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便,反正把苏沫篱丢走也不是第一回了,你随她死活呢。”.6
几名年轻男子一起向二人行礼,庄墨隐、慕楠夙,居然还有姜华翎……
妖魔鬼怪全到齐了啊!
苏染染轻哼了一声,径直走上了一只小舟,弯腰看鱼食,也不知湖里有什么鱼可钓,暖日之下泛舟垂钓,感觉应该还不错,当然,前提是抹去这几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只留她和素执……不,庄墨隐可以留,还能谈谈心事呢。
她一直刻意地没去看庄墨隐,庄墨隐也没有看她,倒是琴雅公主,很主动地过来跟她说话了。
“皇嫂……”
她一开口,差点没把苏染染吓得掉下小船。
“皇嫂的这耳环真漂亮。”
琴雅带了些讨好的语气,让苏染染头皮发麻。
【下节更精彩哦,《一湖旖旎》在湖上发生了什么事,把丽洁引荐给慕黑人,又会发生什么……半月拱桥,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他翻身压到了她的身上……】
☆、【100】一湖旖旎
苏染染硬着头皮,干笑了几声,坐到了船上的小凳上,摸了两下小浆,招呼素执上船来。
“我和皇嫂一起吧。”琴雅也一撩裙子,坐了上来。
苏染染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公主会游泳么?”
“不会。”琴雅摇头。
“那公主还是坐别的船吧,若不小心掉下了船……本妃担待不起呢。”
苏染染举起了小浆,在空中晃了晃,笑嘻嘻地看着琴雅。她声音很大,惹得众人都看向了小船上。
“琴雅下来,篱妃粗手笨脚的,你别去触那霉头。”
慕宸殇低喝了一声,琴雅这才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苏染染也不等他们一行人,和素执一起,划着小船往湖中心去了。电视剧里看了那么多狗血宫斗,说不定有人会假装落水,诬陷她下黑手,她才不上这蠢得没边的当!
水波荡漾,湖光鳞鳞,昨天的雨水把岸边抽芽的细柳洗得青翠欲滴。
素执很会划船,苏染染却是帮倒忙,越划船越打转,二人在湖心里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她索性丢开了船浆,任素执划着船,把她带往湖心深处。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打了个哈欠,躺在了甲板上。
这算不算是有钱人的闲日子?活着以前忙着升职加薪……活着,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好吧,权当她是行走在阳光下无心的妖怪。其实若没有慕宸殇和那些女人吵闹,就让她过这样悠哉游哉,又不缺吃穿的日子,她一万个乐意,米虫,简直是她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只可惜,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有米虫的命。
慕宸殇和几位男子就在岸边品茶下棋,燕十三、琴雅在另一艘小画舫上,就停在西侧的湖畔,一人拿了根鱼竿,不时小声说几句悄悄话,岸边脆柳荫荫,燕十三清脆的笑声,惊起柳上飞鸟,扑乱一湖光影。
苏染染有些厌恶地拧拧眉,让素执把船划进了桥拱下,几篷水草横出来,簇簇鲜艳的花苞从水草里探出头来。
她心不在鱼,而在静。
她伸手,在水里拔了几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映入眼帘,猛地抬头,只见千瑟站在拱桥那边的一艘小船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千瑟主持!”
她一咕噜翻身起来,盘腿坐在船头,仰头看着他。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骗了我,你说大华寺里有苏沫篱供奉的长明灯,可是并没有。”
“你不是苏沫篱吗?”
千瑟的紫眸紧盯着她,左手里的佛珠串缓缓拈动。苏染染语结,她轻叹了一声,小声说:
“千瑟主持,你真狡滑,道行真深,想试探我也不必如此,爬山很累的。”
“篱妃娘娘,守住自己的现在,这才是最重要的。”
千瑟的船缓缓近了,水波从小船两侧散开。
苏染染一扭头,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袍角,急促地说:
“喂,不要这么高深,大家同是……佛门信仰者……给点明示好不好?”
“今晚丑时,此处见。”千瑟轻轻一拽,把袍角从她手心拽走。
苏染染转过身,看着他的小船渐渐靠向了燕十三她们。
“千瑟主持,您来了。”
燕十三扶着撑船太监的手臂,慢慢站起来,冲着千瑟打招呼。
千瑟微微点头,温和地笑着,慢慢靠近了岸边。
苏染染从甲板上探出头来,悄悄地看着千瑟,半夜三更约女子前往,非奸即盗才!来?不来?真纠结!可是千瑟这双华丽的紫眸里,实在藏了太多的秘密,让苏染染忍不住去探寻,比如那个莞妃,又比如他和苏沫篱……这个男人,神秘感超过了慕宸殇……苏染染对他那双紫眸充满了好奇,突然间,她就盼起了夜晚的降临……
要么,今晚不让慕宸殇去她那里了,丽洁的事,先缓缓再说。
这时候,慕宸殇似无意般地转过头来,苏染染的视线和他对上,立刻缩了回去,拿起了鱼竿,安静地垂钓。
没一会儿,岸上突然热闹起来了,苏染染又转头看过去,只见妙妃和一群嫔妃们来了,莺红柳绿的几大坨彩色,热闹闹地冲进了苏染染的眼中。
苏染染只瞟了一眼,就把注意力回到了鱼勾上。这些女人不管多努力,结果就是为人作嫁衣,人家不仅皇后内定,连心上人都有了!
“姐姐,我们来比赛钓鱼吧。”
燕十三冲着这边清脆地喊了一句。
苏染染撇撇嘴角,冲她挥了挥手,想说不比。可燕十三又大声说:
“来呀,姐姐,赢的人可以得到皇上一个许诺呢。”
皇上的许诺有什么作用?
“娘娘去吧,这时候太孤立了,她们又会编排你。”素执劝了她一句。
苏染染用鱼竿敲了一下水面,心思一转,若他真能给一个承诺,她就让他承诺,把两个孩子都抱到她面前来,让她仔细瞧瞧,好好分辨一下,是自己生的,总能有感应!
小船靠了过去,嫔妃们闹哄哄的,各自在岸边寻了个地方坐下,拿着鱼竿往水里丢。
苏染染觉得这样很可笑,为什么为了一个男人要争破头呢?
可是,这就是这些女人命运啊,若不想被宫殿埋藏,就得去争去抢……她们又有什么错?
岸上一阵sao动,她眼角余光瞟去,只见慕宸殇上了燕十三的船,就坐在她的身边,一手揽在她的腰上,一手握着燕十三的手,和她一起钓鱼,那亲密样子,活像他有多爱这女人似的?而琴雅也没下船,一个劲儿在一边撮合着慕宸殇和燕十三,说些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动听话语……
苏染染见状,没让船再过去,就在靠岸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放下了鱼线,素执倒有些不满了,在一边小声嘀咕着燕十三的不是。
苏染染拧拧眉,不悦地说:“素执,她可是你主子的亲妹妹,还有,你把我的鱼都吵得逃走了,你想让我输啊?”
素执这才掩住了嘴。
原来再潇洒的女人,也有忍不住八卦的时候呢。苏染染抿唇笑了笑,此时鱼镖动了动,她一乐,连忙过去轻轻地抓住了鱼竿,细细的鱼线飞快地扯出来,一尾硕大的银亮从眼前滑过……
“哇,素执,你看,好大的鱼!”她兴奋的叫了一声,不想,那鱼的反抗毅志如此强烈,居然使劲挣扎了起来,在水里扑腾起水花四下飞溅。
苏染染差点被它给甩下水去,可她紧紧地抓着鱼线,咬牙坚持着……
岸上的几个男人都站了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苏染染和鱼奋斗。
“那是一条龙鱼。”
姜华翎看了半天,突然惊呼。
金灿灿的鱼背,在水里若隐若现。这大家伙,若没点力气和耐心,还真折腾不过它。
苏染染正兴起,才不管这是什么鱼!她一直和这鱼对抗着,小船左摇右晃,摇摆不停。有好几回,这小船都差点被摇翻过去了。
突然,慕宸殇几步跃了过来,脚尖在青石的台阶上一点,人矫健跃起,稳稳地落在了船前,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帮着她一起拉起了鱼线。
这小船承载着两个鲜活的人,居然还被鱼拖着往前走了好长一段,快到拱桥边上了才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皇上,臣妾不需要你帮忙。”
苏染染抗拒地地说了一句,手肘在他的胸膛前乱抵。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分明就是不肯用力气,刚刚还掐着她的手腕,不许她用力!所以才让一条鱼儿,拖着小船乱窜!
“朕倒不想帮你,胭脂尾是朕的,朕还能饶你小命。龙鱼可是太后放生的,苏染染,只有朕能捏着你的小命。”
他高提了鱼线,那龙鱼被他高高地悬起了,鱼尾在阳光下乱摆,远远的,岸上一阵阵地惊呼不停。
“快看,真的是龙鱼,龙鱼,太后的龙鱼。”
什么鱼?我还金龙鱼油呢!苏染染很恼火,这鱼要咬勾,她有什么办法?这些人怎么这么鬼名堂,钓鱼也能钓出罪过来,又不是她自己想要钓的!
“放回去吧。”
慕宸殇小心地取下龙鱼,放回水里,龙鱼的金尾在水上敲打几下,没进了水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太后在这湖里放生了许多龙鱼,只活了这一尾。”
他看着水面上合起来的碧波,淡然说道。
“你们这些人,占据全国的资源,一尾鱼就这样小气巴拉的,就算煮了吃掉又如何?鱼而已!它能保佑你长生不老?”苏染染讽刺了一句,捡起了浆,想往回划。
“它能不能保佑朕长生不老,朕不知道,不过朕倒知道一件事,这龙鱼生活在湖底,从不浮起来,染染你这么喜欢勾|引异性,连雄的鱼都不放过,把它从湖底叫了起来。”他调笑着,大手居然在她的臀上拧了一把。
“你……真……无聊!”
苏染染又羞,又恼,又不知道骂他什么,才符合他这令人抓狂的肮脏本质!
“染染今天很美。”可他突然又扭过头来,盯着她看了会儿,小声说。
“啊?”
苏染染一脸愕然,完全不能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而且她的头发很丑的,软软地盖在脑袋上!可是,他却伸过了大掌,在她的头上揉了几把。小船在湖里轻轻晃荡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甲板处,素执背对着二人。
一篷水草在湖面上轻柔地飘荡,像情人的手,轻抚着水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拂开,又合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低下了头,轻吻在了她的头发上,她下意识地反抗,他却突然一用力,紧抱了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
小船晃得厉害,素执扭头一看,脸都红了,纵身跃上了小桥,留她二人在船上呆着。可她跃起的时候,蹬动了小船,船晃得更加激烈,苏染染站不稳了,慕宸殇索性把她紧紧地揽进了怀里,死扣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拼命往里面抵去。
苏染染完全不适应他的温柔……她不懂他为什么变了!
如果没有后来他那些恶魔般的话,苏染染会以为他真的迷上了这个特别的、离经叛道的苏沫篱,他现在的温柔,就像是深恋中的情人一样,紧紧相拥,紧紧相吻,紧紧相缠,湖心上的两道身影都纠缠在了一起,像不远处,在湖面上交颈恩爱的天鹅——
“真想现在吃了你,剥|光你的衣裳,看着这阳光照在你的胸脯前,连着阳光一起咬进嘴里,味道一定又香又甜……”
到她的腿都有些发软的时候,他终于松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邪恶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滚烫的鼻息直往她的耳洞里钻,他的大手更是可恶地往她的裙子里面摸,扣住她的浑圆,用力地捏着、挤着、揉着……就像每一回在榻上对她做的一样。
“你走开……”苏染染推开了他的脸,脑子里嗡嗡的,有些不知所措。
“苏染染,你躲什么?告诉朕,刚刚为什么要拉住千瑟的衣裳?”
他这才低笑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回了怀中。
苏染染狐疑地转过身来,只见他微微抬起了下巴,双瞳里全是戏谑的光,让人琢磨不透。
苏染染很感叹,这男人不仅会变豹子脸、会腹语,眼睛还是望远镜来的,若说他不是妖怪,那谁信?她就那么个小动作,隔岸那么远,偏他看到了!
“皇上。”
另几艘小船靠过来,苏染染抬眼,只见庄墨隐低垂着双眼,一言不发地站在慕楠夙的身后,慕楠夙的表情当然是纠结的,姜华翎却只摇着手里的折扇,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这三个人,只怕没有一个是真心臣服慕宸殇吧?
苏染染突然想,若让这三个人联起手来,能不能把慕宸殇打趴下?
“回去吧,朕晚上来看你……若你解释不清,你知道的,朕昨儿晚上没尽兴……今儿晚上,让朕好好玩|你……的小身子……”
慕宸殇俯在她的耳边暧昧地说了一句,然后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变成羞愧,再到了抓狂,然后低低一笑,没再戏弄她,而是起身一跃,到了那三人的小船上,几人一起往湖心那端的小竹楼而去。
苏染染往岸上看,所有的女人,都在以同一种目光看着她……敌视!
慕宸殇快把她逼得无路可退了,全后宫的女人都成了她的敌人!而她要躲在哪里才安全?若没有慕宸殇的庇护,她会不会死无全尸?慕宸殇,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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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染和素执,一起帮着丽洁更衣梳妆,丽洁挑了一件胭脂色的薄丝长裙,胸前包得严严实实,腰又被宽宽的腰带紧紧束住,勾勒出玲珑的腰线,也让胸脯高|挺起来,腰带上绣着鸳鸯双栖,莲叶青翠。妆容更是苏染染亲手为她描画,小桃花妆,眼角微微扬起,一点粉色眼影,一点粉色胭脂在唇上抹开,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娇媚动人。
“丽洁,你想好。”
素执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她。
丽洁有些害怕素执,连忙看向苏染染。
“没事,你想做就做,总要试一回,如果行,你就算是成了主子,如果不行,你还是我们的好丽洁。”
苏染染硬着头皮劝她,其实她有些内疚的,分明是她自己不想再和慕宸殇再上|床了,才把丽洁推出来……若真是好姐妹,又怎么能推姐妹进豹嘴呢?
她纠结地看着丽洁,差点就要劝她放弃了,可是丽洁却站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小声说:
“娘娘,不管怎么样,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若丽洁真能被皇上看中……丽洁也能为娘争口气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让苏染染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丽洁以前在家里日子就不好过,否则怎么会被推进宫来,嫁一个一半入了黄土的糟老头,来冲喜?
“嗯嗯,你加油。”
她只有小声鼓励了一句,勉强笑着,和素执一起出来,去院子里等慕宸殇。
今天那三个男人一起进宫,慕宸殇一定是有要事要处理,能牵扯到慕楠夙和姜华翎,说不定还很棘手,在这样的晚上,推丽洁出来,不知是福是祸?
她坐在摇椅上,心情忐忑。
等下若他真能相中丽洁,她一是能解脱了,二是能去准时赴千瑟主持的约。千瑟的紫眸,吸魂夺魄的,真比慕宸殇还妖怪!慕家的男人,一个一个都是这样的吗?
冷宫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乐宁和乐平两个小公公屁颠颠去开门,苏染染不让这两个小太监靠近自己的房间,不过也偶尔故意大声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让他们两个去回报给皇太后,当然,这两个去告状最多的,只怕就是慕宸殇在这里干了些啥吧?
门被推开,慕宸殇果然来了!
可是,苏染染万没想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慕楠夙和燕十三!
怎么办?
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怔怔地坐着,忘了起来迎接。
“娘娘。”素执连忙用脚尖轻轻扒了她一下。
她这才拧了拧眉,站了起来,轻声打招呼。
“皇上,王爷,燕贵妃。”
她这请安的顺序有点问题,不过也没人和她计较。
慕宸殇慢步走了过来,停在了树下,盯着她的眼睛说:
“你昨儿不是挖了新鲜的笋子吗?朕还没尝到,楠王可是出了力的,十三也想尝尝,所以朕带他们一起来了。”
“笋子吃光了。”苏染染摸摸鼻子,淡漠地说了一句。他们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居然想来压榨她的新鲜笋子。
“娘娘,还有两个的。”
两个小太监点头哈腰,在一边提醒她。
要死!苏染染瞟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让两个小太监知道拍马屁拍错了地方。
“咦,丽洁呢?”
燕十三害怕小染,也不敢乱坐,一直偎在慕宸殇的身边,四下张望着。
“她不舒服,歇下了。”
苏染染搪塞了一句。
“姐姐真心善,对丫头真好。”
燕十三赞了一句,笑眯眯地挽起了慕宸殇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
“哈,确实很好。”
苏染染打了句哈哈,向素执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通知丽洁,赶紧换下衣裳出来。不想乐平却抢先一步过去了,一把推开了门,对着丽洁大声说:
“丽洁姑娘,还不快点出来,伺侯主子。”
众人看过去,丽洁只有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哇,丽洁真漂亮。”
燕十三眼前一亮,赞叹起来。
慕宸殇的视线猛地刺向了苏染染,苏染染只能硬着脖子,和他对视。
☆、【101】你惨了
“确实漂亮。”
慕宸殇的视线回到丽洁的脸上,这精心的妆扮,只怕是为他准备好的吧?他的唇角轻扬起了两抹笑意,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丽洁慌了神,又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门口,双手紧紧绞着帕子,频频向苏染染投去求救的目光。
燕十三抿唇笑笑,过去拉住她,带着她走到了慕宸殇的面前,摁她坐下。
“丽洁你就坐这里,好好伺侯皇上。”
“十三真懂事。”慕宸殇又笑了,伸手拉着燕十三坐在自己的右边,然后抬眼看苏染染,“篱妃还不去?”
坏事了!苏染染太明白他这笑里的含意了,这恶魔的恶意正从他的眼底疯狂往外涌……
“娘娘,怎么办?”
素执都看出了慕宸殇隐隐透出的怒意,跟在她身后小声问。
“不知道。”苏染染扭头看了一眼,他正左拥右抱,丽洁看上去又慌又喜……苏染染心里满不是滋味,这回,她真害了丽洁了!
慕宸殇是什么人,拿女人不当人的人啊!
进了厨房,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苏染染强打起精神,取出了食材。素执飞快地切了笋子,苏染染腌好了鸡胸肉,一面准备,一面想着后面的事。
前院,隐隐传来了丽洁的歌声……
她非常紧张,颤抖个不停,那小曲根本就不成形状。
素执紧拧起了眉,轻声说:“丽洁怎么办?唱成这样!皇上本来就生气……”
苏染染啪地放下了刀,双手在围裙上一抹,快步走了出去。
“娘娘……”素执连忙追出来。
苏染染快步到了院子里,丽洁正站在那三人面前跳舞,可手脚却不听使唤,僵得像木头,一时踩了自己的鞋子,窘迫得满脸通红。
苏染染不忍再看,正想往前去,只听燕十三突然轻声一笑,“丽洁你太紧张了,不要怕的……”
她不说还好,突然出声,更吓到了丽洁,一下就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声尖叫,人撞上了后面的梅树,撞得挺厉害的,头钗也掉了,裙子也踩脱落了……
苏染染低眼看,只见一枚圆圆的小石子正往一边滚去,苏染染飞快抬头,燕十三却一脸无辜,飞快地起身过来,扶起了丽洁。
“丽洁你没事吧?”
燕十三一面说,一面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包住了她的身子,温柔地问她。
丽洁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一手掩着披风,一手掩着脸,夺路而逃。
“篱妃这是怎么了?朕倒觉得很好,丽洁回来,继续,朕未喊停,为何要退下?”
慕宸殇却只放下了茶碗,淡淡地说了一句。
丽洁又只能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们四人,脸色涨得红红的,一脸惶恐委屈,不停哽咽着。
“燕妃娘娘,楠王,请你们回去,笋子真的吃光了,改天我再请二位。”
苏染染转头看向燕十三和慕楠夙,直接赶人。
燕十三浅浅一笑,用锦帕在唇角上轻轻擦了擦,“姐姐吃醋了呢。”
慕宸殇的双瞳缩了缩,慕楠夙却有些受伤的样子。苏染染真不知道,慕宸殇带着慕楠夙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妃就是吃醋了,所以请燕妃和楠王先回去。”
苏染染大步过去,拉开了门,转头看着她二人,也笑了起来。
燕十三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轻轻拉住了慕宸殇的袖角,小声说:
“皇上……”
“沫篱这是干什么?朕看丽洁很好,万安,传朕旨意,封丽洁为洁贵人。”
慕宸殇唇角依然带着笑意,缓缓起身,走向了丽洁,手指在她的下颚处轻轻一挑了,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恼一个人,可以用深宫活埋了她!
苏染染如坠冰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若他成心看中丽洁,丽洁说不定还有几日宠,能活得舒坦一些……
“篱妃也越来越贤惠了,把这么好的洁贵人送给了朕,朕也得赏你……赏什么好呢?”
他慢吞吞地走了过来,那双瞳里像有两块冰雕成的刀子,割得苏染染难受。他俯下了身,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
“染染,你逾矩了,想牵着朕的鼻子走的人,到了最后,没有能活下来的。”
苏染染微偏了头,想躲开他的威胁,可他的手掌迅速抬起,握紧了她的纤腰,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
“染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自作聪明,就要受到教训。”
“别这样……她是……真的仰慕皇上……”
苏染染屏住呼吸,低下头,轻轻地说。
“仰慕?你什么时候仰慕了朕,朕就饶了你。”
他贴在她的耳边,满脸是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情话呢!两个人僵了会儿,他终于松开了手,扫了一眼丽洁,淡淡地说:
“万安,杵着干什么,带洁贵人去彩容宫,那里以后就赏给她了。”
丽洁左右看看,连忙给慕宸殇和苏染染跪下磕头。
“求你……我认错……”
苏染染拉住了他的手,踮起了脚尖,在他耳边小声央求。
“晚了,想在朕面前玩手段,太|嫩……”
他抽回手,大步往外走去。
“娘娘,奴婢必将涌泉相报。”
丽洁从她面前走过时,又给她行了个大礼。
苏染染恨不能给自己几个大耳巴子,再踹死自己,丽洁忠厚老实……她现在害了丽洁一辈子!
“姐姐真会调教人呢,调教得楚楚可怜的,妹妹那里的人,皇上可是一个也没瞧上。”
燕十三走过来,笑眯眯地和她说了一句。
苏染染表情木然,别开了脸。
慕楠夙紧抿着唇,到了她身边时,才小声说:“皇上让我来和你说孩子的事,他让我查……沫篱,是真的吗?”
让慕楠夙查?有没有搞错?
苏染染猛地抬头,脑中电光石闪亮了亮,立刻明白了。慕楠夙对苏沫篱有情,而小王子在皇太后那里,他更方便接近。
慕宸殇是怎么说服了慕楠夙的?
见她一脸错愕,慕楠夙苦笑了一声,低低地说:
“你放心,若真是你的,我一定给你要回来。沫篱,我希望你过得好一些。这辈子还不知道……”她没说完,只见万安快步过来了,向苏染染鞠了个躬,低声说:“篱妃娘娘,皇上说了,娘娘贤良,要赏娘娘一个许诺,娘娘先想想好,想好了再去说。”
这许诺,救丽洁,还是救她自己……
苏染染的脖子都有些僵硬了,慢慢地转过头来,无力地素执说:
“素执,送楠王出去,楠王,若你能帮我查出真相,我感激不尽。”
“沫篱……”
慕楠夙还想说什么,苏染染却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她要进屋去撞墙,撞砖,撞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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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金锦的桌上,一长溜摆着十二只白瓷碟,每个碟中都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碧色的夜明珠,太后站在桌边,伸出莹润的手,用小指的金指甲在珠子上依次拔动着,碧珠就在白瓷的碟上里轻轻滚动起来,相互碰到的时候,又发出有些突兀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在飘荡着异香的大殿里回荡不止。
“丽洁今晚就住进了彩容宫,明儿早上就会来向太后磕头了,这丫头可看不出,还有这狐媚本事。”
德真端着一只白色的瓷碗,站在她的身后,满脸堆笑。
“她有什么狐媚本事,不过是因为出阁前和苏沫篱就有点感情,苏沫篱对她不同外人罢了。不过皇上既然立了她,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太后凤眼微眯了一下,阴冷冷地一笑。
“那这个呢?在苏锦衣的宫里抄出来的,负责登记造册的公公没把这个写上去,奴才拿过来了。”
德真连忙热情巴巴把碗递上来,清水里泡着一面白玉凤凰牌,凤凰嘴里衔着一颗通透的珠子,隐隐有血丝在浮动。
太后连忙用帕子遮在了脸前,小声喝斥,“端远点,这牌子煞气太重了,赶紧送到下面去供奉几日。”
“是。”德真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太后这才放下了帕子,可依然是一脸怒容,“千瑟可有去见了苏沫篱?”
“白日里在湖上二人说了几句话,再没去过了。”德真也敛了笑意,腰更弯了。
太后冷冷一笑,金指甲一用力,一枚夜明珠就从碟子里碰了出来,落在地上,又弹出了老远,咕噜转了好几圈,才靠在墙根上停下。
她转过身来,用帕子擦了擦金指甲,细眉紧拧,“那东西一定是莞妃藏着的,说不定还在冷宫,是哀家大意了,居然让苏沫篱住了进去,一定要想法子,让她迁出来。”
德真想了想,又说:“可皇上似乎没有让她出来的问题,皇上是不是也想到了这点上?要不然,他干吗在冷宫的泉眼上搭那么大个华丽的棚子?用的还全是上好的翡翠珍珠,真让人匪夷所思呢。”
“欲盖弥章,他越如此,那东西就越在冷宫,你赶紧下去,把牌子妥善放好。”
太后挥挥手,德真又笑着问:
“那晚儿他们四个,要不要叫上来侍奉太后?”
“嗯,去吧。”
太后的表情温柔了一些,唇角有了笑意。
德真这才下去了,没一会儿,四个眉清目秀,披散长发的“女子”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径直到了她的身边,宫门紧闭,一重重的锦帘放下去,挡住了里春光。
几人褪去衣,露出紧实的胸膛,把太后从椅上拉了起来,簇拥着,用甜言蜜语哄了,往凤榻上而去……
太后虽位居后宫之主十多年,可惜皇上却来得少,身边美妾艳嫔成群,她早就被寂寞缠得快无法透气了。以前是借去庙里的机会,悄悄私会养在外面的男宠,可姜华翎送来的这四个,实在太厉害了,那晚一试风雨之后,她居然舍不得送出宫去,就悄悄地安置在了翡锦宫的地下暗宫之中,几乎每晚都叫上来,陪她翻云覆雨。
女人的虎狼之年,四对一,她还挺乐意的……
没一会儿,殿中就响起了压抑的激喘之声。外面的奴婢们就像听不到,一个个垂头立着,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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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丑时要到了。
苏染染心乱如麻,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赴千瑟的约会。那男人的紫眸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总觉得熟悉,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难道是前世看过的动画片里……扑哧……她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弄得好笑。
心一横,她换了身太监的衣裳,从那泉眼边新挖的狗洞钻出去,偷溜出了冷宫,直赴千瑟的约定。
小湖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鳞光,风一吹,鳞光就皱了,柳枝垂在湖面上,阴阴暗暗,像魔鬼身上数不清的触手。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湖边,眺望湖光月色,风拂动他的金袈裟,让他像从月下坠下的谪仙。苏染染以前看那些插画,把和尚画得俊美绝伦,总说那不是和尚,是毁人清修的妖,这千瑟,就是这种人。
这地方有些偏,四周都是花丛林木,可也正因为这些摇树影,让人觉得危机四伏。
苏染染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这才从小桥下的树后钻出来,小声唤千瑟的名字。
“千瑟主持。”
“沫篱姑娘。”
他慢慢转过身来,那紫眸里掉进了星光,越加华光潋滟。
“嗨,千瑟主持快别看我了,你这眼睛……像会妖术!”
千瑟宣了声佛号,慢步走过来,盯着她说:“贫僧有一半东厥国血统,所以眼睛是紫色的,沫篱不必害怕。”
“你找我有什么事?”苏染染放下心,这才转头看他,狐疑地问。
“我为你解白术蛊。”千瑟开门见山。
“你会解了?”苏染染大惊。
“一试,若能解开,你得答应贫僧一件事。”千瑟眯了眯眼睛,盯着她说。
“行,只要你能把这该死的母虫子抓走,莫说一件事……不能杀人放火欺负善良之人……除此之外,一百件都成。”苏染染立刻豪气地点头。
千瑟却没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捏。“滋……”
苏染染痛得没背过气去,就在此时,一股冰凉的东西从他手指抓的地方渗进了皮肉血管之中,快速沿着她的血管往心脏处游离……苏染染暗叫声不好,心脏一麻,眼前一黑,人就往前栽去,紧接着,她的人被他抱了起来,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千瑟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响起。
“别怕,为你解了这蛊,你再不会腹痛。”
苏染染坠入昏迷之中,只觉得自己正躺于风上,风就在耳边呼啸不停。
等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月色之中。
千瑟就盘腿坐在她的身边,垂着眼帘,一手拈着佛珠,一手搁于腿上。
她的头顶扎了几枚针,一呼吸,就有些痛。
“你为什么弄晕我?”她瞪着他,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你会害怕。”千瑟缓缓抬眸,看着她。
“就这样扎几针就好了吗?这是哪里?”
苏染染狐疑地问,扎针而已,她可不怕。
“这里是佛塔,贫僧每天在这里看书,找到了解白术蛊的办法。用水蛭,贴于你腹中穴位之上,它会钻进去……”
“妈呀,它现在在我肚子里?”苏染染眼睛一瞪,脑中嗡地一炸。
“已经出来了。”千瑟看着她,平静地说。
“你、你要……”苏染染抬指,冲他掸了几下,没能说完,人家在救她,她不能问侯人家祖|宗!
“不过,要连续三个月圆之夜,贫僧不知能在宫中呆多久,你要学会这法子,以便日后自己去做。”
“我才不要碰那种东西。”苏染染立刻嫌恶地说。
“想继续腹疼,直至死去?”千瑟反问。
苏染染的声音噎在喉中,嘴巴圆张着,最后慢慢合上。
二人对望了一会儿,她问:“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不管怎么样,不要搬出冷宫。”千瑟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
“啊?我能去哪里?再说……我做不了主呀……”苏染染本想说,我若找回孩子,会立刻远走高飞的,可千瑟毕竟是萍水相逢,不能说。
“在贫僧办完事之前,你住在冷宫,你得到自己的孩子之后,贫僧帮你离开,绝不食言。”
千瑟拿着佛珠的手,向她缓缓张开,掌心里有一个字:“诺。”
诺……今儿晚上有两个男人给她诺言,只是,没一个让她欢心的,不过千瑟这诺来得挺及时,好歹这是皇叔的身份,帮她逃走,应是没问题吧?
她沉吟一会,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死守冷宫。”
千瑟这才微微笑了,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有点儿柔,有点儿软,还有点儿恍惚……
“干吗这样看我,你是出家人!”苏染染双手捧住了脑袋,坐了起来,头皮上立刻一阵痛。
“别动,贫僧给你取下来。”千瑟抬手,一枚枚取下她头顶的金针。
苏染染呲了呲牙,转头看向佛塔之外,月光好像就悬在屋角上,清清冷冷的……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呀,离月儿这么近,空气都好闻一些。
“以后,还是那地方,贫僧带你过来。”
“可是皇上去了我那里,我就出来不了……”
“贫僧每晚都会等你,贫僧许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千瑟低声说着,声音和这月亮一样清淡,有种不太真实的幻觉感,明明人在面前,声音却像从云端飘来。
而且,说得……就像情人约会一样!
苏染染想站起来,却被他摁住,“再过一会儿,这时候有人值更巡逻,每晚只有两个时刻,下面的看守有疏漏,贫僧可以带你进来。”
苏染染点点头,一翻身,在地板上慢慢爬着,爬进了里间。几盏青铜飞雀油灯插|在墙上,桌上摆着几本翻开的佛经,还有写满经文的纸,她坐到了桌边,拿起一本看着。
千瑟也走了过来,盘腿在她身边坐下,从侧面凝视着她,紫眸里柔光悄悄涌现……
☆、【102】若你让朕满足
“千瑟主持,你觉得这句何意?”
苏染染突然转过头来,指着书上的一句话。千瑟居然来不及收回视线,和她清亮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你又这样看我!”
苏染染摇摇头,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纸页上划了划。
千瑟忍不住笑了,凝望着她的脸,小声说:
“沫篱,这样很好。”
“我知道我很好,可是,这句是何意?”
苏染染一手捏了佛经的一边,举到了千瑟的眼前,轻声问道:
“若不以心生心,则心心入空,念念归静,从一佛国至一佛国;若以心生心,则心心不静,念念归动,从一地狱历一地狱……千瑟主持,你说,我们到底是要以心生心,还是不要以心生心?若不以生心,那要心何用?”
千瑟半晌都未出声,苏染染放下了佛经,一手托腮,看着他说:
“千瑟主持,你六根未净,所以虽避于佛门,却不能让心安静呢。”
千瑟放下了佛珠,一瞬间那眸中光华都似寂灭了,他呆呆地看着苏染染,直到苏染染笑着站了起来。
“好啦,其实我觉得静不静无所谓,人生在世,有梦就好。走吧,送我回去。”
千瑟仰头看着她,她长长的睫安静地扬着,每眨一下,都似带了微风,吹皱千瑟冰封许久的心河。
“嘻嘻,辩不过我,是不是觉得很挫败?不必如此,以前我老师就因为辩不过我而生气,让我去走廊上罚站呢,还有……”
她弯下腰来,脸慢慢靠近了千瑟,呵气如兰,
“还有啊,千瑟主持,千瑟大叔,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千瑟的脸上顿时抹上了红意。
调|戏一个和尚,还是一位皇叔……苏染染的心里乐开了花,她掩着唇,嘻嘻笑了几声,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