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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连城》

作者：了苏

简介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一页页翻开那些已经被封尘的往事。杜尚别说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回忆里，所以才会不断的遇见。爱过的人才会对往事认真，但是遇见一个人，不是上天的注定，而是千千万万座城，千千万万个人，恰巧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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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31 17:42:35 字数：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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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乐路一三九号是一家有两间门面房的布艺坊，名字叫“一世苏绣”，门面不大，但有三层。在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江南城市，像这样主要做苏绣的布艺点很常见。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加工间，三楼是布料库和成品库，再之上还有一间阁楼。

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年龄不大，话不多，常常带着微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姓江，单名一个南字。二楼的加工间这会儿很热闹，一个绣娘坐在单人的刺绣机前一边细心的勾勒一朵素色荷花的轮廓，一边和身后的不远处案台边在做修边的绣娘说话，屋里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个尚未出师的女孩子在一边检查布料一边整理这两天要用的布艺分类，还有一个设计师和一个裁缝助理，大家位置坐得都很近，一边聊天一边工作，气氛很是欢乐。

江南从楼下店铺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一群人正在打趣她：“小南子今年有二十五岁了吧，她这两年都在这店里，也不急着找男朋友啊？”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她是店里最年长的，姓陈，店里人叫她陈姐，是店里的两个绣娘之一，手艺好，和丈夫都是当地人，就住在附近。

“我们家小君一表人才在这里，南子会不会看不上别人了？”说话的是另一个绣娘，也是三十来岁，名字里有个丽字，店里人都叫她丽姐，被她提到的小君全名张君，长得干净清秀，有想法有创意，是店里的设计师，来一世有半年了，不过人家名草有主。

“我来一世也有两年了，都没见南子怎么出门，也很少听说她家人朋友什么的，我说小南子不会真打算守着一世一辈子吧，哈哈！”

江南踏上楼梯自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正好这句话刚落音，年轻的店长顺着话音看过去，裁缝大人一手拿着尺子一手拿着笔正低着头干活，完全没注意到他话题的主角正在不远处看着他。

“张一艺，干活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裁缝大人一抬头就看见他年轻的店长大人站在自己三步之外，维持着常年挂在嘴边的微笑看着他，猛然觉得今天的店长大人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前几天那件背后绣着孔雀开屏的长裙你缝制好了没有？客人来拿衣服了，我在楼下的订单箱里没找到。”

“弄好了，早上还有一排扣子没有缝上，我就没有把它放到成品箱里，就在你右边衣柜的第三个抽屉里，你打开就可以看见它。”说到工作上的事裁缝大人也没再想为什么今天他们的店长大人的笑容怪怪的，“你叫小云上来拿就好了，早上我还特意和她说过要记得上午上来拿那件衣服。”

“没事，我来拿也一样。”

江南从楼上下去的时候，店里的两个客人都还在，导购员小云站在收银的吧台后面正打量着后进来的那个男人。江南走到第一位客人面前让客人验过衣服，之后找了印有店名一世苏绣的盒子包装好衣服带着客人去吧台开单结账，然后亲自把客人送出门去。江南在客人身后替客人拉开玻璃门的时候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看向这边。江南回头，年轻的男人就站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就是黎初晓，我确定我没有找错。”

江南看着男人略带温和的脸，眉眼比三年前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唯一变的是气质上更加成熟了，他似乎好像忘记他们在三年前在一个名叫温阳的城市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星辰，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开车送星辰去的咖啡馆，那天她在咖啡馆从下午一点等到五点，等了四个小时才见到星辰五分钟，那天晚上九点星辰就要飞去日本，但是在走之前还是行程二百多里路来和她说一句告别的话，她记得那个时候面前的这个男人就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星辰笑笑说那是我的好朋友，他叫杜尚别。

“我帮星辰往这个地址寄过信件，我确定我没有认错，你是黎初晓吧？”

“先生你真的认错了，我姓江，您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

江南抬头看着这个不死心的男人，转身走到吧台前开了抽屉拿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那上面确确实实的写着江南两个字，户籍是上海。

男人看了好久，最后递回来的时候，看着江南的眼睛已经有些无奈：“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我只想告诉你，星辰回国了，他是从医院里私自离开的，身上只有一瓶药，他的情况怎么样你心里多少是清楚的，他已经消失有五天了，如果再找不到他，连我也不敢肯定会发生什么，我是他的医生，我叫杜尚别，我还是他的好朋友，如果他来找你，请你一定要通知我，我想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回国也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你在这里。”

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江南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久，江南心底是排斥他们的，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与星辰家里人有关的人都排斥，其实心里明明知道是怨不得他们，他们也是为星辰好，但是如果当初不是他们，星辰也不会孤独那么多年，她也不会孤独那么多年。但是，杜尚别会找到这里，星辰是真的回来了吗？

“南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是不是认错人了？”江南回头看小云还在对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看，“是认错了的，你别管这个了，好好上你的班吧。”“哦，知道了。”

那一年江南还不叫江南，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黎初晓，那是还在温阳的时候。江南有一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少年生活，她八岁那年父母离异，父母都因为工作原因出了国，她只能和爷爷一起生活，爷爷是个中文教授，那个时候身体还很好，带着一个小孙女也还好，但是没两年，爷爷突然身体不怎么好了，就拜托在温阳的一个老朋友照顾江南，那年江南十岁，爷爷担心小孩子异地上学不方便，就办理了过继的手续，爷爷的那个老朋友姓黎，她也就顺便改了名字，就叫初晓。江南在温阳呆了八年，在那里，他认识了星辰，同时还有一个叫林格的男人。

那里有江南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回忆，在多年后她开了一家苏绣的店取名一世，只是为了纪念一个相见却无法见到的人，事实上这也是一个人的一世，江南一直都明白。

四月的天夜来的很早，六点钟店铺打烊过后，剩下的时间就属于江南一个人的，阁楼上的空间不是很大但一个人居住也不拥挤，江南一个人在这里住已经两年了，房间临窗的地方放了张单人床，床尾处放了衣柜，对面放了个大书桌，临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竹制躺椅，屋里大型的家具也只有这几样。书桌上有一盆刚刚又抽出一个新芽的龟叶竹给这个屋子增添了几分温馨。

四月天的夜有些微凉，天台的一角垄了一立方左右的土种了一株葡萄，这会儿正开着花，江南请人搭了个花架，这会儿葡萄青绿色的小花正簌簌往下落，江南搬了躺椅在阳台上数星星，这样的夜很闲适静谧，带着几分春末的温暖和初夏的干爽，铜铃声隐隐约约的传来，江南侧着脸洗洗听了一下，那确实是一世门口的铜铃声。

江南站在天台的安全防护栏边低头往下面看，马路上的路灯在地面洒出一个昏黄的半圆，借着灯光和月色江南看见一世店门口那个模糊的人影，细看过去那人一只手正在轻摇铜铃，铃声清脆却是缓缓地传来，江南在月光下看清那人的脸，是杜尚别。男人轻摇店门口的铜铃，半响之后还不见任何动静边不知觉地抬头望楼上看，这一眼，正和江南的目光相会，两个人都同时愣了一下后，江南先开了口：“你怎么还没有走？”

男人似乎认定了这里，也不说话，只是抬着头一直看着江南，两个人之间隔着两层楼高的距离，但是江南却突然发现杜尚别的眼睛很亮。看着杜尚别，江南不知怎么就突然说出了那句话：“星辰他……真的没有来我这里，事实上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了，我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去年年末收到他的一封信，你现在可以放心走了吧？”

杜尚别那一瞬间粘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事实上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找错人，年前的那封信是他替星辰发出去的，那个时候星辰在接受一期很重要的治疗，但是由于星辰的身体在刚开始突然出现了恶化，在进手术室之前他突然那么急切的思念着初晓，这些年他和初晓一直保持着很细微的联络，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他最后的牵挂，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和能力避开身边围绕的医生和护士去些一封信，所以他告诉了杜尚别这个地址和姓名。杜尚别看着楼上那个被自己目光盯着突然有些怯懦的女孩，有些意外，白天里这个女孩明明从语言到动作看上去都让人很难置喙，现在确实温和的如同这夜色。那一刻杜尚别突然肯定，现在的这个女孩，就是星辰心里的那个人的模样。

“我想他一定回来见你，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或许是还在路上，我希望你能及时通知我，我也是他的朋友，我很担心他。”

“我……知道了。”江南犹豫了很久才点头，事实上她从来都不愿相信星辰会回来。一直以来她唯一的奢望就是：星辰还活着，无论他离自己有多远。她知道他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但是如果他回来了就什么都不一样了，能让星辰有想回来见她一面的念想的事只有一样，那就是他真的要死了……

不，绝对不会！江南想到那个理由的时候突然脑子瞬间空白，杜尚别还在楼下站着，“你走！你滚！我讨厌见到你们，你们这群无情而冷血的家伙！你们滚！”

直到很久以后杜尚别才明白那天晚上那个明明还有些怯懦的女孩怎么突然间神志失控了，星辰是她这些年心中唯一的星辰，却也是心底最深处的不能触碰甚至不能提及的生命的疼痛。那是在三个月后他宣布星辰死亡的那一刻，那个女孩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和神志，跪趴在医院里求他：求你让我陪他一起去死……求求你……

那个时候杜尚别才明白当年他们之间的过往牵绊，那些已经被月光掩盖的封尘很多年的埋在一个叫做温阳的小城里的当年往事。

02

更新时间2013-8-11 21:11:25 字数：3113

　02

短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未待回神，宁静的校园已经瞬间吵闹起来，这是很多年前的夏天的一个傍晚，夕阳斜斜的从窗前射了进来，照在一张孤零零的课桌上。这张桌子的主人在五分钟之前已经从后门溜了出去，现在正走在出校门的那条生长了高大香樟的大道上，十七岁的高中女孩儿，双肩包背成了单肩包，耳朵里塞了耳机，扎了一个短短的马尾，刘海从额头上斜过来，半低头的时候可以遮住右边的眼睛。

女孩儿在马路等红绿灯的时候抬了抬头，在车水马龙中眼睛扫视川流的人群，下一秒单肩包变回双肩包，耳机被塞进衣领里，一只手也从牛仔裤的口袋里伸了出来放在外面，目光停留在迎面走来的年轻男子身上，嘴角还嚼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嗨，林格！”

“放学了？”

“嗯，刚放学。”

男子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黎初晓，你又早退了！”

女孩的笑容心虚了起来：“三分钟……”

“是五分钟！”

“好吧，五分钟。”女孩无奈的投降，对面的男子这更显无奈：“老规矩，一分钟一篇《离骚》，明天早上背给我听。”

“能换一个吗？我可以给你背五篇宋词，离骚太难了。”

“你是不是打算下次我让你背宋词时你跟我说你要背唐诗？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明天早上自习自前到我办公室来。”

女孩子皱起的眉头更深了，十七岁还是个会撒娇的年纪，尤其是女孩子，“林老师~~~”

男子听到这软而细长的调调，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过去，女孩儿立马闭了嘴，清清嗓子，干练儿无谓的回道：“记得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男子不再说什么,与女孩儿错肩过去匆忙走进校园的大门，女孩目送男子背影消失，回过身来却不妨身后正站着一个同龄的少年。

“你怎么来了？”女孩很是意外。

“又被你那房东压榨了？”男孩嬉笑着。

“没，是被语言老师虐了。”女孩假装无所谓地摇头。

男孩听了突然就笑了：“初晓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霉，找个房子还找到了自己的语言老师家里去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霉的人吗？”

“有，”女孩抬头对着男孩笑的花枝乱颤，“你！”说完也不理会男孩，径自穿过还是红灯的马路，刚才在这边等林格，她忘记过马路了。

“哎~”见女孩转身就走，男孩立刻就追了上去，一路和女孩错过行驶的车辆，拉着女孩走到马路对面。

“哎~我说唐星辰，你整天就这么闲吗？你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半是在我家里呆着的，连晚上也不回去，你们大学生就真的这么闲？”女孩说的很无奈，男孩听了也不在意，“我住的不是你家，是你房东的家，我认识林格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说着也不再看女孩的反应，拉着女孩拐进巷口，“我昨晚把我的钥匙忘你家了，这会儿我等着去开店呢，你说我容易吗我，白天上学，晚上还要看店，大半夜的学校宿舍都已经关门了，你还埋怨我天天去你们家借住！”

话说到这里女孩也不说话了，这是二零零一年的夏天的一个傍晚，夕阳已经染红了巷口，这一年有一个十七岁的高二女孩和十八岁的大一男孩，以及一个二十八岁的语言老师彼此诚心相依。

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也很难向外人言起的故事，星辰曾经这样说过，那时候初晓回头问年轻的男孩，你有什么样的故事？男孩看着女孩的眼睛，然后微笑，再然后摇头。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们都有自己的曾经，即使我们现在依旧年幼。

二十八岁的林格是一位语言老师，他还有另外一分职业，听起来完全不相干的工作，他还是一家咖啡馆式的酒吧的老板兼职调酒师，初晓曾经猜想过这人男人会不会是双重人格，精神分裂？但是结果证明，看起来温和的语言老师，真的可以是这样的一个人：主修音乐，爱好调酒，对经营有兴趣，也想在业余的白天时间里去高中校园里做他的语言老师。

初晓在当初认识星辰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反应，果然是什么样的人认识什么样的人，可以用沆瀣一气这个词吗？不对，这个词是贬义词，但是志同道合这个词，初晓怎么也说不出来。

星辰是个当地以工科为主的计算机专业的大一学生，他和林格很早就认识，多年前还学着音乐专业研究着古典或民族乐的林格在琴行认识能弹遍琴行里所有乐器的卖琴少年，星辰对着乐器有着很好的天赋，只一点让初晓这个外行很是惊叹。一年之前，星辰高中毕业，之后就有更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林格也有想法去风景秀丽的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就有初晓认识这两个人的结果，两人一起经营了一家酒吧，乐队调酒师老板都有了，店铺也就很快就开业了，初晓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这真是两朵奇葩。

初晓第一次遇见林格时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拉着一个大行李箱的女孩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找房子，然后正遇上拿着一张A4纸准备在门口贴招租广告的林格。林格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摇摇头道：我想找个男孩子合租，女孩子不方便。

初晓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年轻男子，问道：你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林格摇摇头：三室一厅，不过我只打算租出去一间。初晓听了又问：客厅大吗？林格又点点头。住的房间呢？大吗？初晓接着问。男子再次点点头。那就这样了，我又不跟你住一个屋，管什么男女？！说着女孩豪迈地就拎着她的大行李箱上楼。直到女孩把行李放进哪间即将属于自己的房间了的时候，林格才反应过来：你是对面那所高中的学生？

你怎么不猜我是和那所高中共用一面墙的那所大学的学生？初晓回头侧着脑袋笑着的唇角想一只偷了荤腥的猫。

你不是！林格肯定的摇头。

那又如何？女孩挑挑下巴，很无所谓的样子。

听说你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外宿的，林格实话实说。

女孩听了嘴角一翘：你又不是我们学校老师！

当第二天早上上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高中的班主任带着新来的语言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初晓那一刻是真的愣住了，年轻的语言老师看起来帅气而温和，同学们都对他第一印象都用惊喜来表达，年轻的男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初晓才知道自己的房东叫什么名字，年轻的房东先生回身说道我是你们新来的语言老师请多多照顾的时候目光扫到初晓的身上，同一时刻初晓做了个口型，林格看懂了，那个女孩说：你是共犯！

初晓就这样和她的新语言老师成为了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林格晚上有别的工作很晚才回来，初晓每天晚上从房间里出来到客厅去接水的时候都会看到斜对面房间依旧的黑暗，林格永远不在。年轻的女孩对此抱有很强的好奇心，不久以后初晓在街角一家快餐店里认识了一个人。

男孩捧了一杯冰镇的可乐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着初晓歉意的点头然后坐在了她对面，女孩抬头扫了一眼店内，这个时间点店内客人很多，已经没有空余的餐桌，男孩过来借个桌也不意外。女孩一边低头大口啃着自己的三明治面包，一边听男孩打电话。

“南乐巷一三九号……三楼右边……”女孩惊奇的抬头看着男孩说着的自己的住址。“你确定我再过十分钟后过去就能找到你那个小房客？哎~我说……听说你那小房客是个女孩儿？”

初晓竖起耳朵，然后听到对面男孩手里的电话里传出的林格的声音：“再过十分钟她肯定会回家，你敲门后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她会让你进去的，钥匙在我房间书桌第二个抽屉里，你打开就可以看到，”说话间突然又转了语气：“你个混小子什么时候能不丢钥匙？！这一个星期着已经是第三次了！你……“电话里火冒三丈的声音成功的让男孩侧着脑袋看着电话露出很无语的表情，终于等到对方把话说完，男孩看了看时间，说道：“我现在去你们家在门口应该正好可以等到你那个小房东吧？”

初晓听到这句话本来要扔掉吃完三明治纸袋的手听在了半空中，对着对面男孩侧了侧脑袋：“拿来！”

“什么？”男孩莫名其妙。

“手机！”

女孩从那还手中抢过手机：“喂！林格！我是黎初晓！”

初晓在把电话还给对面的男孩的时候，男孩盯着她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话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姓林的，你不是说你家那小房东今年才十二岁吗？！

那年的夏天带着鸡飞狗跳的味道，那年年少的女孩迷恋过一个像父亲又像哥哥一样的男人，那个男人填补了多年来她寄居生活所缺失的亲情，以及懵懂的心动的爱情。

03

更新时间2013-8-12 20:12:41 字数：1994

　03

星辰是林格酒吧的小老板，林格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打理。星辰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让人很抓狂的毛病：总是丢钥匙！最高纪录他可以一周内丢三次，这次就是他丢的第三次……

江南对这个男孩也很抓狂，她之所以和星辰熟识，就是因为星辰总是一次次的敲她的们问她要林格的钥匙。

夏天很快过去，秋天初来之际林格计划更换酒吧的装修主题，江南被拜托画一副秋荷图做其间一个隔间的主题，很淡的水墨画，只有落败的荷叶阴影深处才用浓墨。画好装裱之后星辰来取，初晓歪着头靠在门后看着星辰一脸打量的神色：“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没有画莲蓬。”星辰抬起头看了一眼初晓，说的理所当然。

“为什么一定要画莲蓬？”女孩依旧歪着头。

那个时候的初晓还很随心任性有有点叛逆，星辰看着女孩笑笑不在说话，那一刻他突然然觉得女孩任性的样子很可爱，他回过头来继续看画，初晓自幼学画，功底深厚，落笔沉稳又飘逸，那幅秋荷图确实是副佳品。

星辰骑着摩托车身后坐着拿着画背着大提琴的初晓，这是初晓第一次到林格的酒吧，以前初晓说过想去，但是被林格直接无视掉，偶尔心情好时会回一句年龄太小不合适之类的话。林格最近店面装修，因为盘了楼上的一层，把酒吧的空间扩大了一倍，二楼在装修时一楼依旧还在营业，初晓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柜台后面林格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在背对着客人拿酒，初晓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店内有工作人员和星辰打招呼，店内正中间有一个小舞台，舞台一角放了架钢琴，琴凳上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星辰看初晓在看那个女孩便侧过脸来轻声解释，那是星辰学校里的学音乐的学生，常来这里弹琴，这里的琴是公用的并没有固定的琴师，相对的来弹琴的客人也不可能拿到报酬。

初晓坐在吧台前一边听那个女孩弹琴一边和站在吧台前的林格说话：“能给杯水吗？我有点口渴。”

半分钟后林格伸手递过来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了八成的透明无色液体，初晓看了一眼水杯对着面前的面瘫男自言自语了一句：“真抠！”

“那你想喝什么？这边的吧台卖的是酒，果汁咖啡和奶茶在那边。”说着下巴指了指店内的另一个吧台，里面有一个穿着服务生服装的清秀男孩正在打磨咖啡。

初晓打量着这个没有任何表情的面瘫男，突然想起白天时他站在讲台上在和同学们讲宋代的婉约派诗词的情形，表情认真而温暖。

“喝完了吗？喝完了就让星辰送你回去，”林格说着一边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六点了，你还有家庭作业没做。”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初晓终于有点不高兴了。

男人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六点之后店里客人就会比较多，你再呆在这里不合适，你明天还要上课，记得九点要睡觉。”

初晓鼓着腮从店里出来，身后传来星辰的声音：“生气了？”

初晓依旧鼓着个腮也不说话。“你别和他计较，”星辰笑着说道，“他是你房东在生活上管着你也是应该的，再说他还是你老师，你不该生他气的。”

“谁说我生气了？”女孩子就是不服气。

“还说没生气？这脸都气肿了！走吧，我送你回家。”星辰把摩托车推过来让初晓坐后面。六点多的时光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只余有斑斓的彩虹，晚风也很温和，初晓拿掉头盔，风一下就把她的头发吹散开来。

“头盔带上，这不安全！”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大声说道。

“我不！”女孩任性回道，张开双臂抬起头迎着风大笑了起来。

“星辰，你是和林格怎么认识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起来了，好奇而已。”

“我前几年在一家琴行卖琴，他那个时候是个主修音乐的大学生，他去看琴，我们就认识了。”

“星辰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怎么什么乐器都会玩？开琴行的？”

“不是，我爸是个公务员。”

“啥？”

“公务员！”星辰回头大声又重复了一遍。

“贪官？”

“瞎说什么呢！我爸是外交部门的。”

“你妈呢？”

“我妈不在这里，她在日本！”

“出差？”

“不是，我打小就没见过她，她是日本人。”

“啥？！你妈是日本人？！”

“很稀奇？”星辰回头对着她一笑，“我爸和我这么说的，他们当年在国外认识的，后来就有我了，但是后来就又分开了。”

“你没后妈？”

“没，我打小就和我爸两个人，我爸工作一直很忙，后来我高中时搬出来住，自己偶尔也做兼职打工赚零花钱，现在又在异地上学，和他就更少联系了。”

“你爸从来都不管你？”

“管，只是他比较赞同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不是违法的事，他都支持我。他知道我也不是那种坏孩子。”

“你爸真开明！”

“嗯，算是吧。”

车到目的地停了下来，初晓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我到家了！”

“嗯，记得把作业写完，还有九点要记得睡觉！”

“你怎么跟林格一样！”

“这话是他叫我提醒你的。对了前几天他给你看了一款墨，说是算你给他画画的润笔费，东西在我那里我今儿忘了给你拿过来，明天再给你！”

“墨？什么墨？”

“应该是砚吧？这个我不懂，你知道我又不画画。”

“我也不是画画的！”

“我知道，业余兴趣而已，你是个学生，嗯，就跟我是个学计算机的一样。”

“嘿嘿，”初晓露出大白牙，“那我先上去了！”

“嗯，回去吧。”

“那……拜！”

“拜！”

04

更新时间2013-8-12 22:21:13 字数：1837

　04

夏天过去的很快，秋天同样也过去的很快，冬天一到，春节就在眼前了。那年的春节是初晓林格和星辰在一起度过的。初晓因为养父母计划去已经远嫁到外地的长女那里过节而主动提出留下。林格每年年底回抽空回家几天但是春节几乎都在外面度过，那一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星辰也留了下来，初晓知道他有一个父亲在家，就好奇星辰为什么不会去陪他父亲，星辰耸耸肩笑道,“我爸他年底要出国一趟，没有时间陪我，再说我还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和你们在一起呢，也从未和你们像亲人一样在一起过年，所以，初晓你还是期待一下这个春节吧……”

星辰说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这句话初晓并没有放大心上，也从没有想过星辰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直到不久以后他在星辰房间的抽屉里发现一大堆各色的药瓶才在林格那里知道星辰的事情。

星辰有隔代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遗传自他的祖父，医生说星辰不会活太久，也许只有二十年。

初晓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平时做事认真说话偶尔有点欠揍的男孩子原来一直在默默承受着这些，这世间从来没有比生命时刻会消逝这种不确定因素更可怕的事情，但是星辰一直在坚强的活着并且独自承受着这种从灵魂深处带来的恐惧。

那年那个冬天并不太冷，不过年前还是下了一场雪，雪下的不大，但是却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初晓在楼顶上干净而平整的雪上画了很大的一朵太阳花，星辰在身后微笑看着面前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的女孩。

“嗨，初晓！”

“什么？”初晓孩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星辰。

“等我二十岁了我就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啊？”

“我说等我二十岁了就和你表白，在此之前你不要和别人好了。”

“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明天就十九了！”

“那还有一年的时间！”

“嗯，我知道！”

“你喜欢我？”

“这句话现在不可以说，要等到我过了二十岁以后才可以。”

“为什么？”

“我答应过我爸不会早恋！”

“啊？！”

“是真的！不过虽然答应过我爸在二十岁之前不可以有喜欢女孩子，但是我还是想在你身边照顾你。”

“哈哈！星辰你真可爱！”初晓站在白雪皑皑的天台上看着不远处裹着黑白条纹针织围巾脸色有点苍白的男孩，大笑着点头道：“好啊！”

“那在我二十岁之前你不能离开林格。”

“为什么？”

“因为你很迷恋他，有他在你就不会注意到别的男生了。”

“你就不怕我和林格好了？”

“不会，你会犯傻但林格不会，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林格啊！”

“嗯，我知道像他那种男人长得帅脾气又好又有钱的男人是典型的少女杀手。”

“那个经常变面瘫的老男人是少女杀手？”

“你这是爱之深恨之切，话说你恨他什么呀，他还不是为了你好，还有林格才二十七岁，不算老吧！”

“为了我好？！早退一分钟背一篇《离骚》，迟睡一小时画一幅八十乘以一百厘米规格的山水画，这要求也太狠了吧？！”

“这对你来讲不过是练笔而已，反正要练笔来着的，他就算不要求那些书你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去看，差不多每两天也会有那么一两幅练笔画。”

“这么说是我无理取闹了？”

“就是这么回事。”

“星辰，你好讨厌！”

“嗯，我知道你其实挺喜欢我的。”

“你不是说过要等到二十岁吗？”

“嗯，怎么了？”

“我也要等到你二十岁才去喜欢你，哈哈，我现在还是很喜欢林格。”

“嗯……有人让你喜欢也不错，至少还有追求，没有堕落。”

“那我要是堕落了怎么办？”

“我会很伤心的。”

“那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努力的。”

“嗯，这样才好。”

等到初晓和星辰从楼上下去的时候，林格正对着一堆蔬菜和肉发呆，看到星辰和初晓一身寒气的进屋，皱了皱眉头：“跑哪里去玩了？”

“楼顶，玩雪呢！”星辰一边开口回答一边用热水洗手。

“小蹄子跑出去玩你跟这干嘛？”

星辰看林格突然严肃下来的脸突然想到初晓对他这个表情的评价：变面瘫的老男人，突然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了。

林格看他笑也知道是在笑自己：“那小蹄子和你说过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

“这种事不用猜，看一眼就知道了。”

“喔，也是，林格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正愁这个呢，你想吃什么？”

“饺子！”

“我知道是饺子，我是想问你们是吃什么馅的？猪肉白菜还是芹菜鸡蛋或者别的什么的？”

“猪肉白菜！”“萝卜鸡蛋！”

两个声音同时传过来，林格抬头看了一眼要吃猪肉白菜馅的星辰和要吃萝卜鸡蛋馅的初晓，轻轻咳了一声：“其实我想吃猪肉芹菜馅的……”

“那每样都做一点吧，大家一起来动手！”星辰笑着挽起了袖子拿了一棵白菜进了厨房。

春节大家过的很热闹，林格酒吧歇业三天，这三天里就一直在家里看着两个孩子疯癫，有件事情他心里很清楚：星辰没有太多时间留在这里了……

但是一切比它想象的还要快。

05

更新时间2013-9-1 21:19:31 字数：3156

　05

林格第一次见到星辰的父亲是个午后。天突然下起了小雨，立春之后的天气在慢慢回暖，林格站在阳台上，楼下有一辆车缓缓停了下来，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眉眼和星辰有三分像。副驾随后也打开，星辰用围巾把自己的口鼻也围在围巾里，男人说了句什么话，然后躬身上车拿了个帽子出来替星辰带上。星辰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突然抬头望林格这边的房子看来，看到阳台上正好有人在看他，脸上是一现而过的意外，随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星辰看到父亲微笑也回过头看过来，然后见到林格正站在阳台上往这边看过来，星辰侧着头和自己的父亲说了句话，男人听了微笑着轻轻朝林格挥了挥手，林格猜到刚才星辰应该是说了介绍他的话，也微笑点头以示回礼。

林格正看着窗外父子俩的告别，身后突然传来初晓的声音：“林老板，这么冷的天你站阳台上干嘛呢？”话音未落，好奇心过重的小姑娘已经探头过来了，“咦，那个是星辰他爸？”

“你自己看不出来？”

“好有内涵气质的大叔！”

“啊？”林格别突然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还是经过岁月沉淀的男人更有魅力，尤其是这种有文化有知识有才能的资深外交官！”完全是自言自语的话，林格忍耐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一下，突然有种“这丫头傻掉了”的错觉。

男人目送星辰走进甬道才转身要离开，抬头和林格挥手告别的时候看见年轻的酒吧老板身边站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冒冒失失往这边看，男人对初晓冒失的举动微微一笑，对着林格点头示意再见，然后才转身上车。

星辰打开房门的时候初晓正坐在沙发上探着头等他，星辰的身上带着雨水的凉气，屋里温暖的暖气在开着，星辰进屋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下帽子和围巾，林格看着星辰有些发白的脸色，转身吩咐初晓：“你去接一杯热水来给星辰暖暖胃。”

“哦，”女孩子忍住心下对人家父亲的八卦，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过来，正听到星辰的说话声，“我爸说想要我过几天就和他回上海去，他说他已经联系好了医生，我母亲也联系了他，说有想法出国观察一段时间。”

“去你妈妈那里？日本？”

“还没有确定，不过他说我妈妈很想见我。”

“你爸怎么说？”

“他说凭我的意愿，不过希望我能在最近回去尽快接受固定的治疗，其实我知道我的情况很不好，我不想让他那么担心我，所以在他身边多少能让他安心点……其实他这么多年让我想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很不容易……背地里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我那一天就突然那么走了……”

“你瞎说什么呢！”林格打断他的话，“你别想多了，对你自己不好。黎初晓！你打算在门口把热水在你手里放温才断过来吗？”

初晓从听到他们谈话的那一刻确实就愣住了，这是星辰和林格第一次在他在场的情况下没有可以隐瞒她来谈论这个话题，再此之前，即使她心里很清楚星辰的病情，但是这对她来说并没有“星辰是个病人”这个概念，他一直都是和她一样的，一样活生生的人，只是有时候在她大声嬉笑玩耍的时候，他则相比之下很安静。

“你那是什么表情？”星辰侧过头来温和的笑着看他，“怎么跟我马上要死了的似的？”

“我……”初晓突然说不出话来。

“不要再用那种表情看我了，傻丫头！你都快哭了！”

初晓这才反应过来抬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发现什么也没有，再抬起头有着三分的强词夺理：“我没有哭！”

“嗯，我知道。”星辰倒满不在乎起来，“话说，黎大小姐，您手中的杯子能给我吗？我是真的有点渴了。”

没过几天便是元宵节，那天林格的酒吧照常营业，初晓在房间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因为明天就是新学期的第一天，书桌要腾一半出来用来写作业，另一半依旧放着砚和宣纸画纸以及各色的颜料和大大小小规格不等的毛笔以及铅笔，初晓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窗前还支着画架，一边的书架上放满了书，很多书因为随手放置显得凌乱，连带着看那个书架都是乱的。初晓把他们一本本拿出来再从新放回去，这样多少显得整齐些。整理书籍这种事对某人来说是件很耗时的工作，因为每拿出一本书总忍不住去翻看，从随手翻到一页一页的翻，翻到最后从书里抬起头来的时候，早已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干什么来着的。还好今天初晓长了点记性，新学期总要有个干净整齐的新气象的开始。不过整理到最后，初晓突然发现了一件很纠结的事情，前不久星辰买了几颗刚刚发芽的水仙，分了好几个花盆栽种了起来，她屋里就有一盆，栽在砚体的瓷盆里，就放在她书桌上，这会儿书桌要腾出一半来，初晓把桌上胡乱放置的画稿和草稿什么的分类收拾好，但是地方依旧不够用，恰巧不巧就那盆水仙没地方放，初晓端着花盆对着那一半用来明天及以后放置书本的地方突然露出一个及其阴险的笑容，把花盆往中间一放，后退一步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抵着下巴然后直接笑出声来。星辰正在客厅里坐着，听到初晓房间里传出恶作剧般的笑声明显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那个有丫头又神经质了，没有敲门偷偷的打开房门，正看见初晓还保持刚才的站姿一脸的恶魔笑。

“你这是傻了？”初晓回头就看见星辰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还放在门把上想看外星人一样的看她。

“不关你的事！”肇事者立马转身把自己自以为是的恶作剧藏在身后。

星辰在初晓转身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放到桌子中间的花盆，自然明白面前这丫头无聊的玩闹，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傻了……”

天不就之后就黑了下去，每年的元宵节对温阳来说也是烟花节，政府会花很大一部分经费用来在公共的公园里放烟花，很多人也会带着自己买的烟花和家人一起到广场上放烟花，星辰之所以在下午就坐在那丫头的家里就是为了等天黑之后带她一起出去和林格吃晚饭，不过那丫头显然忘了这件事，还在屋子里磨磨蹭蹭地对着那盆水仙发笑的时候，不远处的广场上已经有人等不及黑夜的完全降临就先点燃了自己的烟花和朋友家人玩乐了起来。

初晓听到烟花爆竹的声响才想起来中午林格交代的话，“今天是元宵节，店里的客人估计不会很多，我最多只营业到八点，你和星辰晚上到我这边来，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