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江南,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收入的就只有那些爷爷留给她的遗产的拍卖,不提到遗产遗产还好,一提到江南就想起来她还牵着杜尚别一笔钱,把爷爷留下来的额东西从银行取出来的那笔保管费用还是她借杜尚别的,那不是一笔小数目,零零碎碎的把在不同地方保管的书画古董都取出再转运进拍卖公司,再加上在东西没拍卖出去之前名义上寄存在拍卖公司的物品,还需要一笔不少的收藏费,那些费用一共加起来,她现在欠杜尚别已经有几万了。
“我来想想办法吧。”江南犹豫了很久还是和张一艺这么说了,她现在身上有多少储蓄,张一艺大概是知道的,张一艺和她透露资金紧张的事情完全不是处于本意,实在是一世现在面临这么个难关,作为已经不掌权但是依旧还是名义上的老板的江南,张一艺忍不住想让她知道一世最近的情况,他本来就没有向她伸手要钱的意思,江南为了一世,早年不菲的积蓄都搭了进去,如今这般模样,说来也是被一世拖累的,如果可以这说的话。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张一艺有点吃惊江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世你就别管了!我可以撑得下去。”他直接的拒绝掉江南要想办法的提议,“你只要在那里坐着花钱就可以了,虽然现在还不能让你那么干,不过我一定很快就能让你坐着数钱的!”
江南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到了那一天你再和我说吧!撑过这个冬天,等到明年开春,我再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过眼下一世有困难,我不能不操心,那是我一手创办的店!”
一世的营业额最好的就是春夏两季,尤其是夏季,纵观整个国内服装行业,大致也在这个模型之中,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行情,能做的只能是不让自己的业绩太惨了而已。
江南挂了张一艺的电话,继续在床上挺尸,腿疼的厉害,这会儿只觉得火辣辣的完全被有了别的知觉,不能动,一动就疼。
江南犹豫了很久,终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那电话号码是杜尚别的,她心里虽然还有一点小别扭,但是完全是自己给自己闹尴尬和不痛快,关杜尚别什么事也没有,硬要说有杜尚别什么事的话,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导火线罢了,毒瘤都在自己这里,江南心里清楚的很。
杜尚别接到江南的电话不能说是意料之外再加意料之中,他知道最近江南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因为拍卖行每天都有电话打过来,他们现在都在为这个事忙着,但是因为前几天他不小心惹了江南大发脾气,江南这几天硬是扭着没和他有任何联系,其实事后想来他也有错,他不该提到星辰,也不该说那样的话,星辰在她那里是软伤,不能碰,一碰就出事。
江南按通了电话,心里想着反正也就那么着了,自己脸皮厚一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问题的关键不是她脸皮的事,而是她现在直挺挺的躺在这里,需要一个医生,或者需要一个人带她去看医生,虽然摔着的腿应该不会很严重,但是毕竟皮开肉绽的,现在还在流着血呢,她得先把血止住,然后把伤口好好包扎一下,她现在一没绷带二没药,腿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也不敢乱动。江南微微想动一动自己的小腿,试试到底有多疼,刚一动就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真不知道之前自己是怎么爬下楼梯去院子里把伤口洗干净又爬回楼上洒了一大瓶云南白药然后找了棉布把小腿包住止血的?想到这江南不经佩服自己刚才够强悍,果然一个人的时候潜能是无比巨大的。
杜尚别接了电话,“喂?江南!”
“……是我……”,声音轻的跟蚊子似的,这会儿江南倒是终于把鼓起勇气后打电话的副作用都发挥出来了,她声音轻,一边是自己为自己尴尬,根本的原因却是腿疼的她说话直打颤,刚才接张一艺的电话似乎还没那么疼,她还笑了呢?
“你怎么了?不舒服?”医生果然就是医生,职业敏感性够强。
“没事儿,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江南咬着牙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摔了?严不严重?!”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疼。”
“什么时候摔的?”
江南把手机拿面前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以前……”
一个小时以前摔的,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杜尚别也没时间计较那么多,“紧急处理了没?去附近的诊所看医生了吗?”
“没,我把伤口清洗了,然后洒了云南白药,现在在床上躺着,疼的厉害,动不了……”
“包扎了吗?还有没有再流血?”
“我用棉布包了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流,棉布……呃……”江南看看自己的腿,“棉布上有血……”
杜尚别一瞬间吓得不轻,他这会儿正在外面,和大学期间的朋友在一起,听到江南说到这里,猛然站了起来,“你现在那躺着别乱动,我现在就过去,别碰伤口,自己也别活动,等我过去了再说!”
“哦……”江南那一声回答听着极其委屈,杜尚别听着心里就像被生生剜掉一块肉似的,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在乎江南,如果以前只是发现自己很喜欢她,那么现就发现原来自己更心疼她。
坐他对面的朋友见他突然间变了脸,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杜尚别稳了稳情绪才说道,“一个朋友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得去看看她!”
他朋友一听他这么说,觉得这是确实挺让人着急的,忙催着杜尚别赶紧去,如果是什么断了骨头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杜尚别也没多客套,说了句有时间在聚就拔腿跑了,那个朋友是他大学期间的一个同级生,关系还不错,这次他会上海,那个朋友正好也留在这里上班,今天乘着午休出来和老朋友吃个饭一起叙叙旧,刚才看杜尚别的脸色,忍了半天还是没敢问出来是不是弟妹摔了?但是杜尚别已经说了是朋友摔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问。
江南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倒霉透了,离她给杜尚别打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她听杜尚别的话也不敢乱动,就那样直挺挺的躺着看着天花板,腿疼的她也实在不敢动,就这么躺着躺着,江南发现自己饿了,一看时间,都已经下午一点钟了,她中午饭没吃,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估计是先前疼的她忘了饿,现在躺着太无聊了,肚子也跟着唱空城计。
江南岸想着杜尚别这会儿不知道已经到哪里了,想打电话问问又觉得那怎么着也是像是在催促,真想打电话让杜尚别带点吃的来啊,江南强烈的这么想,但最后电话还是没打出去,江南睡着睡着又觉得有点冷,拽了被子盖在身上,独独留了那只受伤的腿外面,反正那只腿现在除了疼别的什么知觉也没有,又不冷~
杜尚别这会儿还在赶路中,他在药店买了绷带和医用酒精,外带消炎止痛的药物,不管江南摔的严不严重,总之得先包扎一下,与其等到医院再包扎,还不如他在家里先给她包扎,也不知道棉布有没有沾到伤口上,江南到底把自己的伤包成什么样子了?
杜尚别赶到江南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江南饿的有点昏厥,觉得神志都模糊了,听到杜尚别开楼下的铁门发出的吱吱声的时候忽然睁开眼睛,就像垂死的人忽然有了求生的机会一样,眼睛亮的放光。
杜尚别大步推开们进来的时候,就看着江南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像死掉了一样,但是当看到江南的脸时,又被那双尤其充满期望和渴望的眼睛给吓住了,精神还蛮好的嘛,杜尚别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完全忘了快死的人死前精神也会出奇的好。
“我饿……”江南张了张嘴发出声音,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杜尚别,跟他就是一碗白米饭似的。
她一张嘴杜尚别就听到江南的声音哑掉了,随后就看到江南的脸色,她发了烧,脸上烧的通红。
杜尚别听到江南说话这才想起来她中午还没有吃东西,已经在床上躺了三个多小时了,想想自己也没吃饭,自己都已经坐在餐厅里了,被江南一个电话打过去,自己就赶了两个小时的车奔过来。
“我先看看伤口怎么样了,你现在发烧!”杜尚别提醒她先别急着要饭吃,伤口最重要。说着就走过来看江南那只露在外面的小腿。江南那伤口包扎的其实也挺整齐的,但是在专业的医生面前就像是狗啃过的,杜尚别皱了皱眉头上来解开结扣,江南微微有点紧张,整个腿都在不停的抖。
“别紧张,也别害怕,我会小心的!”杜尚别出声安慰她。
江岸咬着牙也不说话,猛然发现自己这会儿心抖的比腿疼的还宁她在意,仔细一感受,腿似乎不那么疼了,敢情这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只觉得腿上疼,完全是自己的心里暗示?
但是下一秒,江南猛地缩了一下腿,江南苦着个脸去看杜尚别,杜尚别很明显被她刚才下了一跳,但是下一秒再低头的时候,说出了一句江南想含恨而死的话:“你包扎不好,棉布粘在了伤口上,我得先把棉布揭下来,你忍着点……”
64这么上心到底图个什么?
更新时间2013-11-7 15:25:37 字数: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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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抽着气看杜尚别把包扎的棉布揭开,等终于把那个浸满了血的破布拿下来,江南舒了一口气,杜尚别也舒了一口气。
伤的不重,全是刮伤,从膝盖下一寸到脚踝上三寸,全是皮肉模糊的外伤,这里面是最结实的小腿大骨,想骨折还真的有点难。
杜尚别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迷茫的看着他的江南,江南看着杜尚别那张淡定的脸,心里想着这可是位货真价实的大医生,这会儿别说是摔了腿,就是被锯了腿,他也有本事给她再接回去。换心手术他都做过,一条腿还接不上?然后她也淡定了,看着杜尚别说出了当下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我饿了……”
杜尚别差点一口气闷在心口化做血吐出来!但是下一秒又板起脸摆出一副死人样的认真态度,说了一句让江南一口气闷在心里当血差点吐出来的话,“我也饿了……”
“先忍等一下,我先看看你的伤,”还好这个人有着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怎么摔的?”杜尚别开始盘问受伤的过程,手上也没闲着,开始用酒精给她把伤口周围消毒。
“一脚踏空,一头栽下去的。”
“从楼梯上滑下去的?”
“不是,翻了个跟头,小腿磕到楼梯台阶的棱角上,然后再滑下去的。”
“翻个跟头?”杜尚别惊讶道,她着一跟头到底摔得该有多惊心动魄!
“嗯。”江南想起那个时候的情形自己也有点后怕。
“摔了几个台阶?”
“从三楼到转角……”
“第一个台阶就踩空了?!”杜尚别大惊。
“第二个……”
杜尚别听到这话觉得江南有问题的不是腿,在腿摔了之前脑子已经先坏掉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杜尚别咬着牙恨恨道,她怎么不先把自己笨死!平时一副大家闺秀的温文尔雅模样,就是偶尔倔强了点,偶尔偏执了点,杜尚别突然反省自己是不是一直把她想的太好了点?
“磕在那个地方?”杜尚别问,划伤不是大碍,虽然吓人了点,但是毕竟只是皮外伤,不知道骨头磕坏了没?
“这里……”江南指了指膝盖下三寸的位置。
杜尚别轻轻按压受伤的部位,不知道磕在棱角上的是那一处骨头有没有裂开。
“你忍耐着点!”
“嘶!”江南倒吸一口凉气,疼死了。
“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我不敢肯定骨头有没有出现裂纹,你这处肿的厉害!
“裂开了又怎么样?”江南问。
“那得好好养着!”
“那不去了,反正有没有都得养着,我不想去医院……”
杜尚别本来还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又闭了嘴,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也不过是确定有没有骨裂而已。
杜尚别给江南重新上了药,然后包扎好,他手法娴熟,包扎的整齐又紧实,江南看着缠了个严严实实的腿,觉得心里安心多了,也不那么疼了。
“身上别处有没有磕到?”
“胳膊擦破了点皮。”江南把受伤的胳膊给杜尚别看,胳膊上她就洒了点药止血,这会儿除了有点红肿,别的也没什么大碍。杜尚别一边给她消毒上药打了个疤,一边问她,“腰部呢?摔着的时候腰上常会受伤,你有没有摔着腰?”
“貌视没什么问题,刚摔着的那会儿,全身都疼,现在没事了。”
杜尚别也没说什么,把剩下的药品和纱布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你饿了吧?我先去给你做点饭,你现在发烧了,等一下得打一针退烧针,还得打一针破伤风的针,等一下我去附近的诊所一趟,你先休息一下,我先下去做饭!”
“嗯。”江南点点头,杜尚别看着她烧红的脸,不知道怎么都烧成这样了还会觉得那么饿?!
江南当然觉得饿,她中午没吃饭这会儿肚子早已经空荡荡的了,倒是没胃口也是真的,杜尚别煮了碗鸡蛋面,给她端上来,放到将江南手里就急急忙忙的下楼准备去诊所。
江南看着杜尚别的背影心下挺愧疚的,自己不小心摔了要他老远跑过来给她包扎做饭,正常人都会很愧疚外加很感动的。
杜尚别半个小时后回来,江南看着杜尚别熟练的取针配药,那细细的针头一亮出来,江南就吓傻了,“能……能不打针吗?”江南哆嗦着问。
“你怕打针?”杜尚别意外道。
“废话!是人都怕好不好!”
这句话完全是强词夺理,杜尚别也是人,他就不怕打针。
“先打破伤风的针,把胳膊伸出来!”杜尚别对着江南的面把针管里的空气推出来,低头看向江南等着她伸胳膊的时候,这才看到她的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杜尚别立马就笑了,“没那么疼!你看,就五毫升的量,也就这么点点……”
“一点点也得把针头扎进肉里面……”江南不情不愿的把胳膊伸出来,回过头咬着牙闭着眼,努力让自己脑子空白化,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像针头扎进肉里是的那种恐怖的感觉。
杜尚别忍住笑把针打完,回头又拿了一个比刚才大一号的针剂,“诺,衣服掀起来一点,一针也是挨打,两针也同样是挨打,打完之后,你好好睡一觉,晚上就好了。”
江南把衣袖往上边卷了卷,依旧咬着牙闭着眼没回头。
“不是胳膊,是下面……”杜尚别指了指江南腰下三寸的地方。
“打这!”江南猛地回头看他,“不行不行不行!”她猛地摆摆手,“吃药行吗?我以前发烧都是吃药来着的。”
“你烧的厉害,打针药效快!”杜尚别说着示意江南别磨蹭了。其实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儿又不是在医院,没有专门的护士帮着打针……
“腰下三寸的地方就可以,”杜尚别提醒她该把哪个地方露出来,她把腰带往下微微扯一点就可以。
江南没办法,又咬着牙回过头,杜尚别用消毒棉在皮肤上涂消毒水,江南紧张的不行。
“放松点,这样药剂会随着血液循环快一点。”
江南嗯了一声,杜尚别看江南微微放松以后,才把针扎下去。
那一针扎的江南想死的心都有了,真的疼,虽然也就是三秒钟的事,但就是疼。
杜尚别打完针拔出来的时候江南都没从那疼痛里回过神来,“好了,”杜尚别提醒她,针头离开肉里下一刻就被一个满是消毒水的消毒棉压住了伤口,“你自己压着,压一会儿就好了,多揉揉,别等出血。”
“哦。”江南歪着身子用手指压着消毒棉,那姿势很不雅,但是她实在不想坐正,真的太疼了。
杜尚别把两根用过的针管收起来处理掉,一回头就看到江南吃了没两口的面条放在床头柜上。
“没胃口?”
江南回过头来看到杜尚别指了指那碗面,“吃不下去……”她稍微有点愧疚,杜尚别刚进门她就嚷嚷着饿,杜尚别给她做了饭,她就吃了那么一丁点。
“哦,”杜尚别也不介意,把一堆医用垃圾扔进垃圾袋里,随手把碗端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后,杜尚别又端了一碗面进来,坐在江南卧室的书桌上大口大口的吃。
“你中午没吃饭?!”这会轮到江南意外了。
“嗯,正准备吃饭,结果你电话打来了我就立马赶过来了。”杜尚别一遍吃面一边说话,连个眼神也没给她,他也饿的不行。
江南这会儿更愧疚了。
杜尚别吃完面,江南已经坐正了倚在床头上看着他,腿上纱布绷得雪白雪白的,跟断了腿似的。
“你好好睡一觉,等晚上醒了估计就能退烧,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叫我。”杜尚别说着端着他已经吃完了面的空碗下楼,江南看着他下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南看着那段楼梯,恨的牙痒痒,如果不是那段楼梯,她今天也不会摔着……
当事人这会儿似乎弄错了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不小心,楼梯能摔着她?
杜尚别下楼洗了碗,江南的冰箱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几个鸡蛋加一把小白菜,剩下的就是两盒牛奶和一袋面包,抽屉里还有几个桃子,别的什么也没有。
杜尚别叹了口气,他本来还想熬点汤来着的,看来只能熬白米粥了,但是江南腿摔了又不是胃坏了,用得着熬米粥吗?
江南打了针也吃过饭,估计能睡几个小时,这段时间杜尚别也没有别的事情,离想到这里不远就有菜市场,或许还能去买点菜回来。
杜尚别关了门从院子出来,下午的阳光斜斜的照进狭长幽深的巷子。杜尚别给唐伯伯打了个电话说他晚上回不去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唐伯伯问他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他捎些水果回去,家里的水果没了,顺便让他捎些,现在倒好,他给江南买水果来着了。
他回去的时候江南还没有醒,他买了鱼在厨房炖汤,又煮了白粥,发过烧的人胃口都不怎么好,得先让江南吃点白粥,然后才能喝汤,不然胃里会不舒服。
杜尚别围着围裙站在江南的厨房里,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他这么上心是图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