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3 7:15:57 字数:3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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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别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力不从心,他在准备会上海前给昕晨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即将回上海的事情,昕晨一个月前回到日本准备接受治疗,现在在大阪的老家修养,准备不久后的手术,杜尚别本来在负责的医疗小组之列,但是江南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放下这项工作,他得回上海,而且本来因为星辰昕晨的事情而搁置的博士申请考试这会儿正好可以给他提供一个能在中国待上一个多月的机会。
星辰听到江南要结婚的消息同样是意外之余也很替杜尚别担心,“什么时候的事?”他语气有点急,说实话他其实很不能接受。
“我自己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在三周以前,张一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就是在我刚回日本的那会儿?”
“嗯。”
“你怎么当时没和我说?”
“我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也冷静一下。”
“那你得到了什么结果?”
“我得回去见她,我要带她走!”
昕晨心下微微有些坦然,也有些忍不住想责备杜尚别的拖拉,本来就该这样做的事情,非得考虑个大半个月,然后自己实在受不了了才下定决心不管怎么着也得回去一趟,死也得是个明白!
况且不一定就会死……
三天后杜尚别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已经是春浓的五月天,杜尚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只手拿着外套抬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厅上方的世界时钟,时间比东京迟了两个小时,他张站在安机场大厅里把自己的手表和手机时间都往后调了两个小时,现在中午十二点十三分,正是吃午饭的时间点。
这是去年九月他离开上海后第一次回来。别人说爱上一个人,然后爱上一座城,如果爱上的人离开了,再回到这座城就与要一个不得不的理由,他现在就有一个不得不的理由。
他先直接去了留学时的大学报到,他在中国待过的四年留学经历是他学业生涯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当年是从中国这边进入一个心科项目的研究室,然后资历达到以后申请调回日本,才有了现在的工作。
报到之后就请了假,然后回了昕晨的家,他在这边没有家,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讲,除了有亲人的地方才算一个归属,别的其他地方都只能称为落脚点。
昕晨家里没有人,唐先生和昕晨一并去了日本,这个家又一次空荡荡的,不过他也认为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他也并没有对家这个词过分偏执。杜尚别开了客厅的大灯,屋里一个月没有人住冷清的很,不过还好每周有钟点工过来打扫一遍,还很干净,沙发已经被沙发套罩住了,他随手拉开长沙发的沙发套,有些疲倦的坐下来,赶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疲倦,但是最疲倦的还是心,心里有事放不下本身就是对身体的负担。
饮水机里的水过了太久不能喝了,冰箱里也提前被清理过没有任何吃食,不过还好他找到几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大口灌了几口,坐在厨房前的吧台上好久才回过神来。
杜尚别回头看窗外,已经入夜了,一天就这么又过去了。
第二天杜尚别出现在一世的门口,他早上六点起床然后赶车过来,一世在这里,张一艺也在这里,在去找江南之前,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来这里。
一世什么也没有变,整齐娟秀的店牌,落地玻璃橱窗后神态淡然的模特,连一丝门前的那两棵垂柳都没有变,生机盎然的和去年他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时候他到这里找江南是为了找到星辰,一年后他再次来到这里是找张一艺是为了找到江南,人生真是一场奇妙的旅程。
杜尚别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铜铃声清脆的想起来,门上的铜铃不知道是否还是当初的那一个,声音却还是一模一样。
“欢迎光临!”有导购小姐微笑着迎了上来,两个互不相识的人也可以面对面,顾客与销售小姐。
“你好,请问你们店长在不在?”
原来找人的!到过小姐很快反应过来,以为是以前的客人,依旧保持职业性的微笑和甜美的声音,“您好,我们店长现在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还有负责人在店里,能帮到您吗?”
“我只是来找张一艺的,既然他不在,你们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对不起,这个我们不知道,店长一早来过一次之后就走了,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那个……能问你找我们店长有什么事情吗?需不需要我们给他打电话?”
“哦不用了,谢谢你们!”
“谢谢光临!”
一世门前的台阶依旧还是光滑的黑色瓷砖,映着白色的店面背景,黑白两种极端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倒是出奇的和谐,还隐隐带着一种复古的庄重。
杜尚别抽了张面纸铺在台阶上,就那么直接坐下去,他在这里等张一艺回来,来见张一艺是他回国后做的第一件事,但并非就要立马见到他。他回来找江南这件事本来就需要冷静和耐心,这样坐在一世门前他觉得其实也并不坏,五月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带着春天大地复苏的清新泥土和嫩叶的气息,很容易让人心气平和。
张一艺刚从街角拐个弯转到一世门前的那条街就远远的看见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他家店门口,歇脚也不会选择坐在人家店门口吧?张一艺疑惑的想。
走进了才看清坐在一世门前的人到底是谁,“杜尚别?!”张一艺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尚别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见到是张一艺微微扯了嘴角有些苦笑的意味,“我回来是为了来找江南,但是我觉得或许应该还是先来你这里一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你有和江南通过电话吗?”
“没有,我打算直接去南江找她。”
张一艺看着面前的男人,杜尚别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站在他面前,张一艺突然觉得林格的那句话说的还真对:杜尚别那个人可靠,江南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只是江南到底怎么选择,还得她自己做决定。
张一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看到杜尚别这么个样子就觉得他可靠了?但是一瞬间他真的很偏向面前的这个从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赶回来的男人。
“你先进来吧,我们进屋谈!”他请杜尚别进去,一楼的导购小姐看到张一艺点头和他打了个招呼,看到张一艺身后的杜尚别也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江南走后一世确实没有什么改变,三楼的阁楼连布置都和以前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江南在的时候她着这里住,这里是她的卧室,搬了张沙发和茶几算是也有一个小客厅。江南走后这里张一艺没怎么改动,他知道以江南的性格,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回来一世,就算是路过来看看他,也更愿意住在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你随便坐吧,这里好歹还算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喝茶吗?”张一艺摆摆手示意他随便坐。杜尚别看一眼阁楼的摆设,他只来过这里一次,是带走星辰的那天晚上,这里和记忆中的景象差不多,一张大书桌上放满了凌乱的画稿,这里很像是个张一艺个人工作室外加临时休息的地方。
“这里是江南以前住过的地方,”张一艺把茶放在他面前,“江南走后,我本来有打算把这里当作小仓库,放一些应急用的东西,因为二楼的工作室有些拥挤,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动这里,这里和意思都是江南的,她对这里的眷恋很深,我总该给她留下一些值得她念想的东西。”
张一艺说着坐到杜尚别对面,他们之间这样单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还是第一次,“其实你来这里也没什么用,她从离开就没再回来过。”
“去年七月?”
“嗯。就是唐星辰死后她从东京回来的时候,不过她只在这里呆了十来天左右,就回温阳了,不久后又听说她爷爷在两年前就过世了,她回了老家,我估计没见她的时间比你没见她的时间还长。”
“我是去年九月会日本的时候,最后一次见到她,然后没几天她就离开上海了。”
“你有她现在的地址吗?”杜尚别问。
“早前在温阳她一个人住的时候我给她寄过冬装,知道她的地址,不过后来她搬去和柏源住了,我就不知道她的地址了。不过林格应该知道,他年初的时候还去看过江南。”
“你有见过柏源吗?”
“没有,林格见过,不过我听说他是个开酒吧的调酒师。”
“开酒吧的调酒师?”
“嗯,这个和林格倒是很像,江南说柏源喜欢收藏玻璃和水晶杯,家里有满满一面墙都是杯子。”
“爱好挺独特的,不过他一个调酒师对杯子有特殊爱好也并不奇怪。”
“哎我说,杜医生你有收藏手术刀的习惯吗?”
“收藏手术刀?”张一艺其实是开了个小玩笑,杜尚别本来还当了真,以为他在问他问题,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没,没有!我没什么收藏的爱好,”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手术刀其实都长一个模样,这世上有收藏杯子的,但绝不会有收藏手术刀的。”
张一艺本来就是在开玩笑,见杜尚别虽然听明白了,但是还是很认真的解释,看出来杜尚别这会儿当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不过他教养很好,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烦躁来,张一艺也认真的了起来。
“我觉得你还是先给林格打一个电话吧,或者去见见林格也好,我想他或许会想见你。”
“想见我?”
“嗯,”张一艺点点头,但是没有解释。
“林格对江南来说,是不一般的,她没有父母,林格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林格很依赖,林格也很疼她。”张一艺悠悠说道,说完又抬头去看杜尚别,“杜医生,我看得出来你对南子真的很上心,南子一直一个人,朋友不多,也没有亲人,你若真心爱她,我也很高兴,但是,杜医生,如果你不够爱她,请不要招惹她,你如果让她难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一艺这话说的很是认真,杜尚别说实话有些没想到,他只知道张一艺和江南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张一艺对江南的感情那么深那么认真,“我知道,”他迎上张一艺的眼睛,他死认真的,“我认识她比你认识她要早,我第一次见她是星辰去日本治疗之前,星辰和她之间有一些信件的往来,星辰也常常和我讲起她,知道后来我再见到她,觉得她长大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我一开始认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现在我明了了,我知道自己爱她,这一点我很清楚。”
张一艺看他半响,才喃喃道,“……既然这样,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