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心中积累的怨气一下子迸发出来,她并不罢休,冷冷的站在原地,敌视我,她说:“不过一只小妖,也不知习了什么媚术,勾引冥界太子不说,还拐了火羽上神,更将三皇子逼到了绝路,让他受着莫大的冤屈,说,你是不是奉了妖王的命令从中作梗,在天界为所欲为?”
我拼命的摇着头,说到委屈,这时我是当真有苦难言,爹爹失踪,昕凉被害,我是还未从悲伤的阴影中走出来,却又听到这样的奚落,我着实为爹爹,为妖族叫不平。然而,不等我开口,那仙子又道:“我倒忘了,你父亲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遭了报应。”
“你胡说!”我豁然从床上弹起,伸手就去拧她衣襟,谁知她却快了我一步,她捏了诀,我便直直朝着身后摔去,撞上身后的墙壁。
“哼!”她冷嘲热讽,不给我丝毫辨解的机会,我挥袖拭去唇角的血迹,爬起来时刚好看到她眼中的轻蔑与不屑。
我想不到,身为仙子,为何心中存在着这样多的杂念与妒忌,她那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我心中莫名牵起一股怒火,身体里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有什么东西在我血脉里飞快的窜行,顿然间,整个身体仿似充满了庞大的力量。
那时我想,若是她没有说出下句话,若是我心中没有那一点悔意,那般嚣张、意气盎然的她会不会被我轻易杀死。
她叉着腰,愤恨的语气甚是不羁,她说:“真不知道你骨子里练了怎样的媚术,竟让冥界太子对你死心塌地,若不是那次看到他捏诀念出的冰凌花,我想任谁也不会信了一个乖张、放荡不羁的冥界太子会对你一人钟情。”她的声色因愤怒而微微的发抖,那一刻,我的手也跟着抖着。
我不会忘了,薄青说过冰凌花只为我一人而放,可他却在那么多女仙身旁,众目睽睽之下毁了他对我的约定。
我满心愤恨,冷声道:“是呀!他说过冰凌花只为我一人而绽,可他却毁了约,在那么多人面前毁了他的承诺。”我自讽一笑,“这样倒也好,不然我怎会知道火羽对我的好?”
这些话是气话,我心中明白,或许只想要在她面前高傲一番,拿回一些面子,对于现在的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她对我生出一丝羡慕。
她的眉一蹙,冷冷看我半响,却不气反笑起来:“原来,你当真是什么都没明白?”她奚落着,“你可知道冰凌花在冥界是多么的珍贵么?”我怔了怔,心跳微微一顿,只想完完全全的听完她余下的话。
原来,冰凌花是蕴含了许多仙力的灵魄,传说一朵冰凌花蕴含的力量可以瞬间摧毁一座小城,若要冰凌花如烟花般的绽放起来,是要冒着极大危险的,要让冰凌花蕴含强大的力量而又不让它在绽放的时候爆发出来,三界之中没有几个上神可以做到。
她说,薄青那次虽是招蜂引蝶,但他也用自己的行动告诉那些仙子,我是他最爱的人,所以,她们都不可以欺负我,否则,他便用这些冰凌花毁了整座天宫。
那些仙子虽没有太在意,但都有些羡慕我,如冥界太子这么乖张的人也会为了我抛下骨子里的玩世不恭,甚至还不顾一切的与天界为敌。
她说,薄青为我做了甚多,而我却视而不闻,背信弃义这个词倒是适合我。
她挥洒了衣袖,潇洒的离开,只留下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薄青!”我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可听得到?
躲在九重华宇的角落里,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指尖被我咬出了血迹,我才发觉原来十指连心是这般的疼。霎时间,所有不明白的东西,明白了,然而,却独独迟了。
师父说,决定了就不要后悔,可我现在当真是后悔了。
我是个不祥人,害了薄青,害了昕凉,害了整个妖族,害了那么多的人,胭脂说得很对,如我这般不祥的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
“主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不自禁的发着抖,然而,耳畔却响起一个柔和的声音来,她说:“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小九都会陪着你,即使是所有的人都不理你,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便是我的天,没有了天,也就没有了小九。”
小九说话一向是这样,明明是安慰的话,却让我听着心中愈发的难受。
我低低问:“小九,是不是到了一天,连师父和火羽都不会理我了?”
手腕的佛珠哗哗直响,她的声色开始变得激动,“不会不会,净魔神和火羽那么喜欢你,他们才不会不理你。”
我冷冷一笑,将头埋进膝盖,可她刚刚明明说了即使是所有的人都不理我,她也不会离开我。
纵使只有即使,她可知道我也是怕的。无声的,泪湿了鲜红的嫁衣,染上大片的泪渍,当火羽走进来的时侯,我全身都在不停的发着抖。
“荪儿。”他担忧的喊我名字,我听见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如被风雨打乱的窗棂,萧瑟的响着,他将我搂入怀中,紧紧的,“荪儿,为什么——哭了?”
我可以听见他齿间的颤抖,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时,我看见火羽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哀伤着,我张了张嘴,吭不出一个字来,倒是他将我从地上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荪儿。”他温柔的声音如海上那缕最暖的风,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睁着眼委屈的看着他,搂着他脖子的手一松,我低声道:“火羽,你当真愿意娶我么?”
他明显的一颤,眸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来,他的手紧紧箍着我双肩,声色有些哽咽,“荪儿,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火羽心思异常的敏捷,我不知他怎的从那句话里想到了这么多,我心中狠狠抽了抽,摇头,“不是不是!”顿了顿,喉头一口唾沫滚下,我解释,“我只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好,也是不祥的人,你怎就——”
“唔——”我话还未说完,他便低下头来,用嘴封住了我的唇,那一刻,只觉身上一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荪儿。”他的唇缓缓离开,鼻息扑在我脸上暖暖的,他说:“你受的苦,受的伤,受的累,我会全部还给你。”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他却轻轻笑了起来,“荪儿,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瞪大了眼,他的眸子就在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我亏欠他甚多,这是我从来都知道的事,明明是我那么深的伤了他,他却时时刻刻都在为我着想,我的泪又滑落了出来,不再是为别人,而是为了火羽,我的夫君。
“我盗了琉璃盏让你为我承受了那么多苦,那么,你又怪我么?”
他摇头,很肯定的道:“荪儿,你是我的一切,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要怪就怪我——没有保护好你。”默了默,他又道:“荪儿,别再说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对你还不够好!”
眼大抵是哭红了,我仓促道:“你的回答就是我的答案。”狠狠扑进他怀中,我哭得一塌糊涂。
他抱着我和衣躺下,尽管芊舒先前告诉我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娘子,但火羽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那个吻让我无了方寸。
火羽说,等我准备好了,他再慢慢教我。
我们沉默了一夜,大抵是什么话都在那样的承诺前变得渺小,他抱着我,浅浅的鼻息飘在我头顶暖暖的,这样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