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柳瑟终究还是没有回答些什么,如以前的发展一样,她支支吾吾的扯开了话题,她看见了对面的少年一向骄傲自信的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于是连带着她告诉过千万遍的不许动摇的心也不确定了。
她走了。
离开了日本。
准确的说,是逃跑了。
在冰帝期末考结束后的那一个晚上,搭着夜十一点的飞机,几乎是连夜的逃离了日本。谁都没有告诉,包括柳生家,包括迹部景吾和迹部景兮。
前者是完全没有必要,而后者,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当几天后迹部大爷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某只不负责任的少女,或许也是胆怯的少女已经身在遥远的法国。
迹部少女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脸都涨红了,直嚷嚷柳瑟离开日本这么大的消息居然没有告诉她这个好朋友,气愤的打手机过去却是关机。
而面对着几乎是“暴躁如雷”的自家妹妹,迹部大爷却只是沉默着,并不说话,那一汪深蓝中是叫人看不懂的幽深与莫测,宛如夜色中的大海。
叫人盼望的暑假生活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到来了。
【法国】
相比起日本,法国的气氛只显的更加凝重。
“我倒是不知道一个公司的财务总监可以无能到这样的地步,恩?”坐在首位上的女子长发披肩,红唇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下面的中年男子,一张看上去还稚嫩的面孔素面朝天,连底妆都没有画,却依旧精致动人。
柳瑟拿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文件,神情慵懒,酒红色的目光却带着锐利直直的扫来。
“Melantha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子握着的拳只是短短几秒,然后又蜷缩在腿上。
“就是啊,你不过是一个亚洲人,就算总裁看的起你,你也不该随便插手公司的事,就算被赋予再多权利,你也别忘了你头上还有vincent总裁呢。”坐在中年男子旁边的年轻人马上接口道。
“哦?”柳瑟面无表情的扫过底下坐着的人们,除去一两个看好戏的,其余人却都是默不作神,事不关己的样子。
柳瑟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文件重重的甩在中年男子的面前:“那么……请你,我可爱的财务总监,解释一下这个三百万美元的漏洞是怎么回事呢……”
女子的声音很柔,也很淡,就宛如是这个夏天吹来的薄薄的晚风,甚至她的声音还带着她这个年纪的淡淡的甜美,她的表情很浅,嘴角却硬生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看上去是满目冰凉,带着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
坐在下面的中年男子闻言蓦地一僵,神色陡然难堪起来。
“至于你,”柳瑟偏了偏头,看着刚刚开口说话的年轻人,酒红色的眼眸闪过一道凌厉,“不管我的权利到底是大,还是小,可是解雇几个人的权利,我到底还是有的……”
尾音被生生的拉扯,宛如这个世界上最沉闷的低叹。
“Melantha小姐,若是我没有记错,您今年还未满十八岁吧?更何况,我为伯纳德家族,我为公司呕心沥血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罪了我,你也别想好过吧……”男子见况,目光一沉,一丝不悦闪过眉头。
“那么,在这之前……”柳瑟美目盼兮,巧笑嫣然,“在你不让我好过之前……”
酒红色的眼眸中蓦地没有了笑意,只是换上了嘲讽与冰冷:“你被解雇了。”
“你……”中年男子似乎是没有想到柳瑟会这样不给他面子,他坐上财务总监的位置已经将近十年,早就习惯了发号施令,所有人都会巴结他,说他好话,可是这个新来的小女孩却丝毫没有给他面子,他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只是没有等到中年男子开口,柳瑟却不紧不慢的打断了他:“那么会议结束吧。”
说完却是率先整理起了东西,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的她唬的剩下的人一愣一愣的,站起身来,美目却是淡淡的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另外,血砸了总该放放血了,你们觉得呢?”
清丽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味道,不等别人回答,她却率先走路了出去,丝毫没有再看一眼,只剩下慌忙站起来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宝贝怎么样?”看着推开总裁室大门的女生,Vincent轻声问道,手中的酒杯摇曳,灯光照着透明的玻璃杯,格外耀人。
“该换换血了。”柳瑟耸了耸肩,当然,若是让底下的人知道他们万年不来公司一次的总裁今天居然就在总裁办公室,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正是因为vincent才刚刚当上家主,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根本还没有时间来公司看看,而恰好前几天柳瑟来了法国,于是就故意不出面让柳瑟去解决,一方面是清楚柳瑟的能力,而另一方面,总裁不在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吗。
“那就……放放血吧。”良久,金发的男子低低一笑,语气中毫无波澜。
柳瑟拿过桌上的饮料,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
落地式的玻璃窗外,飞机正低低的飞过天空,带着身后的,白色的,那一串尾巴,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