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慕家后人之死

幻境元初一零三年一月。

事情接踵而来，苏衣算算时间，已经是幻境元初一零三年了，的确是快进入了幻乱时期了。这一段时间的忙碌，她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之事。现在清闲下来，又想起了倪若凡与自己说的话，想起来白璃，心不自觉一疼。白璃已经于几日前就回来了，毫发无伤的。她在思考着要不要去问清楚白璃，或许这只是她一个人在瞎想，可是她没有勇气。在自家房前徘徊了许久，再抬头，已经见得小南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带了进来，霎时傻在了原地，一声不响。白璃见她那副模样，浅浅一笑：“衣衣。”

“恩？白璃，你刚叫我什么？”

“若你不喜欢我便换个……”

“不，不是，我很喜欢，真的。”她一激动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只得轻轻咳嗽，“咳咳，我正巧也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额那个小南你先退下吧。”

“是，姑娘。”小南掩嘴一笑走开了。

“你找我有事？”

“听小锅说前几日你有来找过我，可惜见你这几日都在忙着，也就没来打扰。”

“你可是为着凌寻那件事来的？”

“恩。”

“你明知道如今幻乱将近，而幻元在你身上的事或许各境之王都多少有些察觉，你怎么还在这节骨眼上不声不息就消失了几日。”苏衣没有再提起凌寻之事，反而是指责他的突然失踪。

“对不起，只是这事我一定要去做。”

“为什么？”

“这是唯一能救凌寻的办法。”

“你说你是在救他？可是殿公子已经醒了，你要怎么救。”

“我自有办法，衣衣，有些事情，你迟早会明白的。”又是这样，不是迟早就会明白，就是你不需要明白，到头来她每一件事是完全猜透的。

“其实我也没有必须明白的理由，你我本来就只是淡水之交，感情实在谈不上多么深。”苏衣赌气说道，说出口来，又觉得心口一阵发堵，她不是这样想的，她把白璃看得比谁都重要，如今在这个世间，可是那又能怎样，那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何必将自己弄得那么委屈。

“你，果真是这样想的……”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本要开口的解释又在一瞬间换成了肯定。

“那也好。”他浅浅一笑，却笑得让苏衣大脑一阵充血，他果真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这样也好，她也便能坦然面对白璃了。

“呵呵，最近各境之间的事情你也应该大致了解，你怎么看？”苏衣觉得心口发闷，不再去想这种儿女事情，便转了个话题问道。

“各境之间，貌合神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当时不甚理解，可是也懒得去琢磨，又与他说了些辛梓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妙诸如此类的话题，白璃只是一语带过“让她抱着阿寻还在的想法，继续寻找，是她唯一寄存的目标”，苏衣心领神会声明自己暂时不会将事情告诉辛梓，等着他所谓的唯一能救凌寻的方法成效那一日,可是，是不是真有那一日呢……白璃离开的时候，苏衣没忍住说了一句：“那倪若凡对你是真情实意得很，你切莫要辜负了人家一片真心。”白璃的脚步一顿，轻轻一句“我与她并无你想的那种关系”便走了。

苏衣扶额长叹，她是怎么了，这般胡闹，真是越发不像自己了，这是要在白璃面前丢多大脸啊。于是当小南小北打着水壶准备去浇花从她面前走过时，看到那一副失魂落魄的苏衣的模样不禁好奇问：“姑娘是与白公子有了点心结么？”

“这个，看起来有那么明显？”苏衣摸摸自己的脸，小南小北又是一笑，道：“姑娘是很少有心事的，总是那般漫不经心，如今瞧你眉头一刻也不消停，定是为着白公子的事吧。”

“姑娘，小南眼拙，但还是看得出公子是真心实意地对姑娘好，若是对公子有什么误会的地方，一定要弄清楚来啊。”

“是啊，小北也从未见哪位公子对姑娘如此上心，就是……”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见着苏衣那审视的目光又吞吞吐吐地说，“就是老太太离开的那段日子，白公子也是夜夜来守着姑娘，只是没给姑娘看见，后来怕姑娘身体支撑不住了，才去劝姑娘的。”说完偷偷瞄了一眼苏衣，见没勾起什么忧伤的回忆才呼了一口气。

苏衣叹口气，这会连自己的小丫鬟都被拐走了。她何尝不知道白璃对她的好，可是自从她知道白璃是慕家后人，她一向把这些好归根为对于自己的歉疚，这样也就能让自己的内心好过点，不至于在发现真相之后那落差之大。

“方才我似乎说了什么白璃不中听的话，难道我真该去道歉?”

“是应该的，姑娘，白公子虽然当然是不会记在心上，可是若是姑娘去找他说清楚，他心里自然是更加高兴。”

翻来覆去想了一整个晚上，第二日苏衣决定还是去跟白璃说清楚，并且问问幽王一死之事是不是真是他所为。刚到了烟雨巷，就听得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闻声望去，原是花满衣领着一群侍卫匆忙跑去，口里还叫喊着：“快点，要是细细姐和白大哥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苏衣听得此言，心一惊，赶紧偷偷跟了上去，这会子莫不是幽玖容查到了慕细细的去处，也认定刺杀幽王的凶手是慕细细，竟派人找上门处理来了。若是纯粹派人来还好，她就怕幽玖容会亲自前来，那就不是轻易解决的事情了。

“分头去追！”那几个黑衣人立即心领神会分别包夹追杀过去。幽玖容是在之后才赶过去的，骑着那只飞鹤，摇着那纸扇，滑过云际，看着前面底下的几个黑点。后面那几个黑衣人仍旧是穷追不舍，慕细细咬着牙，终于停下了脚步，今早她就发现花府外面有贼人窥视着她，没有想到那么快查到这了，虽然花府是烟涯三大世家之一，势力不可估量，可是她还是为了避免连累花府上下的人，如果延伸为两境之事更是难辞其咎。于是便一人跑了出来，只留下一封书信做道别。站定直面身后那群黑衣人，她一张冰冷的脸未曾见到一丝恐惧，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她是逃不掉了，既然大仇已报，有还有何求。

“即使是死，我也要拉几个陪葬的。”慕细细冷笑，幽玖容，你与你父王一样，无情到定是要赶尽杀绝的，只是因之前我没有动手，如今我既然杀了你父王，怕连我这个你母后费尽心思就下来的人也不会放过了。黑衣人围城一圈紧紧盯着慕细细，看准了时机就一把冲上前去。一拳难敌四手，慕细细怎招架得住专门派出来暗杀她的精英。

慕细细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倒在地上，死死盯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黑衣人。

“上来！”一条黑龙卷过，白璃突然出现，慕细细抬头一看，捂着伤口伸出手，白璃一把将她拉到黑龙上，就要飞去。而此时幽玖容追上来。

“白璃，你不用管我了，幽玖容是不会放过我的！”

“慕细细，你先离开此地，找到花小姐。”白璃一笑，知晓摆脱不了他，于是自己跳下来应付幽玖容，让慕细细骑着黑龙先逃离。

“白璃！”慕细细趴在黑龙背上，看着越来越小的人儿，叫道，可是由于伤口的破裂，痛得只好任由黑龙载着她飞远了。

白璃站定，抽出腰间的剑，信手一挥解决掉了上前而来的两个黑衣人。幽玖容嘴角一勾，想跑，他怎么可能放过了慕细细，于是乘着飞鹤就要追上去，却遭到底下白璃的剑气所拦差点使得飞鹤受了剑伤，立即停止了上前。

“白璃，如果可以，我并不想现在和你动手。”幽玖容收回飞鹤，跳到地面上，打开扇子，并挥手示意那些黑衣人闪过一边。

“那么最好的方法便是马上离开。”白璃笑道，幽玖容一笑，收起扇子，也将剑拔出，看来是非斗不可了。

于是两人打斗起来，顿时天色大变，乌云顿起，林子一片飞沙走石，身后那剩余的几个黑衣人皆被退往了后面好几十米远。可惜两人实力不相上下，斗了几百个回合也为分出胜负，就在白璃剑一转要攻击幽玖容的一霎那，心脏突然剧烈一跳，一阵万只蚂蚁啃噬般锥心之疼让他抵不住喷出了一口血，从半空中掉下去倒地不起。

“白璃！”恰巧赶到的苏衣瞧见这情景，以为是幽玖容所伤，从花满衣一行人身后直接越到前面，瞪了眼就冲上前去与幽玖容对峙。身后领着一群人马而来的花满衣看见躺在地上沾着血的白璃，也是一阵紧张，乘着苏衣与幽玖容对打的混乱形势手忙脚乱命人带走了白璃，并留下几人对付那几个缠人的黑衣人。

幽玖容挡下了苏衣的所有攻击，眼疾手快一手紧紧拽住了苏衣的手。

“我并没有伤着他一根毫毛，即使我想，可是也没有机会，若不是他自己突然吐血。”苏衣挣脱这杯狠狠拽着的手腕，仔细一想，白璃身体一向不好这是真的，也许身体的毛病加上之前受过重伤，如今又与幽玖容大战，伤了筋骨，才会如此。似乎是见着苏衣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幽玖容才松开手，苏衣退到了两步之外，揉着自己的手，问：“那你与他怎么会在此打起来。”

“我要找的并不是他，只是他非要管这糟事。”他幽幽笑道。

苏衣一愣，意识到幽玖容是来找慕细细的，而他也并不知道其实白璃也是慕家后人，作为同是慕家后人的白璃怎么可能放任这慕细细性命不管。

“咳咳，算我误会你了，我在此道歉。”

“若是我这般被他伤着了，你万不会冲上来替我挡着吧。”幽玖容收回剑走到苏衣身边笑道。

“你贵为一境之王，谁敢伤你又有谁能伤了你。”

“哦？可是刚才某人却像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那是多亏了你的手下留情。”苏衣转身，便要去找白璃。幽玖容本还充满笑意的脸淡了下去，回头看着身后还在和侍卫打斗的黑衣人道：“解决了他们马上去确认慕细细死了没。”便挥手唤出飞鹤转眼间飞走了。苏衣在林子里转了大半个圈，总算是在一个地方找见了他们。而在苏衣那个视线看过去，正好碰上白璃紧紧握着花满衣的手不住的喊：“衣衣，衣衣……”

“白大哥， 我在这呢。”花满衣高兴的喊。

苏衣手一颤，原来他口中叫的衣衣是花满衣啊，她怎么会觉得这个是称呼自己的呢。苏衣看了一会，心想着白璃有花满衣照顾着大概是不会有什么事了，可是慕细细却也躺在一旁，她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幽玖容并没有跟来，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转而失望的离开那里。

“你醒了白大哥？”

“苏衣呢？我好像看到她来了……”

“她？”花满衣冷哏，“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见她最上来看你一眼，谁知她在干嘛？”

“咳咳……”花细细轻轻咳嗽声，才让白璃和花满衣想起她，赶紧走上前去，她已经奄奄一息，“谢谢你，白璃，替我报了十多年前的仇恨。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你，报答了你的再救之恩，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细细姐……”花满衣哭着，因为慕细细已经因为受伤过重断了气，她还是迟了一步，没有救下细细。白璃看着那个已离开人世的慕细细，站了起来，她至少是了结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