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这个世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你说一句,身边的人顶十句,而是你说十句,身边的人却说不出一句。
很久以后,我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唯独想起明白的那一刻,才深知原来伤你的人往往是最懂你的人。
那日三皇子寿宴,自爹爹走后,我便无了趣,什么仙果、灵丹都没爹爹那句铿锵有力的话来得紧。我喜滋滋的从青阳宫悄悄的离开,无聊的在天宫里转圈圈,一路上都没碰见几个神仙,想来大都是去赴三皇子宴去了。
我哼着爹爹教我的调子,却偶尔发现这般清越的调子里夹杂着哭音。我停下来,四处巡视,却在一处静谧的地处听到一阵低低的哭声,细细的,像是一个女子的哭声。
我素来好奇,便悄悄的寻着声源走过去,粗大的树干后蜷缩着一个身着黄衣衫的小丫头,我讷讷的站在她身后,她因哭泣身子不停的颤抖。
弯下腰,我在她头顶低低的问:“你被欺负了么?”
哭声陡然消失,她忽的抬起头来眼圈却有些红肿,她怔怔看我半响眼里却忽然闪过一抹惊恐,从地面迅速站起来,一抹脸上的泪便跑。
我伸出手拉她,“诶!”却只触到了衣衫,她跑得飞快。
我一脸的窘迫,有些无辜,却无意睨到了地上一块发光的金属片。
“小九。”我低低念着,金灿灿的金属片上刻着眷秀的两个字,这个小丫头,竟连自己的东西都落下了。
我颇是无语的看看天,我的样子就那般令她害怕么?
叹气时,忽觉得身后有种被偷窥的感觉,把金属片快速收好,转身间却令我乍然一惊。
“你是谁?”
站在我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清秀脱俗的面容上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尤其是那双幽紫色的眼眸让我心中悄然生出一抹隐恐。
“胭脂。”正应了她一身红艳艳的衣裳。
“我叫荪儿。”既然人家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我也还是要礼尚往来的好,虽极力装着一副客气的模样,但我心底却一刻也静不下来。
心念转然间却忽然想起爹爹的话,爹爹曾对我说过,魔族的魔物素来残忍狠毒,接近不得,而最能代表魔族特征的便是那双散发着幽紫色冷漠的眸子。
我心头一阵低呼,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荪儿,好像听过。”她想了想,眼底忽的一亮,有些吃惊:“你便是妖王最疼爱的大女儿若荪吧。”
她的脸上忽然泛起淡淡笑意,就连幽紫色的眼眸也增添了一抹柔和的光,如那深夜最沉静的海。
我点头,心下掂量起来,不像爹爹说的那般冷漠啊!
“听说你父王已把你许给司命上神?男才女貌当真是天生一对!”她脸上忽然展开一抹微笑,声音甚是愉悦。
听闻,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站在远处,虽也笑着,却有些生硬。
后来她说了很多话,大都是赞美我和火羽之间是多么相配之类的芸芸,而我心中那时只是想着该找个怎样的法子很理所当然的从她身边离开。
“那个——”我压低了话,她却忽然很配合的停下了那孜孜不倦的演讲,脸色陡然一变,怒喝:“谁?”
我一惊,在心下想了百万遍的法子忽然被那一声震喝驱逐,茫然的盯着四周。
一个身影从远处的石墙后闪过,她神一凛,快速跟着追了上去,那一刻,我来不及问清发生了何事。
神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我飞快的跑走了,一口气跑到了神皇庙,进庙那会正赶上芊舒往屋内送水,于是我莽莽撞撞和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于是乎,她做了肉垫,罪魁祸首是我。
“芊舒,你——没事么?”
我愣了愣,迅速把她拉起,地面水撒得到处,在光里竟泛着微微的波光。
芊舒揉揉肩膀,怪异看我一眼,狐疑:“准神妃,这会你不是该在青阳宫么?”
我挠挠头,迟钝起来,“是该在那里的,可是——”我忽然捂住肚子,连连叫痛。
芊舒把我扶在软榻,瞧了一番说是要去请神医,我一听,乍惊,忙推脱:“不用请神医了,我睡一会便好。”
连忙抓了被褥匆匆盖在身上,心下却跳得慌,至于为什么那日我一刻也静不下来我却不是很明白,只是觉得心中莫名的发慌,若论起因果,怕真是要说到很久以后去了。
话说,那日芊舒离开后,我很久也静不下来,且师父又许久未回,我只好在后院里摆起一盘瓜子,解解忧。
不知过了多久,迎面飘来一阵危险的风,来不及把那颗瓜子送入唇边,我转身,便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畏手畏脚的小人仰着那张笑得鬼魅的脸朝我靠近。
“哪里来的妖物?”
我大惊,捏了一个诀打过去,正中下怀,打在了他的面门,话说那一次我出了全力,他着实伤得不轻。
骤然间变得安静起来,正当我得意洒洒的暗叹自己的妖术纯青时,他却猛然跳了起来,气呼呼道:“笨小草,你作甚?”
我手停在半空,迷迷糊糊的瞪着眼,看他,这种感觉好生熟悉。我呆了一呆,惊呼起来:“你到底是谁?”
他气得抓狂,却还要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该死的笨小草,才离开就忘了我,枉我——”忽然响起断断续续的笑声,我眉一蹙,心思转了三百六十度,头脑豁然便开朗起来,惊喜道:“你是薄青!”
他说不出话了,只是不停的挠痒痒。
偶的神啊!
我惊叹,忽然看见了薄青的脸,原来他使了变身咒。
“你怎跑到这里来了?”
我跑了几步站在他面前,心中很是困惑,这会他不该是在冥界的么?
薄青继续不说话,只是躁狂的笑着,说是躁狂,实属是眼中笑得露出了疯狂的光,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我很肯定我已死了不下百八回。
说起来这个痒痒咒还是薄青教我的,薄青说对付敌人不是让他生不如死,而是要他生不能死。
那时我似懂非懂,却在这一刻完全明了了。
后来薄青消了咒后,终是狠狠下了回决心,以后再也不教我术法了。
神说:损人不利己的人不是君子。
薄青说了,他也从没说自己是君子!听了那句,我佩服他得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那日,薄青的痒痒咒实在折腾得他够狠,那时我就纳闷了,为何他自己创的咒自己却不能解除,若不是那日他当真被折腾得厉害我还不知道,原来薄青他只专攻下咒,却无暇多顾解咒。
好狠!被他下了咒的人当真是是要被活活折腾死,我心中哀叹,浑身冒出一股冷汗。
霎时,我也明白了,兴许是他没料到自己发明的东东会用在自己身上,更没有料到那种感觉是那般的动人心魄吧!
我虽学得不多,但解咒这个东东还是很有把握的。我信心满足,却激动得念漏了几个子,于是乎,往后的两日,神皇庙里多了一只躁狂的小龟,而是还是绿毛的。
从那以后,薄青暗暗下了决心,就算活活被折腾死,也不要我施那“妙手回春”之术。
虽是一只绿毛龟,却也甚好看,尤其是那双死瞪死瞪气呼呼的小眼睛,煞是可爱。
后来,在屈服于他的淫威下,更为了我这小小的心肝尖尖儿不受到摧残,对他的调侃只好作罢!
本着他不动我不动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