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情此景伴佳人

临窗而坐，眺望远方，视野宽阔。烟涯落城之美，美在那绵绵不断的川河，不似蝶谷之幽深神秘，不似离湘之繁花似锦，也不似南倾之郁葱宁静和天蔚之高贵典雅，它有着绵延不绝的生命力，像个永远不会垂暮的年轻女子。

“美酒美景伴佳人。”白璃倒了一杯酒，望向外边的长川赞叹道。

“此情此景只此生。”苏衣淡淡接口，情难自已。

此等美景岁月流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不来的，繁华落寞，又有几人宁愿回归平淡。

“苏姑娘真是满腹才华，不知是哪出的世家小姐？”倪若凡笑道。

苏衣抬头，微微一笑：“一介闲人，不足挂齿。”

“哪里话，苏姑娘才气不输于一般世家小姐，真叫若凡心里佩服。”

“世家小姐养尊处优久了，足不出户，世间百闻见识自然比不得我们这闲人也是情有可原。”

倪若凡被搪塞的一时无话，苏衣也不予理会，自顾自的吃起菜来。倪若凡见无趣，便问起了白璃：“璃大哥，后天的繁华灯节，你可有什么打算？”

“没有。”

“那……”

“不过那天我有些要事。”

“这样……”她落寞的低下头，“我听爹爹说那幻破门那出最近总是不怎么安分，让我没事别跑那，璃大哥莫不是为了那事去的？听爹爹说这可能都是幻元造成的，那幻元是何物？”

“噔！”苏衣筷子掉在桌子上发出悦耳的声音，“你说，幻破门那事与幻元有关？”

“爹爹是这样跟我说的……”她不明白苏衣怎么那么激动。“怎么了？”

“没，没什么，好奇罢了。”她摇摇手，盼了多年的时间，终于等到了一丝有关幻元的踪迹的眉目。

“璃大哥，可是为那事去的？”

“正是。”

倪若凡眼里闪过不安。大家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放眼望去，发现念影也在，不是说回去休息了么？而且好像旁边站着的那个男子是与她一道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妖魅之气，留着半长黑发，眼里总是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闲人们围着的是一个乐呵呵乱糟糟的老头他嘴里念念有词：“天道已乱，五湖纷争，天数难定……”白璃好奇的放下酒杯，仔细瞧个究竟。

“死老头，吵什么吵。再瞎说小心我割你舌头。”

“唯恐天下不乱……”

“还不走小心老子打死你。”

“喂喂喂，别一群人聚众欺负一个老头，他也就话多了点，至于么你们！”又是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凌寻与辛梓也逛到了这，正拔刀相助。那老头不住赞赏辛梓这小孙女好，不过当眼尖子一瞧到凌寻忍不住摇头：“唉薄命啊~”本还热心相助的辛梓一瞧不对立即冲着老头的大骂：“臭老头你胡说什么薄命！”

“阿梓……”

“别拦我，我也要教训他。叫他乱说话。”

糟老头只是乐悠悠的笑，闲人们也上前来要教训一顿，突然一滴水飞过去，绽放开来打在闲人们身上，一阵凉呼呼的下了众人。周围顿时一片安静，苏衣感到十分好奇的看着白璃，想不到他会管这遭事。老人更是瞪着双眼见了宝贝似的跑来这座茶楼，于是乎所有认识的都一起发现了茶楼上面的人一并走了上来，好不热闹。老头高深莫测的环视了一边在座的所有人，对着白璃又是嗅又是瞄的，突然爆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调头又见着苏衣闲散的托着脸在吃着菜，恍然大悟般的苦笑摇头，奈何世间总是为情所困，红颜命薄，而英雄难过。

“晚辈不记得曾经认识前辈？”

“不不不，可我认识你，我知道，你必将死于幻乱之战后。”

“碰！”倪若凡生气的脸涨红，不顾形象的就站了起来，喘着大气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就睁着美目瞪着老头。凌寻也握紧拳头随时可能爆发的气势，场上气氛也一片尴尬，只有那位不知名的公子慢悠悠夭折扇子好不自在的笑着，浑然置身事外。白璃倒也太不像话的温和了，他迷离的目光一转，似乎更加兴趣满满的，浅笑道：“哦？哈哈，多谢前辈为晚辈算的这一卦，前辈的话晚辈铭记在心届时一定小心性命。”

“璃大哥……”倪若凡似乎还是气不过，苏衣叹道，既然是觉得不可信又何苦生气，可信你生气又有何用。她心里对于这老人有种莫名的敬畏。老头不理会这些，又摸摸下巴打量了一下那位公子，笑道：“即使你是赢家，也是最伤痕累累的。”

念影瞥了一眼身边无动于衷的人，解释道：“这是我之前结交的一位友人，唤做玖容，专程从蝶谷赶来此凑凑热闹，今日在街上偶遇。”

“这些我都认识，比试上见识过了。”玖容抛开老头话中的不如意邪魅一笑。众人才清楚来认识一下这位远到之客，长得实在是妖孽，那一抹有意无意的邪魅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脸上，互相认识完毕才接着问那老头，“晚辈也驽钝不知老人刚才所说为何意？”

“这位公子明白老头我说的话。哈哈……”说罢便晃悠悠的走了~茶楼里弥漫的全是疑惑之味，白璃明白老人所说，可是他之前并未认得那老头，又为什么会明白？在白璃身上的谜团是越积累越多了，苏衣纵然想把有关他的事撇开不管，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发掘一切。苏衣看过去的时候白璃正在轻轻咳嗽，看似很随意的轻轻一咳，为什么苏衣却总觉得他是在压抑着什么般，心里揪得紧。白璃轻抬眸恰好与苏衣的视线对上，一愣，随即是淡淡一笑：“苏姑娘是有心事？”

“啊额，没事，就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发呆。”

“呵，发呆得真有深意。”

能不挖苦一下么。苏衣在心里又是牢骚。她想她最近的确是有点乱，莫名其妙就来气。玖容却好死不死的插上一句：“苏姑娘真是贴心，大概是担心你的身子。”白璃一愣，苏衣都没办法面对其他人的目光了，这实际上的确是刚才她的想法，可如今被他这么一点开，在众人面前顿时坐如针。

辛梓好奇的问：“璃大哥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事，吃你的饭吧。”凌寻拿过碗筷地道她面前，辛梓也就忘记了自己的疑问。

“玖公子你既然是客人自然也是要多吃的，坐下，闲话就不用多说了。”苏衣让过一个位置将椅子推到他面前，再利索将碗一推，颇为满意的安然的坐着。

玖容笑笑，欣然坐下,凑到苏衣耳边轻轻说了句：“你吹笛子的时候真美。”所有人都不懂他在做什么，只有苏衣听清楚了，抬眸懒洋洋的道：“抬举了。”虽然她不知道这玖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这种轻佻的行为她倒是看得很开，也就没当回事，兴许蝶谷男子一向放荡不羁了些也是情有可原。一行人你来我去的问点自己好奇的问题，诸如蝶谷是个怎样的地方，虽然很想去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又比如蝶谷美人儿美还是烟涯美人更美；谈及大事，无非就是传言幽王准备退位由三公子继承，与此同时还要定个准王姬所言属实云云，苏衣听着着实提不起兴趣，脑子里还想着幻元之事。

“早闻夜公子举世无双，家父也每每在我耳边提起，本是想应着这回能一睹夜公子风采，却才知道夜公子一向深居简出，见一面实属不易。在座各位可有见过的，跟在下说说。”见大家纷纷摇头。

“我也想看看我梦中情郎啊，可惜没缘分。”辛梓一副死了爹娘那么惨的悲伤表情。凌寻表情非常失望，倪若凡帮着圆场道：“你的情郎不都在旁边搁着了么。”才见凌寻神色转喜，偷偷的笑。

“阿寻只能当我后宫的小妾。哏~”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你若是冲着夜公子来，那就是白来一趟了。”苏衣道，“还不如打包袱赶紧走人找个好去处不定还能处个对象回去好对你爹有个交代。”

“苏姑娘真是有趣。”玖容笑道，“我原以为白公子可能知道点夜公子之事。”

“我见识浅薄，对夜公子是一无所知。”白璃浅浅笑道，“不过在下倒有一计若你想见夜公子。”

“哦？说来听听”

“你若能拿到当年幻乱中丢失的那样东西（结魄灯），如今已被收藏在蝶谷宫殿中的宝物作为条件我想夜公子一定出面。”说罢笑意迷离的看着他，玖容压低了眼皮，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刹那危险的气息转瞬又蒙上那股邪魅，摇着扇子大笑：“甚妙。”

这两个人对上就总觉得老是在较些什么劲，莫不是感觉自己的长相在对方面前有点不自信老是跟对方过不去。苏衣无奈的想到，也就初次见面的人，老是唱着神秘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