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只要寻到了人烟便有一处风景甚好之地。
神果然说得没错,青山环水,溪水潺潺,把一座小城围在水中央,散了祥云,我大摇大摆的走向城门,却被一个守门的官兵挡在了城外,说是要个什么通行证。
我傻了,进南天门要那个东东,可是到了下界也要那个东西么?
神说:长相可以无视一切。
所以薄青靠着那张桃花脸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城门,我双眼一瞪,守门的那人顿然僵硬了。
昕凉却收敛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要命,我继续瞪着眼,守门的那人竟瘫了,如一滩泥跌坐在地。
就为了这事,我对他们刮目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为何我就没有那份气魄与华丽丽的姿态。后来薄青说了,花和小草不是一样的。
我藐视他,薄青却扬着一双桃花眼到处勾引人界花龄少女,他虽算得上俊美,甚至也祸害了凤临山无数妖魅,就连仙子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但我看来,昕凉或许比他更加有魅力,师父说了,女孩子都喜欢翩翩公子,而我第一次见到昕凉,便被他那一身风光无限好的俊逸姿态深深吸引。
不知觉间,我们走进了一间酒楼,这是薄青说的,人界有三样东西最值得品尝,美酒佳肴外加美女。我鄙视了他千万次,可真真儿就是这样,人大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比如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
“公子,你们要点些什么?”小二毕恭毕敬奉上一壶碧螺春,卑躬屈膝站在薄青身旁,一副看到俊美公子就要流口水的模样,惊得我心惊胆战、小心肝儿抖了千把回。
“恩——”薄青想了想,薄润的唇瓣轻轻扯了扯,然很干脆的道:“把你们这里最好吃的,最好喝的全部拿上来。”
典型的狮子大开口,我愣愣的睨着他,不愧是奈落奢侈狂放的皇子,小二却听得一怔,结结巴巴起来,“公子,这么多的佳肴,您看您是不是......”
“狗眼看人低,你怕我付不起钱么?”薄青听得一怒,手掌摊开一锭金元宝在光里闪闪发亮,小二眼里放出精光,随即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还不快去!”金元宝砸着桌子发出一阵响声。
小二愣了愣,呵呵笑着飞快跑了,临走时,耳边飘来一句话:
“可是,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还要我们店里特酿的陈品女儿红,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出手阔的有钱公子。”
“小草,你觉得我刚刚的气势够不够?”
我别过头,佯装看天,无视了他一大堆没水准的话,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却忘了昕凉。
只见他慢悠悠替自己奉上一杯碧螺春,声色平静的道:“钱是够了。”
“啪!”薄青一掌磕在桌子,“小子,你是说我没品位?”
昕凉冷冷看他一眼,轻蔑一笑,“对号入座是你所擅长,没品位却不是你的错。”
薄青勃然大怒,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姿态,“小子,你是不是想打架?”
昕凉不说话了,押了一口碧螺春,语气淡淡,“粗俗!”
一场战争一触即发,我甚至感到薄青身体里那股火苗跳跃着越燃越大,所谓水能救火,我忙聚起一股妖力端起手边的茶壶猛然往桌上一剁,壶里的茶水便像开了一朵花,在空中溅起水珠,洒落下来。
两人都微微怔着看我,我不理会,轻轻念叨:“闹够了?”
薄青不甘心,道:“小草,是他先——”
我打断他话,悠哉起来,“你们都答应过我不再打架,莫不是还要尝尝那术法——”
“笨小草,你,好啦好啦,今天的我先记下不行么?”
我偷偷瞄他们一眼,他们都直直盯着我看,脸色一青一白煞是可爱。
而后,小二上了一桌子的菜,还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乖乖的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看着薄青和昕凉,毫不忌讳,摇头间还低低的叹息一声:当真是美啊!
我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至阴的凉风从脖颈里嗖嗖刮过,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薄青顾着饮酒,一副陶醉的模样当真是生得一副魅样,小二恭敬的一杯又一杯的斟酒,那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薄青那厮一秒。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玉姑姑说的话,当一个人看着一个人目不转睛又面带笑意的时候,便是那人心动邪念的时候,所以,以后见着了便要躲得远远的。
那时,我看着玉姑姑许久,连眼睛也没舍得眨一眨,玉姑姑却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
我问她这是为何?
玉姑姑提着一口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道:“当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转不开眼的时候,便是他起了邪念的时候。”
我点头,恍然大悟,想来是自己理解错了,玉姑姑拍拍我的头,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后来,我去找了爹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上最自以为豪的笑容盯着他看,爹爹一双手在我眼前晃啊晃的,我也不肯移开丝毫。后来,爹爹大惧,狠狠摇晃着我的肩,哭得没了妖王的形象,“乖女儿,你是不是中魔了?”
被爹爹晃得头脑晕眩眩的,晕过去时一双眼睛仍是张得大大的,意识却没有了。
我眼皮抽筋了!
玉姑姑知道了后,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整整讲念了一天,她话里的意思大抵是:当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一个美丽的女人时,便会生出一种邪念。
我问姑姑,所谓邪念是什么东东?姑姑想了想,慷慨激昂的调子甚是坚定,“所谓邪念,便是男人为了诱惑女人生出的一股狐媚之术,要人要命的。”
我茫然摇摇头,不懂,又问:“狐媚之术是什么?”
玉姑姑一怔,不说话了,瞬间绯红了脸。
我愈发不懂,再问:“要人要命是甚?”
玉姑姑瞬间呆滞,眼中阴晴不定,我大睁着眼镇定的看着她,直到她挠挠头,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字字沉重,“当一个男人对女人生了邪念,而女人又没有拒绝那种邪念,女人便会有了男人的小宝宝,生下来也就有了孩子。”
我眨眨眼,懂了,“就像爹爹对娘亲有了邪念,娘亲又没有拒绝,后来便有了我么?”
闻之,玉姑姑脸色陡然一变,捂住我嘴,声色微微颤抖起来,“我的小祖宗,这话千万不要在王面前说起。”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玉姑姑也没答出个所以然,反正我是懂了,所谓邪念究是个什么东东。
“小草!”
一双邪手在我眼睛上晃啊晃,差些迷花了我的眼,我伸手打开,不满,“薄青,你作甚?”
“你在想什么?回魂了。”薄青手一翻,半弓着身子挡在我面前,一双桃花眼吊着我心里七上八下,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玉姑姑的话,心中狠狠一扯,一个拳头打向他脸,“薄青,你这个招蜂引蝶的饽离我远点。”
薄青飞快躲开,突发一愣,讷讷的问:“小草,你发什么疯?”
“我——”我心里狂跳起来,那厮的眼珠子就像粘起来一样,盯着我一转不转。心思思悄悄游走,却忽然看见昕凉那双半疑半忧的眸子,这下可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火般烧过,浑身不自在起来。
“小草,你病了?”
眼底微微一沉,薄青欺身上来扶我额头,却被我一掌推开,跳起来退了几步远,“你才生病了。”声色有些发颤,头脑里也是嗡嗡作响,半响回不了神,只是心里还想着玉姑姑的话,“当一个男人对女人生了邪念,而女人又没有拒绝那种邪念,肚子里便会有男人的小宝宝。”
所以我不能接受那种邪念,肚里也就不会有小宝宝了。
“小草,你当真很奇怪也,脸烧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薄青奇怪的看着我,眼里沉着一丝疑态,我偷偷的睨了一眼四周,那小二正用一种极其复杂以及诡异的眼神呆呆的看着我。
“我,我——”我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什么,大声反驳起来,“你的脸才是个猴屁股,你们全家的脸都是猴屁股。”心里还是跳得厉害,我躲闪着薄青的目光,气呼呼的坐下来灌下一壶酒,却忽然呛得咳嗽起来。
“小草,你——”薄青脸色一变,叫小二拿来了一壶碧螺春,才解了我喉里的燥热。
昕凉站在我身侧,一语不发,薄青半蹲着看我,直到周围传来一阵细细的念叨。
“娘亲,那姐姐怎么了?”
“姐姐喜欢上了哥哥。”
“娘亲,什么是喜欢?”
“这个很复杂的,你长大了便知道了。”
听她们这般说,我心中却愈发不安起来,爹爹说过我只能喜欢自己夫君的,而薄青不是,所以我不可以喜欢他,也不能。
那时,我还不懂喜欢的意思,只是很认真的告诉薄青:“我才不会喜欢你。”
“啥?”他站在微亮的天光下,一动不动,这厮被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