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8 22:15:56 字数:4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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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别伸手接过手机,面色平静如常,“你要去日本参加昕晨的婚礼吗?”
“你之前知道这个事情吗?”江南回身问他。
“嗯,我也是前几天刚知道。”
“哦,怎么没和我说呢?”
“他说他要亲自和你说,我就没有先告诉你了。”
“哦,”江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杜尚别也没再说什么,他是下午离开的,江南送他到门口,一切和以前一样,江南什么也没有说,杜尚别其实有些话想问她,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他想问她,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他想问她,你和我一起回日本好不好?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这样的问题,就算不问,他也知道答案,反正江南绝对不会给他想听到的答案,问的急了,就算江南给她一句关你何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逼她,也不能催她,答案只能她自己想明白,她给出什么答案,他就得接受什么。
即使他曾说过,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那他一定会错过,但是现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她回来。
杜尚别走后,家里又剩下江南一个人,偌大的房子,如果不曾有过欢闹也就罢了,但是一旦有过,等到再次剩下自己一个人,就会难免有孤寂的感觉。
江南这个时候就觉得家里很冷清。
杜尚别在的时候,即使他们很少说话,也很少在一起,但是知道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感觉上还是完全不同的。
至少她在楼上一待就是半天在画画,等到吃饭的时候杜尚别还会做好饭来叫她下去吃饭,至少她在做晚饭的时候,会一声不吭的做两个人的晚饭,然后等杜尚别从外面回来以后另个人一起吃晚饭。
她从来不过问杜尚别在做什么,做了什么。,该告诉她的杜尚别会告诉她,不会告诉她的,问了也没用。
就像她一样,她能回答他的,她会回答,她自己也没有答案的,问了也只有沉默。
江南是杜尚别走后第三天离开的,她回了南江。
柏源在哪里等着她,她有些事情需要去面对,即使她现在自己也不知道结果,逃避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逃避什么用也没有,而且她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有些时候她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时间是最好的寻找答案的途径,人只有在足够冷静以后,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做。
她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南江已经大半个月了,柏源很担心她,她应该回去了。
走之前江南把家里清理了一遍,电器插头都拔了下来,电源都关好,窗子也上了锁,床用床罩罩着,沙发也用沙发套逃了起来,冰箱里的东西吃不完的都扔掉,清理干净,她不知道自己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有些东西放久了会烂掉,只能提前清理掉。连饮水机里没有喝完的纯净水也都倒掉了,纯净水也有保质期……
江南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在想杜尚别,他过两天过来的时候看到已经人去楼空的这个家,会不会心里有落空的感觉,但是自己要以什么理由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回南江了,他又是自己的什么人,要自己走之前要和他交代一下?
几天以后杜尚别一定会再来这里吗?他走之前又没有说要来……
他来这里为了照顾这座宅子,来看她只是顺便罢了,她又没有要他来看她,杜尚别也没有说自己是来照顾她的。
那层纸始终没有捅破,两个人都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退路。
而且,她现在和柏源才是恋人,她手上还有一对代表两个人恋人关系的对戒。
她要怎么承认自己和杜尚别之间有感情,那是对柏源的背叛,她和一个人有名义上的恋爱关系,就绝对不会出轨,即使是心灵上的出轨那也是背叛。
她所接受的道德纲常不允许她有那样的想法,杜尚别说的对,她是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女性,骨子里的东西,隐藏在世代流传的血液里,那是本质,一个在中国古典文化熏陶下的本质。
她回南江,是想在她和柏源之间找到结果,无论是什么结果。
她和杜尚别,不管存有什么心思,也只能在和柏源的事情结束之后才能再考虑。
江南回到南江,很意外南江也下了雨,从车站出来,江南没有给待援打电话,车站附近有百货店,她在百货店买了一把小的折叠伞,然后在附近的公交站牌等车。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等到了家身上已经呆了很重的湿气。柏源不在家,阿桃快高考了,自然这个时候也不在家。
指针指向下午三点。
江南用家里的固定电话给柏源大了电话,柏源接到电话还有些意外,他以为是阿桃。
“喂?”
“柏源,”江南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开口出声。
柏源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江南?……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你在哪里?”
“在东区,有些事。你已经在家了吗?”
“嗯。”
“你回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外面下了雨,我可以去接你!”
“没关系,我已经到家了。”
“上海那边还好吗?”柏源问了她在上海那边的情况。
“还好。”
“嗯,”江南没有多说,他也没有多问。
“我很快就回去了。”你在家等我,我想见你……
“嗯,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我忙完就回去。”
“嗯。”
依旧没有话说,无论是对谁,杜尚别还是是柏源,都是这么无关痛痒的谈话。
但是已经改变的,依旧在改变着。
从杜尚别来过之后江南就在改变着,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江南了,柏源知道。
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着,柏源有事情要做,她也有。只是站在江南身边,柏源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江南很多时候都是心不在焉,也有些浮躁。
柏源看到她站在窗前坐在高脚凳上对着画板坐了两个小时,等终于江南离开的时候,他走过去一看,画纸上除了调试的油彩的印记,上面什么也没有。
柏源很多时候都想和她谈谈,但是他开不了口,他怕开口之后只听到江南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只剩下沉默。
他终于明白,杜尚别说的也许是对的。
就算江南心里没有杜尚别,但是她也不会再和他回到一以前。
一切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江南开始刻意避开他,她不会主动走过来和他待在一起,就算柏源自己上前去,他却能明显感觉到江南下意识的在后退,就算他在合适的气氛中轻轻拥抱她一下,江南不会推开他,但是柏源能感觉到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柏源知道,有些东西他已经留不住了,即使江南现在还在这里,但是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也许就是明天,也许连告别也没有,只有留下的一个便签,上面写着三个字:我走了,然后终生不会再见。
柏源颓废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心里空荡荡的,夜风吹开窗帘,窗外夜色很浓。
阿桃已经睡了,江南房间的灯亮着,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想和江南谈谈,江南已经回来快十天了,他们之间独处的时间很少,江南还在刻意的避着他,她自己似乎也很矛盾。
柏源其实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不近人情的人,江南不管和他说什么,他都有想过自己会尽量去理解。
杜尚别知道,无论什么事不说明白,不解开那最后一层纸,大家都在相互折磨着自己。
而且他自己,也有一件事在瞒着江南。
和林格有关,而且似乎林格也没有告诉她。
他轻轻敲了敲门,江南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开门,见到他江南微微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她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打在门把上,抬头问他。
“我能进去吗?有些事我相和你谈谈,江南。”
江南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是有话说的样子,后退一步请他进来。
房间亮着的是吊灯,江南没有在画画,床铺也还没有铺开,窗前的沙发上亮着笔记本,她似乎在上网。
“这么晚了还在玩电脑?”柏源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到江南在看网页。
“嗯,”江南也没有解释,退了网页随手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你有话想和我说吗?”柏源先开了口。
“嗯?”江南一时没意识到柏源在说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柏源看着她,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南,”柏源轻声叫她,“那我问你,……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这一句话把江南愣在当下,这个问题,她现在给不了柏源答案。
江南发现自己除了沉默,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知道了……”柏源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杜尚别吗?”他问。
江南下意识的摇头。
这个动作让柏源有些意外,但是随后他就明白,就算没有杜尚别,也许江南也不会留下,因为江南和他的遇见本身就像一场梦,两个人的一场南柯梦。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去?江南没有过去地和他在一起,本身就不可能太过长久,现在梦醒了,她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江南,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我估计林格也没有告诉你吧?”
“林格?”江南有些意外会突然听到林格的名字。
“嗯,就是林格。”他点点头肯定,“我和他其实很久以前就认识,大约十年前左右吧,我们那个时候都是调酒师,我们就是以调酒师的身份认识的,一起参加过一个品酒师的资格认证,在一起相处两个月,彼此之间也算是朋友,不过后来就没有再联系过,算是萍水相逢相识一场,林格似乎也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
江南点点头,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那天见到他,我们两个都很意外,我们彼此都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早就在十年前就有了,关于你的话题,他只是问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你,我说我很喜欢你,是真的想和你结婚,他听了只是点点头,叫我对你好一些,别的什么也没说。”
“江南,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如果你和林格认识时,你不是十六岁,而是二十六岁,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江南有些惊讶柏源会问这么个问题,“不会,”她毫不犹豫的摇头,“首先林格不会和我谈恋爱,其次,找我心里,他是亲人,是哥哥,是父亲,也是导师,即使年少有过迷恋,但那只是对美好的一种渴望,那不是爱情。”
“我明白了。”
“柏源,你和林格不一样……”
“我知道,我当然和他不一样,我在你心中,连是十分之一个林格都比不上……”
“柏源!”江南震静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江南,我没有要和林格比较的意思,我知道这种比较没有意义,就像让阿桃在你和我之间选择,即使她很喜欢你,但是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这是一样的。”
“我只是在最近才意识到,你的过去对你有多大的影响,如果我能呢个早一点遇见你,也许你现在就不会想着离开我。”
“柏源……”江南呐呐的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江南,我尊重你,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毕竟比你大十岁,你在我面前,虽然我没把你当作女儿看,但是心情是一样的。”
“柏源……我其实一直想和你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比什么时候都开心……”江南抬头看着他,燕郊呢已经含满了泪水,“柏源我是真的想过和你结婚的……”
“我知道了……”柏源轻轻顺了顺女孩的头发,她毕竟年轻,她比阿桃才大八岁……
“我也很开心……”他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