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私闯离湘宫殿

夜总能让一切东西变黑，除了光，可是不见得那光时时刻刻出现。她才刚刚名正言顺盯着公主之名公众于世，却紧接着直接被推向它境之手。夏靥冷笑，这腐败的风气也早该结束了。

“阿姐。”夏狸忧伤的眼里闪现着不舍与愤怒。

“小狸，明日我便以夏公主的身份去离湘一趟，届时殿中之事你替我多留意，记住，特别是那个人。”

“阿姐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嫁给那个什么鬼屁公子，我看得出来阿姐你一点不开心不是吗。”

夏靥天生带着妖媚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那一身艳红的裙子那么刺眼，本该活得热烈的她却垂下眼皮：“小狸，有些事情是命运安排，你能反抗，能挣扎，但摆脱不了……”

他是不懂，不懂那些人小心翼翼胆怯又带着蔑视的目光看着姐姐，都是一群伪善之人。“听说烟涯与蝶谷已经联盟，凌寻如今也许正在蝶谷作客……”夏狸虽也不愿提起那同样目光冰冷看着阿姐的男子，可是他想此刻阿姐肯定想知道他的消息。

“恩。”她又记起血祭一事，“神爱怕是要醒了……”

神爱？夏狸摸不着头脑，猜想大概是听错了。突然夏靥媚眼一冷，一根银针已从指尖飞出，一直刚窜出来的小老鼠瞬间毙命。夏靥媚眼一抬，冷笑：“殿里老鼠活动是愈加猖狂了，改日找个时间清理清理。”说罢一挥衣袖走人了，而夏狸冷冷瞥那边角落里死老鼠的位置后跟着走了。随后墙后走出来一个人，踢了一脚脚边的死老鼠，赶紧回去向主子报告。

“她今晚也没有任何异常？”

“是的，主子。”

“太老实，不正常啊。”

“主子不用担心，她也是个黄毛丫头不足为惧。”

“恩，迟早我会收拾掉她的。”这个妖女三番五次与他作对，捣毁了他的计划，虽然夏王不宠爱这个女儿，可他毕竟无儿，他的王位最后还是要留给她的，他怎么能让夏王如愿，自己隐忍多年还来的今日。

苏衣找了个借口辞别了念影等人后，便一路不停歇地赶到离湘。南倾夏公主如今也在离湘作客，两国纷纷觉得联姻这事是定了。大有流言说南倾月离湘将会成为一体，不分彼此。一山不能容二虎，即使夏王年迈还，更无子继位，也不会忍辱屈居它境。至于这桩事是谁在背后捣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无人得知了。离湘如今的王姬即是苏家长女苏倾，苏家在离湘的地位显而易见。

那夜，她瞧见一个白须飘飘的闲着模样的老者急匆匆从宅邸里出来，便一路不停息赶到了风云殿中。作为离湘的王宫，守备着实严密了些。苏衣花费了一番功夫，进入到里面时却未见到了老者，反而碰上了两个人的有趣对话。

“我知风公子乃是深明大义之人，自知权衡利弊。”

“请你家大阁放心，她的性命定会不保，他作为南倾之王的日子已不晚矣。”

风轻语背立着，墨玉般的眼望向池中的鱼儿。

“与风公子合作果真是件令人愉快之事，待主上一统南倾，必助公子夺得幻元再一统整个五境。”苏衣只是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这些话，大抵是南倾内乱，夏公主性命堪忧，而风公子答应帮助那乱臣的原因只是为了的都幻元，可那乱臣的筹码又是什么。可是苏衣并不关注这两国的关系如何，更加关注的是幻元，于是她轻身飞去而去。终于在一个角落见了那老者和以为打扮华贵的妇人。

“怎么，你还是做不出来吗，按照我的指示？”

“我夜以继日用了各种方法尝试了一遍，还是个半成品完全无用处。”

“看来，世上只有那么一颗了。”语气里充满了遗憾。“那么找到了拿到幻元的办法了吗，你也知时限将至，若到时还原再现之时，我们却无能为力，叫我们苏家在整个离湘情何以堪。”

“我会尽量在这期间得到方法的。”那风情万种的妇人有点烦躁地转过身，便离开了：“我会叫语儿尽快找到幻元的。你最好也别落后了。”

离太远了听得不太清楚，苏衣皱眉。只是隐约听到了找到幻元的方法，离她要找的线索还太多了。幻元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又为什么还要那么千辛万苦的找到方法呢。可王宫果然是个戒备森严之地，还没等苏衣抽身离开，已经有两个侍卫追上来，随着动静越来越大，整个宫殿内已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侍卫。 “砰。”一声轻响，一个影子窜入一间厢房内。

“现在满宫殿的人要找的就是你？”一个媚声响起，苏衣自知被人发现了，叹口气时运不济啊。“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我也只是个客人，这等闲事我也懒得管。”这时候黑暗中亮起了一丝光，原来是那发声的女子将灯芯点上，罩上灯罩。苏衣看清了眼前美艳妖媚的女子，大红衣裳在夜里格外刺眼。门外脚步声靠近：“打扰到夏公主了，属下正在追捕一名擅闯入宫者……”

“莫非你们觉得我贵为一境公主却在它境作客时窝藏犯人？”夏靥打断门外的话。

一阵沉默，然后才回答：“属下多有冒犯。”接着就是脚步声逐渐远去的声音。夏靥沉着脸冷静的打发走了那些人，才回头打量那素衣女子，第一眼你会觉得这个人过于素雅而难以吸引人的注意，那双微醺的用三的眼睛，可你要是仔细看着她，才会发现这女子这般美好，不施粉黛却天然去雕饰如菡萏，可以不说她倾世，可绝对是风华绝代。然而她那慵散的姿态，很难让人对她细细鉴赏一番。夏靥也还认得她，似乎唤作苏衣。而苏衣也在心里嘀咕着，原夏公主竟是这般模样，难怪可以称为妖女。

“谢谢，”苏衣打量了这房内一圈，淡淡道，“你不担心我会加害于你？”

夏靥轻笑：“我也正好无聊，若有人肯要加害与我也不赖。”

“世人都说夏王之女是妖女，我却觉得你这妖女却比很多一般女子更自然坦率些。如此想来世人皆是一群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苏衣觉得这公主也有趣，便欣然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夏靥却极想笑：“我若告诉你我这茶水里有药。”

“那我就邀请你与我共饮一杯如何？”苏衣说着就也替她倒上了一杯。

“真是个奇女子，你太容易相信人了，总有一天你会因此丧命的。”

“错了，我是很难相信人的，能让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人可以信任，你可是很少之中的一个。”

“哦？但愿你的直觉不让你失望”

“得公主吉言，定不会负约。”

“呵呵，真是有趣。你也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二个碰到这样轻松跟我说话的人，还有一个是白璃。”苏衣一愣，她没料到会凑够夏公主口中听到白璃这个名字。夏靥却对苏衣的反应很在意料之中。

“待殿中放松了警惕，你再逃出去好了。”夏靥看向窗外，听不出什么口气，只是在逃这个字上略显悲凉。苏衣睫毛微微扇了一下，逗留了一小会，临出去时，她淡淡丢下一句话：“笼中之人，焉知祸福？”一脚踏着窗台扬长而去。

夏靥蓦然回头。

风轻语抱着蹭蹭，盯着远处夏靥的房门，不出意外的看见那素衣女子从里面飞出。他微眯着眼睛，并没有追上去，蹭蹭的小脑袋：“蹭蹭，你真喜欢她？”随后悠然沿着小路走开了。

苏衣有些懊恼，并没有再从苏家找到任何有关幻元的消息，苏家上下除了平日里的消遣外并没有什么奇怪动作。那晚那个老者也没有再轻易出现过。来离湘也已经是第三日了，也不知烟涯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苏家曾经是五经之内致力于幻术精益研究的门派，苏家长老也正是幻元的创造者。幻元现世之时长老已经去世十年，所以无人知晓幻元是如何得来，唯一见证过幻元力量的慕家又已经背叛了苏家后惨遭灭族。慕家曾经作为苏家的一个守护家族，自是知晓其中很多奥秘，真是可惜了。那日好不容易见着一丝瓜葛，又断了。苏衣叹气，又要无功而返了。苏家是肯定会有自己的秘密场所，苏衣找不到，有点力不从心。再将目标想到苏家次女，也就是王姬的小妹，当时失踪如今却在哪，已经死了，还是还躲藏在何地？她觉得如果能猜到有关苏家小妹的身份应该能找出一些端倪，因为她的失踪肯定与幻元有关。待她真真切切了解到连她的痕迹也琢磨不出所以然来，她有了痛的高领悟。唉。苏衣虽然想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结果，一个惊世秘密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人知道，十年前又有几个人了解幻元的真正力量却还是引发幻乱弄的国境支离破碎。如今距离幻元再现也就一年多时间，又不知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白璃似乎想起了什么前往苏衣的小宅，却见一少女在门外奋力咒骂：“苏衣你个胆小鬼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本小姐信了你不在里面的谎话。出来再与本小姐一较高下，你个丑女，是不是怕的不敢出来了……”

门仍旧是紧闭着，莫非真还没回来。柳上艳正觉得没劲准备离开却撞见了白衣美男，不禁瞪大了双眼，又觉得好生熟悉，却不清楚在哪见过。转念一想是来找苏衣的心里更加是不爽：“喂，你来找那个丑女苏衣的？她不在，找她也没用，劝你别跟她靠的太近，惹得一身晦气。”本想放些狠话，可那一张脸实在好看活生生让她将话吞下肚子了。

白璃也没生气，浅笑，一双眼迷死人：“多谢柳小姐的提醒。”说罢便向前走了几步一个飞身从墙上跳进了宅子内，留下一脸错愕的柳上艳：莫非他是采花大盗？大白天私闯民宅。不过被这姿色采采也不错。

白璃请不走在石板路上，远处传来两个丫鬟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比较清脆：“这柳小姐这几日又是没事又往这里跑了，闹腾得紧。话说苏姑娘怎么还不肯回来，念姑娘前几日便回来了，看把老太太愁得。”

另一个柔声的道：“唉，自己的小孙女能不担心么，多亏了念姑娘来慰问几局，道是苏姑娘拜托来的。”

“我也盼着姑娘早泄回来，平日里虽然懒洋洋的，可是跟我们几个下人说话却一点也不摆架子，还偶尔说些欢喜的话。”

“是啊，那日我偷懒在院子里叠小纸鹤被姑娘发现了，本以为要挨一顿骂，谁知她本还无神的眼大放光彩饶有兴趣得说小南你叠纸鹤怎么也不叫上我，我也好久没叠了。叠好就串起来挂着，又问我会叠纸船不，叠了纸船往那池里游一游。最有趣的是，她还特地去找了条虫子放在船上呢，呵呵……”

“那不是么，我那日也是……”

白璃听着那两个丫鬟闲聊，淡淡一笑，便走开了。看来，她的确不在。那么，已经离开蝶谷的她，此刻定然是在离湘。而小南小北似乎发现有人走过的痕迹，皱眉，那个好像是主子？

自血祭之事被发现之后，老巢迅速被转移且处理的干净不留痕迹。如果没算错，大概那仪式也快完成了。这次他不会弄错了，殿王之子之所以消失，绝对是因为封印，而要解开那封印，只有血祭。他脸色严肃了几分，而他不会去阻止血祭，因为他自有用处。想着想着，他的胸口揪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几下，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悲伤。日子不多，可他还要准备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