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媚妃撩皇,首席嫡女太勾人》作者:澜珊绯雪【完结】 > 《媚妃撩皇,首席嫡女太勾人》.txt

“皇上请便,反正把苏沫篱丢走也不是第一回了,你随她死活呢。”.13

“醒了。”向棋转过头来,冲着苏染染笑。

慕宸殇也放下了茶碗,转头看她,“过来吃东西。”

“对,我给你做了卤肉,香着呢。”向棋伸手揭开盖子,那香就更浓愈了。

慕宸殇拧拧眉,没出声,只给另一只空茶碗里倒上了茶,推到桌子中间。

苏染染下了榻,趿着鞋过去,端了茶碗咕噜地喝了个精光,然后拿起筷子就吃。

她饿了!

“把面片下进去,可香了,九儿最爱吃。”

向棋又从一边的小竹箩里拿出面团,用小刀往里面削。

“唷,你还是个厨子呢。”

苏染染一乐,托着腮,看向棋为自己煮面片。

“自己的大师兄,你会不知道?”

慕宸殇的声音里已经有掩盖不住的酸意了。

苏染染瞟他一眼,说真的,若不是因为他武功厉害,能打跑怪兽,才不想让他跟着。

向棋给苏染染舀上面片,笑着说:

“我们九儿怎么会不记得,和师兄逗着玩呢,九儿快吃。”

“谢谢大师兄。”

苏染染埋下头,大口就吃。

“也不怕烫歪了嘴。”

慕宸殇把茶碗一顿,气冲冲地拂袖走了。

大师兄?真当他是傻子?苏染染要和别人一起气他,他还真束手无策!

门碰上之后,苏染染才恨恨地说:

“我就遇上这么个人,凶就算了,还恶毒,居然咒我烫歪嘴……不过真的挺烫的,凉一下再吃。”

向棋笑着看着她,继续往锅里削面片。

窗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苏染染心里安静了些,吃了好大一碗,这才赶向棋出去,趴回床上睡觉。

可白天是因为被点了昏睡穴,现在满脑子担忧之事,又撑了一肚子卤肉面片,实在无法躺下去,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

门轻响一下,慕宸殇闪身进来,苏染染赶紧爬起来,可他动作更快,两大步就到了床边,把她给摁了下去。

☆、【114】闯进秘地

“你干什么?”苏染染猛地瞪大眼睛,忿然质问。这厮居然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像木头一样僵住!

“没有客房了。”他蹬掉靴子,宽衣上榻,动作自然流畅,就像是在他的皇宫一样。

“你还真是不要脸。”苏染染恨得咬牙切齿,可只有眼珠子能动,连转到一边赏他白眼都吃力。

他贴着她,和她并肩躺着,没有动手动脚,反而轻合上了眼睛,低低地说了句:“我困了。”

“一睡不醒最好。”苏染染诅咒了一句。

“嗯。”他也不生气,应了一声,一手抬起,搭在了自己的额上,遮住了眼睛。

屋子里突然就静了。苏染染习惯了他以恶魔的面孔出现,这一天下来,他一直很沉默,对于她的恶言恶语,不仅不生气,还有一种纵容的感觉。

找虐?苏染染可不敢合上眼睛,他灵魂里隐藏着凶恶的豹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半夜兽|性|大发。

“睡吧。”他突然一抬手,拂下了暗色的帐帘,把本就昏暗的光影遮到了外面。

苏染染躺了会儿,小声说:“给我解开穴道,我不舒服。”

他轻吸了口气,转过脸来,一双墨瞳静静地凝视着她憔悴的脸颊。自打太后捉走她起,今天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当然,是对向棋,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染染,我们能不能……”

“不能。”苏染染没让他说完。

气氛更僵了,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苏染染才继续用冷漠的语气往下说:

“帝王之爱,从来都不可靠,一个帝王,要胸怀天下之事,不可能把心给某一个人。所以,爱上帝王的女人一定是可怜的、卑微的。有的把善良抛弃了,斗得你死我活;有的强装大度,把血泪往肚里吞,为了就是帝王施舍来的一丁点所谓的宠爱,狗|屁!不公平!慕宸殇,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生下阡陌只是因为孽缘,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带着孩子去安宁的地方,我有本事养活他和,我不愿意他生活在可怕的皇族之中。如果你真对我有怜悯之心,请放我和阡陌一条生路。”

慕宸殇的呼吸还是很平静,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听到的这番话。

“早点睡吧,你这些话,我已经会倒着背了。”他翻了个身,低声说:“穴道在一盏茶之后自然会冲开,若此时给你解开,我连一盏茶的功夫都睡不成了。”

苏染染轻拧了一下眉,虽不满,却无能为力。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笛声,幽幽怨怨,似情人哭泣,他的呼吸渐渐深沉缠绵了,滚烫的鼻息就喷打在她的脸颊和耳畔,拂动她细细的发丝。

苏染染瞪了会儿眼睛,居然被他的呼吸节奏给带动,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慢慢地合上……

一盏茶的功夫,能有多长呢?

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慕宸殇缓缓睁开了眼睛,手臂揽住她的纤腰,把她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沉睡里,她喃喃地呓语:

“妈妈,我的奖金卡密码是你和爸的生日,你用吧,买好吃的,买衣服……”

他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只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感受这奇妙的一刻。

她不骂他,不用敌视和排斥的眼神看他,也不用恨之入骨的语气说:你最后一睡不醒……

慕宸殇问自己,这算什么样的感觉?他这一辈有没有这样疯狂过?丢下谋划了二十年的江山,千里迢迢,只追随她一人而来,她到底哪里吸引了他呢?

他仔细地想和她在普慈庵相遇后的每一幕,突然觉得每一幕都吸引他,否则怎么会一眼就难忘了呢?

慕宸殇突然有些冲|动,情不自禁地捧住她的小脸,轻轻地吻了下去。

她的唇瓣柔软、冰凉、带着微甜的味道。他轻吮着,又忍不住把舌尖挤进去,在她的嘴里细细探索,品尝她特殊的味道。手掌也忍不住钻进了她的衣裳里,在她柔美的肌肤上轻轻游走。

苏染染的身上有种天然的香,是从骨子里,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尤其是在欢\好之时,就更加清晰浓愈,让人闻了,如痴如醉。

他的呼吸有点沉,看着她微微拧眉、不安稳的睡颜时,他稍稍犹豫一下,就把手缓缓退了出来。

此时,窗子轻响了一下。

“谁?”慕宸殇不悦地扭头。

“主子。”黑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慕宸殇长眉轻拧,低低地问:“你怎么来了?”

“属下放心不下。”

“退下。”

慕宸殇拧拧眉,听着窗外的脚步声退开,先揽手抱她,然后才转头,不想手先触到她柔软胸脯,抬眼,立刻对上了苏染染冷漠挑衅的眼神。

“好玩吗?”苏染染低眼,看他还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这男人是该有多春|情泛滥?

慕宸殇缓缓撤回了手,却突然往前一凑,吻住了她还想出言挑衅的嘴唇。

“唔……”她瞪大眼睛,挥手就锤打他的背。

慕宸殇可不怕她那几拳,锤在他坚硬的肌肉上,反让她自己的小拳头疼了起来。甚至还一翻身,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上,吻越来越激烈,狠|吮着她总是用来骂她的舌尖,甚至让她都痛得唔唔叫了起来……他还是不肯松,手也在她的衣裳里揉了起来。

她胸前的丰盈,带着莹润的触感,弹性十足,确实很棒,就算是现在带了几分怒气,还是让他忍不住动了情,膝盖抵在她的腿间,磨蹭起她柔蜜的花蕊,身体也开始迅速涨起,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恼火地停了拳,也不肯闭眼睛,就和他直直对望着。

“苏染染,知道你哪里说错了吗?”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唇,手指抚上那水亮光泽的花瓣,低低地说。

苏染染偏开头,冷笑,“你不就是仗着是皇帝,有武功,强迫女人算什么男人?”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何不能碰你?”

慕宸殇的嘴又吻上去,用力把她摁进怀中,语气也狠了起来。

“苏染染,别总这样看着我。你要明白,帝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喜欢自己喜欢的,也想做自己想做的。帝王看上去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可是在现实中,有些帝王根本无法做到去随心所欲,帝王有亲人,有朝臣,更有敌人。要想当好皇帝,就得学会权力制衡,学会牺牲,学会忍耐,学会狠,学会去隐藏感情,学会在对面朋友和敌人的时候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帝王宠一个女人,可能是为了她背后的权益,也有可能是她是唯一一个在晚上能看到他无奈的人。

苏染染,你是第一个不停挑衅我,还能活到现在的,所以别说什么帝王无情的话,我若真残忍无情,你死一千回一万回了。在找到阡陌之前,你再认真想想,是不是有本事带着他一起逃过所有的风浪。你要记着,他是我儿子,他的命和我的命连在一起,你现在和我要去的地方,有可能就是龙潭虎穴。”慕宸殇很少和苏染染说这么大段的话,也很少说这些男人的道理。

他们知道,彼此都无法说服彼此,僵持片刻之后,苏染染又挣扎起来,不愿意呆在他的怀抱里,慕宸殇抬手就在她的臀上重重拍打了一下……啪……

很响!

“睡觉,否则我真会动手打你,不听话的女人!就这样跑出来就算了,还在我面前和向棋眉来眼去,自觉聪明……”

“你……太过份了!”苏染染又被他点了穴了,她的双瞳里能喷出火来!

慕宸殇又伸手拉她的眼皮子,捂住她的眼睛。

“闭上眼睛睡觉,否则我脱|光你的衣服,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想怎么捅就怎么捅……”

“你真粗俗!”

苏染染都不想用愤怒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慕宸殇耍无赖,世间还真难有人匹敌!

“粗俗?还有更粗俗的!”慕宸殇用那地儿在她的身上撞了撞,继续说:“我已经强忍着了,不能保证你再在我身上蹭来扭去,我还能忍得住……”

苏染染消停了,安静了,一身大汗淋漓的,脸儿也红扑扑的,看得他又忍不住凑过来,在她的小脸上轻啄了一下。

“九儿。”

向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想必是听到了动静,所以赶过来了。

“大师兄,九儿和她夫君已经歇下了。”慕宸殇冷冷说了一句。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苏染染的脸都红透了……气的、恼的、羞的、恨的……她觉得熬不到天亮就会脑溢血,脑壳爆炸死掉!

“九儿?”向棋又迟疑地唤了一声。

“睡觉了。”苏染染尖叫了一声,能刺破慕宸殇的耳膜。

一切都静了,苏染染也晕过去了,能把她气晕过去,也算慕宸殇的本事。

慕宸殇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抱着她,再难入眠。

牛犟,还能穿个鼻环,这女人犟,他手足无措。

今晚气晕了他,明天又得是他的苦难之日了!明明是想来缓和关系的,可他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何止脾气,在她面前,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

帝王,能有情,有爱吗?

慕宸殇的心情复杂,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是,也只能顺水而行,随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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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客栈对面的屋顶,数名黑衣人正像壁虎一样蜇伏着,只等着命令到来,便冲进去,杀死屋里的每一个人。

更夫敲着小锣,从路上走过,赶早进镇子卖小菜的农夫挑着担子,吱嘎地前行。

月光被云遮住,只听一声夜莺清脆的啼叫,黑衣人互相看了看,虽是满眼惊讶,还是迅速撤出了小镇,往黑暗深处奔去。

杀谁、不杀谁,他们做不了主,全都是手脚绑上丝线的杀人机器。

小镇外,一名男子骑于马上,正拿着竹笛,夜莺的声音正是从笛子中发出的。见到刺客们退回来,男子收起竹笛,瘦得有些变形的脸上,阴鸷的眼神看向他们,低哑地说:

“你们不是慕宸殇的对手,大小姐有令,改变计划,让他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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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就匆匆出了小镇。

这一路上,苏染染和慕宸殇都不说话,向棋先前还想说几个笑话,可是看她面色不善,便把话吞了回去,一行人埋头赶路。

四人三豹,快速在山林里穿行着,他们行走的速度很快,天黑时分,就能到达普慈庵了。越靠近那座山,苏染染越觉得悲伤,丽洁想把这里当成归宿,却连这点小小的梦都成了泡沫,碎成了尘土……

夏天的山中,天气善变,中午还是烈阳高照的,过了午后,突然就有乌云罩了过来,噼啪下起了黄豆大的雨点。

慕宸殇用袖子遮在她的头顶,揽着她的腰往前疾步走去。

“主子,在这里躲会儿雨吧,我感觉有些不太平。”黑云快步过来,小声说。

“对,找个地方避一会儿。”向棋也靠近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不行,继续赶路,上普慈庵。”

慕宸殇仰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乌压压黑沉沉的了,他也敏锐的感觉到,根本不是不太平,而是十分不太平!

虽然来的路有水路官路山路,可是到了普慈庵附近,他们却必须要走这条路。

当时为了彰显普慈庵的与众不同,才特地选址此处,送进来的女人只进不出。苏染染还是第一个,进去了,还能出来活得光鲜亮丽的。

“可是……”黑云看了一眼苏染染,欲言又止。

“说。”慕宸殇不悦地低斥一声。

“这里有个传说,山神发怒时,不喜欢女子靠近……”

“哪来的山神,神经还差不多,上山!”

苏染染最听不得这些借着神佛贬低女人的,也不知道后面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瞪了黑云一眼,捞起已经浇得透湿的裙摆,刷地一下拔出了向棋的佩剑,把裙摆割开,这样走路更加方便。

黑云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慕宸殇和向棋倒没表现出丝毫意外。慕宸殇蹲下去,用她割下的裙摆紧缠在腿上,以免被荆棘所伤,她的短发这时候倒有了好处,不怕被乱伸的树枝藤蔓勾到发髻。

“小染,保护好你主子。”慕宸殇又唤过小染,把苏染染抱上去。

苏染染关键时候不会和他犟,只看他一眼,便紧紧地抱住它的脖子。

之前没让它背,是因为树实在是多,它窜来窜去,不知让树枝刮了她多少回,慕宸殇便只让三只豹子在前面探路,可现在若不在最短的时间上山,山路艰险复杂,也不知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慕宸殇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轻视对手,警惕是人最好的武器。

隐隐有咆哮声从前方传来,却不是来自猛兽!慕宸殇心神一凛,这是山洪!

人还好对付,可是山洪却是不听指挥的,挟裹着巨石断木,以及惊慌失措的动物们,一股脑儿往下冲。

“上树!”向棋飞跃起来,落在一株千年大树上,粗壮的枝叶往四周散开,眼前越加漆黑。

苏染染和小染挤在一根树枝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心中隐隐生惧。

昨天是冲动出来,今天一整天的冷静之后,她开始猜测送信的人是谁,什么目的,是友是敌,向棋这人又如何……

风雨砸到脸上,灌进脖子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向棋和慕宸殇同时伸出了手,想把她揽进怀中。这时候,小染的尾巴绕过来,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身上压。

没得选择的,苏染染趴到了小染的身上。

虽然都是雄性,可是小染不会有心机,不会有秘密,它就是她的小染,有些时候,动物比人可靠。

向棋的手落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她的湿发。

慕宸殇却没碰她,只往前俯了一点,伸手拉下枝叶,为她遮去了一些风雨。

苏染染趴在小染身上,看不到慕宸殇做的动作,一声不吭地缩着。

倒是黑云,不满地嘀咕道:“主子做了,人家也不领情。”

“怎么这么罗嗦,还没治你私自出京之罪。”慕宸殇回了一句。

主仆二人正说话时,小染突然发出了低吼的警告声,三个大男人都警惕起来,顺着小染吼叫的方向看去。

“山洪冲下来了。”黑云站起来,凝神看了一眼,赶紧提醒大家。

慕宸殇这时候一手揽来,把苏染染紧紧地摁入了怀里。苏染染冰凉的身子突然被他滚烫的胸膛暖住,有些不适应,可他很用力,带着不许她反抗的力道,连她的耳朵也给她捂住了。

饶是这样,那巨声咆哮还是钻进了她的耳中,就像在地震一样,大树都摇晃了起来,四处都是恐怖的声响……

“别怕。”慕宸殇紧紧环住她有些僵硬冰凉的身体,俯在她的耳边大声说。

“谁怕……”苏染染一张嘴,风雨就灌进去,满嘴的泥沙味儿!

她不敢再出声,拿着这天然肉盾抵挡着可怕的自然妖魔发出的怪响,渐渐的,只有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膜里有节奏地跳跃着,无端地让她安心下来。

这肉盾可是很有些功力的!真要是山洪来了,她就把他先推下去,再踩着他的尸体逃走……从此和阡陌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山林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黑云居然摸出了火折子,啪地点着了,往下看,污泥碎石已经埋到了大树的一半,还有残活的小动物发出呜咽哀鸣。

“路没了。”

火折子灭掉,黑云一脸凝重。上普慈庵只有这条路通往吊桥,另三面可就是万丈悬崖了!

“走走看。”

向棋站起来,往前看着。

慕宸殇扭头看他一眼,向棋这一路都紧跟着,苏染染没有出声驱赶,他也不好公然赶人。可和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在一起,分明就是带了个危险在身边。

沉吟一下,他向黑云使了个眼色,“去探探路。”

“我去东面。”黑云指东面,又指另一面对向棋说:“向公子,你去那边,主子在这里保护篱妃娘娘。”

向棋看向苏染染,见她正仰头看自己,便说:“你要和我一起吗?”

苏染染本来想说去的,可黑灯瞎火的,确实有些害怕,便摇了摇头。

几人散开,慕宸殇这才站起来,一拍她后脑勺,低声说:“来,我们走。”

“等他们。”苏染染没动。

“不要等了,我们先上山。”

慕宸殇四下环顾了一圈,山洪来得突然,就算有刺客,只怕也和他们一样狼狈。他一把抓住了苏染染,揽着腰就往前跃去。每一步都落在弹性十足的树枝上,再借力弹出老远。

苏染染往树下看,以前在新闻里看到山洪泥石流,冲垮钢筋水泥的楼房,还觉得是房子质量问题,可是这些几人粗的老树都被推倒了,血腥和泥土味儿在空气里纠缠着,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可怕之处。

若慕宸殇这肉盾没来,她和小染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毕竟小染也没到过野外之地。

二人转了一圈,慕宸殇发现他们居然迷路了,山洪将山林冲得面目全非,无星无月,无法辩清方向。

哗啦啦的水声从前方传来,是瀑布击落小潭的声响。

“先歇会儿,洗洗。”

慕宸殇见她脸上唇上都沾了污泥,便在潭边停下,让她过去洗脸,自己在一边查看地势。潭边全是粗|大的楠竹,有一半都被山洪给折断了,剩下的一半临潭立着,枝叶无精打彩。

小染见了水,有些兴奋,低吼一声扑了上来,把苏染染给撞下了水。

“莽撞东西!”

慕宸殇一见,连忙过来拉她。

苏染染在水里,故意用力一拽,把他也拽进了水中。小染在潭中撒欢儿一样游动,扑腾了二人一头的水珠,然后往瀑布里面钻去。

“我掉进来,你很高兴?”他盯着苏染染的眼睛,低声问她。

苏染染嘴角抽抽,很想告诉他,只要他倒霉背时,她都高兴……不过她没出声,她站的地方并不深,只没到她的腰上,她掬了水,洗脸,洗耳朵。

“好好洗干净。”

慕宸殇靠近来,双手她的脸上头上一顿乱揉,然后动作慢慢温柔了起来。

苏染染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他的手,轻声问:

“你前晚上在小饭馆里,是不是有阡陌的消息?”

“不是。”慕宸殇说。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苏染染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水太凉了,洗洗上去吧。”慕宸殇拉住她的小手,拖她上岸。

“你真的担心阡陌吗?”苏染染又问。

“嗯。”慕宸殇转头看她,眉目温柔。

苏染染耸耸肩,开始拧衣上的水。突然,慕宸殇发现前面有火光,像是火把。

“有人。”他低声说了句,手掌伸直,暗自运功。可那火把却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慕宸殇沉吟一下,拉着苏染染跟在那火把后面。

若是黑云,当然好。若是敌手,慕宸殇倒还能捉个活口,起点作用。因为这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半个刺客也没出现过,不是很奇怪吗?

火把一直不远不近,再靠近点,那人居然开始唱起了山歌。

慕宸殇和苏染染放缓了脚步,渐渐地,他们居然看到了更多的竹子,竹子后面是一个暗色的寨门,寨门上挂着竹匾,上书浮云寨三字。

在普慈庵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个寨子,还是因为他弄错了方向,到了山的对面?

可在慕宸殇的印象里,普慈庵因是惩罚贵族家犯错的女人的地方,所以四周的村寨极少,全是为普慈庵和看守普慈庵的士兵们服务的,从未有个浮云寨。

“你们是什么人啊?”

一个奶声奶气地声音突然响起。

慕宸殇猛地转身,只见一个五岁大小的男娃娃正牵着一只小狗,好奇地看着他们,举火把的黑瘦汉子也正惊讶地朝二人看着。

“你们……怎么来这、里的?”他吭哧着,分明是个结巴。

“我们遇上山洪,看到火光,所以跟来了。”

慕宸殇不露声色,连人靠近他,他都没有察觉,这让他心底迅速结起了防线。这瘦汉子看上去矮小瘦弱,轻功倒很让人称绝。

“哦,山洪啊,一定是有人冲撞了山神,所以才降罚的,小铃铛,带两位客人进寨子,让他们过一晚再走,别掉进猎野物的陷阱里去了。”汉子双吭哧几句,举着火把,拖着一只羚羊腿,往寨子里走。

慕宸殇握紧苏染染的手,吹了一声只有黑豹听得懂的口哨,这才跟着汉了进了寨子。

寨中别有洞天,全是一个一个的树屋,建在盘根错结的大榕树上,每一个树屋里都透出灯光来,不时有人探出头往外看,大声问:

“谁来了?”

“遇到山洪的,带进来住一晚,可怜见的。”

汉子憨憨地答着,一路答了十几句,终于到了他的树屋边,上面垂下了藤蔓,汉子转过身,请二人上去。

慕宸殇揽住苏染染的腰,一手抓着藤蔓,荡了上去。

汉子却吭哧半天才爬了上来,又把那小娃娃拉上了树屋。

“我家只有我和铃当,只有一张床,就给你们睡吧。”汉子放下羚羊,叫上小铃铛,转身要出去。

“大哥且慢。”慕宸殇唤住他。

“切慢?”汉子一脸不解地看他,又一拍额头,低声说:“你们是饿了吧,那桌上还有烤芋头,不用切,你们填填肚子。”

慕宸殇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在假装,也不再多说,看着他和小娃娃走了出去。转头看屋子里,全是藤蔓做成的家具,那床也是藤蔓编成的,就悬于半空中。

苏染染一是累了,二是觉得新奇,过去坐下,吱嘎地摇了几下。

【下节精彩预告:幽谷里全是这香,让人心神荡漾,当慕宸殇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不是在作梦,而是真实的……这是陷阱,还是偶然?下节更精彩,意想不到的戏码,意想不到的身世之谜,马上揭晓……】

☆、【115】幽谷里的香

慕宸殇看了她一眼,见她无意理会自己,便从桌上的小藤箩里拿出一只烤得黑乎乎的山芋头,左右看了好一会儿,不懂要何下手,也不敢轻易尝试。

“拿来。”

苏染染不耐烦了,站起来,从他手里夺去了山芋,坐回藤床上,飞快地撕掉了山芋皮,大口咬起来。

“喂……”

慕宸殇阻止不及,她已经塞了满满一嘴的山芋,他脸色变了变,紧盯着她,这女人一向冲动,若东西里有毒怎么办?

苏染染才不管这么多,饿到此时,这冰凉的、能噎死人的山芋,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她几口就把山芋消灭了大半,想到寨子门口挂的匾,抹了把嘴唇,含糊不清地问他:

“这什么地方?”

“浮云寨。”

慕宸殇拧拧眉,她还真能吃,吃得下!

“浮云……呃……”

苏染染没说完,被山芋给噎住了!眼睛猛地瞪大,手在胸前不停地锤着,脸都憋红了。若被山芋噎死,她这一辈子也就变浮云了。

慕宸殇大步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在她的背后拍打。

“水……”

苏染染推开他,拿了桌上的粗瓷茶壶,仰头就往嘴里倒……

蓦地,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腮帮子鼓了一下,咕噜吞下去,一声尖叫冲出喉咙,“啊……”

“苏染染!”

慕宸殇的心突然一沉,正要过来打掉她手里的茶壶时,只见她扭过头来,抹了一把嘴唇,把茶壶递向他,大声说:

“实在太好喝了!”

慕宸殇伸在半空的手停住,愕然看着她。

苏染染眉眼舒展着,双手把茶壶的嘴往他嘴上凑,满眼的渴望。

“真的,你尝尝。”

慕宸殇犹豫一下,张开了嘴,苏染染手一抬,把茶往他嘴里猛灌进去。

能把人的苦胆都苦破了——

这是慕宸殇的第一反应,他赶紧把她的手拖开,猛地往外吐茶水。苏染染把壶往桌上一丢,也开始吐口水。

这辈子吃的苦也算多,这才是苦中之极|品,苦死人不偿命的杰出代表!

“你们怎么了?”小铃铛跑了进来,仰头看他们。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苦?”慕宸殇一指茶壶。

“这是苦藤,我爹说了,天天喝这个,就能长成这么高,这么壮!”小铃铛伸开双臂,使劲比了个高度。

“也太苦了吧,你能喝得进去?”苏染染一脸不信。

“我喝给你们看啊。”

小铃铛跑到桌边,抄起茶壶就喝,一脸陶醉,看得慕宸殇和苏染染心惊胆战的。

“厉害。”苏染染冲他一伸大拇指。

“如果不喝,长大了就讨不到媳妇,就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就会没面子。”

小铃铛一口气说完,又转身跑了出去。

“这么神奇。”

苏染染是不敢触碰了,可慕宸殇却拿起茶壶研究起来,倒了些在掌心,凑在油灯下仔细看。

“你还认识这个?”苏染染嘲讽了一句。

“你和我一起分享的东西,我得记着长什么样子。”慕宸殇说完,转头看向苏染染。

“你这么深情有本事,不如现在把阡陌还给我!”

苏染染眼角死抽了一下,坐回藤蔓床上,闭眼休息。慕宸殇是人话、鬼话、谎话、假话,样样精通,只要他想说,山雀都能被他骗得下来。

慕宸殇的笑意敛了,把掌心的茶水甩掉,凝望着她。

瘦男人这时候捧着一只小布包进来了,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小声说:

“二位,没有好衣裳,大侠你穿我的,姑娘的这件是前面柳大嫂的,山里穷,你们凑和一点穿,把身上的换下来,柳大嫂在下在等着,给你拿去洗。”

“大伯,谢了。”

苏染染也想换掉身上这身衣服,又脏又烂又湿,她过去打开小布包,拎出一套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

“你们赶紧歇着,明儿天一亮就出发吧。”瘦男人点点头,出去了。

“你出去,我换衣。”苏染染转过身,瞪着慕宸殇。

“我若出去,有人偷看你怎么办。”慕宸殇扫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也开始宽衣解带,要换上干爽的衣服。

苏染染懒得理他,也背对了他,快速脱掉身上的湿衣。才脱|得一干二净了,他的手掌突然抚上了她的背,吓得苏染染一声惊呼。

“喂,慕宸殇,你再敢占我便宜……”

她没说完,只觉得背上渗进丝丝清凉,紧接着便是微微的刺痛感。

在林子里跑了两天两夜,即使是隔着衣裳,背上也被挂伤了,细细的红痕鼓着,像纵横的蛛丝网。

他蹲下去,手掌抚过她纤细柔软的腰,圆润丰|挺的臀,停在她的腿上。

苏染染没动,她扭过头看着慕宸殇,讥笑着说:“慕宸殇,不需要对我好,我不会感谢你。”

慕宸殇抬眼看她,二人对望了片刻,慕宸殇突然就挥掌,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打得又突然又大力,她的雪臀上立马出现了五根手指印!

“你又打!”苏染染怒了,捂着打疼的地方就踢他。前晚上打她屁|股,点她的穴,她还没报仇呢!

慕宸殇看着她,眉一拧了,冷冷地说:“再多踢几脚,你没穿衣服。”

苏染染低头,胸前的雪兔正在颤动,她脸立马烫了起来,捂着胸就转过了身。

“捂什么捂,我今天对你没兴趣!你若不跑出来,会吃这苦头?”

慕宸殇粗声粗气地喝斥完了,抓着补丁衣裳出去了。

他光着膀子,换下的湿袍子就丢在地上,苏染染冲上去,对着他的衣裳就狠跺了几脚。跺完了,这才气愤地穿好了衣服,躺去床上。

阡陌没救着,现在人也不知在何处,早知道这样,她就和向棋一起走了。

苏染染不信任慕宸殇,在她心里,对女人不真心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随时可以像地上的衣服一样,被他随手丢掉,遗忘在野草丛生的角落里。

那茶虽苦,可却能解渴,苏染染又强忍着,喝了几口,倒头睡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有鸟儿啾鸣声在窗前轻响,她一咕噜爬起,跑到树屋外的小平台上,只见慕宸殇正站在树屋下面,和那个瘦个子说话,小铃铛蹲在一边玩耍,阳光从茂密的榕树叶子中钻过去,印在他的脚边。

衣裳又小又短,打着十多处的补丁,偏偏头上的镶金黑玉冠华丽耀眼,让他看上去十分滑稽。“小姐醒了。”小铃铛仰头,咧嘴一笑。

瘦个子也抬起头来,这一看不打紧,瘦个子顿时一声惊呼……

“天啦!”

他的声音惊动了附近的人,大家都朝站在小平台上的苏染染看来。

场面突然变得寂静,不过眨眼功夫,大家丢下了手里的活儿,拔腿飞奔,就像看到了洪水猛兽。

那瘦个子男人也是,拖着小铃铛,紧随着人群,往山寨深处跑去。

“站住,你们跑什么?”慕宸殇很快就拦住了那男人,沉声逼问。

男人一脸惧色,又回头看了一眼,扑嗵一声跪下去,对着慕宸殇连连磕头。

苏染染一见情况不对,抓着藤蔓滑下来,快步跑到了几人身边,那男人一见她来了,居然眼睛一翻白,吓晕了过去。

“小铃铛,怎么回事?”苏染染拉着小铃铛的手,小声问他。

小铃铛摇摇头,也是一脸恐惧,挣开她的手,扑到瘦男人的身上用力摇晃起来,“爹,你快起来呀。”

“我长得像鬼?”苏染染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他们为何这样,别的不说,瘦男人昨晚上明明看到过她啊!

“他们的眼睛在晚上看不清东西,平常全靠喝苦藤茶,才能抑制谷中的瘴气之毒。”

慕宸殇蹲下去,在男子的身上快速点了几下,让他醒了过来。

男子一睁眼,看到苏染染,又吓得呜哇大叫起来,“别过来,你快走,快走!”

“喂,我是鬼啊?你到底怕我什么?”苏染染蹲下去,头往前凑。

“你就是鬼……你死了!死了!”男人双手挡在前面,双腿使劲蹬着,双眼圆瞪,脸色惨白。

这时候小铃铛跳了起来,冲着慕宸殇打了几拳,“打你,打你,你是坏人。”

男人见到儿子冲出来,连忙过去抱起了小铃铛,跌跌撞撞地往前逃去。

慕宸殇没有再追,他看到前面有氤氲模糊的雾气,那里充斥着瘴气,闯进去只会自讨苦吃。

“见鬼,我怎么是鬼……”

苏染染拧了拧眉,突然怔住,对啊,她确实是死了!可这些人怎么知道她死了?

不,他们一定是说别人!

“走吧,四处看看。”

慕宸殇拔腿往最大的那榕树边走去,这树屋最大,里面也没人了,屋子里的陈设和小铃铛家里差不多,墙上挂着弓箭和兽皮。

“看来这里的人都是以打猎为生。”慕宸殇环顾了一下四周,从藤床上拿起了一件东西,浓眉紧拧,“原来也是和宁国的后代,想不到还有人藏在我天祈境内。”

“没有哪个民族是杀得光的。”

苏染染凑过来看,这是一面旗帜,上面的图案和向棋身上的纹身差不多,旗子看上去很旧了,缝补过了很多回,颜色都辩不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丢掉。

“和宁当初灭国,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沙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突兀响起,就像一把破锯在枯木上拉扯的声音,听得慕宸殇都头皮发麻。

二人转身,只见一个面色枯黄,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拄着青藤手杖,泛着精光的小眼睛定定地看着苏染染。

“和我长得一样?”苏染染疑惑地问。

“她是个巫女,是个魔鬼,她迷惑了我们的王,让王为她付出鲜血和生命,却把王出卖给了敌人。”老太太走近来,

“不是说是魔教的女教主吗?”苏染染不解地问。

老太太摇头,凝视着苏染染的脸,继续说:

“夫人只是对王一往情深,可巫女是天祈皇帝献给王的,王对她视若珍宝,夜夜前去相会,为她建珍宝塔,为她修星月河,可她把王引上了黄泉路,在王面前,亲手诛杀了王的子孙,让王死不瞑目。”

“巫女每一代都是双生,并且到了大限之时,一定是死一活一,活者吸收死者之灵气,为害天下,她出现的时候,必有大乱滋生。”

“胡说八道。”

苏染染打断她的话,都是女人,何苦把天下之难强加在女人身上。就算她长得像那个巫女,那也是百多年前的事了,这女人活得时间再长,一百岁了不得了吧?她怎么认得出自己?

“你看看这个。”

老太太颤微微走过来,从墙边的藤箱中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只泛黄的竹筒,拔出红布塞子,倒出一只卷轴。

慕宸殇伸手拿过卷轴,抖开了,上面一双孪生姐妹花,一个在荡秋千,风撩起裙摆,露出白嫩小脚,一个在拈花笑,阳光落下来,眉目中春光正好。

果然和苏染染一模一样。

慕宸殇不露声色地把卷轴卷好,看着老太太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和宁巫相殿的人,也是最接近巫女的人。我们的统领曾经警告过王,不能迷恋巫女,可惜王并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还认为是王后买通我们统领,下令诛杀巫相殿所有人,统领带我们逃离和宁国,路上被巫女的人追杀,五百族人,只有三十一个活着来到这里。从此再没踏出过这个山谷,你们也是谷中第一次闯进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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