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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了苏 当前章节:15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初晓抬起头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在六点一刻的位置。

“星辰!”初晓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的是星辰一边拿着遥控器看着中央台的记录节目一边喝着温热的咖啡,后者悠闲的神情还定格在脸上回过头看向突然从房间冲出来的初晓。

“林格说晚上我们去他那里等他打烊下班然后一起去吃饭……”女孩明显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天壤之别,努力表现得平静些提示星辰这个让她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的“罪魁祸首”事件。

“嗯,我知道。”星辰抬手又抿了一口咖啡,“怎么了?”

“现在差不多道了该出门的时间了吧……”

星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六点二十分。“嗯,你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换一件厚一点的外套,还有,你打算穿着你那双兔子拖鞋?”

初晓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星辰,对方穿着蓝白条的羊毛衫,里面是一件蓝格的衬衣,羽绒服和围巾手套都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初晓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给我五分钟,马上好!”说完嘭的一声关上门,星辰看着那扇可怜的门忍不住想扶额。

那是初晓记忆里最后一次和星辰林格在一起吃饭,林格点了汤圆,黑芝麻的馅,很香也很甜。

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回家,路过公园的时候烟花大会已经快结尾了,初晓抬头看见头顶上炸开的巨大烟花竟然是一支花的形状,有黄色的花蕊,白色的层叠花瓣以及绿色的叶片。几个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来看,林格让他们在那里等一下,没一会儿又折回来,手里拿了一大束从卖烟花的小贩那里买的的“繁星点点”,他给初晓和星辰每个人分几根,掏出火机把烟火点燃,初晓拿着烟火跑到广场上玩,星辰手里也燃着了几根,一起攥在手里看起来像一大束的花,只有林格还站在那里,手里是分给初晓和星辰后剩下的烟花,林格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把玩了一下,然后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

星辰手从手里的正在燃烧的烟火中看到林格手指尖的那一点红色的星火,转过身去是不远处小心翼翼又压抑着欢喜的初晓,女孩正借着手中已经燃尽了烟火的竹签上的星火点新的烟火,星辰看着女孩的表情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走过去帮她。

06

更新时间2013-9-1 21:22:00 字数:2504

 06

星辰离开的那段时间,在初晓的记忆里直到多年后都很清晰。那段时间初晓很忙,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的小板块上日期每天都在变化,林格因此对她的学习要求很严格,同时也尽量每天抽出一段时间给她补习。初晓的书桌上那些笔墨纸砚什么的都收了起来放在一个大箱子里放在墙角,腾出来的地方林格坐在那里给她讲解那一堆堆难缠的数学公式,初晓很忙,忙到以至于连续有好几天星辰都没有来她家里这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那天傍晚放学铃刚过,初晓拿着一叠厚厚的试卷低着头去林格的办公室,一天积攒下来的难题太多,得在林格下班前把他拦住,否则初晓要等到凌晨时分林格酒吧打烊回家才有机会见到他。走廊的尽头站了一个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初晓看到星辰的那一瞬间有些惊讶,一是星辰从未来学校里找过她,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星辰了,并且他瘦了,尖尖的下巴突了出来,将他本来略显温和的轮廓显得刚毅了一点,不过额骨有点突出了的星辰没有先前好看,他太瘦了,除了依旧明亮的眼睛,别的改变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想去你家里的,不过下午给林格打了电话,他说你一般要等到晚上十点学校熄灯才回家,我等不了那么久,就来这里等你了。”

“你找我有事?”

“嗯,我要走了。”

“去哪里?”那一刻初晓并没有意识到星辰说的离开时什么意思,她以为星辰只是单纯的想去一个地方,也许两三天之后就会回来。

“回上海。”

“什么?”女孩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我的家里去,马上就要走了,我爸现在在楼下等我。”

初晓这才明白,同时问出了最迫切的问题:“那要多久才回来?”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已经向学校办办了退学,或许以后就不回来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啊?医生都没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啊!”初晓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突然就吼了起来,眼泪也在眼眶里来来回回的打转,但是完全因为倔强不想被星辰笑话硬生生的留在眼眶里就是没让它掉下来。

“傻丫头!”星辰突然就笑了起来,上前一步想安慰一下面前的女孩,又不知道说些怎么,最后只好伸出手顺了顺初晓耳边的头发,“要不,这样吧,”星辰略微想了想:“如果那一天我确定自己不能再回来了,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你如果离开这里的话,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嗯。”初晓点点头,突然有点想破涕为笑。

“那我走了,我爸还在楼下等我。”

“嗯,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这个问题让星辰想了想,“还是我打给你吧,我以后就电话可能不方便,不过你快要高考了,我不会常常给你打电话了。”

“嗯。”

“那我走了。”

“嗯。”

那段高考前的时光初晓过的暗淡无光,林格没收了她的画笔和稿纸,不过还好多少人文地考虑了一下留下了初晓的速写本,初晓的速写本差不多有十年时间几乎不离身,这个时候当然依旧和她做计算的草稿纸放在一起,算的烦了,就在草稿纸上随手涂鸦,有时候实在心里烦躁也会花上几分钟时间在速写本上随手画一些什么场景风景什么的,画后再发几分钟的呆,最后再被林格用手指点在头顶上给点醒。

星辰走后,初晓不知为何总是会想起他,星辰的那张微微笑的脸以及略有单薄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结果就是速写本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星辰,有时候是特写的脸部细致描写,也有时候只是远远的一个背影,但更多时候是星辰坐着或站着的随意一个动作。林格在从她胳膊下抽走速写本翻看的时候,初晓才突然发现星辰原来有着那么多的神情和动作。

“你想星辰了?”林格看着满本的星辰,回头看她。

“哪有!”小丫头也不承认,装作气鼓鼓的样子低头继续算自己难缠的额数学题。

“哦,那就是没想。”林格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本子,转身作势要走。

“谁说的!”女孩儿又变卦了。

林格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下丫头当真纯真的可爱,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直到被窘迫到无地自容的女孩赶出房间,但是直达们关上前的一霎那林格还不忘了取笑初晓:“你或许可以认真等到他二十岁的时候过来和你告白让你做他的女朋友,我知道那个时候他一定比现在还认真!”

初晓没等到星辰二十岁,那年夏天初晓经过惨绝人寰的高中结业考试之后一直留在温阳,之前有过想法等到这个夏天结业之后会上海老家一趟,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爷爷整整十年,初晓偶尔会想起他,他一个老人住在任教的学校的公寓里,由保姆照看着,因为星辰的缘故初晓最终把回去看望爷爷的想法搁置了,她觉得她要留在温阳,那个时候初晓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预感,星辰会回来,而且是某一天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夏天往往总是雨季,那年八月,天淅淅沥沥的下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月的雨,初晓结业之后林格便不再管她,她的房间里又变成乱七八糟的画室,画纸草稿满屋都是,天气不好,有些画会受潮,尤其是水墨画,有时候林格打开初晓的房门就只看到满屋地板上铺的都是画,然后在一个小的可怜的角落找到正在发呆的初晓。

那年夏天是初晓绘画生涯的最后一个高峰,她以为这个爱好会陪伴她一生,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差不多算是结束。

那天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不久之后雨声打了起来,伴随着雷声和闪电一起袭来,初晓在临摹一幅周文矩的《琉璃堂人物图》,那时一幅机器精巧细致的人物图,描写了处于特定情景中的四位诗人的神情姿态和性格特质,初晓抱着那幅图看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敢下笔临摹,原画是一幅纵31.3厘米横126.2厘米的绢画,初晓在画纸上测量出同样规格的空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才将背景和人物的大致动作临摹好,最艰苦的细节部分初晓速来及其谨慎,窗外的一阵雷电不间断从川外传来,初晓看了一眼窗外,觉得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情被这天气弄的有了几丝波澜,初晓放下笔坐到窗前随手拿起书,从新琢磨起这副很吸引她的的人物图里面四位主人公的表情,这个临摹确实太难了,初晓微微托着腮看窗外的雨幕,手机的震动声想起,初晓回头看见床头的电话微微闪着幽蓝色的光。

陌生的电话号,确实熟悉的声音,星辰的声音在千里之外有些飘渺,但初晓听的那么仔细:“初晓,我想见你。”

“你现在在哪里?”初晓看向窗外,与下的有点大了。

“在医院,我晚上有去日本的飞机,但是我想在走之前见到你。”

“……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四十五分。”

初晓回头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十二点零八分。“我在街角的那件咖啡厅等你,星辰,我想见你,哪怕就是一面也好。”

07

更新时间2013-9-1 21:23:37 字数:2432

 07那一天的大雨下了一整天,初晓撑着伞走在行人寥寥的人行道上,路边的马缨花开的很盛,许多盛开的花朵被雨水打落在地,但是却止不住空气中带着的隐隐香气,咖啡店的客人不多,门口的小妹把她引到靠窗的位子上,她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喝了三杯拿铁和一杯黑纯,桌子上的甜点只动了一点点。在杜尚别的记忆里,那一天显的急切而又慌乱,那天他从办公室出来,突然有值班的护士跑过来说和说要他去一趟星辰的病房,他从长长的医院走廊上走过,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巨大落地窗看到外面阴沉的天气,他来到中国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一直在这个城市进修心科,事实上他选择这个方向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被家里长辈的拜托,因为那个比他小一岁的母亲堂姐的儿子有先天性隔代遗传心胀病,其实某些情况他和昕晨很像,他也是中日混血,只是父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他一直随母亲在外祖父家生活,他父亲姓杜,所以他自幼就有一个中国的名字,两个身世相同的人更能引起对方的好感在,所以自幼他和昕晨的关系就很要好。后来他来到这个城市,有一天家里人打电话告诉他要他辅助一位心科的老教授接受一位唐姓年轻男孩的病诊,当他看见病人的一瞬间才知道原来昕晨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而他的病情远比昕晨的要严重的多。星辰在接受新的心脏疗法,这个疗法现在还属于临床试验阶段,中国的一所顶级的医科大学和附属的几家家医院连同日本的一所顶级大学和其下的附属医院联合进行研究。他当初就是在日本毕业之后因为这个新的研究而到中国进修,现在他是星辰的几个主治医生之一。杜尚别推开病房的门,星辰安静地坐在临窗的沙发上,那个背影及其熟悉,他和昕晨是同卵双胞胎,真的长得一模一样。“星辰?”他从后面轻轻的叫了他一声,连名字几乎都一样,“你找我?”“尚别,”星辰回头看见年轻的医生站在他身后,他们认识不过半年的时间,这个人与他来说是主治医生,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什么事?”“我想去温阳见一个人,就是现在,”星辰抬起头来,眼睛很是明亮,“你知道我马上就要去日本了,谁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我想见她一面,着也许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她……是你的恋人?”“不是,我无法在他身边陪伴她,以她的恋人自居着对她很不公平,我只是想守护她,即使我不在她身边……”那个时候杜尚别在想,那该是个怎么的女孩?他开车带星辰从医院出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这种行为对病人及其家属是及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对整个研究组来说也是很恶性的影响,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况且这件事医院和唐家任何一方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答应的。杜尚别只有期望在这段时间里星辰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他们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到温阳境内,温阳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们穿过层层雨幕,杜尚别打开雨刷,星辰坐在副驾的位子上细心的指路,车子穿过一条条的街道,最后在一个街角的路边停了下来,星辰抬头看了看头上招牌回头和杜尚别说道:“我到了。”“嗯,”杜尚别忽然松了口气,从一边的储物箱里拿出雨伞递过去,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不要耽搁太久。”“嗯,”星辰接过雨伞转身下车,杜尚别在那一刻并没有在星辰脸上看到任何的喜悦的神情,相见是为了分别,这并没有什么事值得高兴的吧,杜尚别这样想。雨依旧下的很大,长途的开车会让人很疲惫,杜尚别看到那个地方原来是个咖啡部落,星辰在门口收了伞轻轻推开门,有侍应生迎了过来,星辰摆手示意自便,透过连续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杜尚别看见星辰径自往一个方向走去,临窗的第五桌独自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穿了一件米白的绣花短袖和浅蓝的牛仔裤,一边的沙发上搭了一件偏于水蓝色的针织外套,女孩坐直了身子看星辰走过去,直到最后一刻才站起来站在星辰面前,杜尚别不知道期间他们是否有过交谈,只是看到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只是星辰对着她露出了浅浅一个微笑。杜尚别转身也下车在这家店的外卖窗口处买了一杯热咖啡,站在一边的避风处觉得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雨景似乎也不错,马路上种了很多高大的马缨花,这个时候花朵开得繁盛,只是被雨水打湿了没有平日里好看,而且地上落满了打落的一地的扇子状的花瓣,那或许不应该称之为花瓣,但是杜尚别是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些像马尾一样的粉色或紫色的花,杜尚别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面,星辰和那个女孩对面坐着,星辰正和她说着什么话,女孩认真听着,杜尚别突然发现那个女孩……该怎么说呢?不是那种一眼就看出的漂亮,但是如果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三秒就会发现她与别的女孩的不同来,有种内在的吸引,只是可能因为年龄和经历的欠缺很明显有些稚嫩,杜尚别没有再去想像多年后这个女孩会长成什么样,他现在很担心医院是不是乱成了一锅粥,然后有细心的医生或护士发现他和病人一起消失了。杜尚别想了想还是回到车里把手机开了机,上面是一通的未接电话,看来他们比他想象的要快,杜尚别回了一条简讯给医院负责星辰病例的老教授,告诉他星辰现在和他在一起。老教授搞了一辈子的心科研究,临床经验都有四五十年,平时脾气有点不好,但是对有天赋才华的年轻后辈却很是和蔼,简讯发出去没三分钟老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骂完了才不好气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儿?”杜尚别不敢说谎:“星辰想让我带他去和一个朋友告别,呃,那似乎是个很重要的朋友。”“见到了吗?”老教授问。“正在见,我在外面等他。”“那晚上能赶回来吗?”“直接去机场的话应该可以,如果飞机晚点了就更好。”“那你就祈祷着看看飞机能不能如你所愿晚点吧!”老教授毫不客气的把杜尚别的小玩笑噎回去但是转身却又叮嘱道:“回来的路上小心点!看好星辰,有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你小子!”杜尚看着电话猜想着那个德高望重的可爱老头现在的模样,心下有些愧疚起来,挂了电话正看到星辰出来。就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女孩没有一起出来,杜尚别往落地窗后面第五个座位看去,那里也空空如也。星辰打开车门上车,对着杜尚别歉意的微微一笑:“我们走吧。”“嗯”杜尚别也没问什么,拧动钥匙发动了车子,星辰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至少看起来很好。

08

更新时间2013-9-6 12:56:04 字数:2768

 08

初晓从咖啡店出来觉得自己有些恍惚,雨还没有停,初晓想起刚才星辰转身离开时自己忍住想哭的冲动。转过身去右手边已经没有习惯的人,以前星辰总是站在她的右边一边走路一边和她说笑,初晓突然想到以前林格说过,人觉得最美好的东西,往往是还没有得到的和已经失去的。初晓站在巨大的马缨花树下最终掉下眼泪来,人真的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追忆吗?

林格下午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下午六点钟店里刚营业不久,客人也没有几个,临窗的位子上坐了几个女孩点了几杯奶茶和蛋糕在那里叽叽喳喳,还不时往对面的吧台看过去,林格看到对面吧台里的年轻蛋糕师似乎红了脸,忍不住的笑了一下,林格坐在酒柜前面有些百无聊赖的擦着玻璃杯想着要不直接改开甜品店算了。电话正好这个时候响起,林格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放下手里的杯子到后台接电话。

车刚出温阳雨就小了很多,又行驶了一段里程雨直接就已经停了,杜尚别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了星辰一眼,星辰正在打电话,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杜尚别从后视镜里看到星辰和对方笑着在说些什么,对方似乎是星辰很熟识的朋友。杜尚别回过头来看到路边的标示牌,到上海还有很长一段的路程,杜尚别回忆一下在中国高速公路上的私家车被允许的最高时速是多少,然后轻轻又踩了一下油门。

林格接到星辰的电话有些意外,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接到星辰的电话是什么时候,电话里星辰的声音听着情绪有点低落,林格一边用耳朵夹着电话一边把身上调酒师的外套脱掉,然后拿着电话跨出门去。“你怎么了?”

“可能有点受寒了,刚才我出去了一趟,外面下雨了。”

“上海也下雨了?”

“没,我刚才回温阳了……”

林格拿着电话的手顿了顿:“你回来见初晓?”

“嗯……”

“……她一切都好,你别太担心她……”

“我知道……有你照顾她我很放心,只是我马上就要走了,我很想见见她……”

“你……要去哪里?”

“我妈想见见我,而且治疗期间有一段时间要我去日本,所以……”

“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

“这么急?不过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林格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了,我一直都这样。”

“你这个年纪也该结婚了,都快三十的人了。”星辰突然说笑道。

“我有那么老吗?”林格说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孩子瞎操什么心!”

“呵呵,”星辰说着也笑了起来。

杜尚别听到星辰在后座一边打电话一边笑,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你和谁打电话?”

“林格。”星辰抬头回了他一句。杜尚别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星辰一眼微微一下没有说话。

初晓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下了一天的雨楼道上都被雨水打湿了一层,初晓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林格不在家,屋里很是安静,客厅的窗帘没有关上,屋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隐隐光线隐约可以看到屋里家具的摆放,初晓没有开灯,随手扔了背包,外套也随手放在沙发上,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屋里还是下午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研好的墨已经半干不能再用了,早前展开的画还挂在墙上,初晓看着那些手稿突然心里很烦躁,地上还放着走之前抱在怀里的毛绒抱枕,初晓随手把抱枕抱在怀里倚在床前的地板上,脑袋突然隐隐作痛起来。

杜尚别赶到机场的时候,一群随同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特殊候机室等着,飞机还有五十分钟才会起飞。杜尚别看见唐先生坐在候机室最靠里的一张沙发上,看到星辰和他进来站起来看了过来。

星辰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在走过去之前回头对杜尚别点点头,还挤出一个笑容示意杜尚别自己不会有事,然后走向最里面的那张沙发。杜尚别回过头来看见负责这次行程的自己的顶头上司心科部的副主任正黑着脸看着他,独伤悲微微觉得自己有点头疼,跟着自己的主任无声的离开了候机室。

星辰以为自己会被挨骂,但是当自己坐在福清面前的时候,唐父只是关心的先问了一句:“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星辰摇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其实是个很开明的人,只是这次自己做的也确实有点过分。

“我听说你去了温阳?”

“嗯。”

“有事?”

星辰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有点不舍是吗?”男人像是自言的微笑一声,“回去和朋友告个别也好。”这句话让星辰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星辰才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熟悉的自己最亲的人脸上竟然有着丝丝的皱纹,其实这个男人年龄并不大,他做父亲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一个成功的外交家,四十三岁的年纪还是人生和事业的高峰期,但是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却在这个时候显现出苍老来,星辰突然心中生出深深的愧疚来,他自导只自己的病情一直在拖累着他,多年来,为了他的身体他跑过多少地方付出过多少精力和金钱,星辰心中都知晓。

“你下次有什么事情或想法时能和爸爸先说一说吗?你就这样突然不见了,你知道爸爸有多担心吗?星辰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都不让爸爸多操心,但是今天……”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侧过头微微调整自己的情绪,星辰看着父亲的侧脸心下的愧疚突然就那样把自己填满,“爸,我……”星辰突然说不下去了,“对不起……”男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深深的低下头。男人看见星辰低下头也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也没怪你,你没事比什么都好。”

“嗯,”星辰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你休息一下吧,等一会儿就要登机了,你妈妈还在那边等着你,等一会儿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嗯,”星辰点点头,看着男人起身站起来出去,星辰看着休息室的玻璃门,从这个地方星辰可以看见外面走廊上杜尚别和一个负责的主任医师站在走廊的一边在说着什么,星辰知道杜尚别应该是要被挨骂了,严重点也许会被处分,星辰微微垂下眼睑,果然是自己太任性了。唐先生从候机室出来,一眼就看到走廊不远处的杜尚别和这次赴日的直接带队负责人,男人知道那个年轻而又才华横溢的医生是自己两个儿子的朋友,他们虽然立场相反,但是因为年龄相仿还是更能理解同龄人的想法,杜尚别如果因此受到什么惩罚,星辰也会很愧疚,一心为着儿子着想的父亲这样想着,然后向站在走廊边的两个人走过去。

林格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一些,晚上他没有等到打烊才离开,下午他接到星辰的电话,知道他今天和初晓见过面,他需要早点回去见到初晓。

八月天的夜晚十点街上本来还很热闹,但是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街上的人流量明显少了很多。林格在楼下下车抬头看见三楼的阳台上一片黑暗,初晓着会儿应该在家,但是没有开灯。

林格进门第一眼就看到放在沙发上的背包和外套,客厅里没有人,厨房和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人,初晓的房门在掩着。林格轻轻推开门,屋里一片昏暗,窗户因为下雨的缘故窗子在紧紧的关着,但是窗帘并没有关上,林格借着那隐隐的光亮看见屋里到处摊开的书画,以及书桌上未完成的作品,林格回头看到倚靠在床前的人影,初晓已经睡着,靠在床沿上,怀里还抱着一个毛绒的抱枕。林格站在那里看着初晓沉睡着的安静的睡眼,轻声走过去打开了插床头的夜光灯,然后撑开薄被,把女孩报到床上,再盖好被子轻声退了出去。

09

更新时间2013-9-6 13:00:35 字数:3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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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初晓离开温阳,她报考了一所南方的法学院主修法律,事实上在报考前林格建议她去报考艺术类院校,林格希望她能够接受更专业的学习和进修,但是初晓拒绝了。那个时候初晓隐隐觉得已经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猜想自己或许因为年龄的缘故思想还很稚嫩,所以在创作上会受到心情的影响而很容易影响作品的水平,因为从星辰离开的那天起,她突然自己想拿起笔是件很艰难的事了,那幅人物图一直以来她都不敢下笔继续完成,因为每一次拿起笔她都那么清晰的明白,无论自己怎样下笔,一定会毁掉自己多么艰难才绘成的那一部分,初晓猜想自己或许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回到一开始的状态,所以她不敢去报考艺术,她不敢拿笔,如果强迫自己,那只能毁掉自己。

那之后整整一年的时间她都没有拿过画笔,唯一留在身边的是常年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但是那个本子一直放在背包的里层里,甚至都不常拿出来。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像她所有的同学一样,每天上课下课,自修,泡图书馆,在食堂排队打饭,上课认真的记着笔记然后再深夜里对着台灯艰难的复习那些她很难才能记住的繁琐的法律知识。

那个冬天她回了一趟温阳,陪着养父母一起过年。在年初她回去林格那里,林格一切还和以前一样,只是交往了一个女朋友,那女孩比初晓大八岁,是她高中学校的一个新来的老师,和林格是同事。林格和她谈到自己的生活时简单的介绍了那个女孩,初晓没有见到本人,想来或许是个美丽的女孩,林格光芒太盛了,他值得更好的人来做他的伴侣。

初晓没有告诉林格自己自己那么久没有拿起画笔的事,她在书画上的天赋曾是她在林格面前最骄傲的部分,她不敢告诉林格她最近的现状,她怕林格会为她难过,她也怕自己会难过。

第二个学期初晓的基础课程开始减少,专业课程明显增加,面对晦涩的专业课程,初晓的学习愈发艰难起来,繁重和长时间的埋头苦读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初晓发现自己开始常常发呆,更多时候是沉默。她和周围的同学的关系也开始走向冷淡,初晓总是一个人,无论上课下课上自习还是去图书馆或者上街,电话薄里的那些联系人有很多从未翻开过。星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林格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有打算结婚,初晓开始思念星辰,那么想念,那思念让自己几乎崩溃。

那年十一月,初晓独自度过自己的十九周岁生日,那一年她的头发长的很长,有很多时候她用一根丝带直接束在脖子后面,然后一个人走过人潮涌动的校园,初晓很多时候会想起星辰,那个时候星辰也是在上大学一年级,他也是否曾想自己这样走过人潮涌动的篮球场和校园广场。

那个深秋,艺术学院有一个巡回展,大量优秀的书画轮流在其他院校展出。那天午后,初晓下了课匆匆从种满高大的法国梧桐树的校园的干道上走过,去赶着下一节课。路边的梧桐之间被系上绳子,绳子上夹满了夹子,夹子下是那些没有装裱的书画作品,路边还有已经装裱好的作品,不同大小的规格都放在相对应的画架上,道路左右两边各一排,远远的像是一条长长的河流,流向看不见的远方。初晓一张一张的看过去,那些熟悉的色彩和纸张以及墨迹淡淡的幽香,缓缓的仿佛把她拉回了一个美妙的天堂世界,她走过那些神秘的色彩,有什么东西慢慢在身体里开始苏醒,缓缓地,像流水一样,流过她的身体,流过她的血液,初晓开始发现自己的手指好像在慢慢的复活,那些遗忘在生命里的东西,慢慢的翻转,最后涌进自己的心房。

那一天是艺术学院的年度优秀作品巡回展,那一日,展品在法学院停留了半天的时间。

之后的日子里初晓开始注意艺术学院那边的动向,她在周末空闲的时间里去过公共画室,那里很大,房间采光很好,她在那里看到很多的静物模型和石膏像,那些东西她太久没有接触了。然后她在图书馆里的专业书库里发现了大量的书画课程以及版本很高的名家画册,收藏丰富而且种类齐全。初晓开始从新拾起画笔,宿舍的空间不够,她申请了外出住宿,然后开始沉迷在那些它曾经钟爱的陪伴她十多年兴趣爱好里,初晓发现了自己的疯狂,她知道有些东西在她身体里复活了,但同时也有东西在她生命里死去。

那个学期初晓的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她知道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年龄上的成长和亲情友情上的缺失以及学业上的压力,在她近二十年的生命里终于表现出最恶劣的一面,她知道自己病了,但是她停不下来,她不敢回头去找林格,他已经要结婚了,她不敢去打扰他,她依旧那么思念星辰,但是星辰从没能再回来过。

初晓申请了国画专业的旁听,认识了在书画上造诣很高的国画导师,但是那个期末她几乎挂掉了自己所有的专业课。她被自己专业的辅导老师叫去谈话,在办公室里她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那个时候她的一部作品刚刚被拿去参加一个国际交流展,她成了艺术学院背地里议论很高的外专业学生,他们对那个偶尔来旁听的女孩抱有很大的好奇,但是她永远是一个人,不说话,只是偶尔出现在老师们的私人画室里,她的画作偶尔也会出现在学生的作业里。

法学院的辅导老师询问她是否有调转院系的想法,初晓摇摇头,她没想过让绘画做她的专业或者是以后的职业,尽管她也没想过她以后会从法。她觉得对于未来,她暂时还没想好,她怕对自己负不起责任。

那个冬天,初晓被邀请参加一个长白山区的野外写生,农历十一月的天气非常的冷,载着同行二三十个人的大巴车在提前预定的宾馆前停下,带队的是艺术学院的几个老师,当天晚上一行人被安排先休息一夜,准备第二天早上上山。那天和初晓分到一个房间的是一个短发女孩,不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是其中一个带队老师开设的辅导班里的学生,她和初晓相互都不曾见过面,两个人都是有点寡言的人,当天晚上两个人洗漱过后直接休息,期间的谈话少之又少。第二天早上初晓醒来时看见对面的床铺已经没有了人,等洗漱过后出门吃早餐才在宾馆外面的阳台上看到女孩,女孩支着画架正在调色板上调色,是在画日出,冬天的日出很晚,有时候天气不好的时候要等到八点多才能见到一点没有任何温度的太阳。女孩与其说是在画日出不如说是在画早晨的天空,初晓拿着牛奶站在女孩身后看她绘画,画盘里的色彩调的很淡,初晓突然发现,那本来暗淡无光的天空,在女孩笔下突然有了感情。初晓静静的看着女孩画完,直到女孩停笔起身才看到初晓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女孩先是吃惊,随后对着初晓笑了一笑,。“你画的很漂亮,”初晓指了指还在画架上的画。女孩回头也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你喜欢?”女孩回过头来。

“嗯。”

“那送给你吧。”女孩突然如此的大方,说着就要取下画架上刚刚完成的作品。

“你不要了?”初晓有小小的意外。

“我留着也只是在画筒里多加上一幅,正好遇到喜欢它的人,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义吗?”

初晓看着女孩,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

上午一行人一起出发进山,带队老师建议队员分成几个小组,每小组至少有两个个人结伴同行,这样至少可以增加上山后人流分散后队员的安全系数,女孩和初晓都是孤身一人,正好组成一队。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女孩背着画袋看着初晓。

“我对早上的冰晶比较感兴趣,不过这个时间昨夜的冰晶差不多都已经开始融化掉了,你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只想画日出,不过可惜今天天气不好。”

“那我们随便走走吧,看看风景也不错。”

“嗯。”

初晓连画袋也没有背,物件都留在送他们上山的车上,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本速写本和一只钢笔,那天她和女孩两个人在山上玩了一天,空气很好,心情也很好,初晓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该出去走走了。

那天晚上初晓在旅馆的房间里铺了宣纸作了一幅深山冬景图,女孩从澡堂回来是初晓正好刚作完。

“你画的?!”女孩显然很是惊讶。

“唔……”初晓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真厉害!”女孩惊叹道,“你国画的水平真好……”

“你喜欢?”初晓想起早上她送了自己一幅日出图,想着如果她说喜欢的话,这幅画送个她做回礼也可以。

“嗯,”女孩点点头,不过似乎她早知道初晓心里在想什么,“不过送给我我可不要哦。”女孩笑道。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要,不过你要记得你欠我一副水墨丹青。”

“那我要怎么还你?”

“我给你留个地址,等哪一天你想起我来了,再补寄给我。”

“嗯,也可以。”

这个女孩应该是近一年来和自己关系走得最近的人了,初晓这样想着。一个星期的采风很快过去,初晓背着大包回到住处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她还没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初晓找出女孩留下的地址,上面是北京的一所美术学院的名字,没有她的名字。初晓在那幅女孩留下的日出图上看到落款,只有一个嵇字,她或许姓嵇吧,初晓想。

之后没多久便有开春,初晓向学校申请了休学,自己专业课的课程她没有办法再继续进修,办理休学的老师问她是否有医院转入美术院系,这样对她的学业来说可能会轻松些。初晓摇摇头,她依旧没有那个打算。

说走就走,是人生最大的自由。初晓在一本书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她沿着一条南北走向的国道一路向南,开始自由写生。走之前对她颇有照顾的美术导师问她打算到哪里去,她说想走走,她觉得自己太压抑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初晓就一直这样游走于南方那些平凡而美丽的或大或小的城市,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四季在眼前交织变换,可是我们还在那里,有时候初晓发现,她已经不是在等什么人,而是在等岁月慢慢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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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8 8:45:22 字数:2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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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能让人的精神趋向自由,见过的人走过的地方,都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生活态度,并让人冷静下来。

初晓认识张一艺是她刚从大学辍学不久,她的法律课程已经不想再继续,在申请退学前初晓曾被建议转到艺术类专业,艺术学院的老师欣赏她的才华,希望她能够得到更加完善和专业的知识和技巧修习,初晓最终还是拒绝了,她觉得自己不会把书画最为自己的职业,那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也绝不会能忍受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手划脚,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

认识张一艺就是那个时候,初晓没有什么朋友,从离开温阳后唯一可以算称得上朋友的就是那个送她那幅《日出》的落款“嵇”字的女孩,初晓有时候会想起她,她对初晓的态度可以说在一开始就表现得诚挚。初晓休学后不久,从之前艺术学院指导过她绘画的老师那里听说到女孩曾打听过她的消息,知道她休学后便没有再问什么了。初晓在知道这件事不久后按着女孩曾给过她的地址寄过去一幅画,那是一幅海边的日落,那时她之前路过一个海边的小镇的时候画的,那个地方一个海湾,每天下午四点钟左右会准时涨潮,然后在入夜之后再回潮,那个时候她想起了女孩,然后就有了那幅《海边的日落》。她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在写姓名的时候仿着女孩的笔迹写上一个“嵇”字,但是担心对方会因为姓名不全而收不到,她凭借记忆在名字旁边画上女孩的肖像,女孩短短的头发和大大的眼睛,在她记忆里印象很深。

画寄出去后,也算了(liǎo)了(le)初晓的一个心思,之后她便回了上海。初晓解除了和温阳黎氏夫妇的法律上的养女关系,从新回到上海,故乡的执念是一个人的根,没有人能舍弃它,多年来她愈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归宿,那个归宿只能是故乡。

上海的变化比初晓想象的要快,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每一天都在改变,幼时记忆中的弄堂巷早就已经不再,孤零零的还只剩下一座故宅,房子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爷爷一直住在任教学校提供的公寓里,那里的生活环境和氛围更适合一个孤独的老人。初晓每次想起爷爷来,心中都会有愧疚,这些年来她这个唯一的孙女却一日也未曾陪伴在身边。她以为这次回来会见到爷爷,但是却没有,爷爷作为文学院的资深教授被邀请到国外参观和考察,计划为期半年,但是因为老人的身体原因,同时接受国外医院提供的疗养,所以时间远远要比这个长。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也绿了芭蕉。初晓从电话里听到老人的声音突然泪流满面,他身边有着多少弟子和后辈的陪护,但唯独少了她这个血脉相连的孙女。

初晓办了户籍调转手续,旧的户籍被调出来时,工作人员看着那薄薄的档案首页,抬头看了初晓一眼,“你以前名字叫做江南?”

“嗯。”初晓点点头。

那人突然就笑了,“这是个好听的名字。”

初晓被他的笑容弄的有点害羞,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

从当地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初晓捡到一个小东西,那是个小u盘。初晓没有想过她会因为这个小东西而认识一个在未来的日子里坚持为她守护“一世苏绣”的人。

路上丢失东西很常见,捡到什么东西也不稀奇。初晓回家把u盘插到终端以后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一个文件夹里是完整的毕业论文设计,后面还有很多小文件,都是为了完成论文的材料收集和做出来的小部分设计结果,看起来是一个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做的很不错,初晓看完之后只有这一个感叹。然后她在随手往下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让她意外的东西,那是一份简历。

初晓在招领信息发过去的第二天接到对方的电话,男孩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微微的沙哑,他不在上海,在苏州。初晓问他是否需要把东西寄过去,对方连连感谢,并主动提出让初晓办理货到付款的快递。初晓被过方的过度的感谢弄的笑出声来,笑着问道:“你在杭州?”

“嗯。”对方说出了一个地址,“你不用记忆,我马上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嗯。”初晓应了声,又随口道,“听说杭州是个很美丽的城市……”

“嗯,很漂亮,”电话那边用了很是肯定的语气,“你有来过这里吗?”

“没有,不过曾路过那里,匆匆一瞥,印象很好。或许不久后会去那里吧,我对那里还很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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