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6 17:06:01 字数:3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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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别带过来的装着婚纱的盒子放在沙发后边的储物台上,江南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意识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盒子很大,公主粉的颜色莫名带着一种甜蜜和浪漫。
“是快递过来的?”江南回头问柏源。
“杜医生带过来的。”柏源站在不远处,原来杜尚别没有和她提起过它。
“哦,”江南出去一瞬间的意外之后,再并没有别的反应,随手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粉色的玫瑰花已经有些枯萎,失水过多有些奄奄的,玫瑰花下是那款名叫‘月色倾城’的婚纱,真的是个好名字。
江南记得张一艺好像说过:爱人和白纱,皆是一眼之缘……
精致的白纱,做工精细的绢花,蜿蜒而下的蕾丝花蔓,手心触摸到的像是一个梦。
“听说它叫‘月色倾城’?”柏源走过来站在江南身后,江南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裙角,神色很淡。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很好听的名字,”柏源说,然后看向江南的侧脸询问道,“要试一下吗?”
“不用了,”江南轻轻摇摇头,然后拿过盒盖又把它盖好,拉开储物柜的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柏源看到江南连把婚纱拿都没有拿出来……
柏源再见杜尚别是在第二天的晚上,柏源走进酒吧的时候下意识的环顾一周,然后他看见坐在不远处桌子上一个人的杜尚别。
那一瞬间他是有所惊讶的,杜尚别想所有的客人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
他看到杜尚别,杜尚别并没有看到他,男人卖了钱的桌子上放着一根白色的蜡烛,光影昏暗中,身影显的更加静默,就像是老电影的剪影,带着一种沉寂的岁月的味道。
杜尚别是在他向他走过去的时候才看见他的,两个人的目光在子啊光影重重的酒吧里相对,堵上的一瞬间的表情和自己一样,都是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后就是反应过来以后的平静。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柏源的声音很是平稳,两个人之间说来不过是相识的陌生人,还没到不经过询问就可以坐在别人桌子上的地步。
“请便。”杜尚别微微填了点头示意可以。
他酒吧的方桌的大小是一点二个平米,柏源坐他对面两个人之间相隔相隔太远,柏源干脆直接坐在他一边,他看见柏源面前烦了一杯生啤,似乎还没有喝过的痕迹。
“这是来自德国南部的优质生啤,味道很正宗的,你不习惯?”柏源指了指杜尚别的酒杯。
“觉得很香,但是有些苦,我没喝过这个。”杜尚别很坦然。
“苦?”啤酒是有点苦,但是他还没有听过那个男人和他说过啤酒是苦的,“你不喝酒?”柏源立马就想到这一层上。
“差不多吧,我酒量很差,平时也很少喝酒。”
“哦,”柏源虽然有些意外杜尚别一个成年的男人会拒绝酒精,但是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我是个医生,也是个哥哥,昕晨从小心脏不好,远离烟酒,再加上我工作的性质,所以就是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尝尝吧,这是我前几天刚弄回来的碧特博格生啤,男人偶尔喝杯啤酒,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杯酒的酒量,任何一个男人还都是有的。
杜尚别点了这么一杯酒,本身也没想过不喝它。
“你刚来?”酒是刚喝了一两口的样子。
“刚来,”杜尚别点点头。
两个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柏源回身招了一个酒保,让他送来一杯和杜尚别一样的生啤,“你是来见江南的吗?”他问。
“不是,我只是想来这里坐坐。”杜尚别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要见见她吗?她今天在家。”柏源不知怎么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对买的男人明明是自己的情敌,情敌这个词,可不是个好词儿。
“不用,我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为好,见过一次就够了。”
杜尚别说着微不可见的闷声一笑,在抬头顺手端起酒杯来要和柏源干杯,“你这里真是个很不错的喝酒的地方。”他微笑夸奖道。
两个男人端着一升的沉重啤酒杯,轻轻一碰,男人之间,酒是最好的调节气氛改善关系的万能剂,两个诚然举杯邀饮的男人之间,是没有阴谋的。
那是柏源第二次再见杜尚别也是最后一次见他,他们一起喝过酒,也算是个让人能记得住的经历,那天之后,柏源再也没有见过杜尚别。
柏源直到后来才发现杜尚别说的对,他只要见江南一次就够了,即使那一次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江南不再是他之前说熟悉的那个江南了,一个在回顾往事的人和一个抛弃过往的洒脱女子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即使那是一个人。
张一艺走后第十三天,那天下午江南一个人在窗前静静的站了很久,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问她怎在想什么?江南伸手握住他干燥而温暖的手背,良久轻轻说道,“我想回上海一趟。”
柏源是个很镇定的人,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是微不可见的猛然动了一下,成熟的男人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并且很快看墙眼前的形势,“你想回家了吗?”他问。
“嗯,”他听到江南从喉咙发出一句应答,潜意识的反应最表现真心。
“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我只是回去一趟,我有点想家了。”
“老宅里现在还有人在那里住吗?”柏源问。
“没有,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江南轻轻摇头,才又开口,似在解释,“我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去过了,太久了。”
柏源没有说话,那个时候柏源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早已经在默默之中改变着,有些东西,已经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我去接你。”他微微用力抱了抱怀里的人,轻轻说道。
第二天早上江南走的时候柏源的房门在紧紧的关着,早上八点钟这个时间,柏源很少起床,江南提起行李箱尽量不发出声音开门出去,然后轻轻掩上了门。
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赶着去上班的,卖早餐的,什么样的人都混杂在一起,每个早晨其实都很热闹。
厚重的紧闭着的窗帘后面,柏源轻轻拨开一角,楼下刚刚出门的江南拿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步入夏天以后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并且炙热,女孩围了一条轻薄的丝巾遮阳挡风,柏源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江南的时候她的样子,也是一个行李箱,和一件挡风的风衣,只是那天大雪飘散,这一次则是阳光普照。
她离开的悄声无息,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和声息,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本来以为江南会在离开之前来和他告别,就算是在门口看他一眼也好,但是没有,她像每一个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样,生怕打扰到他休息,以前每天早上离开后她都会回来,今天里离开后,还会回来么江南?
江南踏上上海的地界,就迎来了初夏的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中雨下了整整一天,她回到老宅的时候也还没有停。
院子的大门紧闭着,她离开近一年的时光,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她拿出钥匙开门,门锁有些生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门,大雨冲刷过的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屋子的大门也上着锁,整个院子安安静静,只有淅淅沥沥,但是却显得更加宁静。
江南推开门,迎面过来的是我知你干爽温暖的空气,下了雨,外面有点冷,她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本来以为的满目灰尘却是未见,有人最近来过?
江南放下行李箱拿着钥匙把所有房间的们都打开,这里最近确实有人来过,帮她把房子打扫干净,但是沙发上和床上的沙发罩和床罩都还在,是被人清洗过后又重新套上去的。厨房的厨具也都清洗过一遍,冰箱的插座也有很细心的被拔掉,但是里面却有遗忘的两个橙子,橙子还很新鲜,来的人刚走没几天。
江南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昕晨,随后又想到了另一个人,杜尚别也回来了,他也照顾了这栋房子好几年,从时间的推测上,是杜尚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到底是谁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江南从冰箱里拿出那两个还新鲜的橙子,从柜子里拿出榨汁机,榨汁机干干净净的,底部还存有水迹,很明显最近有人用过,她用水又清洗了一遍,给自己榨了一杯橙子汁,站在厨房的窗前静静的喝着,雨还没有停。
家里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需要她收拾和清洗的东西,她取了沙发套和床罩,折叠好放进柜子下面,这个地方一瞬间就又像一个家了。
她给昕晨打了一个电话,想告诉他她回来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刚回到这里,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这里的昕晨,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江南挂了电话,然后在通讯录里翻到柏源的名字,这个时候是晚上六点四十分,天刚黑。
江南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一个短信:“我已经到家了,一切都好。”
没过一分钟柏源的短信就回过来了,他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江南翻开短信箱,看到柏源的短信:“那就好,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完饭。”
江南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今天的晚饭还没有吃,她又给柏源回了过去,只有一个字,“嗯”。
我不问,你不说;你不说,我不问,这其实是最好的。
之后再也手机再也没有亮起来,一夜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