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就像他们第一回在普慈庵里相见时那样,冷漠,厌恶,蔑视…….12
“千瑟,你说过的合作,为何出尔反尔,我和宁大军已经挺进天祈,你却切断我和宁的粮草供应,你让我们的勇士如何行军打仗。”
来者是庄墨隐!他怒气冲冲,一掌拍在石桌上,桌面应声而断,棋子跌了一地,苏染染采的野果也飞出老远。
“好了,别把染染引回来。你的粮草,我自会给你送去。”
千瑟淡然说了一句,
慕宸殇这才明白,难怪和宁铁骑突然停滞不前,和黑骑营僵持着,不肯出来应战,原来是粮草出了问题。
和宁虽然这几年来国力大长,兵强马壮,可惜这一批勇士终究没有过实战经验,被慕宸殇的黑骑营拖了整整一月,元气大损,因为粮草之事暂时休整也说得过去。
可也奇怪,庄墨隐的铁骑,为何要倚仗千瑟的粮草,莫非这粮草另有他意?
慕宸殇猜不透这话的意思,又见庄墨隐从怀里掏出一物,往千瑟面前一丢。
“你要这个,给你,我现在就要带着粮草走。”
“呵,粮草要明日才能成熟,你不如在这里过一夜,明早带走吧。”
千瑟拿起那漆黑的木牌,举到月下看着,木牌上有九孔,月色从九孔中漏进来,在地上连成一条弯曲的亮光,像一条灵活游动的银蛇。
黑羽令牌……
“黑羽军太不堪一击,你们还把这支草包大军奉为神灵,真是可笑。”
庄墨隐冷冷嘲讽着,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呵。”
千瑟还是笑,把黑羽令牌收进了怀里,这里面的秘密,他怎么会告诉庄墨隐呢?他也是历经了整整七年的琢磨,才查清这黑羽令牌真正的秘密。
那些长驻山上的将士,确实草包窝囊,不堪一击,更是死有余辜,若非他们多事,莞儿不会死。
“苏染染在哪里?”
庄墨隐又四下看看,硬梆梆的语气,让千瑟有些不悦。
“歇着去了,想见她,明天请早。”
千瑟起身,也不再理庄墨隐,快步离开了小院。苏染染喜欢在山泉边逗留,他的暗卫们遍布山泉边,会保护好她,也会防范外敌偷进。
这时候的千瑟还不知道,慕宸殇已经悄然和小染一起摸了进来,带走了苏染染。
庄墨隐在院中坐了会儿,忍不住过去敲苏染染住的那间小屋子的门。
千瑟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不冷不热,足能让他发怒。
“不用敲了,她去哪里,只告诉了我。”
“算什么出家人!”他忿然骂了一句,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大步离开。
慕宸殇此时才悄然从树后出来,沿原路返回,去和小染会合。
他怕伤到苏染染的身体,所以用药极少,只会让她睡一个时辰,待他找到她和小染时,她已经醒了,缓缓从小染的背上坐起来,惊讶地四处看着。
“我带你下山了。”
慕宸殇走过去,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滚烫得骇人,就像燃着一团火焰。
“为什么?我要上山去。”
苏染染轻轻拧眉,甩开了他的手,淡漠地扫他一眼,从小染背上跳下来,抬步就要往山上走。他们已经在大华寺外几十里的地方了,从这里看去,只隐隐看得到大华山被月色轻轻勾勒出来的山脊。
“给我一匹马。”
苏染染转过脸来,盯着慕宸殇的眼睛说。
慕宸殇轻吸了一口气,担忧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她,柔声劝说:
“染染,千瑟不是你我想像中的简单,我不会伤害你,你先随我回去,好么?”
“不好。”
苏染染平静地摇头。
“染染,你要回大华寺,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好吗?素执就在家里等你,我想,你去见见她,或者她会让你心里舒坦一些。”
慕宸殇拧拧眉,又搬出素执的名字。
可惜苏染染还是不为所动,只微拧了峨眉,平静地看着他。
慕宸殇开始焦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宁可苏染染像以前一样,恨他怨他恼他骂他打他,和他对着来,也不想看到苏染染冷漠得像陌生人一样。
咕噜……
苏染染的肚子突然响了一下。
她低眼看看自己的肚子,不悦地拧拧眉,飞快地抬眼看慕宸殇:
“有东西吃吗?”
慕宸殇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有,往前走,只要一盏茶的功夫,我就可以请你吃东西。”
“那好吧,我明天早上再回大华寺。”
苏染染点点头,想了想,又坐到了小染的背上,转过头看着慕宸殇说:
“不过,我不想看到什么叶皇后和夏柳,她们很讨厌,污人的眼睛。”
没了额间的艳色,喜欢的人,她不喜欢了,厌恶的人,她更厌恶了……慕宸殇突然觉得有点庆幸,起码她还有感情存在,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无怒无悲无爱无恨。
还好,还好!还会讨厌人!
慕宸殇略略放松了一些,也坐上了小染的背。
“咦,你不怕压死它了吗?”
苏染染转过头来,双瞳里隐隐滑过几丝愕然。
慕宸殇又庆幸了一些,还好、还好,她还知道怜惜以前所喜欢的小染。
“不会的,它很强壮。”
他沉声说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小染的屁|股,小染就飞奔了起来,驮着二人冲往慕宸殇驻扎在五百里外的黑骑军主力军大营。
千瑟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苏染染已经身处五百里外的地方了!
至于她未能及时吃到东西,慕宸殇做好了各种道歉和诱|哄的准备,可是都没用上,苏染染又睡着了。
慕宸殇轻揽佳人腰,心里百感交集。
这世间还有没有第二个男人的感情,会比他更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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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六只大碗,还有一个小炉,正在冒着浓白的雾,锅里是野蘑菇炖山鸡。
苏染染一面伸着懒腰,一面在桌边坐下来,吸了吸鼻子,抓起了筷子在锅里翻。大华寺虽清静,可惜只能吃素,她有些日子没食荤了,这香气实在诱人,让她的唾液腺忍不住急速地分泌。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慕宸殇走了进来,见她已经坐到桌边了,心落回原处,还怕她一醒了就跑了,没想到被这好吃的给留住了。
“你帮我备匹马吧,我吃完了要回去,今天还要去给村民们分药。”
苏染染一面吃,一面懒洋洋地说。
“好。”慕宸殇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琢磨着如何让她打消念头,看她吃得慢,应该能有时间让他想出对策来。
“染染,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挺好。”
苏染染没什么心思和他聊天,随口应付了一句。
“染染,阡陌和我真的想你留下,你能不能……”
“你很罗嗦,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我的事已经过去,不要再提了好吗?我不是苏沫篱,也不是九姑娘,从小和你订亲的是苏沫篱,留在宫里的是九姑娘。我和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苏染染放下了筷子,拧着眉看他,不客气地赏了他几句。
慕宸殇苦笑起来,若知今日,当初就算把他绑上那张榻,他也不会做让她不高兴的事,事到如今,苏染染倒是一剑斩断了情份,独留他在这里愁肠百结,日夜不得安宁,他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活该!
这样的苏染染,还留得住吗?
他揉了揉眉心,轻轻摇头,居然无计可施了。
能强迫她吗?不能!能用柔情征服吗?不能!
能用阡陌来牵住她的心吗?更不能!
慕宸殇除了苦笑,还真的只能坐在一边看她吃东西。她的食欲倒不错,也不管这饭菜里会不会有毒,一个人吃得热火朝天的。
这时突然有巨雷声在空中炸响,震耳欲聋的,吓得苏染染手一抖,紧接着噼哩啪啪的大雨就砸下来了,黄豆大小的雨滴肆意敲打着帐篷,大风刮得帐篷都跟着微微有些摇晃起来。
“咦,这样骑马回去,我会受凉的。”
苏染染丢下了筷子,走到帐帘边去看。
慕宸殇心中一喜,刚要出声,苏染染已经转过了头,看着他说:
“请给我一辆马车吧。”
慕宸殇的笑又僵住了,他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才沉声说:
“马车要去准备,我们行军打仗,只有快马随身。”
苏染染仔细想了想,以前似乎还真的只有她坐的是马车。
她拧了拧眉,深深地看他一眼,走回了桌边,像木雕一样,直直地坐下,俏脸上蒙上了一层冰霜。
“你是故意的,这里离大华寺到底有多远?”
“五百里。”
慕宸殇迎着她的视线,低声说。
“你居然把我骗出了大华寺。”
苏染染摇了摇头,不再理睬他。
☆、【174】你从来只喜欢这身体
慕宸殇被国事缠上,陪她吃了饭就去处理军务。
大雨一下就是整日,到了晚上,这雨变成了滂沱,好像天空被捅|穿了大窟窿,是大海在往这里倾倒着流不尽的水。
苏染染站在帐边看雨,一串串的雨从眼前砸过,濡湿了她的心情。
不知为何,这雨让她莫名其妙的焦躁难受,看一切都觉得非常不顺眼,包括正撑着一把油纸伞过来的慕宸殇。
侍卫给他掀起了帘子,他收了伞,跺了跺脚才过来。
“染染,没歇着?饿了么?”
慕宸殇看了她一眼,解下了披风,脱掉了被雨打湿的衣袍。在这样的雨里,伞根本起不了太多的作用,小腿以下的衣袍全湿透了。
风夹杂着雨滴刮进来,打在苏染染的脸上,钻进她的脖子里,她打了个冷战,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慕宸殇看了看她有些白的脸色,取了件披风过来,给她披在身上。这披风还是当日苏染染亲手补过的,上面有她缝过的针脚。
苏染染低眼看了看针脚,往事非常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就连叶皇后在林中刺杀她的事,她也记得非常清楚。可是,她看着慕宸殇就是觉得厌恶,更为自己之前付出感情觉得可笑。
她怎么可能对慕宸殇这样的男人动心呢?
她对曾经的自己嗤之以鼻!
看着她冷漠的眼神,慕宸殇别提多难受了——还不如不见!
他强忍着心里的各种不痛快,倒了杯热茶给她,沉声说:“晚上想吃什么?让厨子给你做,烤羊腿如何?”
“我想回大华寺,麻烦给我一辆马车。”苏染染抬眸,疏离地扫他一眼。
慕宸殇脸色黯淡,低声说:“雨太大了,山路难走,雨停了你再……”
“你不会放我走的,对不对?”苏染染打断他的话,轻声笑了起来。
“你一向这样,你想要的,就死死抓着,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她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双手放到了胸前,轻轻地解开了梅花盘扣。
“慕宸殇,这是九姑娘的身体,你一向喜欢的都是这副身体而已,你想要的话,就赶紧拿去,我好走人。”
慕宸殇的双瞳里涌起了痛苦的神色,看着她褪了外衫,除了罗裙,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站在他的面前,喉结动了动,摇了摇头。
他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和一个忘了爱的爱人,他不能凶,不能冷漠,不能强硬,甚至连热情都不敢。
他无计可施,除了站在她面前,百感交集地看着她。
苏染染抬起头来,手指拉住了肚兜的绑带,轻轻一扯,这肚兜也飞落了,露出饱满的玉团儿,右侧的雪团上,赫然浮现出一朵艳色的绯桅花,ru尖儿为花蕊,随着她的呼吸,花瓣就像活了一样,轻轻地摇动。
雪原上盛开这样一朵艳丽,简直妖媚得让人呼吸骤然急促。
慕宸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忍不住抬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不碰还好,一碰,这妖媚的花瓣上便像长了刺,在他的指尖上轻轻扎了一下,顿时有种微微的刺痛感,随之而来的,是加速涌动的血液。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有的?”
慕宸殇抬起涨满了血丝的眼睛,沙哑地问她。
“不知道。”
苏染染低头看,她醒来的时候就有了这个,额上的没有了,千瑟说,是因为她体内的毒素已清,至于这一朵,千瑟也不知为何。总之,不疼不痒,她也没心思管。
“摸够了吗?”
见他还不肯收回手指,苏染染忍不住讥笑起他来。男人好|色,连千瑟都忍不住冲|动,她一点都不意外慕宸殇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染染……别这样,求你了,好吗?我真的……真的不想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哪怕是生气,伤心……你也别这样看着我。”
慕宸殇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高大的身子弯下去,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一偏头,嘴唇亲吻住了她的耳垂,哑声央求着她。
他真想知道,染染到底经历了什么,会把他给踢出了心里,连恨都不肯给他了,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奇怪,那我应该怎么看着你呢?你是皇帝,不如你来下旨,教我如何做,我做完了,好回大华寺去,我很忙呢,要采药,还要帮着村民们治病,不像你这这样得闲。”
苏染染还是冷漠,依然讥笑他,用力地推着他的肩。
慕宸殇被她推开了,低眼看她。
她也不怕羞,只这样轻轻抱住了双臂,仰头看他。青丝如缎,垂在她的肩头上。朱唇娇软,却不再对他吐露一字温柔。
慕宸殇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捧住了她的脸,深吻下去。
总有什么办法,把她心里的他释放了来,他深信,爱就是爱,就算是暂时忘了,可它还会在心底,爱可以强大到让人冲破一切禁锢,到达在她想爱的那个人身边……
此时慕宸殇想得荡气回肠的,下一刻就痛苦地拧起了眉。
苏染染很不客气,也很不在乎他的感受,不仅狠狠地咬了他的舌,还用力地踩了他的脚。她看着皱紧眉,唇角抿紧的他,嘻嘻一笑,捡起了衣裳穿好,慢吞吞地说:
“慕宸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虽然这身体是你的嫔妃,应该听你指挥,任你蹂|躏,可是我暂时住在这身体里,你就得对我放尊重点,等我走了,随便你对这身体怎么样都行。”
好比刚剥开了一块蜂糖外的油纸包,舔了舔那新鲜的香甜味道,这糖突然就飞了,让你吃不成了,多少让人有些热血冲头。
可慕宸殇只能这样作罢,他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她,脑海里又开始闪过那两个字:报应……
他欠了苏染染的,现在全得还给她。
苏染染可懒得看他,系好了衣衫盘扣,束上了腰带,从腰带上扯下一把桃木梳来,坐在椅上梳头。
慕宸殇真想接过她的梳子,替她梳梳头。
当然,只能想想,他对她的一切亲密的举动,在苏染染看来,都是坏心恶意,入不了她的眼。雨敲打在帐篷上,噼啪的声音压过了帐篷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慕宸殇坐在这里,如坐针毡。正焦躁难安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伍烁的声音。
“皇上,有人偷袭前营,将士产死伤严重,抵挡不住。”
慕宸殇心一紧,莫不是千瑟发觉苏染染不在,下山抢人来了?他大步走到帐帘边,挑开了帘子,压低了声音问。
“谁的人?”
“从战衣上来看,是和宁的白甲铁骑,但是打法不一样。”
“为朕披甲,召集黑骑营。”
慕宸殇脸色一沉,若是如此,八成是千瑟的人下山来了。他转头进来,解开刚穿好的锦袍,只着中衣,伍烁已经进来了,给苏染染行了个礼,与另两名侍卫一起,从挂着黑甲的架子上取下慕宸殇的轻甲衣,伺侯他穿上。
苏染染在一边看着,需要披甲上阵的场合,自然是充满了刀光剑影的血腥,若是以前,她一定担忧到前来为他整理盔甲了,可这时候苏染染只是打了个哈欠,又喝了口水,去榻上躺着休息了。
伍烁担忧地看了一眼慕宸殇,见他神色还算平静,便捧上了他的长剑。
慕宸殇抓住了长剑,扭头看了一眼苏染染,沉声说:
“染染好好睡,等我回来。”
“你死了呢?”
苏染染躺在那里,以背对着他,头也没转一下,只恶意地问了一句。
“死了也回来。”
慕宸殇这话答得有些咬牙切齿了,都不知道应该恨她还是应该恨自己,他没再看她,大步往外走去。
帘子放下时,苏染染翻了个身,盯着密合的帘子看了一会儿,睡着了。
其实忘了那样炙热的情,也不算太坏,起码苏染染如今吃得好睡得香……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轰隆隆的几声炸雷,把被雨淹得黑压压的天映得惨白亮堂。苏染染一个激棱,突然醒了过来。
她呆了半晌,帐中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摇晃着,又是一阵大风刮来,把这光给刮灭了。
她坐起来,想了想,摸过去,拿到了火折子,重新把油灯点燃。
当这光燃起的时候,又是一阵狂风卷来,大帐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帐外不停地撕扯,苏染染暗道声不声,赶紧往外冲去,前脚踏了帐门,后脚那大帐就已经被狂风给推倒了,沉闷撕扯的响声,在大雨里穿梭不停,抹着脸上的雨水往前看,只见一片片的大帐正在狂风里倒下。
苏染染在电视里见过台风,娇弱的女记者腰上绑着一根绳子,被台风吹得东倒西歪,若这绳子一断了,记者一定会被风给刮倒了。
苏染染现在就是这样,跑几步,被风给推倒,在地上翻滚着,浸了一身的泥。好容易再爬起来,在地上爬了几步,又被刮倒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风刮得四处乱飞的武器,有的是长矛,锋利的矛尖狠狠扎过去,扎到了倒霉士兵的身上,这些人没被敌人给杀死,被自己人的武器给伤到了。
苏染染根本睁不开眼睛,耳边全是这呼啸声和惨叫声,她在地上摸爬滚动着,终于抓到了一堆倒下的帐篷,死死地趴在里面,期待着这场突然而至的龙卷风赶紧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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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偷袭的前营,慕宸殇带着侍卫,拦住了进|犯的敌人。他们曾和白甲军交过手,这些人的套路确实和和宁的铁骑不太一样,这更印证了慕宸殇的猜测,这是千瑟的人。
千瑟想挑起和宁和天祈的恶战。
这些人的战斗力不比和宁的铁骑弱,甚至还要更强,所以前营的将士们不是对手也并不奇怪。
慕宸殇挥剑迎向看上去是领头的那个,此人的打法特别奇怪,完全是不怕死的那种热血死士,他的长剑挑掉了那人的头盔,露出一张涨得赤红的脸,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眼神冰凉凶狠,给慕宸殇一种特别怪异的感觉——好像,这不是人,而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流血也不知道疼痛。
“皇上,这些人太难缠了。”
黑云一身是血,从另一侧奔过来,他一直在前营,是先锋军。
慕宸殇的长剑挑开了又扑过来的那红眼男子,纵身上马,往前看去。来偷袭的大约有百人,被斩杀了一半,另一半以极顽强的力量在殊死搏斗。
以百人伤前营先锋军近千人,这让慕宸殇的心猛地一沉。
千瑟这些年来,到底干了些什么?他精通药物,是不是用药麻|痹控制了这些人?
突然,天空乌压压地卷来一阵黑风,侍卫们没有防备,尤其是骑在马上的人,连人带马被卷了上去,狠狠地丢到地上。
刚刚还在拼杀的两方的人,在空中被狂风撞上,又狠狠拉开。
慕宸殇勉强从马上跳下,被风刮得往前冲了好几步,心头又是一沉。龙卷风这时候刮来,苏染染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大声叫着黑云和伍烁,想让黑云在这里善后,让伍烁带人和自己一起回去。可这时候,任你声音再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到。
他也顾不上别人,迎着狂风就往前跑。
走一步,会被推得退好几步,这样走走,冲冲,几乎耗尽了他一身的力气,他将手里的长剑深深地往地上一插,借着这力量,往前迈了一大步,又将剑拔出来,依此法走了第二步,可惜在第三步的时候,长剑被巨大的力量给折断了,剑尖飞弹出去,擦过了他的脸,把头盔揭掉,在他的脸上划过了深深一道剑伤,鲜血流出来,冰凉地淌了满脸。
“皇上。”
伍烁和黑云终于冲过来了。
慕宸殇抓过了黑云手里的长刀,让二人守住这里,他运足功力,一鼓作气地冲出了龙卷风的强风漩涡。
有马被风甩了出来,他拉起一匹,骑着就往回奔。
心中已急得直冒火,这狂风,还是十多年前降临过天祈国,这异变的天象,并不是好兆头。
这阵风来势汹汹,沿途只见百姓的房屋被风刮倒了无数,树木也被连根拔起,更别提庄稼了。
他一路急奔,冲进大营的时候,只见满目疮痍。
大帐全被刮倒了,侍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满身泥,满身血,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正有人抬着大箩筐在捡兵器。
随军的大夫也受伤了,头碰破了,自己扎了个白帕子,带着一个矮小的小兵在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慕宸殇大步奔到王帐之前,看到那完全倒在地上的大帐,顿时心急如焚,弯腰用力掀开了大帐一角,焦急地大喊:
“染染,你在不在里面?”
“皇上,篱妃好像跑出来了。”
侍卫匆匆过来,大声向他禀报。
“人在何处?”
慕宸殇飞快地转身,盯着侍卫问。
“请皇上恕罪,属下不知,属下只看到篱妃冲出来,场面实在太乱了。”
侍卫一脸尴尬,小声回答。
慕宸殇失望极了,这丫头只怕趁乱跑回大华寺去了!他慢慢地往聚集满士兵的前坪走去,大家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请安。
“伤得如何?”
慕宸殇扶住了一名士兵,低头看他腿上的伤。
“回皇上的话,无碍,可以上阵杀敌。”
士兵连忙抱拳回道。
慕宸殇点点头,抬眼看向前面。那随军的大军正把手里的一包药递给身边的人,他看着那娇小的个子,突然就笑了。
☆、【175】染染,舒服吗……
苏染染跟着大夫一起替士兵们处理伤口,暂时忘了回大华寺的事。
千瑟千算万算,忘了算计一件事,他是以慈悲的模样出现在苏染染面前的,苏染染爱他的慈悲,来安|抚自己那颗因为忘了爱和喜欢而干枯的心。
苏染染身上的衣裳是刚刚在帐篷里扒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属于哪个小兵的,很大,腰上用腰带狠狠缠了好几圈,越加显得这纤腰似柳,风一吹就会折了,袍摆也用剑割断了,刚刚掩到脚踝上方,方便她跑动,也露出她纤细可爱的脚踝……
慕宸殇眼神突然沉了沉,她是光着脚的!
一定是刚刚起风时,鞋掉了,这里可没有女人穿的鞋!
他立刻大步过去,把她一把抱起来,沉声说:
“你别忙了,自己身子骨还没好呢。”
“放我下来。”
苏染染显然很抗拒这样的亲密,看清是他,立刻就板起了脸。
“先去洗脚,我让你给你拿套衣裳鞋袜过来。”
慕宸殇抱紧她,大步往刚支起的帐篷里走。
“皇上,东西全砸坏了,没办法烧水。”
侍卫匆匆跟过来,有些为难地说。
“罢了,速去取干净衣裳过来,男女皆可,最好是女装。”
慕宸殇转头看过去,沉吟一下,抱着她往大营后的山脚下走。那里有山泉,可以一洗。
“我自己走!”
苏染染又挣扎起来,可她这瘦弱轻巧,像羽毛一样的身子,哪里挣得过他这双强有力的臂弯?一直被他紧紧地锁在怀里,她越挣,他就抱得越紧,恨不能把她嵌进骨肉里去一样。
苏染染渐渐不挣扎了,一脸厌恶地闭上了眼睛,任他抱着自己往前。
“染染,不要这样敌视我,想一想,若你我之前没有真正的感情,我怎会如此……纠缠着你?”
慕宸殇低眼看她,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痛苦。爱人就在眼前,可惜爱人遗忘了爱,真让他恨不能撕开这胸膛,把自己的心给塞进去。
“那是以前。”
苏染染还是硬梆梆的一句话,毫不带感情。
慕宸殇不再多言了,若忘了,就让她想起来。若情灭了,就让情再燃起来,他不信他办不到!
山泉汩汩流淌,水面上落下了许多落叶,正随着泉水蜿蜒往下。
慕宸殇把苏染染放下,解开了披风铺在草地上,让她坐上去。自己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山泉水。
水很凉,他不知道苏染染能不能忍受?
正想着,苏染染的一双小脚已经泡了进来,她体内这时候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莫说这水冷,就算是块冰,她也想去抱着。
这种灼热,已经折磨了她有些天了,每当这火在身子里燃烧起来的时候,她都去大华寺后的山泉边上浸泡,以缓解痛苦。
千瑟说慢慢的她这病就会好了,她只能忍着。
慕宸殇怕她的脚冻着,大掌浸进水里,捉住了她的小脚,紧紧地包着,这一碰才觉得有些奇怪,她的脚掌心像两块烙铁,就算是在这样冷的水里,也让他感觉到了滚烫。
“染染,你很热?”
他愕然地抬眼看她,只见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不正常的红潮,甚至有豆大的汗珠正在往下滴落。
“嗯,很热,你快走开。”
她踢了踢小脚,不悦地骂他。
慕宸殇松开了手掌,心里隐隐不安。她看上去很不好,连脖子都染上了这种不正常的红潮,汗水正把她的衣裳粘在身上,她不停地抹汗,汗水又不停地涌出。
“染染,你很难受?”
他赶紧抬手,为她擦汗。
这指尖一碰到苏染染,苏染染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小手反握回来,拉住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胸前。
“很热。”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又扯开了衣服,让他的手掌完全覆在那团柔软上,从她有些迷茫的神情上来看,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慕宸殇的掌心覆在那柔软的地方,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我很热啊。”
她开始烦躁了,推开了他的手,完全扯开了衣裳,跳进了小泉里,小泉仅能没在她的小腿处,她蹲下去,掬了水往心窝上浇。
若有来生,她不做人,做一只鸟,一朵花,一颗树,一株荆棘,也不来受这痛苦。
慕宸殇心痛地从她身后抱住她,想把她从冰凉的水里抱出来,她这样会生病的!他真想立刻就捉住千瑟,把他碎尸万段!看看他,到底对苏染染做了什么,让她经历如此折磨,过得如此痛苦!
“染染,别怕,染染。”
他紧紧地抱着她,用衣袖把她的身子遮住,以免这过凉的风吹到她的身上。
“慕宸殇……阡陌呢……他在哪里……”
苏染染突然就安静了一下,喃喃地念了一句。
慕宸殇心里一阵狂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苏染染只清醒了这么一秒,马上就陷得了迷茫的状态,在他的怀里挣扎不停。尖尖的指甲划过他的脸,又划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蛛丝一般的血痕。
“染染……”
慕宸殇赶紧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痛苦,他更是心如刀割,想也不想,俯身就吻住了她颤抖的红唇。
不想苏染染静了一下之后,立刻就回吻了过来。
白皙的双臂抱住他的肩,努力把红唇迎合着他的热吻,舌尖相缠,唇齿胶着,久久的没有分开。
就像被火星子点着了久旱的野草,二人的激情一触激发。
慕宸殇抱着她倒在了地上的披风上,她雪白的身体舒展开,把美景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青丝缠在她的肩上,眉目迷媚,刚被他爱|慰过的红唇饱满欲滴,诱人再度吻下。
“染染,别怕……我在这里,我和阡陌都等着你回来……”
他捧着她的脸,虔诚地吻着她的唇角,这吻一路往下,到了她的胸前,舌尖在那朵过于诡艳的花蕊上流连,真想一吻之后,这折磨人的花就消失掉,还她安宁。
“嗯,好热……”
她的双腿轻轻磨蹭着,呜咽地哭了起来。
慕宸殇低眼看,她那腿中的幽泉已经满涨,全是晶莹。他轻柔地把她两条长腿缓慢却稳稳地分开到最大的弧度,借着已经钻出乌云的暖暧阳光,认真地欣赏着着她腿|中的美妙的风景。
“染染,是想要了吗?”
慕宸殇弯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那片花谷,再次引起她的战栗。
“想要,想……”
苏染染毫无意识,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小猫一样呜咽。这火太灼人,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立刻要被烧成焦炭了。
慕宸殇想到了莞妃,她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受着灼痛的折磨,所以才受不了,自行了结?
不,他绝不能让苏染染走那条路!
“染染,有我呢。”
慕宸殇低喃一句,驾轻就熟地伸出手拨开她私|密处地花瓣,手指微微向里面探入,找到那颗精致的花珠,按住它缓缓地研磨转动着,她的花泉里继续有透明滑腻的晶莹液体流出来,他另一只手伸出来接住它们,同时还轻轻地往里面按。
苏染染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慕宸殇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小腹一阵阵抽|搐,她动情
又娇媚的声音非常勾|人,轻轻地哀求着他,
“喂,你、你别玩了……求你……”
慕宸殇眸色猛地一沉,修长的手指缓缓探入她的花泉,轻轻抽|动起来,那甜腻的爱液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不住溢出。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发出更媚人的呻吟声。
“染染都准备好了呢……”
他沙哑地说着,缓慢地抽出手指,退出她体内时还故意研磨几下她的蜜泉口,又引发一阵
的春|潮涌动。他这才跪直起身,解开裤头,将炽热的粗|长释放出,大手将她的右腿抬起,
让热铁对准她的花泉,用力地挤进去。
“嗯啊……”
这种充实感让苏染染忍不住发出极度愉悦地娇吟,雪|白修长的两条玉腿紧紧地缠住了慕宸殇的腰肢,雪臀也自发地跟着他的韵律,不停地往前挺送,以此让他进得更深。
渐渐,慕宸殇额头和身上流出的汗水随着二人的律动滴落在她雪白的胴|体上,而苏染染身上也早已经是香汗淋漓,两个人的身体上都是一片湿湿黏黏的。
二人在草地上翻滚了一下,跌进了冰凉的小溪中。
突然被这冰凉的水刺激到,苏染染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这一下,差点让慕宸殇舒服到低吼出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她,更没碰过女人了。此刻的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冷静,苏染染又紧又窄的蜜径被他早已被她的爱液染得亮晶晶的灼烫撑开,两人紧紧结|合之处也一片湿湿|稠稠的。
此刻的苏染染,相信任何人看到都会忍不住想要把她扑倒,只怕连女人见了都我见犹怜。她全身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玫瑰色,胸前的雪软因为情欲|而显得更加肿胀,不再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冷漠感觉,更像个惹人疼爱的小女人。
慕宸殇再也无法忍耐,猛然将她的右腿抬到他的肩侧,让烙铁能进得更深,并且狂|猛地律|动着,每一次的进入,都不停磨蹭苏染染体内的一处柔软之处,以他过去的经验,他知道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啊……你……不要那里……不要……”
果然,苏染染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慕宸殇立刻明白,这种灭|顶的情|潮|已经让她快要达到顶点,她的花液大量涌出,随着他的撞击,交击出浪|荡又羞人的声音。
突然,苏染染尖叫一声,全身绷得紧紧的,窄小紧窒地蜜泉迅速痉|挛收缩着,完全被这突至的兴奋给淹没了。
慕宸殇爱怜地看着她那娇艳的模样,后背上泛起一阵阵的酥麻感,低低地吼了一声,把灼热从她体内退出,滚烫的液体喷|洒在她的小腹和胸前……
这样的她,他哪里敢让她再怀上子嗣?
她昏睡过去了,也不知醒来之后,会不会对他多一点柔软的表情?
慕宸殇小心又轻柔地给她清洗干净身体,低低地说道:
“染染,醒来的时候,希望你我已经回到当初。”
苏染染双眼紧合着,一身红潮已然退去。不知她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山风拂来,不知道从哪里卷来了那么多蒲公英的种子,飘飘扬扬,从慕宸殇的面前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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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过来的苏染染,只觉得一身骨头酸痛,她从榻上起来,这才发现大帐已重新支了起来。帐外有人在说话,听上去有女人。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悠悠地走出去。
掀开了帘子一看,只见素执正牵着阡陌站在前坪。见她出来,立刻露出一脸的狂喜,大步往她面前走来。
可苏染染只拧拧眉,淡淡地说:“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素执的热情撞在了她的冰块上,一时表情僵住。
“娘就成了这样了,素执,我们一定要把娘的病治好呀。”
阡陌一摊手,连连摇头,小脸上全是沮丧。
苏染染看他一眼,过去解开了一匹马的缰绳,平静地说:
“我没病,小家伙,你去一边玩去,我要去大华寺了,小心马蹄伤到你。”
“可是……”
素执赶紧过来,用力拉住了缰绳,可又不知道怎么劝她。
慕宸殇让人把她接过来的时候,路上已经说了一些苏染染的事,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可是上大华寺的路被冲垮了,娘娘还是暂时休息一下,等路修通了再回去吧。”
“是啊,娘,路都没了,你过不去,还会把衣裳弄脏的。”
阡陌也跑过来,拉着她的裙角,仰着小脸,一脸可怜巴巴的央求她。
“娘娘,不能走,大华寺的路真的被冲垮了,我们正在修路呢,还有,苟大夫请娘娘过去帮一下忙,他的草药不够用了,请娘娘去帮着捣药。”
伍烁沾了一身泥污,大步跑过来,抹着汗大声说。
苏染染犹豫了一下,从马上跳下来,拂了拂弄皱的衣袖,仔细地挽好了,小声说:
“那我去捣药吧,路修好了,一定要叫我。”
“嗯嗯,娘快去吧。”
阡陌一脸笑,想了想,迈着小短腿去追她。
“我和娘一起去,我要保护娘亲。”
苏染染转头看他,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
“小家伙,别再叫我娘了哦!”
“不叫娘,那叫啥?娘娘?”
阡陌抬头看她,一脸狐疑。
“嗯,叫姐姐。”
苏染染又笑了,拍拍他的小脸,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