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页

17

更新时间2013-9-15 12:42:36 字数：3222

　17

救护车抵达当地的一家大医院，因为提前联系过，救护车一到就立刻送到抢救室隔离，江南一个人坐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深夜的医院很是安静，隔离室前的塑料座椅有些冰凉,江南坐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杜尚别是一个小时以后才出来的，他正和身后跟着的助手说着什么，推开门突然看到还坐在门口的江南猛然一愣，刚才全心的抢救让他忘记了同来医院的还有一个女孩,女孩深深的低着头抱着膝盖一动也不动。

“你……”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孩说话。

江南听到说话声微微抬起了头，看到是杜尚别，猛然站了起来，情绪很是急切：“他怎么样了？星辰怎么样了？”

“他没事了，……你别担心。”

女孩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谢谢……”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他？明天早上可以吗？”女孩明显安心了不少，抬头看着他也充满了期待。

“你……”这是他从星辰的病房里出来，第一次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探望病人，星辰一直是作为这次心科临床试验的一名重症病人常年住在医院，他一直在日本，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朋友去医院看过他，他的父母时刻知悉他的病情，因此他们自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来看儿子。星辰在医院里几乎有四分之一的时间住在隔离病房里，他每天从星辰的隔离病房里进出几十次，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等在门口的，等着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探望星辰的人。“你如果想见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他。”杜尚别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想为面前的这个女孩做点什么，这个时候星辰的病房里医生和护士都已经全都出来了，星辰在病房里安静的沉睡着。“不过你不能进病房，我只能让你从玻璃门外看一眼，他现在处于无菌状态，需要绝对的安静休息，不能受到任何的惊扰。”

“我明白……”女孩点点头，声音很是细微“谢谢你……”

这是江南第一次见到病房里的星辰，厚重的玻璃把空间隔出两半，星辰带着氧气罩手背上插了各色的管子，在她视线看不到的医院薄薄的被单下面，星辰的胸口也插满了细细的管子和电线，星辰紧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消瘦的身子几乎全都陷在了医院的病床里，这是江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她几乎说不出来话来。

杜尚别把她从病房里拉出来，女孩无力的倒在走廊里，神情是说不出来的苍凉。“你还好吗？”杜尚别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可以和这个女孩说些什么。

“他会死吗？”女孩挣扎着看向他，杜尚别看到女孩满是悲痛的眼神里最后一丝看向他的希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事实上她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星辰没有多少时间了，星辰自己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越过千山万水回国见她一面。

“你需要休息，江南。”他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女孩的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他不想欺骗她但是也说不出来真话。

女孩回过头去，把头沉沉的靠在医院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如果也病倒了，星辰知道了会很担心……”杜尚别轻声提醒她。

在医院里杜尚别见过很多神经几乎崩溃的病人家属，一直以来他除了说一句“我们会尽力，你们不要太担心”之类的话以外，别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况且一般那种情形下他都会很忙，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体会家属的心情，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不一样，星辰是他的好朋友，而她是星辰心中很重要的人。“星辰醒来预计需要十到十二个小时，你呆在这里也没有用，你今天晚上先去我的休息室吧，我今天晚上会很忙，医院临时给我的休息室估计也用不上，星辰现在在昏迷，我得替他照顾好你，你自己也要坚强点。”

女孩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谢谢你。”她说。

“走吧，我先把你送到休息室，我顺便要去办公室。”

医院给杜尚别提供的休息室是一件医生值班室，每一楼层每一个科室都有好几间像这样连着休息室的值班室。所谓休息室不过是在房间里用帘子隔出一张病床大小的地方，放上一张床。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这屋里晚上没人会过来，我还有事要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杜尚别说完给江南关上门匆忙就走了，值班室的门没有锁，只能掩上。江南坐在床上，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杜尚别从值班室出来就开始打电话，上海方面的以及日本那边的，他要及时向医院和研究组汇报星辰的情况，再者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他头痛，这是星辰第二次私自离开医院，行为非常不负责任，情节极其严重，研究组已经有好几个医生和护士收到处罚，连带着他自己也被罚了一年的奖金，这次如果不是他及时找到了星辰并把他带回医院，星辰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他真的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坐在病房里，面前一块巨大的落地玻璃的对面就是星辰的隔离室，他很累，从得知星辰离开到今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上海方面已经给了回信，明天等星辰一醒来，就立刻把人转去上海，现在已经有上海方面的两位心科医生连夜赶过来，三个顶级心科专家，就是为了保护星辰的病情不深度恶化，保证这个计划能不出一点意外。这次的临床研究项目历时五年，参与研究的高级医院的专家超过五十位，参与临床治疗的病人达二百多位，国家投入资金和设备多达数十亿的心科研究，这是史上医学界对心脏病的专业临床治疗一次很浩瀚的工程，杜尚别一开始参申请加入这个研究就是为了星辰，他以为凭借这么多的专家和高级设备以及先进的药物，星辰有可能生还的几率会很大，但是现在已经四年过去了，星辰依旧在渐渐逼近衰竭，现在星辰的情况他太了解，虽然他太明白很多事情凭借人力和医学依旧不可为，但是他还是突然很是讨厌那个组织纪律太过于严明的专家组，人都要死了却还在计较着责任和过失！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杜尚别从椅子上坐起来拉开窗帘，看到天边的霞光万丈，他回过身看到在床上依旧安睡着的星辰，两个房间之间的玻璃是单向透视，星辰躺着的隔离室里依旧只有白炽灯散发的柔和的适合睡眠的光亮，它和与它一墙玻璃之隔的杜尚别所站立的晨光明媚的房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杜尚别起身洗了把脸，然后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打开隔离室，病情稳定后三个小时房间已经不再处于无菌状态，杜尚别细心的检查过星辰的数据，然后一一记录在案，最后他走到调控处，把房间的光度调节到日间状态，然后拉开了星辰病房间里，唯一一扇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的窗，室外的空气瞬时透了进来，带着清新的味道。

六点钟的时候内线电话响起，上海那边连夜赶来的医生已经抵达，马上就会到医院，杜尚别从病房出去的时候，没想到门口竟然坐了一个人，江南早早的醒来之后一直等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杜尚别这么早就看到这个女孩很是吃惊。

女孩抬起头来，杜尚别一眼就看到女孩浮肿的眼睛和黑眼圈，常常熬夜的人和从未熬夜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杜尚别现在除了精神差点，也有人和异样，面前的这个女孩看着确实异常憔悴。

“昨晚睡得不好使吗？我跟你说过，星辰现在没事，你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女孩低下头，“我没有办法不担心，我很害怕……”

“等星辰今天醒来后你和他好好告个别吧，之后他要被带回上海，等到病情进一步稳定，还会被送到日本，之后你们就难再见了……”杜尚别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和她说了这个，女孩情绪异常低落，他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对女孩有点帮助。

“就要走了吗？”

“嗯，醒来就走。”

“那我可以陪在他身边吗？”

“陪在身边？”杜尚别一时有点不解。

“病人也是允许探望和照顾的吧，我想照顾他。”

杜尚别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这个女孩解释，“星辰有专业的护士和医生照顾，你……那个……不需要，而且星辰会被送去重症康复中心，那里是医疗重地，外人不被允许随便出入……”

“连亲人都不允许看望吗？他爸爸妈妈也不能去看他？！”

“不是……当然不是，你如果要去看望一次两次的话也可以，在病人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欢迎有人看望他们，但是你不能陪在他身边，……我们会很麻烦……”

“杜医生！我只想陪在他身边，我很害怕……”

“过几天星辰就要回日本了，我替你申请一下探望的证明，你或许可以去日本看望他，但是现在我不能答应你，星辰转到上海后还被隔离观察，你最多只能远远的看他一眼，你跟过去也没用。所以我想着等今天星辰醒来，我安排你们见一次吧，我希望你冷静点，你如果一直这样差的状态的话，我不敢让你见他！”

18

更新时间2013-9-16 21:47:49 字数：1969

　18

杜尚别在医院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江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上去吧！”杜尚别拉开车门，示意江南上去。

“你回去吃点饭，然后洗个澡换件衣服，把自己弄得精神点，等星辰醒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别想太多，调整好心态，知道吗？”

江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轻点点头。

杜尚别替江南把车门关上，回头告诉司机把人送到哪里，司机点点头说知道地方，出租车缓缓开了出去，江南回头看杜尚别站在医院门口目送她离开。

“姑娘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真体贴！”

“啊？”江南抬头望前座看去，司机正从后视镜和她聊天，“哦，不是！”

“现在的姑娘眼光真挑剔！那个男孩是个医生吧，嫁个医生多好啊，收入又高，还不怕看病难！”

“大叔你真的误会了！他是我男友的朋友，我男朋友生病了，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啊！啊……不好意思姑娘，别介意！”

“没事儿。”江南从新回过头去，司机看了她一眼，看出后座的女孩情绪真的很是低落，想着自己男朋友生病住院了这会儿心里肯定难过，也没再说什么。

江南回过头去，看到车窗外的风景渐次往后面退去，她现在也不知道星辰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曾经相互依偎着生活，然后又分离，然后是无尽的思念，其间又夹杂着对生命日渐流逝的恐慌和依恋，那到底算是什么？爱情吗？还是亲情和友情的延续？

星辰，你曾说过你会再二十岁的时候和我表白，告诉我你喜欢我，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但是你还没有和我说，星辰，我在等着你和我说那句话，然后我想和你在一起，两个人健健康康的在一起。如果上天一定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的话，我希望用我的全部，换你的生命，哪怕让我离开我也愿意，我只想你好好的，即使那笑容或许我一辈子也看不到……

江南回到一世，那里一切还都是昨天她离开的时候的模样，一世已经开门营业，她刚进去，就看到沙发上和客人谈话的小云。小云看到她带着欣喜叫了一声“南姐！”

江南抬手和她打过招呼示意她继续照顾客人，自己转身上楼去，她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落拓，她不想让他们看到。但是江南刚转过楼梯转角就看到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张一艺。

“你……”张一艺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了？”

“嗯，”江南就站在楼梯转角处看着他，两个人之间一句话也没有，她和张一艺之间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尴尬的局面。

“我上楼换件衣服。”

“嗯，”张一艺后退一步给她让了路。江南从她身边走过，张一艺突然叫住她。“你早上还没有吃饭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南回头看他，张一艺就站在两个楼梯下抬头看着她，“我……街头那边的何氏豆浆现在还有吗？我有点想喝豆浆。”

“嗯，我去给你买，你等一会儿。”

“嗯。”江南想说谢谢，又突然觉得太见外，只好点点头，转身上楼的时候从转角处余光看见张一艺还站在那里。

江南推开门，屋里很是整齐，昨天晚上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好，桌上上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江南从柜子里拿出大毛巾，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当真邋遢的够呛。

张一艺到街那边的豆浆坊的时候，早餐已经卖完了，老板认识张一艺，他常常早上上班的时候会顺便买早餐。“一艺你现在才去上班？这都九点多了！”

“啊，嗯。”

“今天怎么了这么晚？一艺，你等一会儿啊，我再给你磨一杯。”胖胖的男老板看起来很是亲和，说着拿起勺子开始调五谷。

“哦，不是，我是去上班之后才又出来买早餐的，早上忘记了。”

“早饭也能忘了？你说你们这群年轻人，上班都上傻了？”

“不是，我早上不饿，现在又饿了。”

“你啊！”

“呵呵。”张一艺接过已经装好杯的豆浆，胖老板又装了几个包子给张一艺递过来，“还是热的，记得赶紧吃！你这是给江南买的吧，那丫头爱吃包菜的，就剩两个了，想吃的话记得明天早点来！”

“呵呵。”张一艺接过来，“谢了，何叔！”

江南调了热水，在浴室里还喷了安神的香露，浴室里热气晕染起来。张一艺打开三楼的门的时候，江南听到了脚步声。张一艺看到放在床上叠好的干净衣服，浴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江南？”

“嗯……？”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和疲惫。

“我把早餐放进微波炉里温着，出来的时候记得吃。”

“嗯，……我知道了。”

男孩的声音又渐渐远去，江南把自己全部埋在浴缸里，水漫过浴缸，洒了浴室一地。

江南从楼上下去的时候，张一艺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等着他。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领口绣花长袖，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薄风衣，头发挽了起来，穿了双高跟鞋。张一艺记忆中她只有在出去谈生意的时候才会穿高跟鞋，那样显得她很有气场，那个女孩认真起来很是凌厉。

“早餐吃过了？”张一艺站起来，江南正从楼梯上下来往这边走。

“嗯，……吃了一半，不怎么饿，我现在要去医院一下，一艺，店里你多费心了。”

“现在就去？”

“嗯。”女孩回头看他，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该和他说，责问？还是关心？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去开口留住她？

“那你去吧，店里我会照顾好，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一艺！”

“说什么谢谢！我应该的！你路上小心！”

“嗯，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了！”

19

更新时间2013-9-17 21:46:35 字数：3448

　19

杜尚别回到楼上的时候，他的助手正在他办公室门前打电话，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杜尚别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挂了电话，“安托！”他对着副手招招手，“找我有事？”

“杜医生！”年轻的助理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自己正在打电话要找的人就在自己身后。“上海那边来的赵医生和卢医生都已经到了，在院主任的办公室里，主任请你去一下吧。”

“这么快？”杜尚别说着直接转往办公室，安托跟在后面。

“人刚到，我以为你在休息室，就过来找你了，没想到你出去了。”

“我出去把江小姐送回去了。”

“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她和星辰是什么关系？”

“早年的朋友吧，我也不太清楚，星辰说他们曾在一起呆过两年，两个人关系很好。”

“哦，那女孩挺漂亮的，是做什么的？”

“你话怎么这么多？”杜尚别回头看了一眼啰嗦的副手，还是回答到：“开布艺店的。”

副手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只是好奇嘛！”

“回头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了，你这臭小子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杜尚别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了三个人，两个外来的医生和当地医院的心科主任已经在等着他了，“不好意思各位，让各位久等了！”杜尚别上前和三个人打过招呼，几个人都是工作为重的人，立马就切入了正题。

“病人的先前的一切记录我们都看过了，我们刚刚看了杜医生你昨天的备案。”

“那两位有什么看法？”

“我个人建议立马转去上海，不过卢医生建议再等一天，病人现在还未苏醒，长途移动对病人影响很大，我的想法时等他恢复意识后告诉他我们的安排在做决定，病人本身的意志也很重要。”

江南回到医院的时候给杜尚别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没有人接，七楼是星辰所住的重病隔离区，走廊尽头的护士说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入，江南只好坐在护士站旁边的排椅上，杜尚别的手机打不通她也没有再打过去，她担心他现在有事在忙，总是麻烦他她觉得过意不去，只好在门口等着。

杜尚别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带两位外来的医生一起去了星辰的病房，和两位医生一同做好数据统计和病例分析，之后被建议回去休息一下，他昨天晚上守了一夜，精神很是不济。医院另外为他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房间里还有热水，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浴室，淋浴开的很大，这两天他一直没有得到休息，身心都很是疲惫，热水很快缓解身体的不适，他从浴室里出来时睡意早就袭了上来，也没有想到去看手机，就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助手电话打过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杜尚别睡的很沉但是很警醒，铃声响第一声的时候他就醒了，第二声刚响一半，电话已经被接通，“喂？”

“杜医生，唐星辰已经醒来了，你要过来一趟吗？”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你叫我等他醒来就给你打电话，我就立刻给你打过来了。”

“嗯，我马上过去！”杜尚别起身整了整衬衣的，伸手抄起放在床头的白大褂，“卢医生和赵医生在吗？”

“他们都在。”

“哦，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杜尚别挂了电话想起来应该给江南打一个电话，手机刚解锁就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三个小时以前江南打过来的，杜尚别回拨过去。

“喂？杜医生？”

“星辰醒了，你要过来吗？”

“我已经在医院里了，就在重症隔离区门口。”

杜尚别听到这有些吃惊，随后猜到她应该是刚到医院就给自己打过电话，“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吗？”

“嗯。”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到……你在那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嗯。”

杜尚别很快就在隔离室外面的走廊里见到江南，电梯刚打开，杜尚别就看到坐在走廊塑料椅子上的女孩，她把头发盘了起来，换了件深蓝色的风衣。他刚出电梯江南就看见了他，立马站了起来，女孩换了身衣服，杜尚别这才发现女孩很是纤瘦。

“杜医生！”

“你在这等了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女孩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来没多久。”

“那你还好吗？”杜尚别细细观察她的脸色，她打了粉底和微微的腮红，把原本的脸色隐藏在淡妆下面。

“我还好。”女孩抬头看着他，点点头。

“那走吧。”杜尚别没再说什么，江南跟着他一起静了重症隔离区。

杜尚别进病房的时候，助手安托和两位医生都在，看到杜尚别带了一位年轻的女孩两位医生微微有些意外，杜尚别介绍江南说是星辰的朋友，他们也没怎么在意。杜尚别洗手消了毒，回头和江南说话，让她先稍等一下，他要先进去看一下。

星辰刚醒来不久，微微闭着眼睛，杜尚别走到床头轻声叫他，星辰睁开眼睛看是他，给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感觉怎么样了？”杜尚别看看了床头的数据，一切都很稳定。

星辰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来了，”杜尚别低下头笑着轻声告诉他，“江南，她来了。”

杜尚别在他脸上很明显的看到吃惊随后是惊喜。“要见见他吗？”杜尚别指了指那边的一整面的玻璃墙，打开内部的透视，让两边都可以透光，然后扯住白色的厚重窗帘使力一拉，“看好喽！”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外间病房里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星辰看到一个等在门口的身影好奇的往这边看过来，然后看到病床上正在看着她的星辰。

“我没骗你吧？”杜尚别笑道，弯腰把星辰的氧气罩拿下来，“你别太勉强，我让她进来，你有话当面和她说。”

星辰点点头，他很高兴。初晓就在门外看着她，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她。

杜尚别重新关了玻璃墙的内视，星辰往门口看去，杜尚别正在门口和初晓说着什么，只见初晓点点头没说话，然后杜尚别替她把门轻轻的掩上，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杜尚别坐在外间的病房里，从办公桌上抬头就可以见到星辰病房里的情况，两个外来的医生刚才出去了，就剩下安托还在。

从江南刚进门那一刻起，星辰就一直微笑着看着她，她今天看起来很漂亮，女孩的目光和他的交织了很久，她才走过来。

“怎么不过来？你怕我吃了你？”星辰开玩笑道。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女孩直接无视他的玩笑话，坐在他床前看着他。

“没事儿，都还好。”星辰安慰道。

“你昨天快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星辰看着初晓瞪大了大眼睛看着他，突然忍不住就笑了。

“你笑什么？”女孩有点不高兴了。

“初晓你长大了好多，长大了就变漂亮了。”星辰看着她微微笑着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会说好听的话来哄人了？”

“我没有哄你，我是说真的。”星辰看着他，微微侧着脑袋装作思考的样子，“然我想想要怎么样的男孩子才配得上你？”

“要怎么样的？”江南问他。

“我要是不生病的话，应该就是我这样的吧！”

“贫嘴！”江南用手指点了点星辰的脑袋，星辰微笑着配合她把头侧了过去。

“星辰！”女孩突然叫他。

“嗯？”

“等你好一点了我给你画画吧？”

“嗯？怎么想画我了？”

“我还没有画过你呢？”女孩凑了过来，又问了一遍，“到底好不好？”

“好！”星辰看着女孩带着调皮的语气，微笑着爽快的答应。

“星辰！”

“嗯？又有什么事？”

“你让我去日本吧！杜尚别说可以帮我开出证明，那样我办理护照就会快很多，你让我去吧！”

“你……你怎么想要去？”

“我想陪在你身边。”

“初晓！初晓……你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

“别乱说！”女孩打断他的话，“以后还很长，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好，那一世怎么办？你走了，一世要关门吗？”

“有一艺在，有没有我我觉得都无所谓。”

“一艺？……你们……”

“他是我朋友，星辰！”

“我觉得他对你很好，初晓你……要珍惜……”

“珍惜什么？！我不想要的就算给我我也不要，星辰你那么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星辰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初晓，我不能给你幸福……我不想你难过……”

“我知道。”女孩伸手止住他继续要说的话，“我只想好好珍惜你在我身边的时光，星辰，你如果想让我幸福，就不要拒绝我。”

星辰看了面前的额女孩良久，最后才轻轻点点头。女孩对着她微微一笑，伸手抚开他的刘海，“你别动！”

“怎么了？”星辰好奇的看着她，女孩俯下身子，轻轻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星辰愣在那里，连同在外面看着两个人说话的杜尚别也愣了一下。

“吓到你了？”女孩狡黠一笑。

“我只是觉得突然好幸福……”

“那你就好好养病吧，杜医生说要带你回上海，我也打算回去一趟，我已经拿回了在上海的户口，所以回去申请护照可能会更方便一点。”

“嗯。”

“你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杜医生说不要和你说太久的话，我就在外面，你安心休息，我出去了。”

星辰点点头，看着女孩微笑着出门，他确实很累了，连动都不想动，就在刚才，他很想伸手感受一下初晓手心的温度，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初晓竟然吻了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溢上了心头，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然后安然睡去。

20

更新时间2013-9-18 21:23:38 字数：2225

　20

星辰醒后，杜尚别和两个外来的医生商量了很久，后来还是决定在当天晚上送星辰回上海。江南守在床前，星辰一直在安睡着。杜尚别进来的时候微微发出了一点声音。

“杜医生。”江南回头看他。

“星辰还好吗？”杜尚别走过来看了一眼安睡的男孩。

“他一直在睡着，刚才有护士过来的时候他醒了一次，我又哄他睡去了。”

“你也累了吧？”杜尚别回头看她。

“还好。”

“晚上就要送星辰走了，你要一同去吗？”

“什么时候？”

“大约八点多钟，医院已经在备车，你在八点之前记得叫醒他。”

“嗯。”

“杜医生！”

“嗯？”

“我最快能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护照？”

“等把证明开下来，估计一周左右。不过你的提前申请，别等到我把证明传真过来后你才申请。”

“我明白，谢谢你杜医生！”

“嗯，你休息一会儿吧，等时间到了我回过来叫你。”

“嗯。”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有什么事情记得按铃叫护士，还有你不要走开太久，星辰需要人守着。”

“我明白。”

“那我先走了。”

杜尚别走后，江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六点过一刻钟，病房里的窗帘没有拉上，可以看到窗外刚升起的月亮，明亮而皎洁。星辰醒过来的时候江南并不知道，男孩睁开眼睛看到窗前什么人也没有，挣扎着要起身然后看到坐在窗前的女孩，病房里的灯光打得比较暗，甚至还没有外面初升的月亮的光芒耀眼，月色拖过窗花洒了一地，星辰看着女孩微微出神的样子，又重新躺下，看着她的侧脸也没敢开口叫她。

这样过了很久，女孩才恍然回神，回过头往病床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竟然看到星辰已经醒来并且正在看着她，她猛地站了起来，“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星辰笑道。

“没什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不用，我挺好的，醒来看见你，觉得很开心。”

“睡好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睡了多久了？”

江南看了一下时间，“不久，七个多小时吧，你需要多休息。”

“我这差不多算是睡了一天一夜了。”星辰说着笑道。

“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星辰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器械上挂满的各色输液袋，“那袋子里装的有一半是营养水。我的饮食一直视尚别在负责，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时候能吃什么时候不能吃，都要听他的。话说他每天什么都要管我，真的讨厌死了啊！”

江南看着星辰假装抱怨的模样，突然就笑了起来，“你就不怕这话被他听到了，明儿他不给你饭吃了？”

“呵呵，反正这段时间每天也很少吃饭，就让他断了我的粮吧！”男孩满不在乎的说笑道，然后回过头来看向江南。

“初晓，你过来！”

“嗯？”女孩疑惑的走过来，“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亲过我？”

“啊？！”

“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江南突然有点脸红，“你是做梦吧！”

“啊~”星辰突然很是失望的叫了出来，“原来真是做梦啊！！”

话音刚落，病房的们就被推开，杜尚别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星辰的叫声，他猛地一愣，有多久星辰没有这么好的精神了？他自己都忘记了，然后他又听到了星辰随后的那句话。

“你梦到什么了？让你这么悲叹？”杜尚别推门进来接下了星辰的下一句话。

“尚别你跑哪去了?我怎么感觉很久没见到你了似的？”

“多久？十年有没有？你都一直在睡着，你能用哪一只眼睛看我？你这回睡了一天一夜了！再睡下去就成木乃伊了！”

“再睡下去就成植物人了……”星辰厚脸皮的接话道。

杜尚别看他一眼。懒得再跟他斗嘴，“我来是告诉你，等再过一会儿就要送你回上海，设备和医务人员已经都准备就绪，那边也恶斗联系好了，等一会儿我签了转院的单子，走过流程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杜尚别说完回头看江南一眼，“你有什么话和星辰说的现在还有一点时间，等回到上海我也不确定能在那里呆多久，说不定你们下次见面要等到江南去日本了。”

杜尚别说完，看了两个人一眼，“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下去，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外面人声杂乱，对你不好，我会叫人提前给你注射一定量的安神剂，等你醒来差不多已经快到上海了，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

“嗯，”星辰点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杜尚别看了一眼江南，女孩对着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初晓……”

“嗯？”女孩回头看他，走到他床前。

“你坐到这里。”星辰用手轻拍一下床边。

“怎么了？”女孩坐过去单手撑着自己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我说以后不管你人在哪里，都一定要让我知道你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事情。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告诉我你辍学以后开店以前，那段时间里你都去了哪里？我问过林格，他说整整一年的时间你只给他寄过一幅画，还画的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懂，你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没有联系过我。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我……我一直在写生。”

“只是写生？”

“嗯。”

“去哪里写生了？”

“……很多地方……星辰我当时只是有点乱，我想安静一下而已，什么事也没发生，真的！”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

“傻丫头！”星辰伸手想安慰一下她，江南却把头低得更低。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着，你过的不好的话，我会很担心，知道吗？”

江南点点头没有说话，星辰看着她觉得她特别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忍不住的笑了一下，“傻丫头！”他伸手抚上女孩的额头，“你要是一直都这么听话就好了……”

之后有护士推门进来，告诉他说就要走了，上后有人给他熟练的注射安神的药剂，他胳膊上的各种管子也被拔了下来，药物很快就起效，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眼看到荆南站在床边对着他微笑，他也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一刻他觉得很快乐。

21

更新时间2013-9-19 19:41:01 字数：3068

　21

夜色下的清水河有些寒冷，江南坐最后一辆城市公交在河边停站下车，现在尚未到夏日，河边没有闲来乘凉的人们，闲的很是安静。清水河本名并不叫清水，但是因为它喝水清澈，大家都喜欢这么叫它，河边建了沿河公园，江南平日里常常到这里散步。今晚的月色很好，头顶的大月亮看起来像个烧饼，江南被自己的比喻逗笑，然后远远的看见一世的店里还有微弱的灯光在亮着。

这个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平日里一世早就已经打烊了。

厚重的玻璃门们上挂了遗传小小的风铃，只要有人开关门，就会碰到小风铃，然后传出清脆的铜铃声，江南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张一艺。

张一艺睡得并不熟，铜铃声一想起，他就已经醒来，回头往门口看过来，然后看见带了一身外面的冷气的江南。

“你回来了！”张一艺揉了揉有点干涩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小云在六点就被他打发下班回去了，他一个人一直做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这两天因为江南的事情，他的工作滞后了很多，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却又没有心情去做事情。

“晚上有吃饭吗？”

“还没有，”江南摇摇头，“你这两天累到了吧，怎么不上楼上去睡？”

“我只是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一个人太无聊了结果就睡了过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正好晚上也没有吃饭。”

“没有。”江南摇摇头。

“怎么了？你看起来似乎心情不怎么好？唐星辰怎么样了？”

“他被杜医生送回了上海，估计过几天要送回日本。他现在状态还算稳定。”

“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总是一脸担心的样子了。”张一艺上前轻轻拍了一下江南的肩膀，“要不你上去换件衣服，呆会儿去我家里？你这边什么东西也没有，我可不打算在你这里陪你一起啃面包，想不想吃鱼？我晚上做红烧鱼吧，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江南看着他微微拱了拱嘴，和张一艺在一起，总能让她忘记很多烦恼，这个男孩有着惊人的魔力，他不问她的过去，只看到眼前她的心情，然后陪她一起，细心的照顾着她。

“这个时候超市已经关门了，都已经买不到菜了。”江南笑道。

“所以说在你这只能啃面包了，我家里冰箱里面有，我中午顺便去了一趟超市，否则我那里能找到鱼？好了，你快点上去换身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快点！”

“嗯。”江南转身上了楼，张一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才又坐回沙发上，他突然想到一款晚礼服的设计，这漆黑又静谧的夜，晚归带着冷霜的纤瘦女子，走过月光照过河面，水被月色附上几分灵动，人与月色混在一起，血液与河水一样的在流动，张一艺闭上眼睛，把身子深深陷进沙发里，这么久以来他在江南的身上和画作里找到过很多灵感，但是那感觉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跳动着，今晚的江南是唐星辰留给他的，他给不了她这般凌冽的气息……

江南很快就下了楼来，她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吹干，半干着放在脑后，换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圆领毛线衣，直接穿了拖鞋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家居和随意，“走吧！”她对着张一艺招了一下手，张一艺抬手关了屋里最后一盏灯，从一世里出来，关上门，然后锁好。

两个人并排沿着河边走着，夜风微凉，“冷不冷？”张一艺回头问她。

“觉得很是舒畅！”江南张开胳膊对着天空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张一艺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两个人一边散步着回张一艺的家，江南看起来心情很好。

张一艺的家离一世不远。去年年前九月刚入秋，江南突然和他说要他买房子，他愣了一下问为什么？女孩子一本正经地反问他：要你买房子难道不对吗？

他这两年在一世工作，江南给他的报酬是按比例分配的。一世的生意越来越好，但是因为盈利还要弥补成本的空缺，所以每年到冬天服装行业的销售淡季事一时总会出现资金周转不开的情况，但是对于张一艺来讲，就不是那么个情况，他的利润被江南单独拿开打到他的账号里，他收益的钱只进不出，也不用来填补一世的空缺，所以这两年他的进账还算客观，他往往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收入，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南又往他的账户里转了多少钱。

“我现在买房子？我哪有那么多钱？”他回头看着一脸喜色的江南，有点莫名其妙。

“我最近关注过最近的小区楼盘的价格，你口袋里的钱除去首付装修还能剩下不少！”

“你看去问过了？！”

“我看过广告，我自己算的！”

“你算的是多大的房子？”

“两室一厅，八十多平，房间够大吧？你要是想装修成三室也是可以的，只是一现在一个人，你爸妈又没有和你一起住，你装修出来这么多房间也没有用。”

“你看的是那个小区？”

“附近的几个价格都差不多，楼层不同价格不同，我觉得在十楼到二十楼之间差不多最好，反正价格都一样，你觉得好不好？”

张一艺看着她觉得自己有点儿无奈，“那个……江南我还没想过最近几年要买房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