。

苏染染轻轻除去斗笠,看着苏锦衣,微笑着说:

“妹妹为何把你我的关系说得如此疏离?儿时你常傍在本妃身边,本妃教你弹琴识字,还拿本妃心爱的头钗去戴,甚至本妃进了尼姑庵,妹妹你也念念不忘,托人前去照顾,木棒铁针,悉数送到……”

苏锦衣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说道:

“姐姐不可血口喷人。”

“哦,是本妃血口喷人了,那妹妹还记得孙翠莲吗,她女儿特地来找过本妃,她留了信给她女儿,说若出事,便和妹妹脱不了干系……”

“姐姐又胡说,孙翠莲只有儿子,哪里来的女儿?姐姐把信拿出来就是。”苏锦衣冷冷一笑,可笑完了,又见众人都朝她看着,她才反应过来。她既宣称和此事无关,又怎么会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叫孙翠莲的凶悍妇人?

“我是说府里的……”她有些结巴起来。

“府里没有叫孙翠莲的。”苏染染一笑。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成天关在院子里,什么事都不知道!”

苏锦衣的声音陡然拔尖,大叫起来。

“本妃是嫡女,你是庶女,为何你知道,本妃却不能知道呢?难道,本妃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吗?”

苏染染的笑意更明媚了,她盯着苏锦衣,柔软的嗓音,就像在安抚闯祸的小妹妹,她缓缓走近苏锦衣,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妹妹,不要倔了,皇上都知道了,你有皇子傍身,还怕什么呢?”

苏锦衣的肩刺痛了一下,扭头想看时,她已经缩回了手,转身走开了。

“赵大人,很抱歉,本妃唐突了,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赵大人连忙起来行礼,低声说:

“不敢,篱妃娘娘请。”

苏染染快步往回走去时,只听里面传来了慕宸殇的声音。

“赵大人,朕看不用审了,恶尼伤人,直接判吧。”

赵大人连忙转过了身,隔着墙,一揖到底,大声说:“臣遵旨。”

慕宸殇又说:“篱妃,你说,这恶尼如何判,才能消了爱妃心头之恨?”

苏染染转头看向灭绝,眼中亮了亮。

灭绝绝没想到,这堂审还没完,她的命就捏到了苏染染的手中,顿时就瘫了,软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篱妃娘娘饶命,确实是苏锦衣指使,她让贫尼折磨娘娘,说娘娘夺了她的风头。”

堂中出现了短暂的sao动。

苏染染歪了歪脑袋,看着那尼姑,喃喃地说:

“本妃初进尼姑庵,被丢进漏雨的茶房,那时入冬,阴寒沁骨,师太三日后来看本妃死没死,见本妃未死,便让本妃去塘中洗衣,刺骨的水,差点把本妃的手冻掉了……”

“砍了这恶尼的手。”

慕宸殇的声音,不喜不怒地传出来。

赵大人连忙说是。

苏染染看着灭绝瘫倒,又继续说:

“你又不许本妃吃饭,让人拿绣花针来扎本妃的身子,尤其是本妃的胸……”

“还楞着干什么,扎。”慕宸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灭绝的眼白一翻,晕过去了。

赵大人连忙让人去拿绣花针。

苏染染摇摇头,走回几个尼姑身边,轻声说:

“赵大人,只斩她一人即可,这几个也很凶恶,身在佛门,心根不尽,心肠毒辣,流放去寒冷之地,让她们去做苦力,永生不得回天祈。这几人稍好一些,各打三十大板,严令她们不得再虐待其他尼姑,寺里的主持,本妃记得那个叫长敏的还不错,为人老实,就让她继任吧。”

赵大人一一记下了,让人把灭绝和众位尼姑拖了下去。

苏染染又扭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苏锦衣,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妹妹,你看低他了,他不是为我出气,而是罚你们苏家,拿他当傻子。”

苏锦衣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俯地不起。

“你若对我说实话,我让他留你一命。”

苏染染轻抓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却疼得苏锦衣直发抖。

“皇子,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

她紧盯苏锦衣的眼睛,苏锦衣和她对望着,一字一字地答:

“我生的,我吃了九十七种草药,得此一子,你休想夺去。”

苏染染看着她,蓦的一笑。

“那好吧,你也没什么用了,去死吧。”

苏锦衣脸色一变,急促地问:

“你什么意思?你想暗算我,不怕你的蛊发作了?”

“笑话,本妃怕什么蛊,本妃的能耐,你还看不到?本妃不是人,是鬼,是妖……”

苏染染在她耳边轻笑着,又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又是那种刺痛地感觉。

苏锦衣吓坏了,连忙转头看被她拍过的地方,除了衣服有些褶皱,没什么异样,她顾不得这是大堂,猛地去扯开衣领,察看肩膀,只见右肩上有一点小小的红疙瘩,正在隐隐地作痛,吓得她立刻尖叫了起来。

“皇上,苏沫篱是妖,是鬼,她自己说的,她对臣妾用了妖术。”

“要死了,还怕什么死。”

苏染染拍拍衣袖,轻轻拂下斗笠上的纱帘,姗姗走向后门处。

赵大人等人都一脸恭敬,目送她进了后堂。

“染染很威风。”

慕宸殇手指在茶碗盖上划着圈,唇角噙着笑。

苏染染看他一眼,淡淡地说:

“皇上说笑了,皇上带臣妾来,就是希望臣妾走出去,让他们没有说话的机会吗?”

慕宸殇挑了挑长眉,站了起来,手指在她的俏脸上轻抚一把,低声说:

“朕还真欣赏你这聪明。”

“说实话,我到底是谁,我也想知道。你呢?”

苏染染迎着他的视线,极认真的神情,极认真的语气,让慕宸殇的笑意更浓了。

真的就像,一只妖,遇上了另一只妖,不停地相互试探,不停地自我保护,轻轻靠近,又迅速跳开,不肯再让对方前进一步。

是本能,也是窥|探的欲\望!

“你是朕的染染。”

他笑过了,拉住她的小手,慢慢往堂前走去。

苏锦衣还跪在那里,这帝妃二人就从她身边缓步过去了。

而堂外,跪的是苏家上下满门。

苏染染从这些陌生的面孔里走过去,突然有只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裙摆,她低头,只见那是苏裴诚,苏沈年小妾所生的儿子。

“篱妃娘娘,请饶恕我的母亲。”苏裴诚哑声说着,期待着看着她。

苏染染轻轻拧眉,只见他背上,手臂上都有鞭打过的血痕。

她和这苏裴诚应该是同年,苏沈年的恩爱,到底算什么?让苏夫人怀上她,又同时让小妾怀上了苏裴诚——

古代女人悲哀啊,面对丈夫的三妻四妾,还得温良贤惠!

她看着跪在苏裴诚身边的女人,眼底滑过几分怜悯,这女人姿色平平,面露老态,听说是当时府上二夫人的一个陪嫁丫头,若不是生下这儿子,哪里能在府中立足?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沫篱不许多言。”

慕宸殇淡淡地说了句,抬腿就走。

苏染染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小声央求道:

“祸及满门,本就不公平,这些妇孺孩子,并无罪。”

“多嘴。”

慕宸殇的脸色寒了寒,扯出袖子,大步走开。

苏染染看了一眼苏裴诚,转身对赵大人说:

“赵大人,请不要对妇人和孩子动刑。”

赵大人看了一眼慕宸殇的背影,打了几声哈哈。

苏染染当然明白他这笑里的意思,拧拧眉,小声说:

“赵大人,本妃可是很会吹风的,东风南风西风枕头风。”

赵大人的脸色僵僵,只怕从未听过这样的威胁,他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敢去告诉慕宸殇,苏染染说了这样的话,只得连连点头,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你这悍妃,妖妃,快走快走……

苏染染不知他会不会听她的话,可她能做的真的只有这些了。

沫篱小姐,恕我无能为力。

她又看了一眼苏家满门,大步走了出去。当初这些人弃了苏沫篱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被关在后院的苏沫篱会昂首挺胸的从他们这些犯人中走过去?

慕宸殇已经上了马。

苏染染利落地爬上马,转头看他。

“皇上,现在回宫?”

慕宸殇扫她一眼,冷冷地说:

“你来当皇上,发号施令,如何?怎么这么多嘴!”

苏染染被他噎住,愤愤不平地扭开头。分明是好言好语问他,却被他骂!

“去大华寺!”

他双腿一夹,马鞭轻舞,马儿就往城中急奔而去。

苏染染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大华寺!

她立刻挥起马鞭,奋起疾追。

———————————————分界线——————————————

二人一个侍卫也未带。

慕宸殇还真不怕几个小刺客,来一个,他斩成两个,来一双,他捏骨成粉……

能傲成他这样,要些本事!

苏染染跟在他的马后,心情舒畅得无法形容。

一是因为能在阳光下尽情驰骋,二是因为今日终是为沫篱小姐出了口恶气,让那些臭尼姑罪有应得。

虽然在这事上,她和慕宸殇互相利用,可毕竟是慕宸殇的面子,才让赵大人直接结了此案,审都不审下去。

苏染染这样想着,也不觉得慕宸殇恶到哪里去了,好歹还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正义感,虽然这正义来得晚了一些,沫篱已香魂消殒……

她的欣喜没维持多久,正仰头看阳光,向着阳光低喃沫篱你好衰的时候,真正衰的事发生了,她走了神,这马儿也狂傲惯了,才不想避让行人,一个砍柴的樵夫,背着大担柴从河边走来,当苏染染发现时,马蹄就要踏上樵夫的脑袋了!

苏染染大叫一声,用力地勒起了僵绳,马儿高高仰起前蹄,那樵夫惊魂失措地从马前跑过去,可马儿被苏染染这一叫,又高高地往前一抛,苏染染的手一松,被这狂|野的家伙抛到了半空中,身体翻滚着,往河堤下方飞去。

一根长鞭从前方卷来,稳稳地卷到她的腰,再往上一抛,一拽,苏染染就被抛得更高了。她像断线的风筝,摊开了手脚,斗笠掉了,裙摆在风里掀起,露出一双纤白玉|腿,里面居然是没有亵裤的。

不过几秒的时间,苏染染就在半空中飞翔了一回,这种感觉,奇妙极了,听着风,看着云,身体破开了空气,还有细小的蒲公英从眼前飞过去,飞鸟以为她是新伙伴,冲她啾鸣不止……

然后,她就落下去了,慕宸殇的身形跃起来,在空中揽住了她的腰,带她落到他的马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

慕宸殇低吼一句,俊颜铁青。

“在想……天上有没有人魂灵看着我们……”

苏染染扫他一眼,轻捂胸口,心脏还在咚咚地急跳。

还真是……毫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拎着她的肩,像拎着一只小鸡,把她丢下了马。

苏染染仰头看他,指着自己的马说:

“它是疯的,它都抛过我两回了,你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苏染染,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不用学。”

慕宸殇冷冷说了一句,也不再理她,往前直冲而去。

苏染染耸耸肩,让她对他说谢?作梦!

她翻身上马,跟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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