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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子不好吗？至少有个家在那里，一艺！你要有归属感！”女孩儿义正言辞。

最后张一艺还是很无奈的和他一起去看了房子，年轻的男女一起去看房，很多次都被人误以为是新婚的夫妇，江南也并不在意，依旧对房子的事很是积极，比他自己还积极。不久以后房子看好了，那时候买房子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多小区都有现房，从九月他们看好房子，到之后装修搬家，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装修的那段时间里，江南常常去看房子，负责装修的工人一直把她当作房子的女主人，直到有一天他和江南一起去的时候，工人和他开玩笑说你太太是不是要搬过来搭个帐篷看着他们装修啊？她每天都回来看一眼，不管什么时候，有空就来。他听了知道他们也误会了，只好解释说那不是他妻子，他还没有结婚。呦！是准备新房啊，你未婚妻可真够上心的！他们开他玩笑：是不是房子没准备好就不打算和你结婚？

他笑笑没有再解释，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实在是说不清楚，不是恋人，但是却比恋人还亲密，不是亲人，但是却和亲人一般相互照顾。房子很快就装修好，按着张一艺的想法装修了两间卧室，另外的地方装修成了工作间，和客厅连在一起，同时也占用了阳台。两间卧室，他自己一间，另一间给江南，虽然她不和他住在一起，但是他觉得给她留一件卧室是理所当然的，他没有想过或许应该给他未来的女友或者妻子准备些什么，那些东西他觉得离他很远。

屋里的家具都是江南和他一起去看的，那段时间一世的员工都以为他和江南要结婚了，但是事实让他们失望了，他们的店长大人真的只是在给他们的裁缝大人帮忙，而且比忙她自己的事还上心。

两个人一起走过小区的大门，沿着路边的香樟树一直往前走，花坛里的月季开的很好，许多未开放的花苞也正在等着夜间露水的浸泽和明天新晨温暖的阳光。夜依旧很是安静，偶尔传来谈话声和江南的低笑声。

两个人到家，张一艺立刻就洗了手打开冰箱，江南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他的家，窝在他家里的沙发上好奇地他最近的新作。

“我说你倒是过来一下啊，你想吃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张一艺一边围着围裙一边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喊她。

“你不是要做红烧鱼吗？”女孩抬头看他。

“别的呢？还想吃什么？”

“有青菜吗？”

“没！有小白菜！”

“那我过来看一下，你等等啊~”

晚上张一艺做好饭已经过了十点钟，餐厅明亮的吊灯开着，面前是丰盛的饭菜，张一艺打开壁柜问她要喝什么，她头也不回说了句随便，然后张一艺给她递了一瓶苏打水。

江南接过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侧过头的时候看到张一艺随手开了一罐啤酒，仰头一口气喝完，顺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给他自己也拿了一瓶苏打水，坐到江南对面。

“你鱼里面加了什么？好香！”江南抬头问他。

“你闻闻，看看能不能闻出来。”

江南低头使劲嗅了嗅，投起头来还是一年茫然，“你知道我不会做饭，我只会炖汤和煮面，像红烧鱼这种菜我最后一定会把它弄成水煮鱼的。”

“哈哈！”张一艺看着他笑了起来，“只是平常的做法，你闻着香，那是因为我手艺精湛，哈哈！”

江南看着他，撇撇嘴，低头吃自己的饭，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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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20 20:38:10 字数：3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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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微泛明，还残留着几分夜色的沉静，已经有晨风从窗帘下悄悄的滑进房间里，江南从睡梦中醒来，半躺着坐在床头，天就要亮了。

客厅里依旧静悄悄的，张一艺的房门虚掩着，江南拧开了卫生间的门，拉亮灯，镜子里是自己刚睡醒的模样，头发有点乱，毛衣领口有点歪，露出了半个肩膀。一边的梳洗台上并排放着两个口杯，一个粉色一个蓝色，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张一艺的。她拿出那个粉色的，然后挤牙膏，接水，刷牙。

江南洗漱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张一艺有些惊讶，“你……起床……这么早？”江南努力想对着他笑一下，突然发现自己面部有点僵硬。

“你不是比我起来的还早吗？”张一艺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还穿着昨晚睡觉时的衣服，紧身的背心和宽大的短裤，脚上是一双棉布拖鞋。他还没有洗漱过，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我，睡不着，呃，是早上突然不知怎么就醒来了，睡不着就起来了，吵醒你了？”

“没有，你动作很轻，只是我知道你今天在我家里，我……我感觉你好像起床了，出来一看，你果然起来了。”

“一艺，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要走了。”

“现在就回去？这么早？”

“呃，”江南看着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是说，我要回上海了……”

“你去找星辰？”

“嗯，也不是，我要去办签证，去日本的签证。”

“你打算陪他一起去吗？”

“嗯。”

张一艺回头看站在客厅门口的江南，女孩的头发散了下来，遮住半个额头，还穿着昨天的那件毛衣，她依旧还是她，但是已经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应该是不想再回来了吧，唐星辰已经回来了，你现在……你现在是觉得无论怎么样都只想和他在一起，是吧？他不属于这里，所以你也不愿意一个人再回到这里……”

“一艺……”女孩对着面前的男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张一艺抬头给她一个微笑，“你去追寻你想要的生活吧，对你来说，无论哪里都是过路，你的终点是有唐星辰在的地方，我……我也是希望你能过的快乐。”

“一艺……”女孩看着他突然有些伤感：“我说那些话可能有些煽情，但是还是想和你说，谢谢你，谢谢你一艺，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收留和照顾，能遇见你……我很开心……”

“傻丫头！”张一艺对着她露出一个大笑脸，转而问道：“你决定什么时候走？”

“今天，我要先回一世一趟，有些东西我要收拾一下。”

“嗯，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洗个脸，然后我和你一起回去。”男孩说着随即要进卫生间洗漱。江南转身回到房间，把床单折叠好，张一艺的房间也还没有收拾，她一边收拾一边等他。

早上的微风凉凉的，他们昨天晚上也是这样走过小区路边的香樟树，花圃里的月季花上沾满了露珠，早上干净的空气里夹着花香和青草香。

她和张一艺一起在街角何记豆浆吃过早餐，早餐店刚刚营业，每一个早上都带着一种从新来过的希望，不管未来怎么样，江南只想好好享受每一个那些和亲密的朋友在一起的日子，人们说说常常旅行的人最习惯离别，因而从来无法体会到伤感的滋味。其实事实正好相反，正因为他们总是在路上，在经历着一次次的别离，才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别离的苦涩和不舍，那种感觉一遍一遍的品尝，最后他们习惯把自己最真实的感情隐藏子微笑下面，然后安慰自己总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人生总是这样，聚少离多，但是我们还有下一站在等着我们，而那些曾经真挚的感情，也正因为心底的思念，然后再岁月的沉淀之下变得醇厚而馨香。江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一艺，男孩面部的轮廓线条很是清晰，但是那张脸，她看着却只有柔和，就像他们之间的友谊，纯净而美丽。

江南到达上海的第三天，接到杜尚别的电话，杜尚别告诉她他们马上要回日本了。而江南的护照至今还在等待结果，部分材料还没有提交齐全，那几天她一直在不同的政府部门之间来回奔走，有一次，她路过爷爷所在的学校，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很久，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拨打出去，那是两年前她在办理户口转移手续的时候从爷爷任教的校方那里拿到的爷爷的电话号码，其间她打过好几次电话回去，但是都没有人接听，这两年间她一直也没有回来看望一下老人，她在思念那个记忆里很是侧向和蔼的老人，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无法陪在他身边。大学的校园总是充满生气和活力，江南从那些和他年龄相仿的学生中间走过，发现他们在感觉上和自己一点也不一样，她有多年的独自生活的经历，这一点让他们在气质上看起来就相差了很多，他们青春而充满生机，而她却总是带着成年人的沉默。她猜想着爷爷如果现在看到自己这也样子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与其让这样的自己陪在老人身边，还不如让那群可爱的孩子们围绕着他。她还没有稳定下来，她还在奔波的旅途中，也许自己有一天会回到这里，陪爷爷走过人生的最后一些年，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她要追寻星辰，她无法停下现在的脚步。

三个星期后飞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在东京的国际机场降落，从安全通道里出来，身边全是陌生的异国语言，她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休息区里给杜尚别打了一个电话，她在登机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但是途中因为大雾天气，飞机晚点了将近一个钟头。身边陌生的异国语言和陌生的异国文字，她庆幸自己走过很多地方因而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像往常一样保持着冷静，她在机场的便利商店里用零钱买了一个面包，还好那里还收人民币。然后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区啃着面包，旁边放了一杯热饮。她在等着杜尚别给她打电话，他今天有一个手术，下了手术台就往这边赶，但是因为正好又遇上堵车，电话里他很抱歉地对江南说要她再多等待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日本的樱花正是花期，国际机场来往的外国游客很多，来来往往的人群，吵杂的声音，让她想起几个星期前，星辰就是在这个机场里，一个人裹着厚重的棉衣，沉默的等着飞机。星辰为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付出过很多，同样也承受着很多她无法想象的痛楚，那种痛苦和思念她几乎能感同身受，他们太过于了解彼此，有很多感情，他们在不同的时间里，一直是在共同的体会着。

杜尚别是在两个小时后到的机场，他给她打电话让她在出口通道那里等他，这个时候已经入夜，江南刚从通道里出来就明显的感觉到寒冷，杜尚别很快找到她，远远的叫她的名字，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杜尚别对着她招了一下说示意他在那边。

杜尚别叫了朋友帮忙开车带他过来，他刚下手术台，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让他很是疲惫，对方是个日本男人，会说少量的不怎么标准的汉语，坐在驾驶的位子上对着江南很是热情而礼貌的说了句你好。

杜尚别身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血的味道，他刚下手术台，回到办公室看到江南的未接电话和短信，脱了医生的白大褂，就叫了朋友帮忙和他一起到机场接人，车里看了暖气，江南刚坐到车里接感觉到一阵温暖，“这里的晚上是不是比上海的要冷一点？”杜尚别回头问她。

她点点头，“冷很多。”她微笑着回答他。

“呵呵，那你有没有带厚一点的衣服？来之前有看过这边的天气预报吗？”

“我没有想那么多，在机场的时候看到机场里的闭路电视在放关于樱花节的旅游宣传，才知道现在的日本原来还比较冷。”

杜尚别听了微微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前排的司机先生回头对着江南用日语说了句什么，杜尚别听了回了他一句，然后回头笑着给她做翻译：“他问你是第一次来日本吗？觉得这里和中国有什么不一样？他还说现在正好是樱花开放的额季节，你可以看到美丽的樱花！”

江南听了，对着他微笑着说了句谢谢，这句中文对方听懂了，很高兴地对着杜尚别又说了一句，杜尚别回头给她翻译：他说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去公园赏樱花！江南听了微笑着对着他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刚从飞机上下来的人都有些疲惫，在机场里等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礼，江南也没能好好休息，杜尚别看到她的疲惫，也没有再说话，他自己也有些倦怠，刚下手术台他连一杯水也没有喝就赶了过来，他见江南不再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把椅子微微放低了一些，闭上眼睛休息，身边的朋友看到两个人都半闭着眼睛精神都很差，也没有再说什么，回过头去，然后更加小心的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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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21 21:41:55 字数：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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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司机先生把两个人送到杜尚别的家里，车子在楼下停下的时候江南醒了，杜尚别也醒了。

“两位睡着怎么样？”司机先生侧过头来问揉着太阳穴的杜尚别，他用日语说的，江南听不懂。

“谢谢你，伊泽！”杜尚别低声和朋友道谢，“今天你真的帮大忙了！”

“不用客气，”司机先生回头看了一眼江南：“能认识这么漂亮的中国小姐，我很高兴！”他抬手对着江南露出一个大笑脸，两个人语言不通，微笑是最简单的交流方式。

江南随着杜尚别下车，车里的司机先生和他们挥了一下手说再见，杜尚别等朋友开车离开后才回头带江南离开。

杜尚别这这里有一处公寓，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回家住，房子在二十七楼，他现在因为从事的职业原因因而有很高的经济收入，在工作的城市里有自己的房子这在他的同事之间很普遍。他带着江南进电梯，高级公寓的电梯都是直达，因为使用的人数一般都是房主，所以人很少，楼道安静而明亮，杜尚别按了电梯的开关，两个人都有些疲惫，电梯安静的缓缓上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在二十七楼停下来，一个电梯对应的每个楼层都只有四户人家，杜尚别的公寓是在右边第二间，江南跟在他身后看他掏出钥匙开门。

“你累了吧？”杜尚别回头问她。

“嗯。”江南点点头。

杜尚别开了门，随手拉开了灯，玄关处只有一双男士拖鞋，他弯腰拉拉开旁边的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白色的毛绒女士拖鞋。

“鞋柜里备用的女士拖鞋还从来没有被用过，我的女生朋友几乎从来没有来过我家，”杜尚别抬头对她笑笑：“你是第一个！”

“你女朋友没有来过吗？”江南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很失礼，“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杜尚别笑笑并不在意，“我没有女朋友，我一直单身。”

杜尚别的公寓并不是很大，买房子的时候可能是只考虑他一个人住，所以在房子的装修上单身公寓的气息很明显。

杜尚别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回自己的家里人总是不经意就很随便起来，他回头带江南到客房，里面有点乱，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过的原因，里面放了一些他自己的物品，看起来像个杂货间，“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累，客房没办法替你收拾了，你今天先睡我房间。”

他说着回身去开自己的房门，“你今天就先住这里吧，我今晚睡沙发。”他说完到门口把江南的行李搬进来，“你早点休息吧，浴室在那边，和卫生间连在一起，”他说着指了指一边的另一扇门，“对了，你饿吗？要不要我叫外卖，这么晚了也没办法给你做饭。”

“没关系，”江南摇摇头，“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杜医生。”

“那既然这样你就先休息吧。”杜尚别对她点点头，开门出去，替她关上了门。

江南这才回头好好地打量这个房间，男生的卧室在某一种感觉上都很相同，很是朴素，很少有花哨的东西存在，林格的房间是这样，张一艺的房间也差不多，杜尚别的房间也同样给人这样的感觉。床单的颜色很是浅淡，米白带着灰色，床头中间放了一个同色的枕头，临窗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书桌，一边放着电脑，另一边是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书，桌子上还有看了一半随手丢弃的书，床的另一边是衣柜，江南好奇的打开来看，最里面的是折叠好的现在不用的冬衣，江南看到杜尚别的衣服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好奇心太过于强烈了，这种行为从某种角度上看，是带着偷窥的性质，这非常不礼貌。

江南坐在床上，开了床头的壁灯，她今天确实有点累，倒在床上软软的床铺很是舒服，但是男性的房间她住着还是有点别扭。即使软软的床铺睡的很是舒服，但是相比之下她还是愿意去睡沙发，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杜尚别晚上睡沙发，她觉得有些愧疚。客厅的灯已经熄灭，江南开门看到黑漆漆的客厅多少有些意外，她借着卧室里的灯光走到沙发前，杜尚别已经睡熟了，还穿着刚才的衣服，看样子他从卧室里出来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看起来他真的是累了。

江南重新回到卧室，打开柜子在最下面一层找到一床丝被，轻声走过去给他盖上，他睡的很熟，呼吸绵长而浑厚，江南站在沙发边看着面前熟睡着的杜尚别，这个男人她是因为星辰而认识，某种程度上来讲，即使他们之间见过很多次面，但是还不算得上朋友，他们之间每一次的交流都是在围绕着星辰，如果哪一天没有了星辰这个媒介，他们可能就不会再有交集了。但是也正是因为星辰，他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他是个认真的男人并且非常温柔，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并不能否认江南对他人品上的肯定。

江南回到卧室在杜尚别的床上躺下，她感激那个男人，他对她的帮助很多，她从心底相信他但同时也带着敬畏，她就带着这样一份感激入睡，她也很累了。

第二天早上，当日光从厚重的窗帘透进来，江南从迷糊的睡梦中醒来，初醒时脑子的空白让她误以为这在自己的家里，但是睁开眼后陌生的房间，猛然让她意识到现在她是在异国他乡的日本，现在她在杜尚别的家里，在杜尚别的房间里。她翻身起来，把被单重新铺好，然后开门出去。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她昨天晚上抱给杜尚别的被子已经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沙发上，江南走过去把被子抱回之前的地方，再出来时闻见厨房方向飘过来的早餐的香味。

“你早上醒来这么早？”江南从吧台探过身子往里面看，杜尚别正在煎鸡蛋。“好香！”

“你醒了？”杜尚别回过身来看她，“饿了吧？马上就好。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等一会儿叫你起床……”说话间杜尚别看到江南突然意识到两个人都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两个单身的年轻男女在一间房子里住宿难免会遇到这样的尴尬。“那个，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我带你去医院，你这个样子去见星辰终归有些不好。”

江南看着他，他也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因为她的到来，杜尚别在自己的家里甚至都没能换件衣服。“那打扰了，浴室借用一下。”她转身回到卧室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干净的衣服，再进了浴室。杜尚别一直在厨房里忙碌，事实上当这个有些宁人尴尬的话题说开之后，两个人都不那么拘谨了，毕竟彼此之间没有恶意，只是对对方性别和名誉上的尊重。

江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杜尚别已经在餐桌上等他，简单的早餐搭配的很好，鸡蛋配着水果蔬菜沙拉，切好的小块的糕点配着牛奶，还有一杯纯净水。“担心日式的早餐你吃不习惯，所以就配了大家普遍都能接受的沙拉，可以吗？”杜尚别问她。

她刚洗过头发，因为不好意思在浴室里呆太久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在饭桌上刚坐一会儿水珠就顺着发梢一滴滴的往下滴落，她现在头发剪短了，只到肩膀，水珠把她的后背都浸湿了一片，她只好起身说抱歉，然后跑回浴室拿了干毛巾把头发又擦了一遍，浴室的门没有关，杜尚别站在门口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她回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她摇摇头，“用毛巾擦一下就可以了。”她说，然后转过身对着镜子擦头发。

江南转过身杜尚别看到她背后湿了一片，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前：“你背后湿了一片，我帮你吹吹吧。”他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你够不到后面，我帮你吧，你别动！”他开了柔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微微撑起衣服后领口，“谢谢你！”江南从镜子里看见男人认真的样子，突然有些感动。

过了一会儿，男人吹干的衣服关了吹风机，“好了！”他抬头从镜子看她一眼，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的梳洗台上，“把头发吹吹吧，小心别感冒！”

“嗯。”她轻轻点点头，杜尚别看她一眼，转身出了去。

吃过早餐，杜尚别开车载她去医院，这里离医院并不是很远，现在也并没有到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车辆并不多。路边有很多高大的樱花已经盛开，江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色，惊喜之余忍不住开了车窗看。

“你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樱花吗？”杜尚别回头问她。

“嗯，这么多的樱花还是第一次见，很惊艳！”她说，语气里是忍不住的惊喜。

杜尚别从车前的玻璃往路边看，“这里的樱花还没有完全盛开，而且也没有公园里的多，等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和星辰一起来看吧，他最近状态还挺好的，等什么时候天气很好的话，你可以带他出来走走。”

“嗯！”江南看着杜尚别的侧脸，用力的点点头。

杜尚别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我想起一件事，”他说着回头看着江南，“星辰第一年来日本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樱花也是你这个表情，你这个表情真是可爱！”他笑道，带着没有恶意的嘲笑着她竟然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

江南看到他笑，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很少笑，即使有微笑也大多是一闪而过，或者是礼貌的笑容，像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她对着他的侧脸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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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22 20:46:47 字数：3118

　24

医院的保险安全设施很是精密，因为与科研中心连在一起，工作人员要凭借个人证件的权限出入各处，江南什么也没有只能跟这杜尚别，杜尚别凭借自己的权限也只能把江南带到休息室，而且她别的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休息室很明亮，采光条件很好，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视野很是宽广。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申请临时探视证明，还有”他看着面前有些茫然的女孩，“你不要乱走，我可能会晚一点才能过来，我是个医生，有很多病人，现在又是上班时间，所以，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嗯，我明白，谢谢你杜医生！”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走廊尽头也有护士站，她们也会帮你，有什么诗经也可以找她们。”

“嗯，我知道了。”

杜尚别走后，江南坐在休息室里，休息室很大，简约的长沙发连在一起，是这个屋子里最大的家具，窗边放了一台饮水机，江南找出杯子给自己接一杯温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悠远的天空，这里是二十一楼，因为楼层搞的缘故很安静。

唐先生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女孩，这个休息室他常常来，第一次见到不认识的陌生女孩他有些吃惊，高楼层里和星辰一样的病人他几乎都认识，他在这里陪了星辰四年，因为星辰的原因，他申请到驻日的中国大使馆工作，工作地点也在这座城市，但是即使如此，四年间他上班的时间也并不比休假来陪星辰的时间多，这四年间他比当初看着苍老了很多，但是依旧很是精神，他已经四十七岁了，做了一辈子的外交工作，修养非常好，人也很是亲和幽默，博学并且睿智。江南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当年见过他一面，远远的在楼上，这个男人的气质很是优雅，她印象很深，最重要的是星辰和他长得很像。

“您好！”江南主动开口，时间的推移真的很能改变一个人，当年她还是那个站在楼上对着大叔花痴一下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可以站在他面前怀着礼貌而尊敬的心主动开口问好。

“请问你是？”他有些意外，陌生的的女孩主动开口问好，他一瞬间错以为是领事馆新来的中国女孩因为工作的原因来找他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想，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带着很干净朴实的气质，

“唐伯伯，我叫江南，是星辰的朋友，我以前叫初晓，姓黎。”她说，带着礼貌的微笑。他听到这里才知道面前的女孩是谁，他没有见过她，但是他从星辰的话语里听到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他一直在猜想那该是什么样的女孩，直到人真正站在他面前，他细细打量着她，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很吸引人，但是同时也带着一种疏离的气质。

“我听说过你，”他说，“星辰很想你，前几天星辰和我说你会来来日本，他很高兴，一直在等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她说，“是杜医生带我到这里的。”

“是吗，”他笑笑，“你坐吧，现在还没有办法去看他，他每天早上都要做一次化验治疗，那很痛苦，所以每天要等他醒来之后我才去看看他，不好意思你这么远过来，还要让你等。”

“没关系，”她说，“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他，多久都没关系。”

“一直？”男人有些惊讶。

“是的，我来这里就不会再离开了。”

“为什么？”

“星辰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留他一个人再这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希望能和他一起。”

“你们……”男人犹豫了一下才问出来：“……你们曾是恋人吗？”

“不是，”江南摇摇头，“星辰说要等到二十岁才可以谈恋爱，他叫我等他，但是这些年都过去了，他甚至不让我来这里看他，如果……如果不是他去找我，我怕我会守着他那句可笑的‘不准’一辈子，我不想再那样，我很想他……”女孩说着低下了头，“我真的很想他……”她重复着那句话，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任何女孩的眼泪都会让看到的人慌乱，唐先生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个女孩在一个父亲面前，为他的儿子留下诚挚的泪水，这种牵绊他一时还不能明白，他有些无措，但是凭借一个长辈的经验和直觉，还是在下一秒上前轻拍女孩的后背，无声的安慰。

那天唐先生在休息室里和女孩聊了很久，他们聊到星辰的过去，那些年他没有和星辰在一起，儿子的生活他放任他去自由的生活，给他想要的所有自由，让他像一个正常少年一样生活。那些他不在的年岁里，这个女孩曾陪伴星辰两年的时光，并在那个年岁里最初体验了少年懵懂的心绪，他们各自在星辰的生命里彼此错失的光阴都可以补充，所以他们都很愿意分享那些岁月的快乐。

杜尚别过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休息室，他手里拿着江南的出入证明，他来带她去做身份验证和备案，同时做指纹采集，以方便她以后再病房和休息区出入。唐先生示意他们忙去吧，他这会儿正好可以去看看星辰。

江南和杜尚别出来，杜尚别穿着白大褂，胸前夹着工作证，江南看见他里面的衬衣换了颜色，知道他应该回过自己的休息室，心里的愧疚少了些，“麻烦吗？”江南问他。

“什么？”杜尚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是在做什么。

“身份验证。”

“哦，那个不麻烦，因为你以后会常来，所以给你做一个通行的备案，方便一点，省得你以后每次来都要我去接你。”

“谢谢你，杜医生。”

“你不用谢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方便，等一下弄好了手续，你就可以去看星辰了，我刚才去了他病房一趟，告诉你来了，他很高兴。”

“真的？”

“嗯，你一会儿就可以看见他了。”

“谢谢你，杜医生！”

“呵呵，你别总是说谢谢，不用那么客气。”

“嗯，谢谢你杜医生！”

“你看看，不是说不用那么客气吗？”杜尚别回头看着头微笑中带着些无奈。

“啊，不好意思我又给忘了。”女孩笑道。

等女孩终于走过所有流程，已经过了午后，“江南你和我一起来一下取一下工作餐，，你中午还没有吃饭，星辰的营养餐也没有送过去，你呆会儿和我一起去。”

“星辰的食物是你一直在给他配送吗？”

“嗯，唐叔叔不常在，惠子阿姨也是，个人口味都有差别，正好我是星辰的临床医师，他的所有事情都要经过我，我了解他的喜好，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是我在负责。”

“那如果你不在呢？”江南好奇道。

“打电话问医院当天准备的营养餐都有些什么，然后叫护士帮忙送过去，有时候安托去送，唐伯伯或者惠子阿姨如果正好在的话，他们也会去给星辰配餐。”

“哦。”

“江南。”

“嗯？”

“我今天带你去配餐区，以后星辰的配餐就由你去帮他取，他现在忌讳的食物我会列个单子给你，以后就拜托你了。”

“……嗯，我会的。”

“走吧，我带你过去。”

“嗯。”

江南推着医院的餐车走进病房的时候，星辰回头往这边看过台，看到是她，就像变脸似的给她露出个大笑脸。

“尚别说你见天来了医院，刚才我爸爸也说在休息室见到过你，你终于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

“嗯！”男孩笑的很欢喜，带着满满的幸福。

“唐伯伯呢?我走得时候他说要来看你，怎么不见他？”

“刚才他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就先走了，你如果早来几分钟，说不定他还在。”

“饿了吗？”江南把餐车放好，食物从盒子里一盘一盘拿出来，在他面前放好。

“你帮我取的午饭？”杜尚别看她。

“嗯，杜医生带我去的，他说以后让我帮你取餐，今天叫我以后该怎么做。”

“你语言不通能行吗？”

“可以，没关系，我不会说，但是会看，会指，没有什么关系的。吃饭吧，饿了吗？”

“没，我吃的不多，也很少有食欲，都习惯了。”

他随口一句习惯，却让江南差一点掉下眼泪来，“说什么呢？怎么会不饿呢？都这个时候了，多吃点。”她转过身去，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得她心里难受。

“尚别说你昨天到的日本，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去接你……”

“我现在人不是在这里吗？又不会丢，而且有杜医生在，你不放心？”

“呵呵，放心，当然，你个小丫头，以前胆子就很大。”

“我来的路上看到，路边开了很多的樱花，杜医生说你最近状态还好，说等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带你出去走走，你每天在医院病房了很闷吧？”江南说着环顾一圈病房，病房很大，这是用来静养的病房，光线明亮，旁边也没有她上次在隔离病房里看到的那些可怕的医疗器械，整个病房干净而安静，还有沙发和茶几，茶几上用清水养了几只白色的玫瑰花，纯净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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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9-23 22:24:22 字数：3366

　25

江南有时候觉得，人之所以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成长，就是因为岁月将时光沉淀，将过去定格，当你在回头观望的时候，你会发现当初的可爱与单纯之处，然后就那么轻易的想到当初的自己，再然后看到现在的自己。

江南坐在星辰的病床前，他说累了江南就哄他休息，男孩儿闭上眼很快就睡去，江南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依旧很温暖，那双修长的手曾经在林格的酒吧里弹过钢琴，给她拉过大提琴，江南还记得他微笑着说钢琴的音色和大提琴的区别，和她说之所以练习大提琴，是因为他觉得把小提琴放在脖子上看着会很累。他一边和江南说着，一边自己笑话自己小时候的傻气，江南被他逗笑，事实上他在大提琴上很有天赋，他对大提琴的音色极为敏感，江南喜欢听他拉琴，这些年那把琴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杜尚别进来看望星辰的时候，江南静静的坐在床边，杜尚别的开门声让她回过头看了过来。

“他睡了？”杜尚别看一眼床上的人。

“嗯，杜医生？”

“嗯？”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杜尚别看着女孩，女孩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猜到女孩可能会问什么问题，有些事迟早要告诉她，有些事，他知道还是早告诉她会更好一些。

他转过身去，“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到星辰休息。”江南把星辰的手放进被单里，替他掖好被子跟在杜尚别身后出去。

病房不远处走廊的尽头杜尚别停下来回头看着女孩，江南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杜医生，你说星辰最近身体好了一些，他以前比现在还差吗？”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

“星辰他，现在很不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用安慰我，我想知道真话……”

“这个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在他去见你的时候，你就猜到了吧？你坚持要来这里照顾他，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我……”女孩低下头，“他这几年都是这么度过的吗？”

“什么？”杜尚别有些不太明白。

“一直在医院，定时接受医院的安排做检查，一直……在病房里……”

“是，……他一直都是这样，天气好的时候，护士会推他出去走走，那些日子里，他最高兴的事就是你给他来信的时候，即使……”杜尚别说到这里也有点说不下去，“……即使你这些年只写过三封信，他一直很高兴。”

“对不起……我……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抬起头来，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我……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他，可是……可是林格说，林格说我们都还小，我们都还有自己的人生，星辰也不想我因为他而耽搁自己的未来，可是直到后来那些我所谓的未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他平安，可是……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到……我不敢和他说实话，我不敢告诉他这些年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怕他会难过……毕竟……毕竟我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在你们看来可以说是不学无术……我大学期间辍了学，后来还放弃了绘画……杜医生，”江南抬起头看着杜尚别的眼睛，“你能告诉我他还有多长时间吗？我想知道……”

“江南你不要这样，你不要难过，以前的事句让它过去，你现在还能陪在他生变，你还能陪他走过人生最后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你坚强一些。”

“……他到底……到底还有多久？半年？”

杜尚别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今天他刚刚从会议室出来，专家组在讨论一部分重症病人接下来的治疗的时候，在决定渐渐停止强度药物使用和重度医疗治疗的名单中，他看到了星辰的名字，那一刻他怔在那里，他是一个医生，他太明白那所代表什么，那代表着医院决定渐渐停止对星辰的治疗，那说明，他已经被判了死亡。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冷静地人，在他医治过的病人中，他曾亲眼见证过死亡，也亲口宣布过死亡，但是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在看到文件时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同事们都了解他和星辰之间的关系，他们压住他的肩膀轻声劝他先冷静一下，他的导师，也是最高负责人，他冷冰冰的责问他，明明自己最了解病人的情况，自己却无法接受，甚至没有勇气主动及时做出判断，一个合格的义务人员要有绝对的冷静和理智，他却妄想逃避！文件狠狠的摔在他脸上，A4纸的棱角划的他脸生疼，他回头看导师和同事们一个个离开，他过了很久，面无表情的蹲下去拾起地上的材料，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出了会议室。

而现在，他面对面前的女孩，也曾有过犹豫，但是，他那么清晰的知道，若果这个时候自己也犹豫了，那么该由谁来支起那些关心星辰的人脆弱的神经，谁来给他们安慰？

“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也希望你冷静一点。”他说。女孩抬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面一句，等着他宣布星辰……的未来。

“两个月……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看着他，没有一丁点表情，过了很久才喃喃出声：“……我知道了……谢谢你杜医生……”她转过身去跌跌撞撞的离开，杜尚别站在那里没有动，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凝固了，他明明是心科的医生，熟悉每一条经过心脏的神经，但是那一刻他说不出来他心里的是什么。

江南回到病房门口，从门口的玻璃里她能清晰的看见躺在床上在熟睡的星辰，那一刻她突然又出现错觉，他觉得星辰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慌乱，她慌忙推开病房的们，但是下一秒有停下了脚步，她突然又开始相信星辰只是睡着了，而他确实也应该是睡着了，她亲眼看他睡过去的，不是吗？

她转身离开回到休息室，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她颓然坐在沙发上，休息室空旷而安静，她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有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江南突然发现最近似乎自己太爱哭了，动不动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擦干眼泪，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脑子里一片空白。

星辰在江南离开的时候就醒了，他在她关门的声音中睁开眼睛，就在刚才，他听见杜尚别开门的声音，然后慢慢醒来，然后他听到江南和杜尚别的说话声，他睁开眼睛看着门的方向，不知道杜尚别会和江南说些什么，其实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在意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死亡对他的恐惧已经慢慢消退，他留恋的只是那些关心他的亲人和朋友，他不想让他们悲伤，这些年来，尤其是他到日本这几年里，他很清楚因为自己，他的父母为他付出多少，又因为他，他们放弃了多少。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对，因为心脏又在隐隐发痛，他怕这个时候江南会突然推门进来，他不想让江南看到他这个样子。

但是过来的不是江南，而是杜尚别。

“你醒了？”杜尚别看到江南醒来有些惊讶。“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星辰淡淡的说。

“不舒服？”

“还好，我没事。”

“你别乱想就好，这个地方……”杜尚别指指自己心脏的部位，“你又想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又乱想了？”星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