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3-12-5 17:57:32 字数：4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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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齐齐的看着她，“杜……杜尚别？！”完全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江南在杜尚别开口之前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回来没几天，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杜尚别站了起来。

“哦，嗯！”江南点点头，回身关好门，一边走过来一边把肩上的包随手放在一边的沙发上，“你怎么回来了？”她说的很是轻巧，就像和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说话，你为什么回国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所以我回来了。”杜尚别说的平缓，看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迟疑。

“……因……因为这个？”

“是！”

“杜尚别……”江南突然有些语塞，她从来没有想过杜尚别会有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直以为，她离开了，他回国了，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就算有，再见面时也不过是曾经相识的人再次相遇，那个时候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各无交集……

江南回过头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慌乱间看到柏源看着她的神色，柏源还在这里，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等着她的解释，她张了张嘴就想说话，但是却发不出声来……

“杜尚别，我没想过你会来这里，我甚至没想过你再会回来……”她说着觉得自己有些无奈。

“你果然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江南你一直在逃避……我爱你，江南！这不是我第一次和你说这句话，但是确实你第一次认真听我说这句话，”

“杜尚别！”江南惊讶的打断他的话，柏源还在一边。

“我来只是想和你说清楚，这样对柏先生也公平一点……”

柏源看看杜尚别，又看看江南，果然……

“看来我还是先离开一下为好，我在这里似乎不合适。”柏源回头看向江南，“你们先谈吧，但是江南，等一下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他说完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半分钟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不该来，杜尚别。”江南抬头看他，语气你比刚才多了分拒绝。

“我不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心里到底有谁！”杜尚别完全不把她的反应放在心上。

“有谁？难道你想说我心里有的人是你？！”

“难道不是吗？”杜尚别看着他淡淡的反问道。

这个反问让江南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杜尚别我已经忘了你，”她迎上杜尚别的目光，她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很认真。

但是杜尚别却没有这么看，“你是在承认你先前喜欢过我？”

江南睁大了眼睛，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了，“没有”两个字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在承认，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昨天去见林格了，他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他说‘当局者最容易迷’”。

“你见过林格？”

“是。”

江南看着杜尚别的脸，她没想到原来在杜尚别来之前竟然会去找过林格，“你去见过他又如何？他又不是我！”

“我相信他和张一艺看你，比你自己看你要看的清的多。”

“你还去见过张一艺？！”

“是。”杜尚别点头。

江南下意识退后两步，“杜尚别，你做的准备还真多……”这句话说不出是在陈述还是在嘲讽。江南看着杜尚别，他见过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之后再来见她，她突然间有种被出卖了的感觉……

“杜尚别，你太自信了！”她冷冷的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隔阂的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把她当作什么了，玩具？还是商品？

“江南，我只是坚信你爱我，而我从明白自己爱上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会对你放手。”

“坚信？你拿什么坚信？！你是我吗？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就是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才知道，江南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明白自己是喜欢你，我也做过挣扎，但是明白过后那种渴望的心情，江南你还不明白那是怎样的感觉，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爱你我就要给你自由，我希望你快乐，所以我离开你，但是，江南从此你过来没想过你真的就能把自己骗到这个地步……”

“你想说什么？！”江南突然回头打断他，“你是想说我这一段时间的生活都是梦吗？那柏源呢？”她看着杜尚别，声音缓慢却尤其坚定“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杜尚别。”

“……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

“没有。”

“……”

杜尚别会过头去觉得自己有些透不出气来，江南的话想一把刀子狠狠的把它的心脏生生剜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杜尚别努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就知道我不能和你说这个事情，你永远是这样，江南，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先走了……”

杜尚别转身往门口走，开门之前突然又停了下来，“江南，我相信你对柏源的感情是认真的，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江南，你对林格对张一艺都是认真的，我并不介意你对他的这种心情，相反我很高兴，因为这说明你终于有勇气重新又能爱上别人了，江南不要总把我和星辰归化在一起，我是杜尚别，不是星辰。我先走了。”

杜尚别没有回头，江南就看着杜尚别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瞬间杜尚别的感觉扑面而来，温暖的，放心的，真心的，温柔的，那感觉那么真切，江南看着他拉开门出去，身影被阻隔在门外，一扇门，两个世界，他就这样离开……

我到底爱过谁？

杜尚别为什么你就这么坚定相信我爱你？

爱，是什么感觉？杜尚别……

从星辰离开，我就没有再试图相信过谁，张一艺是第一个，他给过我最美好贴心的友情，给过我一个港湾，杜尚别你是第二个吗？

为什么我能记得你，却完全忘记了你给我的感觉？

我真的忘记了很多的感觉是吗？星辰，我好像也把你给忘记了……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杜尚别从柏源家里出来，门前的树下占了一个男人，低着头沉默地在吸烟。

“你要走了吗？”柏源扔掉烟头，抬脚用鞋底把它摁灭，当真是性格决定行为，他这个时候即使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和从他家里出来的杜尚别开口说话。

“是，”杜尚别点点头，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敌对感，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争夺战利品，谁抢到就是谁的，感情这种事，没法说。

“江南还好吗？”柏源问。

“她有点激动，”杜尚别抬头去看柏源，“对不起！”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和柏源道歉，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的感情造成威胁，还是因为打扰了江南本来平静的生活？

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需要道歉。

“没关系。”柏源说道。

“那我先走了，你上去看看她吧，她这会儿情绪有些不稳定。”

“嗯。”

柏源上楼，门半掩着并没有关上，柏源推开门，江南还站在客厅里，听到声响抬头望过来。

“你……”江南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不知大自己这会儿时该说“你回来了？”还是说“你没有走吗？”

“柏源看着她，也知道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他走过去拉过江南，让她坐在沙发上，微微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图冷静而平静的和江南说话。

“关于杜尚别，你和我说说吧。”他说。

江南看着他，柏源并没有表现出躁或者怒的一丝情绪，他只是冷静的想知道，“对不起……”江南下意识的想道歉。

“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你。”柏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她怔怔的看着柏源，这个男人表现得真的很宽容。

“他是星辰的医生，去年星辰回来找我，他追着星辰一并找到一世。”

“那是你第一次见他？”

“不是，第一次是在星辰去日本之前，大约是五年前，他送星辰会温阳，他一直站在在咖啡店外面，星辰和我介绍过他，但是我们并没有说过话，连招呼也没有打过。”江南试图着回忆一些过去的细节，她突然发现在那段时间里，每一个让她记忆深刻终身难忘的画面里，杜尚别都在，星辰去日本之前会温阳去见她的时候，星辰从日本的疗养院私自出来去一世找她的时候，星辰被带回上海她跟着去的时候，还有星辰回日本她求着也要去的时候，甚至星辰去世的时候，他都在……

过往扑面而来，那些折磨着她让她夜夜不得安生的记忆里，他都在，杜尚别都在。

原来他在背后看了她那么多年，他看到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崩溃的，绝望的，脆弱的，无力的，欢喜的，悔恨的。

江南从来没意识到，原来杜尚别竟无语无言地经历了她所有最深沉的过往。

而她只是习惯了有星辰的地方就有杜尚别，有问题的时候就找杜尚别，有麻烦的时候就找杜尚别，没有去处的时候，也去找杜尚别……

“我从日本回来之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和与星辰有关的人和事有任何的交集，那时候我决心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我本来有想过回上海去找爷爷，但是在我还没有回去之前，我从我的养父母那里知道，我爷爷在两年前已经过世了。”

“我回了上海，在爷爷留下的故宅里遇见了一个人，”

“杜尚别？”

“不是，是浅间昕晨，他是昕晨的弟弟，他们是同卵双包胎。”

“你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我甚至没想过他的存在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星辰有个双胞胎的弟弟，我见到昕晨的时候那一刻震惊透了，不过他也不认识我，我那段时间精神有些错乱，我知道他不是星辰，但是却又把他当作星辰，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和星辰张的一摸一样的人到底是谁。就那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后来我见到了杜尚别。”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所有的端倪，杜尚别和昕晨是堂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都是中日混血，关系比别的同宗兄弟要好很多，杜尚别到中国留学，昕晨不久后也来了中国。”

“那星辰呢？”

“他是在中国长大的，他父亲姓唐，他随他父亲的姓氏，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分开，一个在中国一个在日本，十多年未曾相见，星辰去日本治病，一个原因是因为那边的医疗发达，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母亲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浅间昕晨和杜尚别会在你上海的老家里？”

“我爷爷是教国学的教授，杜尚别来中国的时候拜跟着我祖父学习中文，他陪伴了我祖父很久，听说我爷爷很喜欢他和昕晨，我爷爷晚年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亲人……都是我的错……”

江南说到这里，忍不住泣声，每一次想到爷爷她都会流泪，事情即使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完全依旧情不自禁。

“别太伤心了，江南。”柏源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清情形，他更没想到杜尚别和她的过往纠葛这么深。

“我没事，”江南摇摇头轻轻擦掉眼眶里不由自主涌出来的泪水，努力调节了自己的情绪，柏源给她递过面纸，她抽了几张把脸上的余泪擦拭干净，“对不起……”她轻轻道歉。

“没关系，”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原来蕴含了这么多的泪水。

“后来的事情你还要听吗？”江南回过头征询问他。

柏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努力坦白自己的过去，将过往完全剥开坦白在他面前，她没想过要隐瞒或者欺骗他，有些事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而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和杜尚别再见的时候。”有些事情他还是想知道。

“我从日本回来大概一两个多月吧，爷爷的祭日在九月初，我在老宅住下，一直在等爷爷的祭日，那个时候自己其实已经不那么迷茫，还在上海找了工作，他和昕晨那时候也在上海，偶尔会去看我。”

“那后来为什么要离开？”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不安。”

“没事了，”柏源伸手轻轻抚上江南的鬓角低声安慰她，谈话到此终结，“你不用再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问你那些旧事的。”

江南看着他，没有说话，柏源的手很暖，五月初的天已经算是早夏，天已经很是温暖，但是江南今天却觉得很冷，柏源温暖的手掌让她缓缓冷静下来，半响之后，她上前俯身在柏源的身上，把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没事了……”她听到柏源轻轻在她耳边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