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缓缓的平稳的在路上开着,暖黄的灯光时明时暗的照进车里。
沉默蔓延。
从一个礼拜之前直奔法国,在未倒过时差的时候便已经开始着手去熟悉公司的业务,然后开始查人查资料,再到给公司高层换换血,紧接着的准备宴会……
十几天来竟是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柳瑟看着窗外缓缓而过的夜景,一丝困意涌上了心头,只觉得眼皮在不断的加重。
于是,当车子驶进伯纳德家族,在屋前停下的时候,迹部大爷扭头,便是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女子偏着头,倚靠着后背,一缕黑发从耳边垂下,酒红色的眼眸紧闭着,少了那一股冷意,整个人在灯光下竟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柔美,看上去格外娇弱。
迹部景吾眼眸一闪,一丝温柔涌上眉梢,连带着轮廓分明的脸庞都显得格外温柔。
许是突然停止的车子吵醒了一向浅眠的女子,女子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那一双宝石般的眼眸便显示出来,在灯光下散发着琉璃般的光彩,红色的衣裙微微有些凌乱。
“到了。”柳瑟抬眸一望车外,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沙哑,却格外多了一份魅惑,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迹部大爷,灯光从她的一侧照进来,而迹部景吾的那一侧却是没有灯光,只有一丝月光照出他浅浅的轮廓,只剩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染着点点光芒在幽黑的空间里静静的散发着光芒,显得格外魅惑妖冶。
缓缓的,一丝低叹从他的嘴边溢出。
迹部景吾看着抬眸望着自己的少女,眼眸轻敛,隐约可以看见长长睫毛宛如黑夜中的蝴蝶,那一双眼眸温润而深邃,就这样带着无数的语言射向柳瑟。
“那么……”柳瑟一边说着,一只手企图去开车门。
迹部大爷却快一步的扣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下面是凉凉的车椅的皮,上面却是少年温暖的手心。
柳瑟一僵,右手便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头却是没有回过来。
“我以为……”少年带着低低叹息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在无奈一般,却是带着清晰可见的宠溺,温柔到了骨子里,“我给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是的,我以为我给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从日本到法国,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
从在学校到放暑假,经过了那么多的时间。
我放你去想,放你去思考,放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然后不留痕迹的将我最想要知道的事情默默的埋在心底。
已经,这么久了,那么,你想好了吗?
“我……”柳瑟一顿,心中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啃过一般,“晚安。”
说完,竟是迅速抽出手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单手拎着有些碍事的裙摆,迅速的向着屋子跑去。
迹部景吾冷不丁她有这样的举动,手便落在了真皮座椅上,一僵,那是比她的手还要冰冷的触感。
良久,他闭了闭眼,轻叹一声:“走吧。”
车子便又重新启动起来,向着来的路开去。
而门的里面,柳瑟放下了手中的裙摆,无视了向着她问好的仆人与管家,径直向楼上走去,打开房门,这才发现自己把迹部大爷的外套也一并拿了回来。
缓缓的脱下外套,将自己重重的摔在大大的床上,软绵绵的床便一下子陷下去一个坑。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好像让他失望了。
她真自私。
明明是害怕感情,却又有着一份隐隐的期待,可是她却迟迟的做不出决定,或者是说,不想去做决定。
她不知道自己对少年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也不想,不敢去知道这样一份心情,在前世,这样的情感对她来说只是一种麻烦。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会因为别人开始有顾虑,开始会瞎想,开始会变得不像现在的自己。
可是,她同样也不想让他失望。
她不知道这样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是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很奇妙,有一点点的酸涩,有一点点的喜悦,会去考虑某一个人的感觉,会去因为另一个人而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她觉得她不像是她,她变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而陌生。
可是,她却从心底的不排斥这种感觉。
柳瑟,你真的完了。
柳瑟拿过旁边的枕头,狠狠的压在了自己的脸上,透过枕头的稀薄的空气与闷热的感觉便一下子袭来,思绪却是越来越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