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路上微微有些伤感,下雨的天气本来就自然带着微微的悲伤氛围,江南想起自己的父亲还记得自己那个不用的生日,他其实还是在关心着自己的女儿的,只是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在身边,也就管不了那么多。
江南输入密码,因为之前的遗产大多为古董字画瓷器,毕竟所需要的空间比较的,有几件大物件的瓷器被转移到别处的保险公司保存,字画的保存很麻烦,需要专业的人员对其保管,也被转移,银行留有的只有部分下贱贵重藏品和收据。
江南坐在办公室里微微有些苦闷,她现在欠了了银行一大笔债务,这些遗产在银行的保管费她现在根本无力支付。
“你在想什么?”杜尚别看她坐在那里微微有些发呆。
“我打算把这些东西拍卖掉?”
“拍卖?!”杜尚别意料之中的惊讶道。
“我要这么多藏品根本无用,我不收藏它们,在我手里他们只能被埋没,而且那些东西的保管和收藏都需要一定的成本,我只打算留下爷爷的一些得意的作品和江家几代留下来的几件旧物,爷爷的收藏品里有国宝级的珍贵文物,那些我打算捐赠给博物馆,剩下的那些,就拍卖掉吧!”
“你真的这样想?”
“嗯!”江南点点头,“不过要先联系拍卖公司,你能帮我吗?”
“你如果这的打算这样做,我可以帮上你一点忙。不过东西全都拍卖出去要等很久,毕竟老师留下来的东西大大小小一个三十来件,这些东西数量上并不少!”
“这里面有十来件事我太爷爷留下来的,爷爷说太爷爷喜欢那些东西,他小时候家里老古董还很多,多来很多都流失出去了,留下来的也就剩那么几件了,他一直都在好好的保存着。”
“你要把那些都留下来吗?”杜尚别问。
“我就不留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无力保存,我爸自己不愿意接这个摊子,就把他们都留给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留下它们,到后来还是只能捐出去。”
江南和杜尚别从银行出来,雨还在下,他们在银行门口和赵律师告别,江南打开手里那把木柄伞撑开,把自己和杜尚别罩在里面。
“这伞真漂亮!”杜尚别结果江南手里的伞,抬起头从里面看外面的绘画,朱砂点缀的花瓣,雨水从油布上滑下,是一枝红梅,静静的绽放。
“你们家连伞都是古董?”杜尚别低头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在储藏室发现的它,保存的还很完好,我家里没有别的雨伞,就只好带着它出来了,一路上很多人看到我拿着这把伞都回头看它,现在这样的伞很少见,做工这般细致的也几乎没有了吧。”
“这伞是谁做的?”
“我爷爷。”
啊,杜尚别微微叹了一下,并肩和江南走着,江南的胳膊靠着他,两个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出来对方温暖的体温,杜尚别把伞往江南那边微微移了一些。
“你下午要回去吗?”杜尚别问。
“嗯,这会儿天还早。”
“这会儿该吃晚饭了,我请你吃饭,可以吗?”杜尚别回过头来认真的问道,他当真觉得自己似乎找不出理由来和江南两个人独处。
“杜医生请客,我当然要给面子!”江南玩笑着打破杜尚别微微认真的表情,“你有想好要请我吃什么了吗?”
“你有什么想吃的?”杜尚别反问道。
“没有,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我也没有,我可能因为工作的原因吧,对当地的美食很少,你知道一个医生在工作的时候几乎不分昼夜的在医院,尤其是像我这种做研究的。”
“哈哈,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讨你欢心这种事,今天看来有点难!”杜尚别打趣自己,“不过你好歹也算当地人,能不能给点建议?”
江南有点无奈:“我在这里的乡下待了从出生到童年的八年,你觉得十多年前的一个乡下小姑娘,能在在现在找出什么样的当地美食出来?”
“那我们在附近走走吧,或许可以遇见意外的惊喜!”
很久以后杜尚别想起那天下午,他才突然发现,原来那一天竟然是他第一次和江南可以称之为约会的在一起的时光,有些人有些时光在记忆里回想起来是带着甜蜜和小小惊喜,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被一个人吸引,但是那种在一起是的轻松愉快的时光,就算你不承认,它也确实存在,所有的区别只在于,你意识到自己的欢喜,或者没有意识到而已,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你承认那种萌生的心绪,或者不承认而已。
天黑之前杜尚别送江南回去,路途很远,杜尚别送江南道地铁入口,江南回头微笑和他拜拜说说再见,杜尚别点点头看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入口处,他突然有点怅然若失,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直想得到什么东西,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之后好几天,江南都再见到杜尚别,杜医生休假的日子里固然很闲,他帮江南联系到拍卖公司,和那些人当面洽谈。所有东西江南亲自挑选这之后才决定要把那些留下来,那些晕倒拍卖行。
江南留下来的东西除了爷爷生前临摹的几幅得意之作,还有一个玉如意,那是爷爷很喜欢的东西,还有檀木的串珠等一些小的物件,那些东西不值钱,收藏价值也不是很高,她留下来,却觉得弥足珍贵。一些书画的真迹爷爷花了多年的时间才寻得,那些珍贵的遗物她无力保存,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杜尚别一直都在帮村着她和拍卖行的人打交道,这些日子以来,她常常和杜尚别见面,但是一直没有见到昕晨,她和他在一起很少提到昕晨,她不提,杜尚别也很少主动提起昕晨这个名字似乎微微呆了一点禁忌,一个不知觉曾被认为替身的人,这本身对他不公平,对星辰也不公平。
江南再见到昕晨是爷爷祭日的前一天,她在楼上研了墨在临摹一个帖子,楼下突然出来大门打开时的吱吱声,江南细听一下,似乎有人进了院子,她记得自己好像把门关上了,放下笔从窗子里探头往下看看,昕晨正刚进院子。
“昕晨?!”她有些意外他这个时候来。
“啊,你在家呢!”昕晨也有些意外的样子,“我看门在关着,敲了门不见回声,以为你出门了呢,就自己那要是开了门。”
“我没有听见……”
“在画画吗?这么用心,临敲门声也没听见?”
“在练字。”
昕晨说着已经从院子里上了楼,江南在二楼的书房,见昕晨手里拎着的盒子。“什么东西?”她好奇的问道。
“寿司,日本的寿司,我发现了一件很正宗的店,想让你尝尝。”
“哦,”江南对着昕晨微微一笑,“谢谢你了!”她看着昕晨微笑着和她说话的样子,回过头去避开昕晨的目光,那个微笑太熟悉,以至于她不得不提醒这总是提醒自己,星辰已经离开了,面前这个人是昕晨,星辰的弟弟,和星辰有着和同一张脸的弟弟。
“你老远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个给我?”江南打开盒子,常温的食物在这个季节吃着很爽口。
“很久没来你在这里,怎么不欢迎吗?”昕晨玩笑说道。
“没有,”江南笑着摇摇头,她现在其实并不想见到昕晨,自从知道他是星辰的弟弟之后,和他单独相处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感觉让她下意识的想逃,星辰已经离开了,那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她太明白,所以不想再这样自欺欺人的欺骗着自己,也骗着面前的这个善良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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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1-2 17:29:30 字数:3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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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有些场景是用来缅怀的,多年以后尽管物事人非,但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馨,它依旧在那里,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星辰,你留给我的,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
昕晨替江南在一边研墨,女孩从新洗了笔,继续开始临摹。
江南一直没有说话,这不是昕晨第一次替她研墨,但是却是第一次江南知道他是谁以后替她研的墨。
“江南,”昕晨突然叫她。
“什么?”女孩没有抬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什么做什么?”
“工作。”
“做过插画师,美术编辑,后来不做了,开了一家布艺店,做衣服上的印花设计。”
“就这些?”
“嗯,”江南抬起头,看了眼昕晨,“你想问什么?”
“江南,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爱过。”江南低着头一边细细临摹,随口答道。
“那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昕晨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江南放下笔,站起来,认真的看向昕晨。
“我听尚别说你把老师留给你的东西,打算拍卖掉?”
“那又如何?”
昕晨完全没有在意江南的这个模凌两可的回答,“江南,你知道我是谁吧?”
“……什么?”江南看着她,不知道突然说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哥还在,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是谁,江南,尚别和我说了,我知道你就是我哥一直牵挂着的那个女孩子,我真的没想到原来是你,但是认识你之后,发现就算是你也并不是什么让人不可置信的事,我只能说太巧合了而已。”
“昕晨,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让我替他照顾你吧,他不在了,我还在,我替他照顾你,我知道他希望你好好爱的活着。”
“我现在活的不好吗?”江南反问道。
“你在还在想着他,你放不下他,只要他还在你的心里,你就根本开始不了新的生活。”
“他一直在我心里,这个事实从未改变过。”江南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道。
“是的,但是他已经不在了,你却还是放不过你自己。”
“你想救赎我?”
“江南,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我的生活和你没有关系,昕晨,就算你和他长了相同的一张脸,留着同样的血,但是你不是他,他是唐星辰,你是浅间昕晨,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谁也代替不了谁!”
“但是你在这张脸上寻求过安慰,不是吗?江南!”
江南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因为太用力而关节发白。
“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向你道歉……”
“你没有错,江南。江南,你知道吗?我也有心脏病,我和星辰一样……”
“也会死?”
“我不知道……”
“他当年也是这么回答我的,他说他不知道,但是他却还是离开我了。”
“那你今天到底来和我说什么?兴师问罪还是可怜我?”
“我希望对于他的死,你能坦然一点。”
“我哪里不过坦然?”
“你害怕见到我。”
江南猛然回过头来,“对着那么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怎么能过坦然?!昕晨,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对他放不下?!因为他曾拿命去爱过我,我却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我甚至不知道!我坦然接受者他的关心,直到他在我面前离开,那年他离开温阳的时候,我心里除了惋惜什么也没有。我惋惜他的生命,我惋惜我和他之间的友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替他分担过生命流失的恐惧和不安,我享受着他在最痛苦的时候努力给予我的关怀,我却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有多痛苦,有多么的无助,我什么也不知道!”
江南看着昕晨,缓缓说道,“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吗?我在赎罪,我在向他的生命忏悔,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我欠他的,永远还不起。我曾经想过,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但是等到我愿意去做的时候,他却走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江南,你不自己束缚的太深了,他对你好,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喜欢你,希望把最好的给你,他能为你做的只有把最好的给你。”
“所以我欠他的,永远也还不清。”
“江南,你不需要还,你好好的接受他给你的关怀,就是他最大的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公平,我们所寻求的只是心理的平衡,他给你关怀,他很快乐,这就够了。”
“我知道,但是每当我想到他曾经那么幸苦的活下去,我就无法原谅自己,很多时候我多在想,如果在他当年还没有离开温阳的时候,我能对他好一点,也许一切都不会不一样。但是那个时候我迷恋着林格,深深地迷恋着,即使那不是爱,但是我也从没有把那种殷切的期望给过他,我把他当作最好的最贴心的朋友,却不是恋人。”
“你爱过他吗?”
“我不知道,我能为他做任何事,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我怀恋他,思恋他,把所有的愧疚和思恋都化成牵绊,能为他做任何事情,把我的生命交出去我也不介意。”
“江南,他并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江南,放过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江南看着他,良久,“你今天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的?为什么?”就是想伤疤一样被揭开,然后重新舔,然后,自我束缚或者自我救赎。
“我听说你把老师留给你的东西大部分都拍卖掉了,你不应该那样子做。”
“我无力保存他们,那些东西在我手里只能埋没,我希望他们能遇到更好的收藏他们的人。不过,我想知道,我卖掉那些东西,与星辰有什么关系,要你这般和我对峙?”
“我以为……你打算没卖掉那些东西以后会再离开,我知道,你之前应为星辰辍学在外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一年多,我以为……你会因为他的死以及老师的过世,而再次把自己弄进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你在担心我在自暴自弃?”江南有些惊讶听到昕晨的解释,“谢谢你昕晨,我没事,斯人已去,我当年辍学,大多数原因还在于我自己,我心无所依,在哪里都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到处游荡,后来那样的生活我累了,又加上遇到一个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就停了下来,还开了一家店。”
“那你以后就不会离开了吗?”
“我不知道,昕晨,我需要工作,我一个成年人,我要工作,我不可能这样闲适的在这里过一辈子,那不可能。”
“对不起,我误会了。”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关系,昕晨……我很感谢,真的。”
“那以后我可能照顾你吗?”
“照顾?为什么?我不能照顾我自己吗?”江南有些意外的看着昕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星辰一直都在照顾着你吧,他现在不在了,我替他照顾你。”
“不用了。”江南笑笑,“你和他不是一个人,你没有义务这样做,昕晨,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昕晨你和他不一样,我和你是朋友,但是他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们不一样……”
“我只知道了……”
“谢谢你,昕晨,谢谢你有那份心,我很感激。”江南会过头去,两个人激烈的谈话就这样告一段落,江南心里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再提起星辰,她还是有些不愿意面对,心里很疼,提起就疼。永远是这样……
第二天是老师的祭日,杜尚别那天早上来到,三个人一起去扫墓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钟。墓地上放着几株菊花,看来有人还记得爷爷的祭日,比他们早来扫过墓,江南蹲下来把花放在石碑上,默默的在墓前站了一会儿。逝人已去,我们到最后能做的也只剩下怀恋。
那天晚上杜尚别没有回去,昕晨也没有回去,晚饭杜尚别在厨房做,昕晨坐在沙发上聊赖的看电视等晚饭,江南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气盛去了厨房。
“晚上我们吃什么?”江南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竹笋炒肉,蒜蓉上海青,板栗焖鸡,汤是日式的味噌汤。”
“还蛮丰富的,中日的菜式都有!”
“没办法,谁叫我是中日的混血,我连血液都可以混着两个民族,做的菜就不能这样么。”杜尚别回头看她一眼。随手在案板上切了一把葱末。“你和昕晨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江南有些莫名其妙。
“你照镜子看看你们两个人的脸,没发生什么才见鬼了。”
“我们的脸怎么了?”
“都写着一脸的‘我们吵过架’!”
“我和他没吵架!”
“那你们干了什么?”
“因为误会争执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他看就我突然就就很是尴尬,弄的我也挺尴尬。”
“发生了什么?”
江南把昨天和昕晨的说过的话大致讲诉了一边,杜尚别听了没说话,江南和昕晨两个人都想了什么,他都知道,他对此没什么好奇。
“他最后说的话我很在意……”江南小声说道。
“什么话?”
“他说想替星辰照顾我……”
杜尚别听了猛然回过头看她,江南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杜尚别立马回过头去背对着江南,江南看不清他的表情,“去叫昕晨吃饭吧,晚饭做好了!”
“哦。”江南点点头,转身出去,杜尚别刚才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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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1-4 22:30:46 字数:3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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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杜尚别大吵一架,但是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并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晚饭之后江南就上楼睡觉,她有点累,有些事她不想去想,旧事和如今在不经意间默默的交叠,她有些混乱,但是昕晨的温暖却是那么的清晰。
杜尚别来敲她的门的时候,她并没有睡着,拉开门,杜尚别就站在门口,从楼梯口到她房间要穿过画室,杜尚别没有打开画室的灯,江南打开门就看到杜尚别站在黑暗里,今夜无月,天黑得江南就只看到杜尚别的一个身影。
“睡了么?”杜尚别站在门口问她。
“还没有,有事吗?”
“我能进去坐坐吗?”杜尚别声音很轻柔,那个男人天生给人带来一种安全感,江南想,或许因为他是个心课医生吧。
江南侧过身,十一杜尚别进来,她房间里就只开了一个床头的灯,江南随手拉开头顶的吊灯,门半掩着,江南站在门后。
“随便坐吧。”江南指了指书桌后面卧室里唯一一张椅子,是一张旋转的背靠椅,坐着很是舒服。
“今天累了吗?”杜尚别看她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还好,”江南淡淡摇摇头。
杜尚别顿了一下,才又开口,“我刚才和昕晨谈了谈……”
“怎么?”
“我有句话想和你说……”
“什么?”江南有些好奇,杜尚别什么时候也这么犹豫了。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你以后又打算再离开上海吗?”
“还没有那个打算,不过打算找个工作,我没有学历,我有点担心以后会有点麻烦。”
“找什么工作?”杜尚别好奇的问一句。
“想做插画编辑,我毕竟还是画画的好,别的也没什么长处,养活我自己暂时还得靠这个。”
“昕晨他,年底要回日本,他的学业要结束了。”杜尚别正宇疏导正题上去了。
“嗯,”江南看着杜尚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自己并不打算回去。”
“为什么?”
“他想等你安稳之后再回去,在此之前,他有想法让你搬去唐伯伯那里,你一个人住,唐伯伯也是,他想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还有个照应。”
“……为什么要我去?”江南好奇的问道。
“昕晨他,只是想照顾你而已,你一个人住,他不放心。”
“呵呵,”江南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一个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这里是我的家。唐伯伯那里,我有时间会常去看看他的,昕晨如果回日本了,他就又剩下一个人了。”
“江南……”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怎么这样问?”江南回过头来,不知道杜尚别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南……我能给你一个家吗?”杜尚别抬起头,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问道。
“什么?!”江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真的!”杜尚别迎上江南的目光,又说了一遍。
“……”江南微微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杜尚别。
“江南,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的想要什么,”他说着又问了一遍,“我可以追求你吗?”
“……你……为什么?”
“我很喜欢你,”
“对不起……我……这对我太突然了,杜医生……”江南有点手足无措,这太意外了。
“你考虑一下可以吗?我等你回复。”
“不……杜医生!玩笑话……你就不要和我说了,这玩笑不好笑!”
“那如果现在昕晨和你说这话呢?”杜尚别回过头问她。
“……什么……意思?”江南看向突然这样问的杜尚别。
“如果昕晨说想和你交往,你会答应考虑一下吗?”
“……为什么这样问?”江南抬起头看向杜尚别的眼睛,男人眼里并没有虚假的成分,他是认真在问她。
“他这样和我说的,他说他想和你交往。”
“什么!”江南大惊。
“就是这样……你不能和他交往,江南!他不是星辰,我知道你在意昕晨那张脸,只要昕晨愿意对你好,你一定有一天会沦陷进去,只要与星辰有关的任何事,你根本无法拒绝,但是你们不能在一起!”
“……”江南看着杜尚别,突然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昕晨曾经那样想过……
“你是想告诉我,要我离昕晨远一点吗?”江南抬头看着杜尚别,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觉得压迫感很强,让她有点透不出气来。
“我喜欢你,这是真的,”杜尚别说道,“我……想在昕晨和你说想和你交往之前告诉你,江南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不会让你和昕晨在一起,无论他喜欢你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样,无论你对他抱有的好感属于什么,我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刚才和昕晨有些争执,我相信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想他现在脑子一定不清醒,星辰没能做的事,他想替他做完,他也是真心想照顾你,他困在星辰、你和他,你们三个人之间饶不清,我知道你现在也很乱,所以我要阻止他。”
“……所以你想代替他?”江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们把我当什么了?东西?还是小猫小狗?……主人死了,你们轮流来照顾我?”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杜尚别微微摇摇头。
“你就是这样想!”江南大声打断他,“你觉得我已经毁了星辰,不能再毁了昕晨是吗?你和唐先生一样!他曾经找过我不让我再和星辰联系,她觉得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疯丫头,星辰从医院里跑出来差点死在外面,就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星辰绝对不会跑出医院!”
“……唐伯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那些话?”杜尚别从来不知道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在星辰找去一世的时候,那天星辰被你带回上海,唐先生去找过我……”江南扶住桌子的一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对不起……”杜尚别有些惊讶,“但是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知道这么些年来,你过的也很不好,我明白你的艰苦!”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你是怕我把昕晨变成第二个星辰吧!你是怕旧事重演!你说怕昕晨和星辰一样在我面前死掉!你是在埋怨我为什么星辰那么执着于我!……星辰已经死了,你不想昕晨也会那样,不是吗?”江南侧过头一字一句的问道。
“……可是,”江南看着杜尚别,眼泪就那样肆意的流在脸上,“……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你以为你想替代就替代吗?!我和昕晨会怎么样,你凭什么来管!你有什么资格!”
“不是的!江南,你误会了!”杜尚别忙解释。
“我没有误会!你就是这样想的!你让我考虑和你在一起,那么昕晨就不会再提出想和我在一起了……星辰和昕晨都是你的好朋友,你们关系很好,星辰已经死了,你心里难过,你不想昕晨也那样最后都是和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自私龌蹉么……?”
杜尚别站在那里,看着已经精神失控的江南,想上前扶住她,但是被江南用力挥开了。
“……你怎么想我没办法阻止,是,我是不希望你和昕晨在一起,但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是真心的,我喜欢你的心情,那没有假……我和你认识那么久,我的为人你多少应该有一些了解,你可以拒绝我,但是,我是真心的!”
“你不要再说了!”江南打断他,现在他说什么她都相信,“我不用你可怜……你放心……我不会再和昕晨有什么瓜葛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你以后也别再我面前假惺惺的装着对我好了,”江南抬起头看向杜尚别,“我-不-需-要!”
杜尚别站在那里,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他看着面前无力立来的江南,最后还是忍住没有上前,“你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杜尚别转身拉开了门,小心替江南关好门,江南听到杜尚别远去的脚步声,良久,终于无力的倒下去。
杜尚别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成这样,他从楼上下来,用了很大力气才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江南刚才的模样他很担心,但是她现在疏忽对他误会很深,他真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江南说这些,星辰一直都是他面前一个禁忌的话题,不能提,一提就是错。
但是,他有错吗?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情,但是昕晨也提出想和江南交往……他不能让她和昕晨在一起,昕晨现在很混乱,江南也很乱,但是,貌视自己也很乱……
江南此刻的心情实在是糟糕的透顶,昨天她和昕晨争执了一次,今天干脆和杜尚别吵了一架,她都快疯了!脑子乱到不行,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一直在不停的流淌,无声地流下来,她从星辰死后到现在都没哭过,她一直以为,星辰死后,她就没有眼泪了,原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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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1-5 21:37:32 字数: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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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南醒的很晚,她半夜里才昏昏睡去,因为太累了,夜里睡得沉,连个梦都没有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南第一感觉就是脑子沉沉的,然后睁眼的饿时候发现眼睛肿痛的压根睁不开,她用了五秒钟的时间才想起这是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和杜尚别大吵了一架,完了哭的自己双眼浮肿睁不开眼。
江南想到这个尴尬的都想把床劈成两半,自己跳进去永远不出来,太尴尬了!她昨天晚上到底是发哪门子的神经,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江南顶着个肿眼圈下楼的时候,一直在想等下见到杜尚别自己该怎么办?道歉?这是她实在说不出口,但是……昨天大吼大叫的确实只有她而已。
楼下客厅里只坐着昕晨,江南下意识的寻找杜尚别,随后就听到昕晨不温不火的声音,“他早上已经走了。”
江南看着昕晨似乎还没明白他突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昕晨又重新解释了一遍,“尚别他早上已经回去了,话说你那眼睛是怎么回事?怎么肿的就剩一条缝了。”
江南一瞬间尴尬的无地自容!
“早上尚别说你们昨天晚上有点争执,什么原因你们两个竟然会有争端?”昕晨好奇的问道。
“他没和你说?”江南以为杜尚别多少会提到一点。
昕晨摇摇头,“没。”
江南实在说不出昨天对杜尚别的大吼大叫,她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当时怎么那么不冷静,“没,没什么!”她急忙想结束这个她很不想提的话题。
昕晨看了她一会儿,也没有再继续询问,江南这会儿想了什么他从她脸上都明明白白的看出来了,他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江南这会儿刚起床下楼,连脸都没洗。
“你先去洗漱下,早饭我帮你热一下吧,你今儿懒觉睡得太久了,你看这会儿都快八点了!”昕晨说着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作势就要起身去厨房。
江南洗漱过后上楼,昕晨已经把早饭都布好了在餐桌上,单面煎的金黄的鸡蛋加了生菜夹在培根面包里,一边还有满满一大杯豆浆。
江南突然想到一件事,“杜尚别早上有过早吃饭吗?”
昕晨没想到江南竟然还在担心着杜尚别的事,“他早上和我一起吃过了,他说你幸好在睡懒觉,不然早上见到他可能会很尴尬。”
“他什么时候走的?”江南咬了一口面包,昕晨刚煎的鸡蛋加进去,面包是在微波炉里才热的,还有点烫。
“大约七点多一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问一问。”江南低下头,认真的吃自己的早餐,昕晨相信她真的只是问问而已,她现在就像一个犯错了却死不认错的小孩。
昕晨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江南对面陪着她一起吃早餐。
“那个,我今天也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江南抬头看他一眼。
“今天上午。”
“哦。”江南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江南抬头看着真在认真看着她的昕晨,“我没什么事!”
“如果有事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昕晨。”江南喝了一口豆浆,豆浆的新鲜豆味还很浓,“你刚才才磨好的?”
“豆浆?哦,嗯!”
“挺香的!”江南夸了一句,算作道谢。
昕晨上午的时候离开,江南送他到路口等公交车,回来的时候顺便去附近的蔬菜超市买了菜。
江南微微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昕晨早上似乎想和她说什么,但是结果还是没有说,她猜到了昕晨想和她说什么,昨天晚上,杜尚别已经和她说过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在昕晨杜尚别两个人之间关系都弄的有些让她理不清了,她以为她回到了故乡,会开始一段重新的生活,但是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依旧缠在星辰的阴影里怎么也无法走出来……
江南觉得更乱的是她和杜尚别之间两个人,她现在和杜尚别走的很近,爷爷遗物拍卖的事几乎都是他在帮她打理,一开始和拍卖行联系的时候,都是杜尚别替她出面去和那些人打交道,她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需要她本人出面的时候,杜尚别才会和她打电话让她过去。其实她这么麻烦杜尚别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同时对于杜尚别的帮助却有些心安理得,那种心安理得让她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依赖杜尚别?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的时候都能塞到牙,这句话说的真的十分有道理。江南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她每天都要走上无数遍的楼梯,她怎么就能让自己在楼梯上把自己摔了?而且摔的还很严重!
江南觉得那天下午她脑子犯抽了才会走路不小心,一脚踏空楼梯然后从直直的从楼梯一头摔下来,那一下摔得可能不是那么严重,但是确实把自己吓个半死,她一头扎下来的时候脑子轰然一片空告白,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想抓住什么的时候,身边却什么东西也没有让她来抓,反倒是伸出手的那个动作让她身体重心下降到下半身,然后小腿骨狠狠的磕在楼梯的棱角上,下滑的时候大臂也沿着楼梯棱角划过,等她栽下去停在楼梯转角的时候脑子已经不是空白了,而是混沌的两眼发昏,神经都没有反应了。
江南过了很久才开始清醒过来,她两只手抱着头,周身痛的她说不出话来,缓了一分钟才发现最痛的还是小腿,火辣辣的痛。
九月初的天气气温很高,穿着夏天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到身体上的伤口,江南看到自己小腿上划破一大片的,血淋淋的很是吓人,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江南只觉得自己左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江南也不急着起身,缓一缓等自己有力气的时候再起来也不迟。等她扶着楼梯扶手费力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左臂上也划破了了一层皮,血珠渗了出来,刚才没发现这里也有伤口就没有在意,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胳膊是不是蹭到了哪里,蹭的有些血肉模糊,不过这里江南可以肯定只是皮外伤,最痛的还是在左腿上。
江南扶着楼梯瘸着腿到楼下清洗了伤口,腿疼的厉害,唏嘘了半天才把小腿上和大臂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她家里没有纱布也没有消毒水,江南想起来抽屉里好像还有一瓶云南白药。
江南托着腿上楼找到药的时候觉得自己疼加累得都快虚脱了,如果手边有镜子的话,江南就会看到自己泛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疼的一抽一抽的嘴角,不过很可惜她没镜子,自然也没看到自己的那副狼狈模样。
手机想起来的时候,江南正躺在床上装死养伤,电话是张一艺的,她微微有些意外,一艺不常给她打电话,前不久她给张一艺打电话过去,得知最近他比较忙,最近有一个亚洲时装展正好九月在苏州有个季度秀,那是一个机会,他在忙着为一世的品牌理念认可奔波。张一艺和她不同,他有野心,想把一世做成一个成熟的中高端复古服装品牌,一世至今不足三年的发展,虽然经营的很好,但是毕竟只有一家实品店,在当地的城市都不多知道的人,更别说推广到别的城市,最后做成一个品牌!
其实一个成功的品牌,最重要的是理念,只要理念被人所认可接受,一世的发展其实很有前景。
“喂?”江南接了电话。
“江南!”电话那边的张一艺张口就交了她的名字,然后打招呼似的问道,“在干嘛呢?”
江南想如果这会儿是中午,张一艺会不会问一句‘吃饭了没?’?
“没事儿,在家里闲着。”江南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的回答,“你最近忙吗?”
“挺忙的,就觉得自己现在吃不饱睡不暖,真的很可怜啊!”江南听着张一艺吐着苦水般的玩笑话,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夏天这么热,你会睡不暖?你是脑子进水在凉席上铺了被褥,还是跑南极去了?”
张一艺停了嘿嘿的干笑两声,那人脸皮一直都厚,耍宝起来脸皮就更厚了。
江南听他干笑着也不说话,猜到这个时候他主动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事情,但是嘴巴上还是不饶他,“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把一世卖了,向我负荆请罪来了吧?”
“不是!”张一艺立马澄清,“当然不是!”
“那怎么了?”江南问道。
张一艺声音放正经了些,“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念你了,大哥电话问候一下。”
“真的?”
“真的!”
江南当然不信,她和张一艺之间还没有那么多的客套,让他们没事打电话相互问候说废话,“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吧,是一世的事情吗?”江南问道。
“也没什么,一世现在还挺好的,我申请到时装展的专柜展销了,我厉害吧!像一世这样的小店,竟然能申请到专柜,我真的很高兴,对了,一世在淮水区开了第一家分店,我的理想就是把一世做到全国连锁,哈哈,我一定能实现的!”
这是一个喜讯,江南停了也很高兴,张一艺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才华有想法的年轻人,更重要的是他又梦想,有野心。
“挺好的!”江南笑道。
“我已经在准备冬季的秋冬款的成品设计了,这个冬天,或许我们不会像前两年一样有事荒淡季了。”张一艺道。
江南突然想起一件事,每年冬天一世都会入不敷出,那是到如今一世遇到过的最大的一个问题。“资金方面呢?有短缺吗?现在正式用钱的时候,规模和生产的扩大,早起都是用钱砸出来的,一世现在正好处于这个时期。”
“……暂时还好……”张一艺说话间有些微微的迟疑。
江南太明白一世的运作和张一艺的性格,“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资金现在短缺了吗?很缺吗?”
张一艺犹豫了一下才微微点头,“是有一点儿……”
“一点儿?”江南紧跟着问他。
“稍微有一些困难吧!”
张一艺永远也不会对她说谎话,这一点江南太了解他了,就算想说慌,也只是把事情往小了说,往轻的说,如今他这么一说,江南就立刻明白了。
一世现在缺钱,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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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11-6 15:38:44 字数:3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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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犹豫了一下,她现在也没有钱,从一世离开的时候,她身上就只有张一艺给她转过去的十来万,本来是用来让她去日本用作花销的。张一艺转的多,就是怕她万一不够花,但在日本的那三个来月,她连零头都没用完,她整天在医院里连医院的院子都没出去过几次,自然也没有什么花销。但是自从她回来开始,日常开销,往返路费,都需要支出,最重要的是,她不久前刚刚装修了老家的房子,从空荡荡的一幢房子到一个家,里面的一根针也得花钱添购,那些钱她已经几乎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