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偷梁换柱

幻境元初一零二年二月，烟涯琉璃宫殿内。

“夜王回来了吗？”王姬头也不抬的询问进来的人，而来人并未作答。她似乎是明白了，也没有在追问，转而问了其他，“公子呢？”

“这是公子命人拿来的信。”王姬终于抬头，他们这对父子两到底是都去作甚了，藏头藏尾的见不得人。她的夫君，一境之王，竟然丢下一个偌大的国境给她这个女子治理。她的儿子又于两年前就转性般无声无息溜出宫中，有任何要商量之事均是通过书信的形式。这真是她的命。她知道夜王一定是因为当年之事心存内疚而不肯释怀，也就即使有一百个不愿也还是没有把他逼出来，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她记起新进宫上任的那少女，那脸蛋生的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女子，莫非她的出现的确不是巧合？她缓缓打开信：五月，两境会盟。

第二日，蝶谷玄城正殿内，幽玖容被幽王召唤入正殿内，于是他放下书本悠然走出了沁心阁。

“你怎么看？”年老的幽王见他来了便将来信丢给了他，他展开，浏览了一遍随即一笑：“如此本在情理之中，去也无妨。”

“意图那么简单？”

“得去了才知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这事你处理。”幽王甩袖而去。幽玖容盯着信再确认了一下，便走回自己的沁心殿中。

“公子，如今南倾气数已尽，为何我们不先拿下南倾，反而让离湘先得手。”

幽玖容细长的眼微微一翘：“南倾迟早是我境的，何必急于一时分散我境之力，南倾地处离我境过于偏远难以治理。我们这不是有一个好帮手么，更无需担忧。”

“烟涯从来都不是一个强力的帮手。”

“哦？”幽玖容将视线移向他，邪魅一笑，“清泉，若让你站在我这位置，这场幻乱之战你必输。”

“属下不敢！可若烟涯真是如此厉害，为何还要留在最后对付，这不是留有后患？”

“烟涯若作为第一个对手，怕是我们连胜利的机会也不一定有，你也要看得长远些，知己知彼才是制胜法宝。”

“是，属下明白了。”

“今日天蔚如何了？”

“一切妥当，并没有很合异常，看来十分顺从我境。”

幽玖容勾一勾唇角，并未继续。这老狐狸想什么，他能不清楚。大概他认为他那英才的儿子只要苏醒，便能扭转局势，称霸五境了。“叫你派人监视的那人怎样了？”

“这……”清泉似乎很为难。

“罢了。”他也没有责怪，仿佛一切在意料之中，那个男子并不是那么 对付的人，若是如此就被查破了，他也没必要对他如此上心。

“对了，公子，那日一起来的几个人中其中那个叫苏衣的女子并没有回烟涯，而是前往了离湘，不知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恩。”幽玖容走出沁心殿，踏着月光走向了蝶园，蝶园深处有一个冰宫，正中央摆着一副冰棺，躺在里面的人正是蝶妃，幽玖容的母后，蝶谷第一美人，倾世绝颜，她的容颜还是停留在她死去的那一刻，无论是谁看了皆会被吸引住眼球。他记忆中关于母后的印象很浅，可是又很深，他只是好奇这个女子究竟是仗着什么能让父王如此疼爱有加，却还是选择了死亡。他印象中最深的一句话不过是她的一句话：“你和你父王一样，既然都可以这么冷血无情，也必然会在今后被你们所不屑的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父王如今留着这副冰棺，是对蝶妃的情意。而他也不过是为了想让她看着，他儿子是如何一步步登上巅峰，那代价，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离湘的确是个繁盛之地，柳暗花明，比之烟涯的烟雾缭绕，这似乎一片明亮之境。苏衣在没事的时候就去领略一下异国风光，有事就去埋伏一下苏府，或者潜入宫殿内大叹一下消息，正巧，她发现今日轻城有点不一样，大概是迎接贵客，而王宫内已大摆筵席，大小阁士皆早早到了宫殿中为所来之人洗尘。苏衣侧着身子躲在一个屋檐上，谨慎注意着一切动静。进入宴席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奸巨猾的老者，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他打手让那些侍卫候在正殿外，独个进去了。而风王，苏倾，风公子，夏公主都已坐定。那老者给风王请了个安，却并不下跪，苏衣甚为惊讶，虽然可猜测这来人应该就是南倾乱臣千老阁，可没想到如此嚣张，如此大架子。只见他又向夏公主问候了一声便落座了。风王似乎有些不满，可也没有多大介怀。苏倾让人替他斟酒，众人一并饮了一口。

“千老阁千里迢迢从南倾赶往本境，可真是不容易啊。”

“哈哈，为夏王效力，那时老朽的指责所在，又何谈辛苦呢。”

夏靥暗自冷笑，却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夏公主在离湘可是由风王多加关照啊，本阁在此代夏王谢过风王与风公子。”

“多劳千老阁挂心。”夏靥媚笑，真是看着那副嘴脸都觉得恶心至极。

“哈哈，公主如此客气倒教老朽有愧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王与苏倾借词先行离开了宴席，只留下风公子和夏公主和千老阁三人。

“殿下，老朽今日带来了一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

“呵呵，什么东西让老阁如此挂心。”

“这……”他瞥了一眼周围，“老阁只想让公子与公主知晓。”

“且随我来。”风轻语知其意，便带着两人一同领了出去，辞退了近身的侍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应该是宫殿内的一个禁地，掀开那个盖满了藤蔓叶子，推开一扇破旧的大门沿着阶梯下去小时在了黑暗之中。苏衣一惊，何事竟然要如此鬼鬼祟祟，莫非千老阁是打算在此与风公子联手杀害了夏公主，一想到夏公主可能命丧黄泉，她就想着她要不要跟进去，可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可一想到那场景和可能丢失的重要线索……

“等他们出来，我们再进去也不迟。”募地传来一声轻佻的声音，然后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就浮现在了身边。苏衣微眯着眼审视了一下眼前人，真是阴魂不散的人，到哪里都能碰上，随即笑道：“不知玖公子有何雅兴自远方来此。”

“无聊罢了。”

“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彼此彼此。”他摇摇扇子，“千老阁竟然代表着南倾来此与风王交谈。”

苏衣冷笑：“区区一个老阁摆上如此架子莫不是觉得王不在眼中。”

“你确实说中了，夏王在他眼中怕是早已成了空架子，他大概觉得王位迟早是他的，而这次两境联姻也该是他的主意，目的就是趁此铲除这唯一眼中钉。”

“这老狐狸……也不知夏公主会如何。”她喃喃自语，“你是如何知道这些那么详细？”

“我也想知道你为何又在此处。”摆明了她若不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也没必要回答的态度。苏衣淡淡一笑：“既然你我都各怀秘密，我便不知也罢。”玖容扇子轻轻遮在嘴边，只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苏衣的侧脸上哪慵懒眼眸处微微翘起的睫毛。虽然旁边多了一个人让苏衣觉得很不自在，可她作为一个贼一样性质的身份也不可能撵他走，也就选择尽量不去理他，一心一意等待那扇门走进去的人。突然身后有动静，原是有两个侍卫巡查到了此处，苏衣正要动手点了他们的穴道，牵制住他们，幽玖容将扇子一挥，两道血痕就出现在了两人脖子处，倒地不起。

苏衣眼睛一冷，蒙上一层冰，冰冷开口：“是不是在你眼中，这些人的命连你的一把扇子都不值，你何苦杀了他们。”

“不杀他们，难道让我们的行踪暴露？”他一副理所当然。

“真是多有得罪。多次顶撞冒犯了玖公子还能得到你宽恕，留的小女子存活至今，真是感谢不杀之恩。”苏衣讥讽，她心里有火，可是她不至于会拔刀相助与他争斗，也就只得板着脸，冷笑着漠视他。

幽玖容眉间处稍微挑了一下，他想来未曾听得有人胆敢如此跟他说话，而眼前这女子却三番两次对他含沙射影。之前他也一笑而过，可此刻他心中升起无名的火焰，并不是因为她的指责动怒，而是因为对她对自己的态度总是过于冰冷不屑而不悦。即使是这样，他却从没有过要伤害她之意。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见门开了。依旧是三个人，可是苏衣却明显嗅到了一种熟悉的血腥味。可是这三个人并没有很明显的外伤，她望向夏靥，依旧是那副媚态，错不了。三个人又拐向了之前来的地方。

“你一定很想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幽玖容笑道，见苏衣没说话，接着道，“我看得出来，那三人中的一个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