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话说起来你们都姓柳呢,以后如果阿柳嫁给莲二的话岂不是不用改名字了。”黑泽少年明显没有注意到场内的风波涌动,笑嘻嘻的开了口。
柳瑟嘴角微微一抽搐,毒辣的目光“唰”的扫向了似乎有些不知死活的黑泽彦,声音低沉:“阿彦……”
那一句抑扬顿挫的阿彦活生生的召回了黑泽少年的魂,他看了看已经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的柳莲二,又看到明明还是一副微笑表情却围绕着说不清的低气压的柳瑟,额角慢慢滑下一滴汗:“我去买饮料,莲二你带着阿柳先过去好了。”
“柳桑,为什么要学习网球?”柳莲二微微偏着头,看着柳瑟,似乎不在意的问出了口,他的资料上表示柳生凉月是一个不喜欢出汗的运动的人,所以今天看到黑泽说要教她网球时他也放下了正在场上的练习跟着过来,就是为了找出原因,柳生凉月改变的原因。
一个人从默默的,甚至有些懦弱变成了如今强势的,充满了气场的,若是没有什么原因,那才真的奇怪了不是么。
“ 原因啊……”柳瑟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些什么,而后缓缓一笑,“因为看到有人为网球拼命感到很好奇罢了。”
是的吧,那个在场上不惜背负着骂名,不惜被别人鄙视的少年,那样骄傲,那样高高在上的似乎无比理智,理性之极的少年也会为了这一项运动而热血,而沸腾。
网球当真,会有这样的魔力么。
柳瑟目不斜视的注视的前方的路,细细的想着,于是便错过了身旁少年略有些诧异的表情与一瞬间停滞的步伐。
果真,不一样了。
☆、柳莲二(2)
“柳桑果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呢。”柳莲二顿了顿,似乎在试探般的开了口。
“柳君也这样觉得么。”柳瑟停下了脚步,偏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少年,然后弯唇一笑,语气中的意味模糊不清,“可能是放下了吧。”
“柳桑叫我莲二吧。”柳莲二突然开口道。
“那么莲二也叫我名字好了,或者像黑泽一样叫阿柳。”柳瑟只是沉默了一秒,便淡笑着说道,对于她来说,叫名字与用敬语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可是在柳莲二眼中,却着实让他吃惊了许久,这样的称呼已经属于是好朋友,亲密的朋友才有的称呼,以他对柳瑟的资料,她是最注重这些的,所以迄今为止同辈中只有柳生弥月是不叫柳桑的,而自家部长,或许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女生,所以就算她期待着自家部长叫她的名字却也没有实现过,可是今天,当他试探性的说出这句话时,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女子居然连迟疑都没有的答应了。
或许是看见了柳莲二有些诧异的表情,柳瑟淡淡一笑,看似无害的表情却说出了他的目的:“那么……莲二试探出些什么了么。”
闻言,柳莲二的目光顿时停留在面前看似若无其事随意开口说话的少女,她酒红色的眸子带着宛如这个世界上最妖治最醉人的光彩,良久,他才缓缓的移开视线,“还没有。”
“莲二是好奇,为什么我的变化会这么大么……”柳瑟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酒红色的双眸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站的笔直的少年……
而与此同时,在迹部大爷精致而华丽的家里,冰帝的帝王坐在撑着大伞下的座椅上,左手手指轻轻的压着高脚杯的杯底,目光幽深而莫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望着面前浅蓝色的游泳池,阳光在水上肆意的浮动,带来耀眼而明亮的光芒。
“呐,哥哥。”迹部少女微微凑近了一点,然后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喊道。
“嗯哼。”迹部大爷连目光都没有跳动一下,似乎是反射性的应了一声,如果不是迹部少女与自家哥哥生活了那么久,对他十分了解,可能她会觉得自家哥哥现在是在认真的听自己说话。
迹部少女皱了皱眉头,然后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开了口:“哥哥昨天和阿瑟发生些什么了吗~”
闻言,兀自看着前方不知道沉浸在哪片思绪里的少年终于幽幽的转会了视线,而后,他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目光深邃。
“难道表白了。”迹部少女喝了一口果汁,随意的开口道。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啦,她的哥哥做事向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有极大把握成功的事,像这种连接过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的哥哥肯定不会做的。
而下一刻,少女对自家哥哥的时间观就彻底颠覆了,因为只听见银灰色头发的少年一挑眉,低低的开了口:“啊恩。”
“噗——”迹部少女一个意料之外的惊讶中刚才才喝的果汁便全都出了嘴,她拿起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似乎很淡定,下一秒却蓦地抓住了自家哥哥的手,眼眸睁大,表情似乎有些震惊,她晃了晃手中的手,然后急匆匆的问道:“真的?哥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不是随便恩的?啊啊?”
“啊恩,本大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迹部大爷一挑眉,对自家妹妹的反应感到有些奇异。
切你上次不就骗我说晚上才回来是去训练了么……迹部少女幽怨的看了看自家哥哥,然后蓦地一顿:“结果呢?”
少年缓缓的把头转回了前方,浅蓝色的水迹在他深蓝色的眼眸中勾勒出浮动的曲线,一片汪洋,他勾了勾唇,才开口道:“拒绝了。”
“咳咳咳……”迹部少女一口气呛在气管里,不敢相信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自家哥哥。阿瑟会拒绝是她意料之中的因为她并没有怎么表现出对自家哥哥的喜欢也不像是被帅哥喜欢就忘乎所以的人,在冰帝也并非没有人对她表白过,也有许多有才貌美的男子,她都无一例外的拒绝了,似乎是并不想喜欢。
让她惊讶的是自家哥哥的表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家哥哥喜欢一个女生,被拒绝了却没有一丝的懊恼与生气,正是因为了解,她明白她的哥哥是一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所以即使有再多的女生喜欢却也没有动过心,更没有看对方可怜而交往一个,也因此的,当她看到他喜欢了一个女生时,想千方百计促成这段感情。话说起来这点哥哥倒是和阿瑟很像……
迹部少女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哥哥你不能放弃啊,阿瑟是个好女生,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一定要努力啊!”语速略略有些快,却带着格外的认真。
迹部大爷缓缓的勾了勾嘴角,目光莫测的看着面前的波光粼粼,他的右手轻轻的抚上眼角的泪痣,骄傲一笑。
本大爷,当然不会放弃。
☆、第一样
夏天的风带着暖暖的温度柔柔的吹过,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受到了照顾般活跃起来。银紫色长发的少女单手轻抚着下巴的思考状,一边走一边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偶尔还转过头来似乎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看看身边黑色头发的少女。
柳瑟的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少女你当我是瞎的么?
又是一道疑惑的目光扫来,柳瑟停下了脚步,看着看到自己停下步伐有些慌乱的迹部少女:“有什么要问的?”
“厄,没有没有。”少女迅速摇了摇头,双手摊开摆了摆,一副“你冤枉了我”的表情。
“……”柳瑟忍不住有些黑线的看着面前迹部少女的欲掩盖张的表情,“说了下次骗人的时候语气要肯定表情要镇定目光不要乱闪烁。”
迹部少女默默的放下爪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听说昨天哥哥他…向你……表白了?”
“诶……”柳瑟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小心状”的少女,“你想问为什么要拒绝?”
“那……那阿瑟有理由嘛?”迹部少女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理由啊……”柳瑟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在看见迹部少女期待的目光后却浅浅一笑,“没有什么理由。”
“诶!!!”迹部少女冷不丁自己会听到这个回答,惊讶的开了口。
柳瑟貌似无辜的耸了耸肩,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嘛,理由啊。
谁知道呢……
而与此同时
“浅草织你听到了吧?到时候你就这样子做,想办法把那个臭丫头毁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反正我要她在冰帝,在哪里都混不下去。”本该甜美的女声带着丝丝的憎恨与哀怨。
“这样不太好吧……她毕竟现在背后有个……”弱弱的女声传来,带着丝丝的颤抖与推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以前做比这更狠的你都没皱一下眉头,有个家族撑腰又怎么样?不过在欧洲罢了,你别忘了这里是亚洲,是日本,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她背后有人我就没有了么?”甜美的声音带着不耐与质问,“你别忘了你母亲,她也年纪大了,难道还有什么机会可以重新开始追逐一个职位?”
“柳生桑……安藤雅惠已经指认了你,现在做这些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轻柔的女声依旧带着弱弱的反驳与疑惑。
“那个小贱人管她干嘛?要不是她,我早就除掉柳生凉月了,最后居然还反咬一口。”甜美的女声带着浓浓的不屑与不悦,“别说了你就这样做吧。”
话音刚落,粉色头发的女生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拍了拍领口处有些褶皱的线条,表情瞬间从刚才的不悦与阴冷恢复成了她的甜美可人,她斜着眼瞥了对面淡粉色头发的少女一眼,在看到对方明显的一哆嗦后满意一笑,然后摇曳的走了出去。
柳生弥月觉得计划很完美,借用浅草织的手除掉柳生凉月,到时候顶多给浅草织的父亲再随便打理一个职位,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死不承认,谅她也不敢出来指认自己,毕竟她的母亲还在自己的母亲手下工作,甚至连她自己都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站出来承认那些事然后说是自己让她做的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凉她也不会做。
于是,柳生少女笑的一脸畅快。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刚才低着头的懦弱的,看上去十分惧怕并且信服她的少女慢慢的抬起了头。
浅草织摸了摸自己眼睛似乎还在闪烁的冰冷的水渍,她的双眸轻轻的闭合着,她的一只手握成了紧紧的拳头。良久,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勾唇冷冷一笑,茶色的眼眸带着仿佛看到猎物版的光芒,目光悱恻的望着柳生弥月渐渐走远的身影,柳生弥月,这是你自己种的因,也是你该得到的果,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她缓缓的将一直伸在背后,贴着她的身体与背后的树似乎是在垫着她的校服防止被弄脏的手伸了出来,白皙的手上,一支银色的录音笔静静的躺着,上面的时间还在滚动着,她摁下了暂停键,低头叹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在叹息自己还是在叹息柳生弥月,目光有些黯淡,片刻,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握紧了手中的录音笔,理了理似乎有些凌乱的衣裳,深呼吸一口,慢慢的走了出去。
有时候你根本就不会知道,在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你也根本就看不到,到底到最后是谁咬了你一口。
而这个人,可能是你曾经的朋友,可能是你曾经的伙伴,可能是你曾经认为最最最要好的那一些人,也有可能,是你曾经看不起的,最厌恶的,觉得她活该被你指使的……利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