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便,反正把苏沫篱丢走也不是第一回了,你随她死活呢。”.7
千瑟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过来,起身跟上去,带着她由原路返回。
趴在他的背上,月光落在两个的头上,苏染染觉得应该作首诗,名字就叫:三朵灯……
她偷笑了会儿,在心里骂自己:你就会苦中作乐!
可是,真的,人生呵,有梦就好了……当梦都失去的时候,那才叫不如死去!
苏染染的梦,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每晚一个,可以做一辈子——
冷宫的门开了,又关上。
千瑟站在佛塔上,久久地看着那位置,紫眸里静水荡起微波。
这真是一个奇异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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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一只喜鹊落在了苏染染的窗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停下了描眉的手,扭头看喜鹊,她想不出有什么喜可以报给她。平常都是丽洁来给她挑衣裳,弯下腰替她整理裙摆,今天只有素执在这里陪她。
两个小太监在外面扫院子,哗哗的声音响让人心里不安。
“算了,不戴头帕了,就这样吧。”
她转回头,看向铜镜中。这几天头发长的速度有些奇异,像春天里的小草,每天都拱出来一些,因为短,所以凌乱,又因为凌乱,让她看上去野|性十足,配上一双红色猫眼宝石耳坠子,眼波流转时,明媚动情。
她用自制的胭脂在唇上抹开了,张嘴时,就有香味儿四漫,素执在一边看了,忍不住叹道:
“娘娘,若奴婢是男人,也会忍不住想亲一亲的。”
“哈,素执,有进步!”
苏染染笑了起来,素执以前可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全是她成天开些玩笑,把她给带“坏”了。
素执有些不好意思,替她整了整裙摆,过去打开了门。
阳光撞进来,真是个好天气。这样的春天,如何让人不犯懒?
苏染染扶着素执的手,移步莲生花,慢步走出了冷宫。
每月初三,初九,十六,都必须去向太后请安,随她一起进佛堂上香。今天十六,翡锦宫里却不如以前热闹。少了好几个嫔妃,最爱叽喳的贤嫔头上长了绿毛,被移出了宫,只怕一世不得归了;淑妃去了大华寺静养,反正她一惯不说话;苏锦衣下了狱——妙妃和燕十三就成了花中之王,各自坐了一边,盯着正缓缓进来的苏染染。
和那些人的前拥后拥相比,苏染染的力量显得单薄了许多。
她左右看看,在最右侧的空位上坐要下,顺手抓桌上的茶点吃。
“姐姐真喜欢吃。”妙妃恨她的黑豹扑她下水,又恼慕宸殇最近总维护她,所以此时也顾不上风仪度量了,开口便说。
“太后这里都是好东西,有福气才能尝上呢,妹妹是瞧不上,不想沾点福气吗?”
苏染染不慌不忙地反问,妙嫔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苏染染的嘴上功夫,妙妃比不上。其她的宫嫔有了前面贤嫔她们的教训,又见苏染染此时风头大健,根本不敢接嘴帮忙,大厅里,居然让苏染染一人独占了上风。
“洁贵人来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众人立刻转头,各色复杂的视线看向了丽洁,这新封的贵人,一步登天的丫头。
丽洁带着两名丫头过来了,一身素色裙裳,只简单地挽了个发髻,戴几支玉钗。她看得多,也知道这种场合如何妆扮。她抬眼看了厅里一眼,深深勾下了头,迈进了高高的门槛。也不知是太慌,还是怎么了,居然一脚踩到了自己的裙子,人往前一栽……
“小心。”
苏染染连忙起身,可她扶不到丽洁,丽洁的丫头也没扶她,任她摔到了地上,顿时满堂轰笑。
丽洁一脸通红的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整了整衣裙,低头走向前来,向位高的几位嫔妃们行礼。
“洁贵人,你昨晚也没有侍伺皇上,怎么都来迟了呢?你看看,你是最晚的。”妙妃不客气地指责着她。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给丽洁难堪,让苏染染堵心。
苏染染走过去,扶住了丽洁的手,拉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冷冷地说:
“都是女人,将心比心,太恶毒了,会遭报应的。”苏沫篱,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妃现在代行后宫之权,为何不能责问洁贵人晚到之责?”
妙妃拍桌而起,指着她厉声质问。
“这是翡锦宫,后宫的主人是太后,你我皆要以太后为尊,哪里容得你在这里大声喧哗!”
苏染染也不肯示弱,立刻就盯着她反问。
“太后为尊是不错,可是本妃代执凤印,难道管不得一个小小贵人?”妙妃声音更加尖锐。
“可这是翡锦宫,吾等都应该谨言慎行,学习太后的大度风范,妙妃你是想在太后面前称大么?”苏染染连声冷笑。
妙妃被她激得更加口不择言,往前一步,大声说:
“本妃只知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
“好了,二位姐姐不要争执,太后来了……”
燕十三站起来,小声提醒二人。
众人转头,只见太后正站在帘后,威严地注视着众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久。妙嫔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连忙跪了下去。
“给太后请安。”
众人也连忙跪下,额头俯地,不敢抬眼。
太后姜芸仪,在后宫操控风云二十年,家族势力如老树的根,盘根错结,深扎天祈土壤,慕宸殇想用什么人为臣,若她不如意,也会想尽办法干预,甚至用暗杀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妙妃是重臣之女,从小就听说姜芸仪的凤威厉害,此刻是吓得说话都抖了起来。
“起来吧。”
太后坐了下来,冷冷说了一句。
德真掀起了锦帘,众人这才抬眼看去,只见太后一身素衣,低垂凤目,轻揭起茶碗盖儿,轻声说道:
“洁贵人才受了封,尔等应该和睦相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臣妾知罪。”
妙妃连忙又跪了下去。
苏染染和丽洁也跪到了她身边。
太后抬眼,扫了她三人一眼,放下茶碗,看着丽洁说:
“丽洁也伺侯过哀家两年多,为人温柔老实,如今能被皇上看中,也是你的福气,以后要好好伺侯皇上。”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丽洁连忙磕头。
德真捧着一只朱漆大盘上来了上,上面搁着一对钗,一对镯子,和往常其他新封的贵人的赏赐一样。
“好了,去上香吧。”
太后点头,站了起来,又沉吟了一下,扭头说:
“属兔,十一、十七、二十九出生的人就不要去了,犯煞。”
嫔妃们又连连应声,一阵脚步声响过,大堂中还剩下六名嫔妃,包括了苏染染、妙妃、丽洁。
三人互相看看,妙嫔冷哼一声,大步往外走。
苏染染也不理她,拖着丽洁的手,慢慢往外走去。丽洁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扭头看着苏染染,轻声说:
“娘娘,谢谢您。”
“丽洁,我……”
苏染染有口难言,有愧又无法诉说,二人对望了一眼,各自别开了脸。
“我知道的……其实我也只要这一个名头就好了。”
丽洁突然弱弱地笑了笑,有些悲凉地说道:
“我只是想让母亲脸上有点光彩,像我这样的出身,父亲也不肯疼爱,就算将来要嫁,也逃不过丈夫的三妻四妾,我能争得过谁,不如安静地在宫里等老、等死……娘娘,这都是我自己想要的,娘娘不必这样难过。”
“丽洁,我……真对不起……”
苏染染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只觉得更加愧疚,停下脚步,拉着她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姐姐,皇上……喜欢你,真的!”
丽洁看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又小声说。
“哈,喜欢,真喜欢。”
苏染染摇了摇头,拉着她往前走。
丽洁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
“是真喜欢!娘娘不知道,上回你着了风寒,晚上一直说胡话,他不让我们进去,一直抱着你,守了一晚……还有,你从山里回来,泡在温泉里,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那眼神……错不了。”
“那你喜欢他?”
苏染染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扭头看他。
丽洁的脸红了,隔了许久,才点点头,轻声说:
“喜欢,才进宫没多久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翡锦宫外,仰头看着斜阳……那时候他还是太子,太后很不喜欢他,想让楠王取代他,先帝病重,太后日夜守在榻前,让他连先帝的面都见不到……”
“丽洁,你喜欢谁不好?怎么能是他?”
苏染染忍不住责备了一句,那个男人为了野心,是不择手段的,就算心里对谁有点意思,比如说夏柳大夫,可他也不会完全真心对待,他的心里,最爱的是他的江山,还有他自己。
“娘娘,您人美,又聪慧,很讨人喜欢,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能喜欢他的心……娘娘,您帮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本来我以为这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看他而已,没想到,居然能……能成为他的女人,我很满足了呢。”
丽洁微笑起来,平凡的容貌突然就生动了起来,眉眼中都是温柔。
苏染染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一句话:我不求你像我爱你一般那样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能遇上你……
喜欢慕宸殇的女人太多了,有几个会像丽洁一样,不带任何目的呢?
丽洁害怕再遇上麻烦,执意回彩容宫去,苏染染只能目送她走远。以这样的性格,在后宫沉浮挣扎,她想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
“素执,上回燕太子送给我的那些东西,你分一半出来,给丽洁送去,让她收好,也能让她生活无忧。然后把我制的香,都拿给她去,让她能换点友善去吧。”她转头,看着素执小声说。
“是。”素执点头。
主仆二人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丽洁的尖叫声。
二人心里咯噔一沉,飞快地转身往尖叫传来的地方奔去。
丽洁摔在地,一只可恶的猫咪正在她的头上狠狠抓着,头发已经抓乱了,脸上也多了几道血印。
“该死。”
苏染染大步过去,一把揪住了这凶猫儿的尾巴,把它扯开。可它的爪子狠狠抓在丽洁的头发上,地上都掉了好些青丝,丽洁的头皮都惨出血来了。
“臭猫,你再不松开你的爪子,可要剁了你了。”苏染染怒了,在它的屁股上狠打一下,小猫儿吃痛,松开了爪子,冲她一呲牙,爪子往她手背上一挠,挣开她的手就跑,跨过了白玉栏杆,往坡下奔,化成一道白风,逃之夭夭。苏染染气得,一弯腰捡了块石头,手抡圆了,往白玉栏杆的方向一丢——石头落下的时候,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
苏染染一怔,这是琴雅的声音!
她连忙过去,只见琴雅正蹲在地上,丫头们正焦急地围在她的身边。
糟糕,打谁不好,打这小煞神!
她转身要跑开,却听有丫头大声叫:“是她打的!”
她心里暗骂一句,只恨自己没踩风火轮。可转头一看,原来丫头们把丽洁给拦住了!
苏染染不能跑了,只能停下来。
“公主晕过去了。”
那边,丫头们更加慌了,抬着琴雅就跑。另几个推着丽洁就往前走。
“带她去见太后,我认得她,她是篱妃身边的丫头。”
敢情琴雅还不知道丽洁被封之事!苏染染连忙上前去,想拦下丽洁,可那些丫头不给面子,根本不理她,琴雅身边的这些丫头,又都会些武功,飞快地绕过她就跑了,苏染染总不能让素执硬抢人,只能紧跟在后面。
一路疾奔,那些丫头也聪明,就近求援,有去通知太后的,另一些抬着琴雅直接冲进了御书房。
苏染染跟到了御书房外,这才看清琴雅的头被打破了,正在淌血,而且人被砸晕了。
根据力的加速度,她那一石头丢出去,杀伤力还挺大!
正在商议国事的慕宸殇匆匆出来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丽洁,又看向丫头背着的琴雅,满脸怒容。
“蠢货们,背朕这里来干什么?赶紧去御医局。”
丫头们又往外冲去了,慕宸殇一眼瞧见了正在御书房外站着的苏染染,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拂袖进去了。
苏染染被拦在外面,进去不得,只能看着丽洁跪在院中,因为害怕,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皇上,是臣妾打的。”
苏染染冲着院内大声说了一句。
才说完,身边有人轻轻拉她,扭头一看,万安正冲她使眼色。
“赶紧走,里面正在商议如何处置苏家人,有人正在弹劾娘娘失德呢,姜家、徐家都在里面,步步紧逼的,皇上正有些抵挡不住,娘娘还在这里触什么霉头。”
“又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我还要写个脱离苏家的书面文件,张榜天下?”
苏染染烦都烦死了,苏家人要斩就赶紧的,怎么盯着她不放?
“快走吧。”万安又推她。
“可是丽洁……”
“行了,有奴才在这里,打不死她,你连自己都顾不了,别想着给人家当靠山,她爹还活着呢,你在这里,只会连累她,以后离她远一点,你就是活菩萨。”
万安也不耐烦,使劲儿一拉她,把她给赶走了。
苏染染被他一席话骂得有些灰头土脸,慕宸殇还没让她这样挫败过,在树后偷瞄了一会儿,只能带着素执先离开。
她是扫把星么?想对谁好,就得离谁远一点?
什么狗屁逻辑?
明明是这些人仗势欺人,欺不到她,去欺丽洁……
她满心悲愤,扭头看御书房,慕宸殇啊慕宸殇,你可是皇帝,难道不应该是君要臣死,臣就得去死吗?康熙王朝里就这样演的啊!不对,也不对,康熙想坐拥龙权,也只能去娶了个小皇后……
原来,不管是什么人,想随心所欲,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染染再度被现实重击了一下,不免有些灰心了。
“素执,你说那是谁的猫?”她小声问。
“不知道,做得高明。”素执轻声答。
“猫儿抓了丽洁几下,我就让同一只猫,抓那主使之人十倍。”
苏染染微抬了下巴,人的不善良,真的是被逼出来的!在这种地方,只能以恶制恶,别妄想以德服恶,有的人心太恶,佛都感化不了。
“晚上奴婢就去查。”素执立刻应声。
苏染染轻轻点头,现在妙妃家以她为眼中刺,而妙妃家又是太后和慕宸殇争夺的棋子,她得想个办法,让妙妃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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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躲起了,宫里的灯笼静垂着,一团团昏暗的光影,让皇宫像看不到明天的深渊。
苏染染蹑手蹑脚从后院钻出来,快步往拱桥的方向走去。都已子时,慕宸殇还未来,今晚上一定不会来了。素执去妙妃和燕十三宫里去听墙角,也还未归来。
渐渐地,她快摸到拱桥边了,还没看到千瑟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没来。
突然,月亮从云后浮出来,她的脚边出现了两道影子,细的依在高大的身边,晃晃悠悠,苏染染在三秒之后明白过来,猛地转身,对上慕宸殇清冷的眼神。
“我在找小染。”苏染染立刻说。
“朕问你了吗?”
慕宸殇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走近。一种逼人的气势立刻压来,让苏染染有些喘不过气。她闷闷站了一会儿,小声说:
“你的凶狠,能不能对外面的男人们,不要对我?”
慕宸殇的呼吸重了重,然后冷笑着问:
“你还是想想,然后告诉我,在小染呆在你床底下的时候,你来这里找哪只小染?”
苏染染退了一步,仰头看着他,“你让我想好的,那个许诺,我让你放了丽洁,让她离开,去过自由的日子。”
“你对她还真是好。”慕宸殇扫了她一眼,抬头看向了月亮。
不知道为什么,苏染染脑中突然闪过了丽洁的话——那天看到他,他站在宫外,仰头看着斜阳——
“不过,我劝你收起你的善心,一文不值,你要做的是,如何让我对你来找小染的解释满意。”可慕宸殇低下了头,讥笑了她一句。
“我以为小染不在,行了吧?皇上是男人,不应该对女人咄咄相逼。”
苏染染拧拧眉,不悦地说。他的长眉扬了扬,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轻轻摇了摇。
“苏染染,竖着满身的刺,还想让人你对温和,把你的假心假意收回去,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让我看着你装出来的媚样儿……厌烦……”
苏染染语结……装出来的媚样儿……她一直以为学懂了密术……却被他一眼看穿了!
“你装媚的时候,那眼角唇边的神情,老宫人们都说,你简直像极了莞妃,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还是,你要给我解释清楚,你如何学得了她的手段的?”
他的声音更加冷漠了,一双墨瞳冷得如同夜色。
苏染染沉默了一会儿,也冷冷地回他,“不能做刺猬,不能学媚样儿,不能凶,也不能温柔,皇上,你还真难伺侯,你对别人也这样多的要求吗?”
☆、【103】第一次躺上龙榻
“嗯,还真的只对你……”
他眉角一扬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月色更冷了,苏染染抬眸时,看到远处身影隐去,千瑟来了,又走了。
她有些失望,她真想早点摆脱可怕的白术蛊,可是慕宸殇怎会为她着想呢?他甚至从来没在过她是否难受,是否还腹疼——苏染染,你作梦呢?而且,何必让他问?
慕宸殇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任何细微的变化,见她一直板着脸,又低声嗤笑起来,
“朕真的很好奇,你既然当初有机会和他走,为什么不走?今日扮成这样的情意绵绵,又是为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苏染染抬起头,奇怪地反问。
“装吧。”慕宸殇冷笑,转身就走。
公主受伤,不易移动,太后也不舍得她出宫去,庄墨隐便进宫陪她,就住在公主以前的仙琴宫中。一个进来了,一个当晚就从冷宫溜出来了,能说明什么?
这地方,还真是私会的好场所。
有水声悠悠,有月光鳞鳞,还有垂柳依依,花香扑鼻。
“皇上,放了丽洁。”
苏染染紧追上去,反正今晚见不了千瑟了,遇上慕宸殇也行,好歹用承诺换回了丽洁。
“朕觉得她很好,方立了她为贵人,放她去何处?”慕宸殇头也不回,冷冷一句。
“可是你答应给我一个承诺,我想换丽洁自由,她根本应付不了那些……”
“你现在才知道吗?你为她抹上胭脂,穿上锦衣的时候没有想过?到底是你残忍,还是朕残忍?你看看朕的后宫,何时立过宫女?到底是你推她去死,还是朕推她去死?”
慕宸殇猛地收住了脚步,扭头,眼神凶猛地盯住了她。
苏染染躲闪不及,撞到了他的身上,鼻子一阵痛。
“丽洁一力承担了罪责,不肯供出你,此时正跪在太后那里。太后不放人,朕也没办法,你自己去求太后吧。”
他一甩袖,大步走了。
苏染染立于月下,有些不知所措。若说慕宸殇是恶豹,太后简直就是残忍的豺,苏染染四面伺敌,孤立无援。
丽洁因为她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太后要罚死她,苏染染可以怎么救?舍身忘死,跟着去跪在那里?这样做,除了把自己推入险境,什么作用也没有!
她想了会儿,果断回冷宫,让素执去找向棋,向棋这臭小子知道出宫的路。
焦急地等了许久,向棋乐呵呵地来了,翻着后窗进来,开口便说:
“九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了吗?”
“走个屁!”
苏染染一巴掌盖在他的头顶上,然后轻拧他的耳朵。
“向棋,你怎么出宫?”
“溜出去,你放心,绝对可以,你换成侍卫的衣裳,我偷来侍卫长的令牌,大摇大摆地出去。”向棋连着她的手一起,紧捂自己的耳朵。
“有我这样纤细胸大的侍卫?”苏染染瞪他。
电视剧里演的扮成侍卫的桥段,全是假的,看看这王宫中的侍卫们,清一色的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全是精心挑出来的大个儿,一个能打十个的角色,她站在里面,整个不如人家一只大腿粗……能扮成侍卫?扮成侍卫烧烤吧!
向棋讪讪笑了,又拍自己的铠甲,“那我把你藏在我的衣裳里。”
“呸!说正经的,你去,把慕楠夙请来。”
“啊?大半夜的,你找他干什么?再说,昨儿你才见过他了。”
向棋不乐意了,黑亮的眼睛紧盯着她,一脸狐疑。
“你还监视我呢!”
苏染染又一挥手,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退了两步,小声嚷道:
“九小姐,你再不和我回去,老庄主一升天,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再不去请楠王来见我,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染染斜眼睨他,语气不善。
向棋看着她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就摸她的脑袋,“九儿啊,你还是这样任性!什么时候才能听话?”
“喂……嗨……九什么九!”
苏染染被他突然而来的柔情吓到了,连忙挥开了他的手,别等下还来句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鬼话吧!
“九小姐,反正不管你怎么样,我陪着你。”
向棋又轻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为什么总叫你九小姐?”素执不解地问。
“我也想知道,你知道碧华山庄吗?”苏染染问。
素执摇摇头,“我自小在燕王身边,只负责保护燕王安全和照顾燕王座骑。”
“燕海渊会不会知道?要不你写信问问他?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向棋的身份,若又害他没命,我罪过就大了,他看上去也不像坏人。”苏染染又低语了起来。
碧华山庄,她怎么才能打听到这地方的真实情况?九小姐又是什么样的人物,真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吗?
“等一下,一起问问楠王吧。”素执提醒她。
苏染染轻轻点了点头。
夜深露重,苏染染煮着茶,静侯慕楠夙的到来。可没过多久,后窗又“扑嗵”一声被推开了。苏染染飞快扭头,只见向棋翻了进来,身后却无他人。
“怎么了?人呢?”
“不行,出不去,通道被堵上了,我差点被人发现,那可是我拿我娘给我的传家宝换来的通道地图……”
向棋连连摇头,一身大汗,大步过来,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就喝。
“嗨,烫……”
苏染染没能说完,向棋已经把才沏的茶倒进了嘴里——
“嗷……”他一声惨叫。
苏染染一跃而起,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唔……”向棋眼睛都涨红了,这嘴没烫熟么?
“我看看。”苏染染拍着他的肩,小声催他。
向棋连忙弯下了腰,任苏染染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捧着他的脸看。
“娘娘,向棋回来了?”素执进来了,一见着二人亲密姿势,立刻就转过了身。
“喂,他嘴烫着了,你去后面打点寒泉的水来,给他冰冰嘴巴。”苏染染看了一眼素执,小声说。
素执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向棋,一看他那红通通,肿得像大香肠的嘴巴,扑哧一声笑了,快步往外跑去。
“很难看?”向棋紧拧了眉,拉开苏染染的手,去看铜镜,一看着自己的大嘴巴,立刻哀怨地说道:“九小姐,你得负责呢。”“杯子这么烫,你抓着的时候没感觉?”苏染染责备了一句,抄起一边的银勺子,在凉水里浸了浸,塞到他的手中,“那,自己摁着嘴巴,幸亏没起泡,否则你更惨,嘴巴要全烂掉。”
向棋低头看她一眼,眼神静静的,良久才说:
“九小姐,怎么一点都不像你了?难道你真的是苏沫篱,不是九小姐?”
“你才明白啊?现在你出不去了,在这里当一辈子侍卫吧,都娶不成老婆。”
苏染染撇他一眼,坐了下来,继续煮茶。
慕楠夙找不来,可她明天白天也不敢光明正大去找他啊!正焦急时,后窗轻响一下,一道清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窗边,顶着月色,一脸讶然地看着苏染染和向棋。
“驸马?”向棋扭头看去,立刻一脸防备。
“庄墨隐,你怎么来了?”苏染染也站了起来。
“丽洁那里,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庄墨隐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庄墨隐……”苏染染快步跑到了窗边,轻唤了一声。
庄墨隐转过头来,神色有些忧郁。
“如果对你不利,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苏染染小声说。
庄墨隐笑了笑,大步往月色中走去。苏染染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他成亲之后,这是第一次见他,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忧郁,眼神更加复杂……苏染染不知道他的婚姻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她只觉得,庄墨隐不像庄墨隐了……
“这男人怎么神神叨叨的?九小姐以后少理他吧。”向棋看着庄墨隐的背影,眸色一闪,却嘻皮笑脸地说。
苏染染一直看着庄墨隐的身影消失在树后了,这才转头看向棋,认真地说:
“我还要少理你呢,笨头笨脑的,自己的师妹是谁都认不出来!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宫吧,别再呆在宫里了,我不是你的九小姐,我是苏沫篱,你若为我在宫里出事,我一不会救,二也不敢救,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我是谁,就赶紧离开,不要再在宫里逗留了,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做的事,我回报不了。”
不管是丽洁、是庄墨隐、还是向棋,她不想再有人被她连累了!甚至素执,她都想让她离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向棋看着她,突然就笑了,抓了抓脑袋,伸手摁住她的肩,小声说:“你和九小姐长得一模一样,也算有缘份,说不定还真是姐妹,等我找到机会出宫去,问清楚老庄主,说不定你还是九小姐……”
“得了,快别在我这里深情款款了,等你的九小姐知道了会生气的,你快走吧。”
苏染染拂下他的手,把他往后窗推。
向棋总她挤了挤眼睛,小声说:“那以后叫你小九小姐,我现在反正出不去,你有事来找我。”
苏染染挥挥手,笑了笑。
向棋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苏染染的笑意也没了。她这后窗口,也不知道慕宸殇有没有派人盯着……若向棋也被逮住,她又用谁的承诺去换?
她身边真正关心她的人们呵,她希望他们能幸福,而不是被自己所连累。
玫瑰花丛响了几声,小染回来了,它每天都去和那两只黑豹打架,而且看上去每天都赢,身上再没出现过伤口,而且个子也愈加大了,威风凛凛地站在月下,一双铜铃大小的绿眼珠静静地看了一眼苏染染,钻进了它的窝里。
野兽就是野兽,它的野性已经浮现,只静静地在夜色中走动,便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兽意……
可苏染染一点都不怕野兽,它们的凶恶在脸上,而人心的凶恶总让你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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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三更时分,星星还亮着,月儿还悬着,苏染染就跪到了寝殿外,是小染驮她进来的,小染去帝宫后面的湖里玩了,留她一人独跪于冰凉的石阶下。
和丽洁相好的宫女悄悄来报信,说丽洁跪在碎瓷片上,流了太多的血,已经晕过去了。
苏染染知道,能救丽洁的人只有慕宸殇。
庄墨隐出手,只会让琴雅更愤怒,她必须赶在庄墨隐出面之前,让慕宸殇出手救人。整个天祈国中,除了慕宸殇,没有第二人能和太后对抗。慕宸殇是恼她想对他用手段,她诚心认输服软,说不定他就高抬贵手了。
万安看到小染和她的时候几乎没吓得得背过气去,可见她只安静地跪着了,便拧紧了眉,进去通传。
没多会儿,万安出来了,低眼看着她,不急不缓地说:“皇上歇下了,娘娘回吧。”
“有嫔妃在里面吗?”苏染染抬头,小声问。
“回吧。”万安皱皱眉,走到一边站着。
“万总管,再通传一声吧,沫篱有东西给皇上。”
苏染染从怀里拿出一本用白锦包好的册子,托到万安的面前。
万安犹豫了一下,拿着册子进去了,没一会儿,果然出来了,看着她说:“娘娘,进去吧。”
苏染染轻吸了一口气,起身,慢步往里面走去。
帷幔轻拢,慕宸殇一人躺在宽大的龙榻上,殿中没有婢女太监侍奉,只有他翻看书页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你就学了这个?”他低哑的声音从帷幔中传出。
苏染染点点头,没出声。她把密术给他了!
“当年莞妃艳倾后宫,所有的女人都要靠边站,可仍然没能逃出一个死字,你觉得你学了这些,有用吗?”
他轻揭开了帘子,深冷的双瞳紧盯着她。
苏染染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轻声说:
“我以为它有用,可是现在看来,它没什么用,起码它打动不了你。我在冷宫发现它的时候,只当成杂书来看,可我走投无路了。我只是女人,想过太平日子、想离开这里的女人,可是很悲剧,我怀孕了,我不甘心连抱也没抱过一次,就让他叫了别人母亲,不管你和我的关系怎么样……这孩子总在我肚子长大,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脉联系的人,我想要他。我学密术,无意害人,也无意和你作对。”
烛光映在她的双眸中,两簇火苗儿渐渐熄灭,她的样子无助得让人怜惜。“呵……换了手段了。”
不想,慕宸殇一拉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拉,一翻身,直接压到了身下。
“嗯……”
苏染染急|喘了几下。
慕宸殇的长指慢慢地落在她的嘴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
“染染,告诉我,九小姐是谁?”
“九小姐是碧华山庄的九小姐,有人说,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至于她是谁,得你自己去查。”苏染染这是第二次听他问及九小姐,便轻声回答他。
“那,是谁说的?”慕宸殇又问。
苏染染的嘴角牵了牵,闭上了眼睛。
“让朕想想,能出入你冷宫的人……庄墨隐?不像,素执?还是……那个小侍卫?”
他的语气陡然森冷了,苏染染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叫向棋吗?”慕宸殇低笑了起来。
“碧华山庄,查无此处,九小姐,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那回宫中的刺客就是这个叫向棋的人,他混进我天祈皇宫,来找什么九小姐……染染,你说,朕应不应该信?你们真以为天祈皇宫,真的能进就进,能出就出吗?”
“你抓住他了?”
苏染染想挣扎着坐起,却被他给摁住。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染染,你想这宫里再多一个太监吗?”
“慕宸殇,我认输了,我不再违背你的意思了,你救救丽洁,放过向棋。”
苏染染急得冒汗了,连忙抓住他的手指,小声央求。
慕宸殇的手立刻反抓了过来,捏得她的小手,骨节都痛了。
“染染,朕还真没想到,你为了一个丫头,半夜来求朕。你能为了丽洁、为了素执、为了向棋,为了庄墨隐……就不想想,你来历不明,混进后宫,你也是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愈加冷漠,甚以至带了几分残忍之意。
苏染染的呼吸紧了紧,原来慕宸殇也怀疑她不是苏沫篱!
“可是,朕倒是挺高兴,你今天晚上还算诚实。”
他撑起了双手,长长的发拂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有些痒,偏过了脸。
随即,身上的衣裳被他解开了。
她来的时候,穿了一条宽宽腰带的丝质长裙,解开了,里面的肚兜极好去除,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肌肤,停在她急剧起伏的胸膛上。
“今晚,是去见庄墨隐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手掌一握,盈盈满掌的软嫩。
“不是。”苏染染摇头。
“去见谁?”他问。
苏染染闭上了眼睛,半晌,才说:“想逃走,去探路。”
“染染啊,你到底和多少人有染?朕真的不想去数了……你看看这后宫,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和男人结交,半夜私|会?朕放你多少回,你怎么就不知错字如何写?”
他的尾音拖开了,她的腿上也一凉。
苏染染能说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吗?没人相信,女人也能和男人交朋友,至少慕宸殇不会信,他生活在利益交织纵横的世界里,他只相信有利益,才有盟友,有欲|望,才有男女。
纤细的脚踝被他捉在掌心里,他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小腿上,然后一直往上,直到她滑嫩的大|腿|内|侧,湿|热的舌尖,挑\衅着她的忍耐极限……
她几乎压抑不住地轻呼了起来……
“离经叛道,就是你吗,九小姐……”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那滚烫已经抵在了她的身体外面,甚至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用力地往里面刺|去……一点、一点……撑开她的紧窒世界……
“染染,这是最后一次,朕的容忍到了底限,今后,再有男人在你身边打转,朕一个都不留,要他们碎尸万段……”
☆、【104】受不住了
不喜欢,却要霸占着,这就是男人的心态吗?
苏染染掩住了眼睛,不想看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可他立刻拉开了她的手腕,他一坐起,把她也带着坐了起来,二人这样面对面坐着,苏染染就不得不直面对方。
他的汗水从下巴上滴落,打在她雪玉一般的胸上,把她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水泽。
“染染,狡滑的小东西……”
他在她的臀上狠掐了一把,她疼得尖叫了起来。
“慕宸殇,这是肉,不是草,不是石头。”
她愤怒地揉着被他捏痛的地方,见他还是似笑非笑的恶劣模样,一时怒从心中起了,也不管他是谁,也伸出小手,在他的臀上去狠抓,为了不吃亏,她用了双手,这样,她整个人就紧贴在他的胸前了。
他的肌肉弹性十足,他一用力,又硬|梆梆的,她还没来得及兴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她的身子里滚烫如同烙铁一般,塞得满满的!
“我错了!”
她抬头就道歉。
慕宸殇双瞳缩了一下,轻轻地拉开了她的双手,挑起她的下颚吻下去,唇舌烫得苏染染背脊绷得笔直。
“苏染染,记着,要跟着最强的男人,别再跟错了。”
他顶动起来的时候,摁着她的腰,低低地说了一句。
最强……你强吗?你都不敢和太后明枪明刀的干。
苏染染不敢表示异议,可她能感觉到慕宸殇的心情其实不错……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帐幔不停地摇晃着,苏染染被他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一睁眼就能看到他肆意进攻一幕。“染染,只要你一个月不再惹事,朕保证孩子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