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下午早点吃晚饭,趁着天亮好早些回工厂。现在村口被高再无堵着,是走不了了,田桂荣出主意,“晚上就住下,明天早上早点从其他路走,我就不信他还能闻味找到你。”暗语里骂高再无是狗,不然怎么能找到希望呢。
田桂荣晚上收拾了间干净屋子,希望早早进去睡觉,田桂荣见状推搡着儿子要让他也进去,想着把事情做了,等有了娃希望想走也走不了了。高有才是个倔脾气,更何况今天高再无的车让他有点受打击,在他接触的范围内,都是和他一样的一穷二白的人,没有高低之分,但是见了高再无,自卑感就来了,他妈还一股脑赶他进希望的房间,他脾气上来就吹胡子瞪眼,“她又不愿意嫁给我,我进去做什么。”
田桂荣狠狠拍儿子肩膀一巴掌,怒其不争的训斥他,“瞎说什么呢,你这么好她有什么不同意的,要不是我救她,她早冻死饿死,别废话,赶快给我进去,等有了孩子,她就算是千金咱也找到绳拴住她。你说你傻不傻,松手。”说着要把高有才扒着门框的手给掰开。
高有才和他妈在门口暗较劲,一个扒下来一个赶快贴上去,斗鸡一样的急了眼,高有才摊开手恼恨道,“要生你自己生,我不去生。”扭头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反锁,任由田桂荣怎么拍门都不开。
高有才对田桂荣的安排是有些动心的,他和希望已经相处三个月,这在他贫瘠的感情生活中就像一簇小火苗,腾就燃烧起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又像是猫爪子一样挠啊挠,要是他真进了房间,田桂荣一定会第一时间把门锁上,他可不保证和她独处一间房,不做出来点什么。明明是想要的,又不敢,高有才嘟囔着骂自己孬种,他还是想等希望心甘情愿给他。
希望自然听得到田桂荣和高有才在门外的嘀嘀咕咕,她躺在被子里盯着窗户看,如果高有才进来会怎么样?她会真的认命和他生孩子留下来吗?希望知道,以她的身手,高有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窗外的树枝被吹得胡乱哗啦啦响,希望呆呆地想,其实那样未必会多差,也许她需要的也是那个让自己安定下来的决心。
已经三月份的天,竟然又下了雪,不厚只是地上薄薄的一层,脚一踩就化成水。希望起床时候田桂荣已经在院子里面忙活,看她起来嘱咐她穿厚些,院子里外都静悄悄的,只有冷得发抖的狗呜咽着取暖。
高有才从院子外面进来,看到希望起来就乐呵呵地咧着一口白牙冲着她笑,“昨晚上逮到一只野兔,个头挺大,中午有肉吃。”说着把手里提着的肉野兔对着希望摇晃,像小孩子邀功一样的幼稚却单纯,希望点头说好。
高有才找来刀子,剥皮开膛都顺手得很,把兔子放在水里面洗,他说,“兔子皮挂起来晾干,到时候让我妈给你做两双鞋垫,可暖和了。”
“我不冷。”希望听高有才指挥,把兔子皮挂在房檐下,等着晾干做鞋垫。
高有才抬头冲她笑,“冬天还有一小半呢,化雪更冷。”话落在田桂荣耳朵里面,她笑着骂高有才,“也没见你对老娘这么上心过,兔崽子。”高有才把洗干净的兔子肉从水桶里捞出来,故意说,“这才是兔崽子,你是它老娘不?”惹得田桂荣拎着扫帚追的高有才满院子跑。
中午,田桂荣焖了肉,兔子虽大,只分了三大碗,田桂荣看儿子拿起就吃,气恼地拍他的头,惹得高有才不满地往一边挪,嘴巴却没离开碗边缘,气哼哼地说田桂荣不让他安生吃饭。
田桂荣对希望说,“把肉给你哥端过去吧,天怪冷,别饿坏了。”希望看着碗不动,田桂荣又推儿子,“有才你和希望一起去,请她哥进来坐坐,要有礼貌。”高有才闻肉香半天,好不容易吃到嘴里面,被老娘拍的放下碗,端着碗往外面走,嘴巴里面嘀嘀咕咕,“想气人走,又巴结人家饿,真假。”
作者有话要说: 敏敏重感冒了~~鼻塞头晕不停吃药却不见好转,捉急抓狂想自暴自弃,~~~~(>_<)~~~~
今晚上双更
☆、NO.62
高再无的车子仍旧停在路口没挪地方,车上落的雪已经化掉变成水,高再无仍旧坐在车里面,大衣拢着人闭着眼睛,希望步子走得慢,她不大情愿,落在高有才后头。高有才惦记着自己碗里面的肉,只想着赶紧送完回去继续吃,看希望走得慢他说,“路口冷得厉害,你在这里站着吧避风,我把肉送过去。”
车窗被敲动,高再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张老实的脸,格外厌恶,闭上眼睛继续睡,车里温度高不到哪里去,冻得他打颤。高有才不辱使命继续敲窗,边敲边说,“我给你端肉来了,吃了就不冷了,要不你去我家喝汤吧,更暖身子。”他从小就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怕高再无真的饿着更不把妹妹嫁给他,他热情的继续敲。
高再无气恼地降下车窗脸上的温度比车外更低上几度。偏高有才是个没眼力见的,他第一时间递过来还冒着热气的肉,不管高再无的脸色怎么难看,一股脑塞过来,冒出来的油渍溅到高再无的身上,高有才嘴巴还在热络地说着,“快吃吧,凉了就腥了。”说完乐滋滋地原路返回,觉得圆满完成任务,拉着希望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希望自始至终就站在远处,事不关己地低着头看着地上,她委婉地告诉过田桂荣不用搭理高再无,偏田桂荣要求礼数全套。希望等高有才拉她的手,她就跟他走,仿佛过来送饭就是个任务,完成就迫不及待离开,忽视那两道冷冷瞧着她后背的视线。
高再无气冲冲把碗丢在车内,看着上面冒着的一层油光觉得恶心,扬手扔出车外,发动车子倒出路口,他倒要看看怎么理直气壮和他装不熟。
村子不大,尤其是马达声那么大,希望听到了,心里松一口气,高再无终于离开了。田桂荣显得格外高兴,“本来想着你哥既然来了,就商量下你们俩的婚事,一家人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希望不说话,心想,高再无能和气才怪呢。
田桂荣说了不少,说这三个月对希望的照顾,说她留下来的一大串好处,又自吹自擂把自家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连皮糙肉厚的高有才都被说得耳根子发红,颇不好意思,面红耳赤地抬头瞧希望,看她不反感才小声嘟囔让田桂荣别夸他了。田桂荣这才说到重点,“你愿意和有才好好过日子吗?”
一家三口的眼光都看着希望,嫁给高有才吗?这个老实到骨头里的人,模样不如高再无有棱有角帅气,说话处事不如高再无凌厉果断,脾气却比高再无好得多,没有风光无限,却有数不尽的平静安生。高再无,又是高再无,她为什么又拿高再无比。
希望摇摇头要把影响她思维的高再无给赶走,抬头看到一家三口失望的脸色,她直觉他们误会了,又胡乱点头,把田桂荣闹糊涂了,“不愿意?”希望摇头。
田桂荣乐得狠狠拍自己的大腿,“那就是愿意了,愿意就成,我去找王婆看看黄历,把日子定了,今天就别走了,晚上给你补补,看瘦的。”田桂荣夹起一筷子菜给希望,越看越觉得希望好,模样好又乖巧,将来生的孩子肯定好带。
希望被田桂荣疼爱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决定自我坦白些,“我过去……结过婚,跟过别的男人,我的案底不干净……”田桂荣只听了她这些就匆匆打断她,“过去就过去了,提这些干什么,我眼光错不了,你是安生过日子的人,就算结过婚我们也不嫌弃,看走眼改正就好。”又故意问儿子,“有才,你会因为希望过去结过婚以后给她委屈受吗?”高有才拍胸脯表示肯定不会。
就这样吧,这萍水相逢的一家人对你这么好,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人关心你照顾你,像家人一样体贴地对你嘘寒问暖,你从小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一个人像浮萍一样在这世上飘飘荡荡,却找不到根。亲人不知道是谁,这么多年更无从找起,就把他们当家人吧。累了就停下来吧,平静、安逸,不是你一直在找寻的吗?
既然希望已经同意结婚,那晚上同房就是应该的,高有才显得很紧张,在客厅里不停喝水,去厕所跑了几趟,田桂荣夫妇直笑话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了,高有才被笑得憋红了脸,双手冒汗直往裤子上擦汗,匆匆说,“妈,不行,我还得去厕所。”
这时候家的大木门却被捶得咚咚响,一家三口面面相觑,扬声问是谁,门外又没动静。本想着不理会,几分钟之后又是一阵乱响。
怕吵了邻居不好,高有才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去而复返的高再无,只是和在车里时候不太一样,大衣脱了挂着手臂上,大冷天的竟然只穿着毛衣站在寒风中。希望同意嫁给他,高有才看高再无就跟看自己亲哥一样的亲切,连称呼都改了,“哥,你怎么回来了?”高再无脸上的表情降到极点,听到高有才对他的称呼瞥他一眼,梗着脖子问希望在哪儿。
高有才看高再无脸色不好,以为他有急事找希望,傻愣愣地指着屋子说在房间里,高再无昂首阔步走到希望所在的房间前,在田桂荣夫妇不明所以的眼前拧开门把手,砰一声关上门。差点砸到一家三口的鼻子,田桂荣气得骂,“一家的孩子,怎么差别这么大,她哥连点礼数都没有,气死我了。”高有才父子拉着田桂荣坐下来消气,只安慰说可能有什么急事。
田桂荣心里不舒坦恨声说,“有急事也不能当着我们的面关门,兄妹关系好也没当面把丈夫的关在门外,还反锁?气死我了。等希望出来我可得和她说道说道。”田桂荣气呼呼地说来说去,父子却看看关上的门唉声叹气。
希望是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的,棉袄脱掉,她只穿了件半高领的秋衣秋裤在被窝里,门被突然打开又是一阵风一样的甩上,还被反锁,她以为那是高有才,想不到他平时羞羞怯怯的,关门力气倒是挺大。已经答应的事情,晚上同床也是正常的,希望没有拒绝,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高再无看着躺在床上鼓起的一团,下午时候负气离开,想着找个暖和的地方吃顿饭换身衣服再找希望好好谈谈,没想到路上车子竟然没油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手机不知道掉哪里去,连个人都联系不到,气得他狠狠捶方向盘。天寒地冻的车内没暖气,他咬咬牙往回走,走了几个小时才走回这小村子里,一心想着就算是把希望卷被子里扛走也行。推开门就看到她这样一幅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模样,她躺床上等谁呢,肯定不是他。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一点点掀开她裹在身上的被子,希望往下滑去,要避开那双冰凉的手,但是那双手紧追不放,贴在她后背最暖热的一块,希望被凉得嘶倒抽气。被子被往下拉到腰肢那里,希望闭着眼睛平复呼吸,要忽视身上的那双手,忍住要抓住这双作乱的手,给对方一个爽快的过肩摔。
沉重的身子压上来,中间隔着被子贴着她,希望觉得不舒服,往一旁挪移几下,身后的身躯一样跟过来,反而贴得更近。同样冰凉的嘴唇贴在她耳垂上脖颈上,两片冰凉把她暖热的耳垂含在中间,只有同样暖热的舌尖轻轻点点,高有才竟然是这样的熟手,看来男人在这方面是自学成才的高手。
希望怕别人碰她耳朵,每次触碰到都要浑身打颤着闪躲,这次也不例外,她根本没有变化,仍旧是那个希望,在小岛上把他当唯一,回来之后看着他眼睛内有依赖的希望。小岛上情绪已经变化,但是那让高再无惊恐,尤其是后来希望竟然动了不离开的念头,高再无意识到问题多严重,他不能带着她,她的心放在他身上会害死她,那种强烈莫名的感觉让高再无昏头,碰巧贺光泽要希望,高再无想也没想就给了。他知道她能保护好自己,自救远比依赖别人更保险,她果然做到了。
一声轻笑,熟悉的腔调,连喷出来的呼吸都是熟悉的,希望身体突然僵硬,她慢慢转过头,眼睛看着身后的那张脸,待看清楚,真的是猜的那样,她眼睛瞪大,突然推开高再无,拥着被子滚到床角落,不敢大声叫压低声音质问,“怎么是你?”
高再无把刚进门时候扔在床上的大衣扔到柜子上,然后是围巾,然后是针织衫。希望吃惊地看着他的动作,他在脱衣服,一件件、慢慢地、动作优雅地,但是这里不是蓝莲和双并会,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村落,是在别人的家,希望把被子盖过肩头,“你怎么进来的?住手。”
“不是我会是谁?外面那个愣头青?”高再无一条腿压在床上,他身子前倾要摸希望的脸,被她用力挥开,希望甚至发力推他,身子往角落更深的缩去,“你穿上衣服,我们出去谈。”希望看高再无坐在床边喘气,她提最安全的建议,就算是出丑也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家人面前,他们对她这么好,这么信任她。
“我改主意了,要谈可以,只能在这里谈,过来。”高再无坐在自己曲着的那条腿上,他累得厉害,“还是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素啥捏~其实一点不难猜,表声张会有大和谐的,敏敏会被请去喝茶的
清汤挂面要营养不良了~~那啥那啥那啥啥
☆、NO.63
这样的情况和对峙,希望肯过去除非脑子有病,她瞪圆眼睛狠狠地看着高再无,这是在高有才一家三口的家,这里有希望不想破坏的宁静,就算她的过去再不堪,起码这一家三口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体谅她疼惜她愿意给她未来,但是同样是在这里,高再无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时会毁掉希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生活,有些人就是这么霸道,他已经是没有未来,就能轻易破坏别人的憧憬。
高再无对希望的怒目而视感到云淡风轻,他纹丝不动坐在床边缘,和她大眼对小眼地瞅着,希望拉过被子覆盖在胸口往上,不时往脖颈上拢,看高再无的眼神充满防备和厌恶。高再无看她也只是敢用眼睛瞪自己,却不敢大声说话,他嗤笑一声,“怕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我们没关系。”希望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准确地吐出来,他们没有关系,就算过去有,在那个她被寂寞恐惧吞噬的夜晚也消失尽了,凭什么他就能这么对她若即若离,用似是而非的态度左右她的态度,把她吊的不上不下,希望觉得她过够那样的日子。
没关系?高再无冷笑一声,浓黑的眉头却舒展开,他轻挑嘴角故意说,“那么,就有点关系。”说着倾身过去,半个身子朝着希望扑过去,高再无一米八几的身高,而床也就是一米多宽,希望就算躲在墙角,高再无的身子准确砸在她身上,紧紧罩住她。
高再无速度快,希望速度更快,她在高再无要落下来的那秒,往后退,拱起腿弓起被褥欺骗高再无的视野,在他倒在被子时候,拉起被子罩住他的头。高再无扑到希望,却只罩住她的腿,希望双手用力用被子盖住高再无的头,抽回腿,翻身坐在他身上压住他,抬起手肘压在他脖颈处,一连串的动作让她气喘吁吁,希望警告他,“别动,否则我不会下手轻。”
希望的身手高再无知道,她就算再快再准,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力量有限,但是高再无不想反抗,他脸朝下埋在被褥里静止不动,任由身上的女人为虎作伥。希望是真的想手肘用力敲晕高再无的,但是她该怎么对门外的田桂荣三口解释高再无。
约莫三分钟,被希望压着的高再无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希望觉得不正常,除了最初的几下挣扎,这不像高再无的风格,难道是被子把他闷死了吗?希望不敢轻举妄动,她四处张望,床头有几根竹竿,估计是夏天用来撑蚊帐的柱子,每根上面绑着一根白色的布条,希望伸手去够布条,她需要束缚住高再无的手再看他是不是真的晕过去。
最近的柱子距离希望也有些远,她用一条腿压着高再无,偏着身子去够。像爆发力极大的地震,昏天暗地之间,天地转变,希望已经被压在下面,她不甘心抬腿踹高再无,又上手抓他,手上是用了死劲的,只听高再无嘶嘶抽气声,却不见他放开她。
高再无掰着希望的双手压在头顶上,坐在她胯骨上,同样气喘吁吁地瞪着她,见她仰起头要来咬他,高再无扑哧笑出声,一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的嘴巴合不上,“别咬舌,死了倒也利索,要是哑巴了这家肯定不要你。”
希望气得想要破口大骂,她脸颊被高再无捏得疼痛,她口齿不清地说,“放开我,我们再来。”
高再无低头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上一口,“傻样,好不容易压住你,干嘛再费力不讨好放开你。”占着身高的优势,轻易摘下那根希望本想取下的布条,缠绕上她的手腕打上死结。希望不肯就范,动得幅度更大,她太了解高再无,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身下是柔软的她,一个软如QQ糖,一个坚硬如麦芽糖,磨蹭着希望的秋衣往上翻去,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压在她身上的高再无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变化,渐渐的……
希望感觉到有什么开始顶着她的小腹,她视线下移落在高再无裤裆中间,她怒骂他,“不要脸,放开我。”双颊不知是因为知道了什么而羞红,还是挣扎时的气息不稳,希望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丢人,也有些没气势,她说,“求你,放开我,我们出去说。”
“现在晚了。”高再无用冰凉的手掌放在她的细腻皮肤上,他的手冰凉的像外面冻结的冰块,希望却是温在热水里的热牛奶,放上去就拿不下来,而且高再无也没想拿下来,他手顺着希望纤细腰肢往后腰滑去,希望的腰很细那里有两个可爱的腰窝,现在摸上去平坦一片,甚至快要摸不出来身体的曲线,看来她这些日子过得不错,长胖不少,手顺着往下秃噜,溜进秋裤的松紧带,大手握住一片挺翘,忍不住用力抓一把。
如果是以前,希望不怕,她有的也就是这具身体,她知道怎么让男人高兴,怎么装作自己高兴,但是现在,她害怕,害怕门外的田桂荣敲门,害怕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这是自家盖的农家院,房子的隔音效果又能有多好呢。希望扭着身子像虫子一样蠕动着,她咬牙切齿地用额头去撞高再无,被高再无识破一手按住她的脑门,她就再也动不了。
“请你给我一点尊严,可以吗?”
高再无牢牢压住希望,开始动手解皮带,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果然笑了,“尊严?你有尊严!”希望想,我的确是好日子过多了,和狼开始谈论人权,她哪里有尊严,她的尊严就是别人要她就要配合着给。
高再无见希望不动了,他倒觉得有点乏味,他拍拍希望的脸,“你不是爱我吗?表现给我看。”
看吧,他就是知道,他早就知道,能这么轻松无所谓地说出来。
希望苦涩地笑,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那你爱我吗?”得到的果然是高再无的沉默,他只是加快脱衣服,退下长裤来不及脱掉袜子,就去剥希望的秋裤,压住她修长的大腿,推高她的秋衣,双手急不可耐地直奔目的地,那里是山峦起伏那里是高耸挺拔,那里是相较于平坦的小腹来说,巍峨的高山,只是这山是柔软的,是绵柔的,像面团一样,能被轻易的搓圆,压扁,是刚出锅冒着腾腾热气带着红枣的白馒头。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希望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把我送给贺光泽,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安排那晚上我陪在贺光泽身边,你明知道他是个变态,就是因为你不爱我……”干涩的疼痛,被充满而疼痛,被拉扯的疼痛,没有准备而被贸然闯入的疼痛,希望颤着声音说,“我恨你。”
高再无听到这三个字身子猛然一顿,他呵呵地笑,“这世界上恨我的人多了去,多你一个不多。”说完就要结束这毫无营养的对话,猫着劲用在小腹下,用力向前冲,努力往后撤,做一个游刃有余的计谋者,一下下有力地撞击着,撞得那柔软的身子往上耸往下拉扯。
“为什么不敢叫出声?是不是怕他们知道你以前的事,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看他们还能不能接受你,还愿意你做儿媳妇?希望,这不该是你想的。”高再无很生气,故意大力气折磨她,他明知道她还没做好准备,却不管不顾地前前进进,像被那黑漆漆的洞口吸了魂魄,只知道发泄着愉悦。
“的确我痴心妄想。”希望望着头顶不算白的天花板,她的声音幽幽的,“高再无,你不知道什么是希望,所以你一定要毁了别人的。”高再无能来找她,希望不会觉得是自己魅力大,只是高再无容不得别人不辞而别,尤其是没经过他同意,所以他来惩罚她了,把她狠狠的撕裂了。
希望咬着嘴角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如果这是耻辱她绝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愉悦的享受。希望硬撑着的模样惹怒了高再无,拉起希望的一条腿扛在肩膀上,坐起身压住希望一条腿,大涨大河大幅大度,一个是海面上掀起的巨浪,一个是单薄的小舟,撞击着破碎着疼痛着散落着。
希望的那里十分干涩,高再无加快动作,一股热流交撒而出,湿润了希望不肯配合的地方,那是龟裂的黄土地,洒下来的是甘露,滋润着终于肯松动,进出不再那么艰难,愉快的感觉直冲脑顶而来。高再无只做短暂停顿,摁着希望的腿压在胸口,俯身刺过去,撞出她忍不住的惊呼和口今叫。
希望觉得眼前晃动的不是高再无的脸,那是一个陌生的人,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次,渐渐她看不清楚他的脸,朦朦胧胧中听到门板被拍响,敲门的人没怎么坚持,只是敲了几下就罢手,后来声音安静许多,只有潮水起起落落的声音,只有床铺吱呀吱呀的喊叫声,只有窗外狂风大作胡乱吹动的树叶声。
希望像死了一样,她闭着眼睛任由高再无把她捞起来,迫的她双腿曲着跪在床铺上,身后贴上来再次被狠狠占着霸着,没完没了。希望累了倦了,她坚持不住,她开始数数,数绵羊数饺子,或者数这个月过了几天,还有几天发工资……她想所有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高再无用力抵着希望,身子突然一阵抽搐后倒在她身上,急喘着出气,希望却没了声息。高再无抚开她汗湿的头发,想要去亲吻她张着的嘴巴,希望闭着眼睛躲开,高再无的吻落偏在她的脖颈上,他很知足,就着细嫩的脖颈啃咬着吮吸。
希望觉得出气不顺,她嫌恶地推搡高再无让他起来,高再无仍旧压着她,“别动,你还有体力?”希望感觉到还停留在她身体里的那处在渐渐崛起,她鼻子不透气,声音嗡嗡的,“喘不过气来。”
高再无似乎心情不错,要继续亲希望,希望捂住他的嘴,“你没刷牙。”高再无气得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敢嫌弃我。”
“脏。”希望说。
高再无撑着手肘仔细看她,退出来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上两个人,把希望拉进怀抱里面紧紧抱着,他对希望说,“那晚上……出了意外。”
“意外就是贺光泽要求停车的地方不是你预先给他准备的葬身地,对吗?那晚上起了雾,你安排的人故意指错路,把贺光泽带上另一个岔口,在准备的地方给他致命的袭击,并嫁祸给早就包藏祸心蠢蠢欲动,想要同样嫁祸给你的刚子牙。”希望当晚上听到两拨枪声,第一次应该是高再无,第二次是赶来的刚子牙。
准备好一肚子要解释的话被生生堵住,希望猜对了。高再无在那里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载着贺光泽的车子过来,耐不住让人去打听,说是贺光泽路上忍不住要开荤让人提早停了车。高再无赶到时候只见到被拴在车上的贺光泽,看他狼狈的衣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希望累极了,她想睡觉,醒来她该怎么面对田桂荣,怎么解释这些事情。
“跟我回去,用你的名字生活。”这是高再无给的承诺和应允,准许她不以数字代号为标示,准许她用名字生存。
多么嘲讽的事情,希望嘲讽地笑,她说,“用哪个名字?希望?这个不是我的名字,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的人没有名字。”她有过不少名字,被人叫过叫花子,被人叫过洗盘子的,被人叫过小六、小红、大花,希望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你有名字,”高再无贴着他头顶,用低沉的声音说,“你叫卓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和房东聊天时间久了~~
先码一章放上来,敏敏再去撸一章,嘿嘿,说好的补偿大家~~
想了个新文的名字:《我是你嫂子》
☆、NO.64
高再无自以为表述清楚的说完,久久不见希望有反应,窘迫带着恼怒地掰起她的下巴看她是不会故意和他怄气,希望眼皮子通红紧紧闭着,就算睡着也是一副忍耐又委屈的模样,高再无嘘口气,轻轻的吻轻盈地印在她薄薄的眼皮上,看到她像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轻颤几下却没醒来,又无声地笑了,把她的身子往怀里面再拖得更紧些,竟然有些失而复得的感觉。
高再无没有反思琢磨自己内心想法的嗜好,他做什么事情就是第一感觉,想了就去做,坏事做过狠事做过,被人伤过、伤过别人都不计其数,如果人死后真的会有天堂和地狱之分,高再无想他一定是在地下最痛苦难熬的那一层,可能是坏事做多了,再多一点或少一点罪孽感也不会有所改变,高再无觉得希望说的对,他是没有希望的人,所以他一直拉着她,就算不得善终也要拉着她垫地,因为她有个好名字,叫希望。
希望没睡多久就醒了,身后的高再无体温有些高,可能是发烧了,希望呆愣愣地看着窗外,外面黑乌乌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希望目不转睛地出神,想了很多,乱七八糟一团,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有的没的,仔细回想想了什么又记不得,就像她的现状,一团糟理不出头绪,好不容易走出来却再次迈进去。
高再无的呼吸声很重,呼哧呼哧像破旧的拉风箱,希望想,他肯定烧得不轻,心里又狠狠地想,活该,最好烧死他,烧死不好那样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烧成二傻子,被人唾弃辱骂孤零零在这世上半死不活,希望觉得心里舒坦许多,把高再无的后半生想象得惨淡无比。
高再无有一瞬的清醒,睁着眼睛看希望,推搡着她,希望装睡着不动,高再无说,“给我倒杯水。”希望继续不动。高再无又没了动静,希望更心安理得躺着。
后来高再无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迷迷糊糊开始说话,话断断续续地,希望听出来大致意思:以前有一个女孩从蓝莲在执行任务时候偷跑,在一地方结婚生子隐姓埋名,自以为隐藏得好,没想到十年后被双并会灭门清理干净,一家三口当场丧命。
希望气恼地想,就算现在她想嫁给高有才,人家未必会愿意娶她。想起高有才,希望竟然觉得遗憾,他是干净又甘甜的山泉水,喝下去无色无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却对身体好在潜移默化。想起高有才对着她时动不动脸红的模样,希望恨不得天亮得晚一些,那样就不用面对他。
天始终是会亮的,希望听到外面有扫地声音,还有高有才父亲骂狗的声音,这样无所顾忌带着纯朴味道的话语,希望知道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再也没有这样的地方会收纳她。希望穿上衣服爬起来,她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拧动,深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走出去,就算要走也要谢谢这一家三口。
希望站在门口,正在扫地的田桂荣放下扫帚,看着希望打招呼,“起来了?怎么不勒围巾?早上凉气大。”希望突然觉得嘴巴干干的,要说出口的道歉的话说不出口,眼睛却酸涩,一股水汽凝聚在眼眶中,田桂荣越发对她好,希望越发觉得自己肮脏和不配。田桂荣的丈夫转过身看希望,老实巴交的脸上要说什么却先叹口气,“有才去给你买点特产,带在路上吃。”
高有才半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他穿着父亲的军绿色大衣,带着护耳的大檐皮帽子,推着辆自行车进门,看到希望他笑嘻嘻地把篮子递过来,“这都是只有咱这地方才有的,外面多少钱都买不来。”希望看着露在外面的袋子,晒干的菌菇、还有只烧鸡,几包麦芽糖还有几根人参和些印着特产的袋子,希望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吧嗒嗒往下掉。
田桂荣用干裂的拇指给她擦眼泪,生气地训斥她,“没病没灾的哭什么,不能哭。”说着自己倒是也红了眼睛,跟着希望掉眼泪。高有才尴尬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递过来两条毛巾,让希望和母亲擦眼泪,“要我说,这是好事,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咱这地方的人,外面有高楼有好车,比咱这里强。”
田桂荣丈夫蹲在门口靠着门板抽烟斗内的旱烟,气味有些大,呛人得很,平时田桂荣是要说他的,今天却只顾着抹眼泪。田桂荣听了高有才的话,生气地拍儿子的肩膀,“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多好的……就这么走了。”
高有才无所谓地摊摊手,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人家不是都说,是自己的早晚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惦记着也没用,倒省了心思。”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头低得快到胸口那里,手里面不知道从那里摸来的铁棍子,在地上胡乱画。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高有才抬头看她一眼,又赶紧侧过脸在手臂上的衣服上蹭一下,隐约哽咽着抽搭一下。田桂荣顺着希望的头发安慰她,遗憾地说,“有才说的对,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强留不住,本想着让你嫁了这笨小子,再给我生个乖孙子,是我们家没福气。”看希望愧疚地抬不起头,田桂荣说,“你男人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我心就咯噔一下,想着坏了,儿媳妇要跑了。”说着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简陋的屋里只有她的笑声更显尴尬,渐渐田桂荣住了笑声沉默着。
田桂荣说要做点干粮给希望在路上吃,急匆匆地去院子里面刨葱支起炉子说要烙饼,田桂荣丈夫在旁边烧火,田桂荣出门之前拍拍高有才的肩膀,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屋里面只剩下高有才和希望,两个人都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什么错什么,更怕说什么都多余,这是认识以来最尴尬的时候。高有才突然站起来,拉着希望的手臂往外走,带着喜悦的嗓音说,“你还没从山上看过村子吧,我带你去。”希望说好跟在高有才身后出门,田桂荣扬声问他们去哪里,高有才不耐烦闷声闷气地说,“不会耽误他们走的。”
两个人并排坐着断崖处,腿垂着晃荡,已经过了早晨,太阳慢慢变得强烈,整个村子笼罩在强烈的阳光下,那些矮房子就在他们脚下,一两家烟囱内冒着的浓烟,仿佛伸手就能挥散一般。其实这个地方希望来过,那天她站在这个位置,喜悦彷徨,那个陌生的小村子成了她的希望。现在,她惬意地坐在这里看风景,已经熟悉的小村子却变得陌生,因为她要走了。
“你给我说说外面吧。”高有才拿过一旁的大土块,往下扔,没话找话,说着感兴趣却提不起兴致。
希望看着光秃秃、荒凉、偏冷色的四周,“没这里好。”没这里安静,没这里人好,外面太累太多心眼。
“肯定比这里好,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往大城市跑,有大楼有好车,人穿得也漂亮,哪都比这好。”高有才长长舒口气,突然咧嘴冲着希望笑,“我五一可能要结婚了,娶桂花。”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希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今天哭得真多。
高有才劝她,“别说对不起,你啥也没做错,要是别人知道,肯定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没那么好,你不知道我……”高有才越是这样说,希望越是愧疚,不是高有才配不上她,是她配不上高有才,过去三个月她能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吃饭睡觉工作和人相处,高再无的出现提醒她,她的过去不寻常,是常人不能接受的程度,她以色服侍人,她见过的男人比这个村子的总人数还要多,她杀过人……
“不管你过去怎么样,在我心里你就是。”高有才不让希望说完,他第一次打断她的话,用严肃的面孔,第一次正视她的脸却没有脸红,高有才说,“别说自己不好,虽然不知道你过去发生的事,但我就是知道你好。”如果你不好我也不会喜欢你,看到你就脸红,就算你嘲笑也要和你说话。
高有才眺望着远处起伏绵延的山脉,这个地方他生活了二十一年,连哪棵树上有鸟窝他都清楚,真奇怪,今天却像陌生的一样,贫穷、简陋、粗俗就是这里的评价了吧,高有才想,希望来的第一天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真差。
高有才突然成熟了,开始为未来筹划,不再是那个说些幼稚话,常被田桂荣打得上蹿下跳的大男孩,收起微笑的嘴角,聚拢起眉头,他用成年人的思维说,“结了婚我想去大城市挣钱,真挣了钱就不回来了。”以前觉得这里真好,有天有地有山有水有亲人,看了高再无,高有才突然觉得,外面有更高的山更好的水,要不然希望为什么会走呢。高有才知道母亲让他和希望独处的理由,让他把希望留住,但是他怎么留,是用一穷二白留,还是用着光秃秃的山留,他没有高再无身上的质量上好的大衣,没有那名贵的车子,他连高再无都比不过,又怎么敢用连他都想要掩盖住的世界来留她,他不敢开口留她,怕看到她摇头,是啊,连他都觉得一无是处的地方,又该怎么留她呢。
一夜成熟,有些人是遭遇突变,有些人是感情受挫,有些人是失去屏障,高有才突然成熟了,却是在比较和失落中。高有才鼓起勇气问希望,“如果……他没找来,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希望用力点头,用力说,“我愿意。”虽然这个答案现在显得多么多余,如果高再无没有来,希望愿意留下来,过一个普通人过的日子。
高有才得意地笑了,他变了又没变,还是那个幼稚,所有高兴与哀伤都表现在脸上,他乐滋滋地说,“其实我也不差的,还有不少人惦记着呢,没嫁给我是你的损失。”
两个人坐了很久,听着远处零零碎碎鸡飞狗跳的吵闹声,高有才说,“回去吧,我妈饼差不多做好了,我送你们去镇上,那里有去县城的车,到了县城你们再坐大巴去市里,晚了不安全。”
“你们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高有才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有,如果不是你,我还以为外面的人和我们一样,太阳升起来就是该早饭,太阳到最高是午饭,太阳落下来就该睡觉。以后他再打你,你还跑出来,下次就不回去,他找来也不回去。”
希望说好。空旷光秃秃的四周,冻得耳朵冰凉的寒风呼呼吹过,希望穿着厚棉衣脖子里戴着厚围巾,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长长未修理的刘海不断搔弄着眼睛,眼前的高有才穿了件棕色的外套,里面是件青绿色的手工针织毛衣,露出脖颈里的秋衣领子,他脚踢着地上的土疙瘩,脸上挂着和这大山一样爽朗真诚的笑,笑得希望舍不得,贪心想要留下来。
回去时候,田桂荣已经把饼裹在塑料袋里面,说这样能保温不被风吹干,又对希望说,“他发烧,找了村头医生来看过,给打了点滴,两个多小时才能走。”希望说不急,但田桂荣没有像以往热情地让她留下来,田桂荣的态度变化很大,对希望还是亲却没有温度,希望知道她是真的要走了。
点滴流完,医生开了几包用白色纸抱起来的彩色药丸,嘱咐希望一天三次喂高再无吃,又说,“要是不急就明天走,药里面有安乃近吃了瞌睡。”话是对希望说的,脸却朝着田桂荣,明显是商量让田桂荣再留他们一天。
田桂荣把希望的衣物收拾好放在三轮车上,像没听到医生的话,“路上照顾好自己。”推着儿子出门去发动车子,不愿说话的模样。
三路车突突开走了,田桂荣和丈夫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不时抬手挥挥手,见邻居来问这是要去哪儿,田桂荣笑着打掩饰,“你儿子结婚时候的红被罩是哪买的?”别人马上转移话题,问是不是要办喜事,田桂荣脸上笑出褶子,“可不是,有才也不小了,该办了。”有了谁又能怎么样,没了谁日子照样过。
高有才开车送希望去镇上,镇上比村子繁华不少,起码路是水泥路,平坦不少。高有才把车停在一家小商店门前,进去说几句话,出来一男一女,三个人指着希望和高再无说着希望听不懂的话,很久那男人才点头。
“等他吃饱饭就送你们去镇上。”高有才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怪我妈急着赶你走。”田桂荣为什么赶希望走,高有才再清楚不过,别看田桂荣为人和气见人就打招呼,却是个要强性子,最怕别人说三道四,希望要走,她就绝不留,而且是赶着她走。
希望说不会,希望扒拉出高再无的钱包,留下几张把其他的统统递给高有才,高有才推开一叠红色的票子,他梗着脖子装男子汉,“别瞧不起人,当男人怎么能没这点小钱。”希望笑话他竟然偷偷藏了私房钱。
“快发工资,你帮我领了别便宜厂长。”希望故意和高有才说。
高有才点头保证,“一定不会,领了也不给你寄回去,就当给我的礼钱吧,谁让你临时跑了。”
希望说行,“提前祝你新婚快乐。”高有才低笑一声说,“嗯,快乐,大家都快乐。”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希望的头发有一缕飘在额头上,希望抬手要拿下来,高有才先她一步,捻住那缕头发,轻轻拢到她耳朵后面,做的细致又轻盈,粗汉子变细腻般的小心翼翼,高有才的手指肚摸过希望的脸颊,被风吹得粗糙,“电视上说有种东西叫面膜对脸好,你记得买。”
那个男人吃饱饭,几个人抬着高再无换了车,是辆红色的面包车,比露天的三轮车舒服不少,高有才帮他们拉上门,又去前面和司机说话。希望看到高有才塞给司机两包烟,是高有才曾说结婚摆酒席时要买的牌子,希望低头看着一旁躺着的高再无,拼命压制住想要不顾一切冲下车,说留下来的念头。
希望必须走,她不属于这里,留在这里只会带来灾难,高再无的话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在警告希望,而且希望知道,高再无一定做的出来,他不准别人忤逆,他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高有才透着车玻璃看向车后座,高再无闭眼躺着,希望坐在一旁,视线落在高再无身上,对她说你走吧,对自己说:让她痛痛快快走吧,对自己说:别让所有人看笑话。高有才退后几步,摆摆手让车开走。
红色的车身开始移动、加速,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带走那个女人,他的世界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有些东西却再也没有了,不知不觉眼泪流下来,赶紧用棉袄擦掉,省得丢人。
二十一岁的高有才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滋味,想要握住却只能放任溜走的无奈,最后能做的还必须是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的放手,自卑、苦涩对谁说。十年后在一线城市拥有三室两厅房子的高有才再回想起那一幕,觉得当时的自己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孬样。
希望回头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小的高有才,看着他抬起的手落下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越来越远,心是跟着走了还是留下来了,希望不知道,像是飘走了,她没有心了,她感觉不到痛了。
“我不想看到你流泪的样子。”一道冷清的声音说道,希望转头看着他,满脸泪痕嘴巴却裂的大大的,她说,“高再无,祝福你不得好死,不过我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