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赫本想让司机跟上去,但想想还是让司机开车。何纷纷的事情他不用管太多,也没必要管,那是她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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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纷纷到墓园,是去见她的生母。
她那时候随口对辛赫那么一说,没想到隔了一段时间,在她都快忘记有那回事的时候,辛赫把一沓厚厚的纸张甩在她面前,表情沉重地对她说:“你后妈真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河粉,我不下狠手估计是镇不住她了。”
她看完那厚厚一叠的纸,笑着对辛赫说:“你不觉得是我妈她活该?被情敌逼得连做人的原则都不要了,死了也好,活着永远都看不开。”
齐岚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女人,她很早就开始崇拜何寅,当那份仰望变成仰慕的时候,何寅迎娶了何纷纷的亲生母亲,一个平凡的小女人。
一入豪门深似海,何纷纷的生母为了让自己能够在深邃如漩涡般的大家族中存活容身,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复杂而富有心计的女人。
面对一个接一个居心各异接近自己丈夫的女人,她蒙蔽了自己的心,使出了各种极端的手段,将那些女人一个个逼退,齐岚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算计的。
一场人为制造而伪装成意外的车祸,让齐岚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即使恢复,身体也大不如前。
在得知幕后主使是何纷纷的母亲之后,齐岚就陷入了无尽仇恨当中。
齐岚的家族在H市也算是能叫得出名字的,有坚实的依靠,她使出各种手段挑拨了何寅和妻子的关系,更设计把何纷纷的母亲逼到了绝路,做出了把小小年纪的亲生女儿扔到孤儿院的荒唐事。
何纷纷的母亲之所以狠下心那么做,为的是想让丈夫可以多关注她一些,没想到会适得其反,让丈夫对她彻底失望。
她只能绝望而落寞地从何家不声不响地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何寅因此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找到自己在孤儿院已经骨瘦如柴、虚弱的小女儿。
齐岚找到机会趁机入主何家,同时也派人四处搜寻离家的前任情敌的下落,找到人之后,她毫不犹豫就将人处理了,永除后患,她才有安稳日子可以过。
何纷纷的母亲之所以还能在墓园里有个位置,是何寅的人无意之间发现齐岚行为有些反常,把事情及时上报,何寅派人去跟踪,碰巧碰上了处理尸体的人,把尸体给带了回去,火化之后安葬在墓园。
只是,何寅从来没有告诉过女儿,她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其实,父亲告不告诉她,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因为一旦选择了讨厌,就没想过要去原谅。
她想到去墓园看一眼,只是想试试自己在看到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之后能不能把“母亲”这个词所对应的那张深埋在记忆里的脸给挖掘出来。
非常不幸,照片上那个拥有灿烂微笑的女人对她来说是那么陌生,在她的记忆里根本就不曾出现过,如果不是墓碑上刻着何寅的名字,她真以为辛赫是搞错了。
她真是一点有不像她,不然,还能找理由说服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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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墓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由于墓园在城郊没有出租车,何纷纷只能坐公交车回城里。
车驶过路过“分分”附近,她本想下车去看看,“分分”这两年的变化她都知道,是谁主导的那些变化她也知道,只是每次都是听到的描述,没能见一见真实的场景。
那里是她的心血没有错,但她既然走了,也就是真的不会再管了,每件事物都有它们自己的命运,既然摆脱了与她的牵绊,那就再与她无关。
车速逐渐减慢,她都已经站起来快走到后门了,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看,是辛赫发来的短信,询问她家的地址。
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突然就不想下车了,随便在近处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回复辛赫。
她知道他在那里,从来都没有离去,她一旦出现在那里……她想不到会发生什么,因为他变了,变成了齐岚的走狗,还做了不少她从前也做过的事,辛赫说,那都是她害的,她让一个前途坦荡的小青年误入歧途而且一辈子都不会迷途知返了。
都是她害的,对不对?
何纷纷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地走到家门口,一路上并没有发现辛赫的身影,把钥匙插进锁孔时,辛赫抱怨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你究竟去哪儿了啊,我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
她把门打开后才慢悠悠回过头回答:“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催我,傻傻坐在楼梯上等,太有失风度了,不像你。”
辛赫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屁股,提起放在一旁的两个大行李箱,把何纷纷撞开,兀自走进屋子,没有再接着何纷纷的话题说下去,“你爸生你气了,让我好好管教你,你后妈更别提了,直接当着你爸的面黑你,你爸只是瞪了她一眼,其他什么都没说。倒是你那个弟弟还不错,一个劲问我你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当时你后妈表情有多烂。”
何纷纷进跟着走进去,打开灯。她以为屋里至少应该很闷,因为空气不流通,灰尘也应该很重,可是整个家都很干净,完全是才打扫没几天的样子。
“你男人看样子经常过来啊,这样真的好么,我一个大男人住进来要是被他撞见怎么办?”辛赫放下行李,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说过了,我和他没关系,他不是我男人。”
辛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骗自己吧你就,反正我是不会信的。”然后提起自己的行李箱,站在两间大门紧闭的卧室中间,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做不出选择,“我住右边还是左边?”
何纷纷几步走到他背后,敞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背上来回摩、擦,声音几乎不可闻:“辛赫,我多久没和你做了?”
辛赫浑身一怔,很快扯开何纷纷的手,转过身怪异地看着她:“河粉你怎么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你还有精力做那种事情?明天还有你爸的寿宴,你是想明天下不了床?”
何纷纷才不管那么多,又覆上去抱住他,“不会是你自己不行吧?”
男人最不喜欢听到某些会产生不好联想的词或者句子,辛赫自然也不例外,他是个健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行?
辛赫瞳孔瞬间一黯,手捏住何纷纷的下巴,低下头强势地含住了那两瓣有一阵没有碰过的唇、瓣。
在性、事上,何纷纷看得比较开,甚至还有几分看不来“忠贞”这一类的字眼,她也有正常的需求,再加上专心做那事的时候不会乱想,各种感受都比较真实,能够提醒她,她是活的。
而对于辛赫来说,性和爱是完全分开的两件事情,只要对方是自愿的,他就可以坦坦荡荡。他和何纷纷的次数并不多,也比较随意,从来不会勉强对方。
“我不介意你今晚来点别的。”第一次结束后,何纷纷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她还是缠住辛赫,在他耳边软软地说。
“纷纷,你真的很不对劲,你想忘记什么?”辛赫大概明白何纷纷话中的深意,手伸到床下,很快摸到了自己的皮、带,让她双手举过头顶捆好,再将她翻个身摆、弄成跪、趴的姿势,挺、身而进后在她耳边沙哑着问。
何纷纷只是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想忘记的,是所有她还记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43
43
平安夜那天是星期天,一大早醒来,阮晴就非常激动,在衣橱里挑来挑去都没有搭配出一身特别合心意的衣服。
——要是覃森看到她那副样子,只会认为她是在选去相亲或者见男神的衣服,而不是在准备去见一个自己的同性好友。
把衣橱翻了个乱七八糟之后,她总算是选好了一身稍微有些满意的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照过去照过来,脑子里还不停想象自己和何纷纷一会儿见面的场景。
阮晴真的很想何纷纷,因为不知道她这一次回来会留多久,所以一定要给她一个非常得体的形象,让她打从心底里相信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即使上次自己实在是被她的话伤透了,但只要她还想见自己,就代表着她们的关系没有结束,她们依旧是好姐妹。
她不想失去何纷纷,一点都不想,她们相识那么多年,形成的感情不是某一天说断就能断地一干二净的,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如果不是因为不可挽回的原因造成的分离,她都不想遇到,那可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人啊,是她能够安然适应这个世界的最坚实的安全感。
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说得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运,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的不愿意命运就被改写,除非她是上帝。
该失去的,总有一天会失去,是无法强留的。
虽然约的时间是三点,但阮晴想要提前过去等着,她希望自己可以先看到何纷纷。
因为去赴约必须穿城而过,她午饭都没吃就出门了,一路上她一点耐心都没有心里很烦躁,总觉得车子走走停停开门关门格外浪费时间,车终于到站了,虽然时间才两点十多分,她还是小跑着往甜品店跑去。
她跑到了甜品店的马路对面,正要横穿马路,从店里走出来的一男一女却让她迈不出脚步了。
这一男一女,就是何纷纷和易杉。
辛赫有事出门了,何纷纷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提早到甜品店坐着等待阮晴,可她没想到,还没把阮晴等来,易杉居然出现在她眼前。
四目相接的那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那就面对吧,可是但阿三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她根本不想回答。
他问的是:“何纷纷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不被我撞见你就一辈子不打算来见我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前天回来的,我打算等我爸生日过了去‘分分’见你。
——这是何纷纷在心里的答案,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要是说了,接下来他就有数不尽的问题向她抛来,她不想告诉他那么多,因为毫无意义。
于是,她只能沉默着起身离开,阿三自然也紧跟上去,出了店门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她就撞进了自己做梦时常会梦到的那个温暖的怀抱。
阿三用尽力气紧紧抱着自己思念已久的人,根本不想放开,但得到的回应却是:“你松开。”
“我不,纷纷,我不松开,我要是松开了,你肯定马上就会从我身边离开。”
“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易杉你别这样。”
“不!”阿三把头埋进何纷纷肩窝里,“你当初要离开不过就是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安全,你爸信不过我,但我现在有能力了,我手下有很多人,他们也可以帮我保护你!”
何纷纷发觉张嘴之后要说话变得有些困难,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完全感受得到他的不想放弃自己的心情,但她也呼吸不畅。
她只能拼了命推他,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易杉你放开。”
阿三不想放,两个人就在街边推搡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毋庸置疑,何纷纷要弱一些,面对阿三强有力的挽回,她的挣扎非常无力。
可是,强弱的互换似乎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阿三不知是刻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脚下一软,何纷纷居然就挣脱开了,他重心不稳不住往后退,最后是撞上甜品店外的玻璃窗才停住。
阿三分明发现了何纷纷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但还没来得及暗喜,就被她的话刺痛了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应该说你恨不得我知道后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我知道,你想逼我回来才把‘分分’搞得乌烟瘴气,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才会成为齐岚的走狗,可我不会因为你的理由正当就如你的愿,你要自甘堕落不得善终那是你自己的决定,请不要把我拉上,我担不起那样的责任。”
阮晴远远看到,阿三彻底傻掉了,因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想不到何纷纷说了什么才会让阿三脸上出现那样的表情。
只是她这样站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她去插手,继续看下去她之后越发心急,还不如去另外一处地方,让他们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编辑好“纷纷,我到你家楼下那张长椅上等你”发出后就转身往何纷纷家的小区走去。
阮晴觉得,纷纷和阿三是回不去了。
的确,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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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靠着椅背抬头望天,越想越心绪不宁,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过马路去把阿三扶起来,就目前的种种而言,受伤更深的那个人应该是阿三。
何纷纷总是不轻易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经常不和人商量就做出决定,但也不能说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是压根就不知道“别人的感受”是一种什么感受,心中只有“占有”和“丢弃”两种极端的状态,所以,她才可以毫不迟疑就把一段自己很在乎的感情舍弃掉,也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一针见血说出既严重又伤人的话。
是,她是不正常,要理解,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可是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要当真啊,因为——对啊,自己根本没有完完全全站在她的立场想象过在她眼中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的,从头到尾都把她看成是一个正常人,有些事情分明都不该对她要求太高,却始终忘了。
那她,还算得上是纷纷的好姐妹么?
一个合格的好姐妹不是应该设身处地为自己好姐妹着想么?
那纷纷对她失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那她还愿意在自己回国后见自己,她真的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了……
阮晴越想心情越差,整个人像瘫了似的斜在长椅上,双目空洞,也不眨眼,呆滞地看着前方的地面,连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也没有注意到。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何纷纷处理好阿三,看到了阮晴发来的短息,才明白她没有按时出现的原因。
看来她是看到自己和易杉吵架的场景了,可她居然没有冲上来制止,还算得上是沉得住气,真庆幸她没有添乱。
远远的,何纷纷就看到阮晴那副如灵魂出窍的模样,手机掉到地上也不捡,她便稍微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坐下,捡起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随便找了首歌按下播放,把手机的扬声器对准阮晴的耳朵。
耳中猛地爆发出刺耳的声响,阮晴浑身一个激灵,出于本能把耳朵捂住,并把头往旁边躲。
何纷纷这才调低了音量,拽着阮晴的手臂把她朝自己拉近,“在想什么?”
阮晴耳边还有轰鸣声,但何纷纷的声音她还是清楚的听见了,转头看一眼,二话不说就把她抱住:“纷纷,我刚才看到你和阿三了,你和他真的回不去了么,他分明那么爱你,一直在‘分分’等你,你就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么?”
何纷纷却把话题叉开,带着质问的口气:“你怎么不说你好想我,倒是再想我和他的事情,这跟你有多大关系,你觉得自己能左右我的想法?傻姑娘,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看你刚才的表情,你一定又想到自己身上去了,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
“我刚刚发觉,”阮晴如实说,她没法不对何纷纷坦诚,“我算不上是个好朋友,我的很多想法都很狭隘,老是把自己的思维逻辑带到你身上,这是不尊重你,我沦为成了你眼中的那些‘其他人’带着有色眼镜在看你。纷纷你知道么,我不该是这样的人啊,我应该是最理解你的人吧,因为你把自己最隐秘的部分都告诉我了,我该理解的,而不是觉得它不好!”
听到这些话,何纷纷甚感欣慰,摸着阮晴的头,声音平淡如水:“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知道错了就好。”
阮晴忽然发觉自己右脸接触到的何纷纷的左脸温度有些诡异,于是赶紧把她推开,观察她的脸,果然是红肿的。
“阿三他打你!他为什么要打你!你为什么要她打你!”阮晴难以置信,阿三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会打女人的人,而且他打的还是纷纷,他怎么敢那么做!
“冷静点!”何纷纷最烦阮晴这样尖声大叫,“他大概是认为我该被打,彻底清醒过来,不然他心里也没办法平衡。他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而我都不回头看他一眼,还质疑他、嘲讽他,他气急败坏了吧。暖暖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阿三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阿三,我也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何纷纷,而你呢,你自己也发现了,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阮晴了。”
阮晴像是完全没有把何纷纷的话听进去似的,不耐地把话听完然后焦急地拉起何纷纷:“纷纷,走,我们去诊所买点冰块,回去好好冰敷一下,阿三他不能这样对你。”
阮晴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一心还是向着阿三。
虽然何纷纷是觉得阮晴这样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但看到她听不进去她话的样子也只好顺着她,被她拽着买了一大包冰块后又回了家,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让她用毛巾包着冰块为她敷脸。
何纷纷一下子想起了她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明明什么都不会,手也很笨,还非要帮她处理伤口,还一脸认真的表情,那时候她心里直想笑,只是面上没有怎么表现出来而已。
发现何纷纷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阮晴问:“怎么了?干嘛要用那么奇怪的眼光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表情让你觉得很奇怪?”
何纷纷摇摇头:“没有,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们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阮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恍然大悟地感慨道:“是啊,我好久都没有帮你处理过伤口了,这样一想,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人打架了,好像从我大学和你真正在一间学校起,你就没有再做过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了,你不说,我都差点没想到。”
何纷纷从阮晴手里拿过冰袋,“你只记得我打架的事?其他的呢,还记得多少啊?有些事情我都快忘了,或许是因为没什么意义吧,记得又能代表什么,记得还不是一样可以舍弃……”
“纷纷你别说了,突然好伤感,我都快哭了,”阮晴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会在说你哪里不对了,我也不会说别人了,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其他人没有资格去任意评论,只能做到尽量去理解,对不对?所以,我应该更多的去理解覃森,不应该就因为他表达失误的几句话就将他定性,他说他真的爱我,我该去认真感受,而不是逃避,对不对?”
何纷纷并没有作出回应,因为答案在阮晴自己的心里,她无法替她回答。
阮晴有感而发了一番才想起何纷纷并不知道自己和覃森已经重遇的事情,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把冰袋抢回自己手里,“纷纷,现在我和覃森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他还是我的上司……”
“停!”何纷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没有兴趣知道你和他的事情,你不用讲给我听,只要你不后悔你所做出的所有决定就好,我只要听到结果就行了。”
结果?
她会和覃森是个什么结果?
“我还是不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只是他让我养成了一些习惯,我现在正在努力戒除,很痛苦。”阮晴说出自己的苦恼。
“那你就主动付出,你对他有所回应,就不会产生依赖了,男女关系要的是平等,而不是单方面付出——不要意外,这话是辛赫告诉我的,我可说不出这么有教育意义的话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何纷纷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开门声。
她立刻夺过阮晴手里的冰袋扔到沙发底下,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红肿有没有完全消除。
阮晴则是一脸诧异地盯着她。
辛赫一手提着一大口袋的食材,另一手推开门之后边拔钥匙边往客厅看去,发现坐在沙发里的除了何纷纷之外还有一个人,立即问道:“河粉,你旁边坐的就是暖暖吧?”
自己的名字被提到,阮晴寻声转头看去,她这是第一次看到辛赫。虽然有预感辛赫的长相不会差,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发花痴,他的五官有种混血儿的范儿,身高和身材也很好。
“他父亲是纯种的中国人,他母亲是印第安和美国的混血,所以他没剩下多少西方人血统了。”何纷纷知道阮晴在看到皮相上佳的人时的反应,及时为她解释。
“我今天买了足够的食材,暖暖你要不要留来吃饭?”
阮晴不住点头,这男人比阿三好太多了——当然,这并不是何纷纷的关注点。
那个时候,阮晴根本没有想过,那会是她和何纷纷吃过的最后一次饭,要是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再好好的看她很多眼,把她的所有表情都铭刻在心里,至死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
☆、44
44
虽然头一天然是圣诞节,但因为要上班,对阮晴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其他好些人还是出去嗨了一场,中午接到晚上要加班的通知,整个办公室一片哀嚎。她到没什么,还沉浸在见到何纷纷的喜悦以及何纷纷和阿三的事情里没有完全抽离,即使感到了疲惫依,旧精神十足把手里的事情做完。
等到晚上下班,已经是八点左右了。
走出大楼,她还是忍不住看了街对面的星巴克一眼,心里依旧怪怪的,她还是没能成功把这个习惯戒掉,就像何纷纷说的,她太依赖人了。
十二月末的夜晚,冷风吹得她不禁缩了缩脑袋,把大衣也围紧了些,在车站等车的人也只有稀稀拉拉的三四个。
她坐在车站里的凳子上,目光往左侧看去,她希望自己要乘坐的那班公交车可以早点来,她被风吹得小脸冰凉,好冷。
几分钟后,一辆车驶进站,不是她要乘坐的那一辆,坐在她身旁一直看报纸的中年人倒是放下报纸上车去了。
她好奇地拿起被扔在座位上的报纸,是今天的晚报,扫一眼头版的标题:“豪门寿宴发生流血惨案”
——这个标题实在太过吸引人,她便继续看下去。
可是越看她就越觉得不对劲,“豪门”指代的是何家,“流血惨案”是说在何家主事者的寿宴上混入了杀手,杀手的目标是何家的大小姐,但杀手快要得手的时候有个男的挺身而出帮何家大小姐挡住了袭击,杀手没能击中目标就开始在会场中制造混乱,造成了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最后杀手吞枪自杀。
一人死亡,死的是谁?
她拼命在版面中搜索,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车到站了。
很快,她在版面右偏下的位置找到了死者的大概介绍,虽然只是模糊的只言片语,可是附有一张应该是从宴会现场照的照片。照片上有个人被圈了出来,只是一个侧脸,可仅仅就那么一个侧脸,阮晴瞬间脑子里就空白一片。
他怎么可能就那么没了?
纷纷呢,他要纷纷怎么办?
阮晴双手发颤,惊恐地摸出手机,拨出何纷纷的美国的号码,语音提示已关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又拨出了以前她在国内的号码,得到的回复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她联系不到纷纷,怎么办?
她现在一定很生气,就算她不会难过、不会流泪,但阿三之于她来说是那么特殊的存在,她觉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这么多年能靠近她身边的除了阿三就只剩下自己,现在阿三出事了,她要依靠谁?可是联系不上她,怎么办!
阮晴站起来,完全的手足无措,她很焦急,心慌到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思维又开始混乱了,因为她从来、从来都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况,即使阿三和纷纷和好不了,可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也不可能有一天突然就从这个世界离去,那种可能性几乎可以算是微乎其微——可是,现在那微乎其微的小概率事件真的就发生了!
谁可以帮帮她啊,帮她想想办法找到纷纷在哪里,她不想扑空,就想一次性成功,她害怕,她不想满怀期待地找过去却找不见人影,让她陷入更深的焦急当中,那样的无力感,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受伤却不能第一时间冲上去安慰拥抱的感受,她不想尝到!
覃森!
对,她去找他,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他认识那么多人,总会有一个朋友知道昨晚何家的寿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可能知道纷纷现在在哪里,让自己可以联系上她。
好,她要去找他,她只剩下他一个了!
**
覃森最近因为阮晴的事情都没什么食欲,严鸿也说他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气色更不是很好,晚上下了班他一点都不觉得饿,但还是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随便买了点热食回家,直到腹部有了饱胀感才停止进食。
吃完饭又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最后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安心进书房看书去了,防止自己去想起阮晴的方法就是尽可能给自己的空余时间多安排点事情,一面出现时间空白,让他的思绪不自觉就往关于她的事情上飘。
可他专心看了不到不到一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在书内容的注意力就被“嘭嘭嘭嘭”一阵急促而大声的敲门声给打断了,他合上书,实在想不出这个时间点会有谁会上门找他,而且还那么不客气。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一看,心里一紧,赶快把门打开。
他没想到门外的会是阮晴,她浑身都在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就像一只没了母亲在窝里瑟瑟发抖的小猫崽。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直接把颤抖的阮晴拉进自己怀里,轻拍她的背,尽量压制住内心的焦急,让自己显得有耐心,轻声细语地问:“暖暖,你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阮晴语无伦次地回答:“覃森,纷纷她,纷纷她……不,你要帮帮我,覃森,你一定得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我就只有你一个了……”
阮晴如此语焉不详,在门口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覃森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抱到客厅在沙发上放下,单膝跪在她面前,右手抚着她苍白的一张笑脸,轻声哄到:“暖暖,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易杉她怎么了,何纷纷她怎么了?”
阮晴伸手紧紧抓住覃森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眼泪一下子就像大坝决堤似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说话还是很慌:“覃森,阿三他死了,阿三他昨天晚上死了,在纷纷她爸爸的寿宴上!纷纷她该有多难受啊,她肯定会发飙的,你不知道她失控起来有多吓人,不管是谁,只要当时在她周围,她一定会动手的!纷纷她需要我,她一定很需要我,我帮她处理过伤口,只能是我帮她处理伤口,别人都不可以,她会不习惯的……”
阿三死了?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覃森,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她,她需要我,她真的需要我!”
“你先别哭,暖暖,”覃森两只手都在帮阮晴擦眼泪,“不管现在事情是个什么样子,你哭是没有用的,我帮你,我马上就帮你去问,但你现在必须把眼泪止住,好不好?”
阮晴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止不住,眼泪它自己要流的,覃森,我控制不了它,你别管这个了,你快点去帮我,快点啊,我真的等不及了,我迟去一秒钟纷纷她就会更需要我一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
虽然阮晴这模样很可怜,很让人揪心,他也很想立刻帮她,可与此同时,他心头也冒出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何纷纷需要你?出能帮她什么?
就他脑中对何纷纷仅有的印象和易杉对他说过的一些关于他和何纷纷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大概还是知道,何纷纷并不是一个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她甚至几乎不会在乎他人的一些感受,比如易杉,这样不在意别人感受的人,真的会需要有人凑上去?
他宁愿相信何纷纷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而阮晴现在这样焦急,不过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其实别人可能没把她看在眼里。
虽然是这样想,但他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拨出了易杉的号码,他目前并不相信阮晴说易杉死了,可能她的消息来源是报纸,但报纸上肯定不会大大方方把死者的名字写出来吧,万一是她太敏感、多心了呢?
“嘟”声没响几声电话就被接起了,覃森心里正想说是阮晴太大惊小怪了,手机另一边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沙哑无力的声音:“喂,覃森?”
“我是。你是谁,易杉呢?”
“我是何纷纷。易杉他,”何纷纷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易杉他死了。”
这下覃森心也乱了,这是何纷纷亲口说的,不可能是假的了。
他张嘴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声音发出来,很低沉:“暖暖现在在我家,她很担心你,她想见你。”
“你好好照顾她吧,告诉她消息还要等。我知道她会担心我,可她就算在我身边也帮不了我什么,就这样,我挂了。”
收了线,覃森迈着异常沉重的步伐走回阮晴身边。
阮晴依旧在不断流泪,整张脸布满了泪水,下嘴唇被牙齿压得发白,双手在胸前绞在一起,指甲都深陷进了皮肤中,有几处已经开始渗出血来,覃森赶紧掰开她的手,紧紧握着。
“这么快就问到了?对方怎么说?纷纷她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了?”阮晴哽咽着问,眼中满是担忧和乞求。
“那人叫我等,但会尽快给我回复。你要相信何纷纷,她会没事的,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阮晴突然甩开了覃森的手,提高了声调:“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知道纷纷身上发生过什么,不要对她妄下论断。她看上去会永远都是一副‘我没事’的样子,但她心里是什么想法从来都没有人能理解,我也没法理解,但她绝不可能是没事的,阿三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仅剩的依靠了,你说,人没有了依靠还能活?”
这个问题覃森回答不了,他没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
好吧,他承认,他由于对何纷纷的背景并不了解,只是单纯想要安慰她才那么说的。
“可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别人让我等,我也只能这样告诉你。暖暖,别哭了好么,一切都会好的。”他知道自己的话既苍白有无力,但他只想到这些,他没法说服她,也不能看她就这样下去。
等?那要等多久?
会不会等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发生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覃森,你再找找其他人好不好,”阮晴又变回了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真的很难再等下去了,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见到纷纷啊,我是真的很担心她出事啊!”她连用三个“非常”以想覃森表达自己焦急的心情。
阮晴那么求他也没有,何纷纷说了不需要她,让他照顾她,他就得做到。
于是他嘴上说着好将她敷衍过去,走开时并没有走到窗边,而是走进了自己房间,他偶尔会失眠所以一直备有安眠药,她现在什么劝慰的话都听不进去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拿了药,他便走进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把安眠药加到里面,再走回客厅将牛奶递到阮晴手边对她说:“喝杯牛奶平静一下,你现在太急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必须得等。”
“怎么样?对方怎么说?有消息了么?”阮晴抹了把眼泪,接过杯子就开口问,并没有热热的牛奶。
覃森还是有点怕她不会喝,于是说:“你先把牛奶喝完,喝完了我就告诉你。”
阮晴盯了他眼睛几秒,把水杯放到嘴边“咕嘟咕嘟”就开始喝起来,没几下杯子就见了底,“我喝完了!”她还故意把空杯子口拿给他看,“快点说吧!”
“还不是让我等着,他会尽快给我联系的。”
覃森话说完,阮晴眼泪又涌出来了。
覃森没办法,他实在有些受不了她的眼泪,拿过杯子放到茶几上又把她抱住了,不停哄着:“暖暖,别哭了好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必须得等着别人的回复才行,在那之前我们只能等着。”
“可我不想等啊,覃森,等着好难受啊……纷纷她需要我,纷纷她肯定很难受,我不能让纷纷一个人承受那样痛苦的事情。”
……
之后,不管阮晴再说什么,他都只是用“嗯”来回应,一边还轻拍她的背,再加上安眠药渐渐起效,阮晴的声音逐渐减弱,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下来后,覃森把她抱回了卧室在床上放好,替她脱了外衣盖好被子,再在她眉心轻吻了一下。
暖暖,纷纷她会没事的,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45
45
即使有安眠药,阮晴也没能得到一夜安眠。
她不停做噩梦,梦到的全是关于何纷纷的内容,在梦里她听见了自己的哭声,可就是没办法醒过来,怎么都醒不过来。
醒了,噩梦也就结束了,可是醒不过来,噩梦就无法终结,她就必须要饱受折磨,一次次濒临崩溃的边缘。
覃森按时苏醒过来,因为还要上班。
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怀里的人,发现她一脸痛苦的表情,睫毛湿漉漉的,恰好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他心里非常不好受,他帮不了她,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慰她,虽然那并不见得有多有效。
他拭去了那滴滑落到阮晴鼻翼上的泪珠,没想到手刚离开她的皮肤,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覃森,我好不安,好害怕,我梦到纷纷她也死了,她不要我了,她不要这个世界了!”
覃森不知道如何回答,干脆就不说话,反正就算他说了,她也不见得听得进去,她陷入的是另一个世界,兴许除了何纷纷谁都进不去。
“覃森,有人回复你了么?纷纷她现在怎么样?”阮晴觉得自己眼前雾蒙蒙的,水汽很重,使劲揉了揉眼睛,问覃森。
覃森顿了一下,他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昨晚给她虚构了好几个人物以让她安心,她问这个,他只能搪塞过去:“现在还早,就算他们有什么消息也不会现在告诉我,他们也需要休息,你再耐心等等,他们回复我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不对,”阮晴突然变得一脸警醒,用手撑着床面坐起来,“不对,你肯定是在敷衍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拜托人,昨天只是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只是在拖时间!覃森,我没有说假话,你都不看新闻的吗,那么大的事网上不可能不写的,我真没有说假话!”
昨晚阮晴睡下后覃森上网查了,了解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新闻里写的也不能尽信,但结果已经被当事人证实了,易杉命丧当场,新闻里说的是子弹直接射中心脏,一枪毙命。
他看完相关的所有报道后心里也非常不好受,虽然这是一件和他并不太相干的事情,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不禁为易杉叹挽,他还那么年轻,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在可能危及到自身生命的紧要关头都没有半分迟疑,很少有人能做到那种程度,至少,他可以坦白说,他做不到,他可能会把人推开,但不可能会自己挡上去——那是要多么深厚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不顾性命去保护另一方。
为此,他一直没能想明白,直到半夜才扛不住,有了些睡意,回到卧室,睡到阮晴身边,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真的等不及了,”覃森还在走神,阮晴掀开了被子,一副焦急不堪的表情光脚下床,在房间里四处搜索自己的衣服,“我要去纷纷家,不管她在不在我也要碰碰运气,我现在真的非常不安,不见到她人我会继续不好下去的!”
覃森也只好起床,伸出手想要去拉找到自己的衣服开始穿的阮晴,在马上就要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又把手缩了回去,无奈地对她说:“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不需要!”阮晴一边套裤子一边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永远都不会了,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亏我昨天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你活该前功尽弃,因为所有后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不过就是在麻痹你自己,你要真爱我,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会拼尽全力,而不是不作为还敷衍我,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纷纷那种绝境,你肯定不会帮我挡子弹!”
是啊,他不会的,他自己也知道。
阮晴穿好衣服又进卫生间去大概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洗了把脸,看都没再看覃森一眼就离开了。
听到响亮的一声关门声,覃森才反应回来,赶紧找到手机拨出了阿三的号码,起码要告诉何纷纷一声才是。可是,电话那边始终都是“嘟”声,没有人接。
他要不要追出去,可就算追了出去,他能拦得住?
她现在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劲,他只是一个人,只有一张嘴,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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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晴前往何纷纷家的路上,在出租车里心急火燎等待到达目的地时才忽然发现自己昨天晚上入睡的过程很奇怪,她刚开始本来一点睡意都没有,一心在担心何纷纷,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她的消息,可似乎她喝了他递来的那杯牛奶之后很快就犯困了,究竟是如何睡过去的,并不是记得太清楚。
他,是不是又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阮晴摇摇头没有再继续想下去,没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纷纷,其他的都不重要!
下车后,她飞奔到何纷纷家门口,已是气喘吁吁,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腰,不停拼了命地敲门,口中不停叫喊着“纷纷”,可是没人应门。
现在的时间不过八点多,同楼层住的差不多都是上班族,已经醒来,听到门外响起猛烈的敲门声,都不约而同打开门,探出脑袋,只见一个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敲一户人的门,没看出其他的问题,便收回了脑袋关了门,将大声的敲门声自动过滤,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敲麻木了,门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阮晴无力地跪到地上,额头抵在门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如果纷纷她不在家,那她会在哪里?
阮晴实在想不出何纷纷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不,应该说,她只知道何纷纷的这一处居住地,她父亲的家在哪里,或者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房子,她都不知道。她所知的,更多的是关于 “何纷纷”这个人本身,而她家境和背景,她只是隐约知道个大概,详细的,何纷纷不主动说,她也没主动去问,因为在之前的交往当中,那些信息并没有多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