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媚妃撩皇,首席嫡女太勾人》作者:澜珊绯雪【完结】 > 《媚妃撩皇,首席嫡女太勾人》.txt

一身泥,一身血,一身污,苏染染第一回看到他这样难看狼狈的时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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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匹快马在路上疾驰,领头的人身上暗蓝色的披风被风高高撩起,露出腰上未戴剑鞘的长剑。

一行人在河畔的大营前停下,匆匆下马,快步往黑色营帐中走去。三只黑豹就在此时窜到了众人面前,吓了将士们一大跳。

“皇上。”

众人纷纷跪下,向慕宸殇请安。

“那队骑兵现在何处?”慕宸殇沉声问着,目光已经落到大帐正中摆放的地图上。

“是在这里消失的,这里叫白水山,山里有九道溪,叶岩将军就是在第五道溪处不见的。”军中副将王国安快步上前,用手指着地图上一段山脉。

“派出去的人可有回来的?”慕宸殇眉头紧锁,又问。

“没有。”王国安一脸羞愧,轻轻摇头。

“黑云,你明早亲自进山。”慕宸殇扭头看向黑云,一指小染,“带着它。”

“是。”黑云立刻抱拳。

慕宸殇又听了他们报上来的各路军情,脸色一直非常难看。以为极易打的一场仗,情势急转直下,居然让姜华翎和慕楠夙说服了汾、樊两藩的郡王起兵,叛|军人数陡然增加到了四十万。

姜华翎那人,煽动人心的本事,一向不低,而汾、樊两郡和姜家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利益共存,斩都斩不断。

交待完众人,他独自带着小染到了河边,心中的烦躁让他难以平静,苏染染就那样一走了之,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千瑟,她最喜欢看的那本书……而他这本“黄|书”、废书,被她无情的抛到了脑后!

小染突然就磨起了爪子,冲着漆黑的河水低呜起来。

☆、【127】谁先得到她

“你乱叫什么?连你主子都看不住,她白养活你了!”

慕宸殇有些烦躁,低斥小染一句。

小染呜呜声更大了,猛地跃进了河里,往漆黑的河水里游去。

河的对岸,依稀看到灯光。再往前三百里,就是两军如今对垒的地方。面前这段河道水流湍急,暗藏玄机,加上这几日下过大雨,河底的漩涡正肆|虐,吞没了不少落水的牛羊,有浮木漂过那里,立刻会被风浪击碎。所以双方都没有冒然行动,静待时机变化。

如此险恶的河道之中,小染奋力游动,随水沉浮。它毕竟不是凡物,它是来自雪域最可怕的野兽,这些危险在它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慕宸殇的心突然一悬,小染这样奋不顾身,莫非是……他立刻叫上跟在不远处的侍卫,拿过了青铜镜筒,往漆黑的大河上看去。

一叶扁舟正顺水而来,速度极快。

“来人,把那艘小船拦下来!”

慕宸殇立刻扬声吩咐,几名侍卫马上解开几艘小船的铁锚,往河中的小船中追去。那船是顺水,侍卫们的船追了一截路才拦了下来,用绳索拴了,拉到了岸边。

小染也跟着游了回来,顾不上甩掉身上的水珠,猛地跃上了船上,船里立刻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女声。

“夏柳?”听到这声音,慕宸殇一脸愕然,大步过去,猛地揭开了船舱的帘子。

夏柳抱着一只小包袱,身边放着她的药箱,正紧张地往外看来,火把照亮彼此的脸,她一声欢呼,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太好了,我找到你了,我就知道走水路会快很多。”

“你怎么出来了?”慕宸殇盯着她,心头隐隐一丝不悦。

“你忘了拿头疼的药,我给你带来了。”夏柳理了理衣裙,从船上下来。

“走吧。”慕宸殇原本亮起了星光的心情,又黯淡下去。

小染从船舱里拖出了另一个小包袱,散开来,是阡陌和苏染染的衣裳。慕宸殇不解地看着夏柳,沉声问:“你怎么拿着这个?”

“你们男人不会考虑到这么多,找到她们母子,总要有换洗衣裳。行军打仗之中,还是提早备好为妙。”夏柳浅浅一笑,埋头往前走。

慕宸殇举起这母子二人素日里穿的衣裳,心情更加糟糕,想丢掉,却又想着,她真会出现在眼前,穿上这个。

“苏染染,别让我抓住你!”他恨恨地骂了一句,大步往营帐中走去。

“皇上,燕王派遣使者,正在帐中等您。”

慕宸殇听到燕海渊派人前来,便飞身上马,先行赶回营帐。

大帐中,燕王使者正急切地等着他,一见着他,立刻跪下去,低声说:“陛下,燕王得到消息,和宁国皇长子和楠王将在四日后于黔清郡谈判,只留翎王驻守大营。”

“黔清郡……”

慕宸殇走到地图边,看向黔清郡所在的位置,离这里有七百里,以千里良驹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得四天。

“皇上,属下愿去刺杀慕楠夙,斩叛|军,收失地。”

齐将军抱拳出列,激动地请缨。

慕宸殇沉默着,一时之间难下决断。若真能伏击到这些人便是好事,若是圈套,便是凶险难料。而且从属下人的情报来看,那和宁皇长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他也很想当面交锋,一探高低。

“皇上?”

几位将军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慕宸殇锐利的视线落在地图上,良外,缓缓地摇了摇头,“你们都出去,让朕再想想。”

等不到他的决断,几名将军只能失望地退出大帐。

夏柳慢步走了进来,看着他小声说:“你是想亲自去吧?我做一张人皮面具给你,让黑云代替你守在这里,如此你便可放心前去。”

慕宸殇扭头看着她,很多时候夏柳确实能一眼看出他的心事。

“我曾在黔清郡行医三月,对那里的大街小巷也颇为熟悉,我陪你去,若能一次性解决那麻烦,你从此高枕无忧,可以安心寻找篱妃。”夏柳见他不动声色,又小声说。

“夏柳姑娘,此行艰险,你一路奔波,心意已到,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慕宸殇沉吟片刻,低声劝她。

夏柳垂眸站了片刻,轻轻一笑,“你我之间,何时如此疏远了?你曾说过,红颜难得,知已难求,你有难,我怎会袖手旁观,总之,你去的地方,我一定会去。”

她也不看他,转身离开大帐。

天知道慕宸殇多希望这番话是从苏染染嘴里说出来,可那个女人,大约今生今世都不会想着对他付诸真心……

他有些落暮,为何怎么做,都得不到那小女人的心呢?

坐在烛下,地图上的一个个小城的名字,模模糊糊的全变成了苏染染三个字……她不走,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如此恋着她,如此想着她,如此……喜欢着她……

“苏染染。”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喃了一句,头一次尝试到对一个女人日思夜想的滋味,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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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终于穿过了樊郡地界,眼看就要进入百越国了。

苏染染对着铜镜,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容貌,一张普通至极的薄皮面具把她变成了又黄又瘦的小书生,素执比她高半头,则成了一个留着胡须的夫子。向棋装成了膀大腰圆的彪悍家丁,阡陌依然装进箱子里,背在向棋的背上。

千瑟没与她们同行,只在暗中眼着。他那一身贵气,是易容也没办法挡去的,只能和他们分开走。

这地儿还挺热闹,樊郡的郡王很开明,打开城门,让四海进城通商,因此城中商业繁华,人|流熙熙攘攘,各种衣饰的人都有。

可惜此时天色已晚,樊郡的规矩,一到酋时就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三人找到一家小客栈住下,打个牙祭,在船上吃了太多的干粮,现在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都是至珍美味。

苏染染呼啦啦地大口吃着,碗里淋了点儿辣椒油,吃得直冒汗。突然,大堂里响起了几声牛皮小鼓声。原来是说书的,他向堂内寻乐子的客人们作了揖,又敲了几声,开始说故事。

苏染染听了几句,他说的居然是如今的战事。

这牛皮小鼓敲得激烈,说书人也说得激烈:“那暴君,手持杀人无数的长月弯弓,一箭射出去,将温文端庄的姜太后射杀,可怜姜太后一代风华,为我天祈国劳心劳力,毫无私心,甚至将亲生儿子楠王遣至楠郡那冷清地方为王,全心辅佐这暴君登上帝位,却换来如此惨烈的下场。我天祈国立国几百年,如今却被暴君踩在脚下,悲哉哀哉。不过,我们孝善的楠王,骁勇的翎王不畏那昏君的残暴,在汾郡起兵,设下九九连环计,将昏君的人围困在

白水山九曲溪,那仗打得是叫个漂亮精彩……”

“不好吃,不吃了。”苏染染听不下去了,慕宸殇再坏坏不过姜华翎,姜家才是有野心的人。她把筷子丢开,让小二带自己上楼去客房休息,不在大堂里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诌。素执一见,连忙往嘴里快速扒了几口,跟着她上楼去,只留向棋一人在那里听得滋滋有味。

可二人走到楼梯口时,那说书的居然话锋一转,扯她身上来了。

“暴君身还有一妖妃,苏沫篱,那妖女擅妒嫉才,蛊惑着暴君……”

去他的,这谣言还挺会编,她到底干了什么祸国殃民的破事了?她冲素执使了个眼色,素执悄悄从身上的小布包里拿了几粒花生出来,这是阡陌的零嘴,便宜这臭说书匠了。

她一挥手,那花生米就重重打在说书人巧舌如簧的嘴里,打得他一声闷哼,捂着舌头惊恐的往外一吐,吐出一颗鲜红的花生米,而那舌尖是完全肿了,再说不得话来。

“娘娘,现在知道武功的好处了吧。”素执有些得意。

苏染染白她一眼,这几日在船上,素执和向棋天天过招,只怕是打上瘾了。不过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千瑟真逼着她练功了,教了她几招特别实用的防身术和几个重要的穴位,关键时候,起码能争取到逃生的机会。

客栈房间很小,好在清静,还有个后窗,通往隔壁的屋檐,万一遇上什么事,还能赶紧离开。

阡陌醒了,苏染染把他抱出来,放到床上休息,又让素执端了面片上来给他吃。阡陌也有些无精打彩,连日赶路,让这小家伙有些承受不起。阡陌吃了几口面片就不肯吃了,窝在她的怀里轻声咳嗽。

“好像有点发烧。”她摸了摸阡陌的小脑袋,担忧地说道。这两日下了大雨,河水湍急,河风又大,小家伙一定是着凉了。

“我去找千瑟过来。”素执连忙站起来。

“我去吧,你保护他。”苏染染见向棋还没上来,素执保护阡陌更靠谱,便自己下了楼,去路上寻千瑟。就算一时找不着他,也能买点退烧的药回来,煎给他喝。

下楼看时,向棋已不在桌边,不知去了哪里!

苏染染有些气恼,向棋越来越神秘,说话也越来越阴阳怪气,总是说半截儿话,赶他走又不走,跟着又这样突然消失……

天已大黑,长街两边都挑起了灯笼,清一色的红色,在地上烙上一团团艳红的光影,风一吹,就摇摆出热辣风情。

苏染染沿街走了会儿,居然没发现药铺,拉住一个过路的人一问,那人便露出一脸古怪,上下打量她。

“你是刚从外地来的吧?”

“是呀。”苏染染点头。

“我们樊郡的药铺都由郡王家掌控,全在郡王府前面的街上,有人生病,看医、拿药必须报备,你要去就赶紧的,马上就要关门了。”那人一指前面,好心地提点她。

苏染染心一沉,这地方还有这样苛刻的制度,看病都不自由!也不知千瑟去哪里了!

她左右环顾一会儿,正要穿过小街时,几匹快马突然疾驰而来,苏染染赶紧往后退,最前面的人扭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飞奔而去。

苏染染微微拧眉,那是庄墨隐!庄墨隐可能比慕宸殇对她更为熟悉!她赶紧退进了小巷子里,躲到了一扇小门的青石槛后面。

果然,庄墨隐突然就折返了回来,在刚刚遇上她的地方四处看着,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苏染染藏身的地方,跳下马,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苏染染屏住了呼吸,紧紧地贴着墙。

那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了。

“主子,紧急情|报。”突然有男人的声音低低传进来。

庄墨隐的脚步声停下来,苏染染悄悄看,只见他抖开手里的信笺,匆匆看完,低声说:

“他中计了,正往这边赶来。”

“那这次一定要劫杀他,让他有来无回。”

“主子,楠王派人来寻你了。”

又有人过来找他,庄墨隐转头看向了巷子深处,那里只有一株梅树立于月影之中,风吹枝摇,响起哗哗之声。

他转过头,大步走开了。

苏染染轻舒了一口气,靠墙站了会儿,才慢慢地走了出来。她能猜到他们在说劫杀谁,慕宸殇一定也想和和宁的这支骑兵交手,她没想到的是,骑兵的首领是庄墨隐,难道他就是早早被送出沙漠,出来学本事的和宁皇长子?

“染染。”

千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连忙抬头,快步走了过去。

“千瑟,阡陌病了,这里的药铺都属汾郡王亲自掌控,拿药都得报备,要么我们去悄悄拿点药出来吧。”

“你回客栈,我去拿药。”千瑟扣上斗笠,转身就走。

“喂……”苏染染又叫他。

“嗯?”千瑟扭头看向她。

苏染染把话忍了回去,让千瑟去通知慕宸殇……不知千瑟肯不肯去……而且,她为什么要帮慕宸殇呢?

她勉强笑笑,摇了摇头。

千瑟匆匆走了,苏染染这才转身,快步往客栈跑去。慕宸殇挺厉害的,身边能人那么多,独她无权无势,他也不需要她帮忙……

阡陌越烧越厉害了,千瑟还未归来,向棋也不见踪影。苏染染有些焦急起来,一边用井水给阡陌降温,一边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干什么去了,怎么这时候了,都还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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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郡王府。

朱漆大榻上面,正在上演激烈的大战。姜华翎摁着身下的女子,双掌在那椒ru上用力揉捏,毫不怜惜地,揉得那女子哀叫不止。

榻下,两名赤|身女子正跪在一边,一个在用金拔子拔弄香炉,一个在往掌心里倒油乎乎的液体,然后抹到姜华翎身下的女子胸前。

浓烈的异香在殿中回盈不歇。

姜华翎的表情几乎有些狰狞了,一掌掐住身下女子的脸,窄腰狠狠用力,撞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翎王饶命。”她抬起手来,抚在姜华翎的胸前,连声求饶。

“扫兴,没用的东西。”姜华翎怒斥一声,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把她踢下了榻。

“翎王,密报,苏沫篱到镇上了。”

侍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姜华翎精神一振,立刻坐了起来,用脚踢开了榻边的两个女人,披衣下榻。

“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

“去,记得给本王抓活的。”姜华翎眼睛里阴鸷的光闪过了,怪笑一声。

此时,外面又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翎王,和宁皇子殿下到。”

这声音刚落,又有人惊呼一声。

“不好了,翎王,有两个皇长子殿下到了。”

“什么?”姜华翎一怔,立刻走了出去。

两队人马,打扮一模一样,就连领队之人的面具也一模一样。

【嘻嘻,下节好刺激的说……翻滚吧,激情!明天见。】

☆、【128】在漆黑的小院子里……

“怎么有两个皇子?”

姜华翎狐疑地看着二人,目光来回穿梭。

汾郡王也带着人匆匆赶到了,站在两个和宁皇子的面前,一脸愕然。

“本王送了请柬,请皇子殿下拿出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向二人一抱拳,神态恭敬,显然是不是想得罪真正的和宁皇子。

两个男子同时抬手,身边的随从立刻拿出请柬。

金帛贴片,朱砂为盟。两张请柬一模一样,连汾郡王的字都一样。

汾郡王怔住,有些不知所措。

“你会说和宁话吗?”汾郡王沉吟了片刻,轻拈胡须,又看左边那个。

那个倨傲一笑,坦然地说了几句。

另一个转过头来看向这个,突然就出手击去,“他是慕宸殇。”

那人的面具被击下来,露出一张和庄墨隐一样的脸……

月色落下来,笼在那人的脸上,出手的人也呆住,两个人僵持了片刻,同时出手,银色披风在月光里翻飞,如冷傲的鹰。

双方的手下也打了起来,难分难舍,就在汾郡王的后院里厮杀得鲜血四溅。

两个“庄墨隐”,像两柄利剑,每一招都狠狠刺向对方的致命之处。

姜华翎和汾郡王分不出谁是真的,不好动手。

“翎王,你看,这怎么办?”汾郡王一脸焦急。

“不急,我有办法。”姜华翎冷笑一声,勾了勾手指,在手下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便匆匆去了。

“什么办法?”

汾郡王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这小子一住进他的汾郡王府就不走了,成天花天酒地玩女人,前段日子,若非和宁皇子突然出手相援,这小子早被叶岩给杀了,哪里还能在这里风|流快活!

铁镣铐在地上拖住的声音传来,姜华翎看着那人,阴冷一笑,大声说:

“二位,先看看这人再打也不迟。”

正在激战的二人收了手,转头看向拖上来的人。

这人的头发都被血浸透了,身上更没有一寸好皮|肉,一双脚更像是两团棉,软软地在地上拖着,一路蜿蜒污血。

是失踪多日的叶岩将军,想不到落到姜华翎的手中。

“谁是真正的皇子,谁就杀了他。叶家可是当年击杀和宁王的大功臣。”

姜华翎阴冷地笑着,用脚在叶岸的头上用力踩了一下。

“姜家难道不是?不如我送你和姜家人去团聚吧。”

其中一个庄墨隐冷笑一声,突然一挥手,如雨的细针迅猛地击向姜华翎。

姜华翎身形暴退,都是有几分本事的人,锦袖在空中狠卷了,暗器被劲风击开,有几枚不偏不倚地扎到了没有防备的汾郡王的脸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侍卫们连忙护住汾郡王往后撤退,躲进了宅子里。

“你是慕宸殇。”

姜华翎脸色大变,他们设计要在明天的晚宴上诱捕慕宸殇,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到闯进了汾郡王府。

“你还不算太蠢。”

慕宸殇伸手拂下面具,往庄墨隐身上一丢,双臂缓缓抬起,内力把袖子灌满,他站在那里,一身狠戾之气,宛若修罗。

三只黑豹不知从哪里窜了进来,像三道黑色闪电,迅猛地扑向了敌手。

庄墨隐的呼吸暗自一沉,不慌不忙地从脖子里掏出一只竹笛,放在嘴里轻轻吹响,乐音像月光下的小溪,能平复一切戾气。

小染就在此时停了下来,转过了头,绿幽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庄墨隐,数枝冷箭呼啸着射向小染的身体。

另两只黑豹飞扑过来,用尾巴扫落了利箭,暴躁地吼着,护在了小染的身前。

慕宸殇倒忘了,那一年的时光里,是庄墨隐和苏染染一起照顾小染,小染知道报恩,它宁可被万箭穿身,也不会伤害救过它的人。

“庄墨隐,你大可回你的和宁国继承皇位,来日你我沙场相见,为必要助他二人?”

慕宸殇利剑出鞘,指向庄墨隐。

他抬眸看来,满脸沉静,一双褐瞳里沉淀着万千情绪,在瞬间就掀起了巨涛骇浪,却又在眨眼间恢复了平静。

“不必和他废话,你杀了他,天祈国是你我的,让他去作鬼。”

姜华翎一声怪叫,只见四周脚步声骤然,无数弓箭手围了过来。

黑云背起了叶岩,低声说:“主子,让属下杀了这狗。”

“你带叶岩先走。”慕宸殇缓缓说道,持在手里的长剑注满强劲的内力,轻抖间,都能发出能刺痛人耳膜的声响。

四周功夫普通的侍卫,已有人不能承受如此暴戾的剑气,捂着耳朵往后退去。

“废物。”姜华翎脸色一沉,手起手落,一剑杀了后退的侍卫。

长剑拔出时,飞溅的鲜血刺激到了黑豹,它们不攻击庄墨隐,全都扑向了姜华翎。

刹那间万箭齐发,慕宸殇用长剑舞出密密的网,为叶岩挡去箭雨,让黑云护着他往外撤去。

小染已经抓到了姜华翎的腿,一声惨叫,姜华翎腿上的肉被活生生撕扯下来,另一只黑豹又抬爪,狠狠掉向姜华翎的眼睛……

千均一发之际,一支箭狠狠射向了黑豹的利爪,穿透了它的爪,扎进柱子里。

这箭术简直令人惊骇。

慕宸殇猛地扭头,只见屋檐上,正有一蒙面的男子,搭箭上弦,这回箭是对准他的眉心。

想不到还有高手在后面伺伏!也不知道这汾郡王府里还藏着什么秘密,他一人全身而退没问题,可是不能丢下叶岩他们,此时只能赶紧离开。

他一弹长剑,剑鸣锃响,侍卫们不再恋战,立刻从攻击最薄弱的地方撕开一条血路,往汾郡王府外退去。

庄墨隐未追,只抬头看向那抬箭的黑衣人,那人也看了他一眼,往汾郡王府外的大树上跃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满院的血腥,姜华翎受了重创,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汾郡王此时已经不知躲去了哪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收拾残局。

庄墨隐也没在汾郡王府久留,离开了后院,直奔向那黑衣人离开的地方。

很奇怪的,那人其实就站在树下等他。看到他出来,才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看着。

“为什么?你刚才可以杀我。”庄墨隐看着他,冷漠地问道。“我高兴。”黑衣人哑声说了一句,拔腿就走。

“你我之间,你死我活,我活你死,你错过今日,今后一定会后悔。”庄墨隐冲着他的背影又说。

“像他们天祈皇族一样?你觉得这样真能令我和宁强大吗?你学了这么多年,就学到了这个?那我就真的要杀了你了。”

黑衣人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冷冷回了几句,然后大步走开。

庄墨隐在树边站了许久,才举起了手里的长剑,对着月色看了半晌,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擦拭掉上面的血渍,带着人往落脚之处走去。

不,他还想去那小巷子里看看,若他没看错,那一定是苏染染,从她走的路线来看,可能是去素执的家乡,百越!

可她为什么不等自己呢?不是她给自己传信说,她想念自己的吗?

庄墨隐的眉轻锁着,苏染染的字迹,他怎么会认错?虽然不知道苏染染用什么方法让燕十三帮忙,可那就是苏染染的亲笔,那样的行文习惯,那样的语气……怎么会错?

染染,和我回和宁,有什么不好?

大漠风光,远胜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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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瑟熬了药,苏染染抱着阡陌,用小勺一点点地喂。

阡陌的身子像烧红的铁,苏染染的心都碎裂了,是她莽撞,不应该匆匆带他出逃,他小小年纪却要经受这样多的磨难,若有三长两短,她要怎么办?

“没事,慕家的男人,这点小事都承受不住,又如何成就霸业。”

千瑟却一脸淡然,戴着佛珠的手,轻轻地抚过了阡陌的脸。

“他不需要成就霸业,我只要他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不用看宫里的丑陋无情,我只要他这一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不用勾心斗角,不用玩弄权谋,以后结婚生子,潇洒一生。”

苏染染轻拉着阡陌的小手,坚定地说。

阡陌是慕宸殇寻|欢的结果,可也是她无法抛弃的骨肉。她真的很怕护不住他,让他像看过的小说里一样,小小的时候就被人害死……

阡陌实在不肯吃药,苏染染便自己喝了,一点点用嘴喂到小家伙的嘴里。

千瑟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柔软,手也情不自禁地抬起来,往她的头上摸去——就在此时,开门声匆匆响起,让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咦,千瑟主持,你干吗呢?”素执拎着一壶开水,狐疑地看着他的手。

“我给阡陌把把脉。”千瑟紫眸微敛了,手往阡陌的小手上搁去。

“这个向棋,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我听说这镇上的勾栏院生意红火,这小子,肯定去那里快活了,哼,不要脸。”

素执愤愤不平地骂着,铜壶在桌上搁得重重地响。

“你说我坏话,我去探路了好不好!”向棋的声音幽幽地从门外传来。

苏染染扭头看去,向棋手里还拎着一只油乎乎的小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他咧嘴一笑,冲着苏染染说:“来,叫花鸡,我刚在赌场里小赢了一把,请你们吃。”

换成平常,苏染染一定食欲大开了,可是现在只不悦地盯着他,小声责备道:

“你能不能不要乱跑?要不然你别和我们一起走行不行?”

“真是去探路。”向棋有些尴尬,关门走了进来。

“哟,这也叫探路?”素执眼波一横,脸上涨红了。

“怎么不叫探路,赌场里消息最灵通……阡陌怎么了?”

向棋这才看到桌上的药碗,吸了吸鼻子,走了过来。

“你没长鼻子啊,这屋里这么重的药味儿。”素执气哼哼地骂他。

向棋一拍桌子,把叫花鸡一丢,焦急地说:

“快,点香,把药味儿散去,千万别引来官兵,我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不少官兵正在挨家搜人,听说是有刺客行刺了汾郡王。”

“真的?慕宸殇来了吗?”素执脱口而出。

“他怎么可能来这里,他还要打仗。”

苏染染拧拧眉,起身去小包里拿香水,可拧开瓶盖,又盖了回去,这香味儿太特殊了,也不行!

“我去弄檀香,脂粉香。”向棋转身又往外走。

“我去把药碗洗掉,希望店小二不要多嘴。”素执也往外走。

苏染染给阡陌擦了汗,洗了脸,心里寻思着,还会有谁去行刺汾郡王呢?只可能是慕宸殇派来的人啊!也不知道战事如何了,他有没有麻烦。

外面马蹄声急,果然是有官兵来了!她赶紧关上窗子,站在窗边悄悄看下面的动静。

“住店的人,一律打开门,接受检查,有违抗者,杀无赦。”官兵在门口大喊。

素执和向棋匆匆回来,已经没办法立刻让药味散开了。苏染染让素执背上阡陌,几人从房顶离开。

匍匐着爬过了客栈的小楼,小心地迈过了好几栋屋子,到了一家青楼的后院。

刚刚被搜过的小院中很吵,有点背景的客人们骂骂咧咧的,打翻的油灯重新点了起来,老鸨劝着各位客人重新回了房间。

“就在后面的屋里对付一晚吧。”

向棋指后面的柴房,小声说。

“好。”苏染染点头。

几人悄然摸进了柴房,素执和苏染染坐在一角,向棋去外面打探消息,千瑟站在窗边,仰望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种地方,当然免不了会听到各种哼唧声,素执虽然也听过……可这种连绵起伏的叫声,还是让她羞得不行,撕了布,揉了团,把耳朵给堵上了,窝在阡陌身边,强行睡觉。

苏染染也很不好意思,脸上直发烫,可千瑟却像没事一样,拈着佛珠,轻念经文。

“那个、千瑟,不如你也出去走走?”苏染染干咳一声,想请他出去。

千瑟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心不静,则乱。”

“啧,千瑟,我不是和尚,你定力强……我去找点水喝。”

苏染染无奈地起身,他不走,她去外面的井里弄碗水喝喝。“当心。”千瑟叮嘱了一句。

“就在院子里。”苏染染笑了笑,摆摆手,大步走到了院子一角的井台边,摇起了小桶,用木瓢舀水喝,大树遮住了她的身影,只有一片月色投在青石井台上。

院子里的哼唧声听得更清晰,甚至有一个窗子就半敞着,露出正在行欢作乐的男女,女人光洁的身子被身后的男人顶得一耸一耸……

苏染染觉得自己一定要长针眼了,外面那么乱,这些男人还真有心思在这里胡来!

突然,那对正欢快的男女往窗子里一缩,不见了。

又有一阵像猫儿一样落地的轻盈脚步声从对面的墙角处传来,她悄悄探出头看,只见又有一行人从墙外跃进来了,看身形是有男有女。

径直到了院中,四下看看,也往那柴房的方向走。

苏染染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正要出去,却听那行人里有人说话:

“主子,叶岩失血太多了,只怕小染引走他们之后,他们还是会发现此处,属下要去清理一下后面的血迹。”

“去吧。”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话了。

苏染染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世界这么大,居然和他躲进一个小院中来了,看样子今晚去刺杀汾王的人真是慕宸殇……

苏染染又隐隐有些失落,原来她离开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有条不紊地办着事。

“你是不是受伤了?”

又有一道清洌的女声响起来,是夏柳!她眼睛瞪圆了,只见夏柳正拿出帕子,给慕宸殇擦额上的汗渍。

“谁?”慕宸殇突然扭头,朝她这边走来。

☆、【129】粗鲁,不过我喜欢

苏染染屏住呼吸,把身子缩到树后,心跳骤如急雨。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呼吸声也如此清晰可闻……

“有刺客!”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慕宸殇猛地扭头,侍卫正挥刀,挡开了射来的冷光暗器,暗器被打落,深深没入那青石井台。只见一道身影从背面那二楼的小房中破窗而出,更多的冷光直扑向慕宸殇的后背。

慕宸殇眸色一沉,转过身,继续往树后走,根本不管那如疾雨一般扑来的威胁。

侍卫们立刻围过来,用剑和身体为他结成屏障,让暗器无法接近他。

苏染染也不能出去,只能任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了自己。

“出来。”他的声音很沉,还带着些微的颤抖。

苏染染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热血全往头顶涌去,这才逃出来多少天,又要回到原点了吗?不,她不想如此!

“出来,染染,你出来!”

他的声音扬高了一些,几大步就跨到了树前,伸手往她的手臂上拉来。

粗大的枝干完全挡着她的身体,她的脸隐于阴影之中,又是着男装,戴布帽。苏染染不知道他是在诳诈自己,还是真的发现了她。

他的手掌稳稳地落在她的肩上,一拎,一拽,把她拖了出来。

又有箭往他的身上射来,他迅猛地转身,生生用手抓住了利箭。

这是箭中箭,他抓住了一枝,又有一枝从箭中如毒蛇吐信一般疾射而出,直射他的眉心,他一偏头,那箭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准准地扎进他身后的树里。

若换成平常习武之人,就算是黑云,可能也被这一箭夺了性命。

这种箭,正是救庄墨隐的那一种!黑白间杂的长羽,雕着黑色小蛇的箭竿。这个人居然还紧跟在他这一行人身后!

他的双瞳蓦的一缩,仰头看向刺客隐向的方向,那里只有一角屋檐,深碧色的兽头蹲在月下,兽嘴下悬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当地响,那持弓的刺客又跑了!

“公子,你认错人了,这是个男子!我们快走吧,这里不能久留,赶紧找个地方为叶将军疗伤才行。”

夏柳过来,深深地看了苏染染一眼,匆匆拉住慕宸殇的手掌,用帕子给他擦脸颊上的伤痕。

苏染染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迅速抽回了手,快步往柴房走。

“苏染染,你给我站住。”

慕宸殇对着她的背影又大叫了一句。

苏染染不敢放慢脚步,一溜快跑冲进了柴房。

柴房里静悄悄的,素执、阡陌、千瑟都不见了!

她的呼吸沉了再沉,猛地转身,只见慕宸殇已经到了门口,手掌狠狠地摁在门上,用力一推,门撞在墙上,又弹回去,他又是一掌推来,门便碎裂了,满院的锐响……

过大的动静终于惹来了青楼里的护院,吵吵嚷嚷地围了过来。

“喂、喂,你们什么人?”

“快去报官……”

这么吵,慕宸殇就像听不到,在柴房转了一圈,又转过头来盯住了苏染染。

苏染染不出声,心再慌,此时也装哑巴,可能是千瑟带着素执和阡陌先躲起来了吧?罢了,此时能糊弄过慕宸殇才是正道!

“带上她,她是奸细。”

慕宸殇狠狠瞪她一眼,终于一甩袖,大步出去。

“哎……”

苏染染急了,可两名侍卫已经过来扣住了她,夹着她往前走。

夏柳站在院子中间,死死地盯着苏染染,好半天才转过脸,紧跟上了慕宸殇的脚步。

外面官兵们的脚步声又乱又吵,火把映红半天边。派一个侍卫去搅乱视线之后,其余几人悄然从南边的高墙翻出去,一直绕了半个城,绕得城中四处吵吵嚷嚷的,一行人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僻静的躲避之处——县衙后的小山下。

一方小泉正汩汩地冒着碧幽的水,青石板上结着青笞。楠竹林立,叶响沙沙。

慕宸殇警惕地在四周巡视了一圈,未发现那个弓箭手的影子,这人伏击的能力非常强,就算躲在某处,此时他都很难发现踪迹。

敌在暗,他在明,让慕宸殇热血沸腾,人生在世,能碰上这样强劲的对手,那才叫真正的刺激。

回到小泉边,只见众人正围在叶岩身边,苏染染独自坐在一边,手心里揉着几片竹叶,做低眉沉思状。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到了叶岩的身边。

苏染染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别开脸。

她想跑又跑不了,又不愿意和他相认,担忧阡陌和素执,更担忧被他认出来会有恶劣的后果——她除了装聋作哑,没有任何办法。

“公子,要吃点东西吗?”

夏柳走过来,递上一个馒头,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刺探和狐疑。

千瑟的易容术很好,从她的外形上完全看不到苏染染的影子。若非慕宸殇熟悉她身上的这独一无二的香味儿,也不会叫出她的名字。

下回往身上多抹点泥巴……苏染染总结着身上这点破绽,接过馒头,大口地往嘴里塞,全然不管夏柳的眼中微微流露出讶色。要知道以前夏柳给她的东西,她可从来不碰,为了混过去,她是豁出去了。

黑云已经返回来了,和慕宸殇小声商量着什么,叶岩的伤很重,侍卫把他抬到小泉边清洗身上的血污,夏柳用草药给他敷好,又亲口嚼烂了一些,去给慕宸殇擦脸上被箭擦伤的地方。

“箭上有毒。”夏柳柔声说着,揉了几片草药,踮起脚尖,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柔地揉捏着。

慕宸殇没动,只低眼看着叶岩,听着黑云小声向他汇报汾郡城中的事情。

苏染染往嘴里塞着馒头,冷眼看着,慕宸殇出趟门还带着夏柳,如此琴瑟和谐的,还在她面前装什么呢?心里冷笑一会儿,转开了脸,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还吃一个吗?”

又有一个馒头递过来,她抬眼,只见慕宸殇正凝视着她。

当她是饭桶呢?她接过了馒头,继续沉默。

“黑云,准备一下,晚上再探汾王府。”慕宸殇收回了视线,对黑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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