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的爸爸妈妈还有登场,她最难面对的人,是他们。
紧接着,覃森话锋一转,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某一天我还能再见到你,只要我察觉出你有一点改变,而我依旧单身,阮晴,我一定会再一次追你!那个时候,我不会因任何条件而妥协。”
这句话,让阮晴全身顿时一阵电流蹿过,特别是左胸腔的那颗小心脏,快速跳了几下,又回归成正常的搏动。
她抬头,覃森的眼神让她无法对他刚才的话产生任何怀疑,她不得不终于相信,他追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的原因。
可是,走到了这一步,拿“相信”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现在好累,好想休息,甚至没有多少力气回答覃森的话了……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走了。”覃森转身之前干脆地说。
阮晴木愣愣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直至那背影在眼中消失。
阮晴躺回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挂水的那只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又轻放在腹部,才缓缓闭上眼睛。
她还有一个坎没有跨过,她要积蓄点力量。
**
阮权和姜雨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阮晴和何纷纷都睡着了。
阮晴是觉得脑子很乱,完全是身心俱疲,闭上眼之后很快就陷入熟睡;何纷纷是本来就没多少精力,激动一场更是让她精神透支,阿三挂了给阮权打去的电话,回头就看到她身体倾斜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在电话里向阮权叙述阮晴的情况时阿三整颗心都是悬着的,阮权的火爆脾气他是早有耳闻,就算有准备,心里还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畏惧。
可是,在通话过程中阮权从头到尾就没说几个字,只是在电话另一头安静的倾听,就算到了结尾处,阿三也没能从他的话中体会到多少愤怒。
他不禁怀疑,阮晴告诉他的情况有夸大的成分。
但实际上,阮权只是不习惯在不熟的人面前冒火,挂了电话他差点没忍住把手机摔到地上,还好姜雨及时拦住他,求他冷静下来,别犯了高血压。
“这就是你们母女俩干的好事!”阮权看着妻子,恶狠狠地说。
姜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或许没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没能早点拦住女儿,可什么叫“你们母女俩干的好事”,把他自己该负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他把女儿逼得太紧,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境地。
“一会儿见了她别骂她行不行?她也有自己的委屈……”走进医院大厅,姜雨还是忍不住拉住丈夫的手,可怜兮兮地求道。
阮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抽离,加快了步速。
“老公,你要是敢对暖暖下重口信不信我跟你离婚!!”姜雨豁出去了,也不管周围来来往往有多少人,停下脚步扯着嗓门就对阮权大叫。
她也是被逼无奈。
阮权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大的小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只好退回去拉住妻子的手,沉声回答:“你还觉得惯她没有惯够?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瞎担心,反正我不会杀了你女儿就对了!”
因为阮晴长时间和他不对盘,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件“忤逆”他的事情,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至于易杉在电话里说出“暖暖流产”四个字时,他气愤之余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有些事情他预想到了,在他还没有彻底失望之前发生,至少他还会去试着理解、原谅,不然,等他彻底放弃了理智,那才是对整个家庭的一次灾难。
走进病房,姜雨迫不及待就扑到床上,抚着阮晴的脸蛋,两行眼泪夺眶而出;阮权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注视着女儿苍白的脸,却没什么表情。
阿三刚把何纷纷推上楼抱回床上,下楼来就看到这个场面,停在门口就没有往里走了。
这不是他能插入的情景,现在是他们一家人的时间,离他很远……
隐隐约约觉得脸上热热的,阮晴吃力地睁开眼睛,母亲的面孔映入眼帘,她立刻搜寻了一下四周,在看到阮权的那瞬间,心头五味混杂——他确实是生气了、愤怒了,可那表情看上去很却又没有达到极致。
难道,这样的自己还不够他失望的?
“暖暖……”姜雨叫出了阮晴的名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不在?”阮权紧接着冷冰冰地问。
“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所以他不在。爸爸,你特别失望吧,我又做了一件跟你原则相违背的事情。”阮晴只能撒谎,不能告诉阮权覃森的存在。
“你知道跟我的原则违背还要做?”阮权不自主提高了声调,他还以为女儿只是未婚怀孕,没想到会是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的情况,“我说过无数次,女孩子要洁身自好,要学会保护自己,你还是个学生,连工作都没有,为了跟我对着干你至于搭上自己的身体吗!”
阮晴用手遮住眼睛,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阮权一直就不喜欢她哭,她越哭,他就越火大。
“哭?你拿什么资格哭?你妈才应该哭,生出你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你做了错事她非但不能骂,还要在我面前帮你说情,不说你对不对得起我,你对得起你妈么,你说啊!”
姜雨擦擦眼泪,回头求阮权:“老公,暖暖她现在已经够难过了,你少说两句行么,她现在肯定知道自己错了啊,不然她早就跟你吵起来了!”
“我本来想说,如果她只是背着我们交男朋友不小心怀孕然后流产,这件事情我就忍了,但你看看她说了什么,孩子是谁的她都不知道,你要我怎么理解她,怎么不生气!姜雨,你还向着她说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怀孕的事,就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是……”阮晴带着哭腔代替回答,阮权把错怪到了姜雨头上,阮晴就不能忍了,“是,我就没告诉你一个人,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像现在这样生气,甚至会不由分说让我去把孩子打掉,你何必要怪妈妈,有什么直接冲着我来就是了,你觉得我想做的事情妈妈能拦得住?爸爸,我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我不会后悔,也不会对你道歉,因为这是由我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阮晴本来还想说下去,但姜雨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为自己解释。
阮晴却不干,对姜雨说:“妈妈,我知道你夹在我和爸爸中间一直都很尴尬,一个强势独裁的丈夫和一个幼稚任性的女儿,两者都应该让你很头痛吧,所以我对不起的人是你,要是没有你一直包容我、安慰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变成什么样子。”
说完她又看向阮权,目光异常的坚定:“爸爸我告诉你,为了我妈妈能不再左右为难,我退出,我走远点,不再跟她添麻烦,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当成没有我这个女儿,反正你一直都觉得别人家的孩子要比我乖、要懂事,我对你来说就是眼不见心不烦,那我就走远点,省得你烦心犯高血压!”
“暖暖,你要去哪儿啊?”姜雨立刻就慌了,“你这会儿都还躺在病床上能去哪里啊,你爸也是一时气话,你别跟着瞎激动,过几天他自己就能想通了,你别吓我啊……”
“你觉得我会想通?”阮权也不想输了气势,“她翅膀长硬了要飞走就等她走,她不是老说我拦着她么,好啊,我这次就不管了,她要滚去哪里我没兴趣知道,就像她说的,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就是了!”
姜雨看看老的又看看小的,又一波眼泪涌出眼眶。
这一老一小现在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以往那样虽然凶但是不狠,始终都还保留着底线,这次完全是来真的,眼里都表达的是“我绝对没有开玩笑!我绝对是认真的!”的意思。
“谢谢你,阮权先生,那么现在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阮晴立刻就改了称呼,对阮权下了逐客令。
“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再见!”阮权也不客气,只是迈开步子的时候问了一声姜雨,“你走不走?”
姜雨面露难色,难以取舍,两个人都需要劝,可是她只能顾及一方。
阮晴自然明白母亲的难处,小声对母亲说:“你去顾爸爸吧,他这么生气,回去的路上肯定又不长眼睛,容易出意外……妈妈,我没事的,你知道我会去哪里的,不是么?”
姜雨还是犹豫了一下,用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依依不舍地看着阮晴,起身跟着阮权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继续矛盾着,呵呵呵呵
我换个更新时间好了~
☆、16
16
直到看着阮权和姜雨的背影进了电梯,阿三才走进病房,把床头柜上的一盒抽纸递给阮晴,让她擦擦脸上的眼泪。
“我真搞不懂,你跟你爸的关系怎么会差到这样的地步,都到这种时候你还要跟他顶嘴,要是我,我心里就算再委屈、再不甘心也会忍到最后,毕竟是至亲,干嘛非得闹成像世仇似的。”阿三有话就直说。
“我不能忍受他拿我妈出气你知不知道?”阮晴扯出张纸使劲擤了把鼻涕,一时带着鼻音说,“而且,我把他气走也是为他好,我已经够让他失望了,还不如彻底把形象给毁了,他也才能去思考一下,我和他为什么老是会不对盘。”
“呵,你倒想得多,我可没感觉出来。”阿三不太相信,“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任性不懂事,父母都年纪大了还不让他们过安稳日子,还以为自己多有理似的。”
“诶,你什么时候也改变立场了啊,要指责我你早点说啊,不对,貌似你没多大立场指责我吧,一边安安静静看到最后不行么?”
“对于我这个孤儿来说,你跟父母吵架,我是挺看不过眼的……”阿三还是说了实话。
是啊,他求而不得的感情,阮晴却能肆意挥霍。
阮晴擦干眼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阿三道歉:“对不起啊……我一时没注意。”
阿三摆摆手,“算了,你还是当我多管闲事好了。”
“纷纷呢?”阮晴这才发现何纷纷不见了。
“睡着了,我就送她上去了,她本来就很虚弱,因为你,又把精力都耗费完了,你看,你这一折腾,谁都安心不了,我觉得你还是该深度反思一下,别老把错都归结为外部因素,你自己问题大着呢!”
“我知道!”阮晴大叫一声,随手就把纸朝阿三扔过去,“我知道我自己身上问题很多,我知道需要去改,可你点明出来,我就觉得火大。”
阮晴再用力也没多大力气,阿三轻轻松松把纸接住,说道:“你那就叫无法正视自己的问题好不好!别人说几句都不行,那你真要工作了,不得天天都把自己给气死,那时候可没人乖乖让你出气!”
“我知道!”
阮晴其实不知道,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以后工作的情景,之前的所以想象都奉献给了“孩子”这一个念头,现在她算的上是一无所有了,一切都得重新来过。
“你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呆会儿么?”
阮晴的语气又变了,这下听上去认真靠谱了许多,阿三暗自庆幸自己习惯了她这样的大跨度,点点头出去了。
终于,病房里只剩下阮她一个人了。
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论文目前不成问题,工作的事情没有回应,江谦的话不知道算不算数,而且她还不知道要在医院里再住几天……
但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去H市再说,反正计划已经被打乱了,也没什么参照价值,她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她真就不相信,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就那么难!
**
要说阮晴这怪脾气是怎么形成的,原因还真有些复杂,也不能单纯说是家长管教的缺陷,毕竟一个人从小到大受到的刺激是十分复杂的,一种想法或者念头的出现往往是多重因素所决定,只能说某一方面影响特别突出。
姜雨对阮晴算不上是溺爱,因为在很多事情上她还是有原则的,比如不能抽烟、尽量不要沾酒、没有满十八岁不可以交男朋友等等,这些要求阮晴都乖乖遵守,没想过逾越。
因为姜雨划定了明显的行为界限,而且态度比较柔和,阮晴总体来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姑娘,所以她才一直表现得很乖。
退伍之前阮权一年最多回家四五次,每次呆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往往都是刚看到女儿身上的一点错处就必须离家,走之前又没有什么机会和女儿交流,所以在初三之前,阮晴对父亲的印象还算不错,可是自从父亲退伍回家,阮晴的日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阮晴原本好好的坐姿被说有问题,吃饭时不把碗拿在手里被说有问题,起床时偷懒不叠被子被说有问题,放学迟回家几分钟还被说成有问题,周末和同学逛街回家晚了还是有问题……反正,她的举动只要不合阮权的要求,都是有问题的。
那段时间阮晴被指责地都开始自卑了,整天都想不通自己原本好好的生活习惯怎么到了父亲面前就那么多问题,还想下决心好好改正自己。
可是,她身上的错处好像永远都挑不完似的,这个毛病改了,高高兴兴想去邀功,结果得到的却是父亲板着一张脸说她哪里哪里又不对了……
她有点挫败地去问母亲为什么父亲老是对她有提不完的意见,母亲只是说父亲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气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让她多担待些;她去问姜意然如何成为一个不被爸爸骂的好女儿,姜意然只让她让她塞住耳朵当什么都没有听见,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不然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
两个最信任的人给出截然相反的意见,她无法抉择,只能是时而偏向这边,时而偏向那边,到最后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脑晕晕的。
阮晴脑袋被搞晕之后,思维方式也跟着乱了,好不容易改正的一些所谓坏习惯又都重新冒出来让她前功尽弃,然后,她又被又一轮的指责给淹没了。
恶性循环让她苦不堪言,在学校学习一天疲惫地回到家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会不会被父亲的眼神探测到不对之处,以致于她最后实在在家里呆不下去了,高三那年哭着求母亲她要住校。
姜雨倒是觉得女儿有点小题大做,什么事情有忍不过的,况且对象还是自己的爸爸,何必非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僵,最开始并不同意,住校哪有家里好,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那一次,是阮晴长那么大第一次在长辈面前撒泼,不顾形象地在姜雨面前大哭大叫,把自己受到的压迫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倾倒出来,那也是姜雨第一次被女儿的爆发惊吓到,她从没有想到女儿会从丈夫身上受到这么大的压力。
阮晴最后顺利的住校了,阮权虽然一直表示不赞同,但也在妻子的极力劝说下妥协了。
阮晴一心想要到外地读大学,高考成绩下来之后也一直关注的是外地的高校,可是就因为阮权一句“成绩又不是特别好,走那么远干什么”,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就碎成了玻璃渣渣,而且她根本拗不过,只能被逼着在高考志愿上填了本地的一所大学,读了一个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的专业。
那段时间阮晴跟阮权的关系将至零点,父女俩整个暑假几乎就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饭也不在一张桌子上吃,更别提眼神交流了。
姜雨被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开始一段时间正好遇上姜云结婚后和丈夫一起出国度蜜月,她就把阮晴送到了H市去和姜意然做伴,想要让父女俩冷静一下。可半个月后女儿回家,关系没有任何缓和,还是开学的头一天晚上,阮权先低的头,主动说自己要开车送阮晴去学校。
让她庆幸的是,女儿也没有过多纠缠,抿着嘴耷拉着脑袋同意了。
可是,问题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小型的对峙吵闹还是时不时发生,以致于明明走在同一座城市,除了寒暑假,只有姜雨打电话提要求,阮晴才会勉为其难在周末回一次家。
日子一转眼到了阮晴大三,阮晴在找工作还是读研之间还没做出选择时,阮权又抢先提出让她必须读研。
阮晴耐着性子去父亲问原因,得到的答案是:学历高一点对找工作方便一点。
再问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得到的答案让她哭笑不得,阮权说的是:“你看,现在本科生就业率这么低,你不把学历读高一点怎么跟别人去竞争?要是你找不到一个好工作怎么办?”
当时她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她已经是成年人,却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连自主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又怎么样,阮权只当那是耳旁的一阵风,只有看着她走上他所规定的那条路,他额间的深重的褶皱才会散去。
为了不看到父亲眉间让人难受的褶皱,阮晴那一次轻而易举就妥协了,但她暗暗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软弱下去。
妥协,根本就无法让父亲相信她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
读研之后,阮晴就开始暗自计划,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她大概心里都有了个底,而且给予了自己充分的信任。
想要自己生个孩子这个念头最开始算是她的计划外,可想法一旦冒出来她就紧紧攥在手里,想的是,既然要让自己摆脱控制,就把事情做绝一点,别到时候退路太多,她关键时刻把持不住一心软,那不就满盘皆输了?
其实,阮晴就是个物极必反的典型例子。
有时候某个想法太强烈,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反而会顾及不到所有方面,就在一条路上埋着头往前走,阮晴就是这样,心里太急了,所以,最终出事了。
覃森冒出来和她扯不清,孩子又意外失去,父亲提前发现了她的想法……剩下的,就是她彻彻底底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不过只是幼稚任性,在一个理想环境了活了太长时间,想象中的现实根本就是真的现实,依旧只是她天真的想法罢了。
她醒过来,就只想逃开,这个环境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不想面对了,还好,她还有一处地方可以去,不然,她真的会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 呼,我要默默的加油~
☆、17
17
阮晴在医院住的五天,每一天姜雨都会准时在饭点出现,给女儿带去最爱吃的饭菜,注视着女儿把饭吃完,又不发一语地默默地离开。
阮晴自然是看出了母亲眼中的难过和不舍,还有许多次的欲语又止,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拉住母亲的从冲动。因为,只要她一出手,母亲就绝对会开口求她改变决定留在这里,让她试着换一种方式和父亲沟通,母亲肯定会说什么“毕竟是父女之间,有什么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只要彼此之间平心静气把话说清楚,误会解除,一切都会好的。”之类的话。
这种话她听得还少么?如果有用,她和父亲早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这些台词既然她可以猜到,也就肯定也就不会听从,可是最容易让她动摇的并不是那些话,而是母亲的眼神,有几个女儿肯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眼中的恳求而不心软?
所以,阮晴那几天一直都不敢直视姜雨的眼睛。
出院之后,阮晴回学校收拾好行李,又在父母都不在家的时间段偷偷回了趟家拿了些东西,买了车票,坐上了去H市的汽车。
那天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似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恍惚间有一种一去不复返的苍凉感。
到了H市,她暂时住进了姜意然家,本想自己想办法去找工作,可姜意然死活不干,必须让她江家的企业里上班,她不太愿意,姜意然就让老江出马,有长辈出面,她只好答应。
在江谦的公司,阮晴就从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做起,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因为职位低又是实习生,她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只觉得很充实。虽然暂时还不能用到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但每一次历练都是她日渐成熟的宝贵经验。
工作的同时,她还要抽时间完善自己的毕业论文,事情太多,她也就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她除了在结业典礼之前因为论文和答辩的事情回过几次学校,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她都没有踏上过L市一步,即使是过年,一家团圆的日子也没有回去,甚至连母亲,她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只是托姜意然带了几句祝福的话回去。
她有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但她知道的是自己不想先低头,因为她还是觉得大部分的错不是出在她身上,而且她还不够强大,即使回去,也不足以让父亲相信她可以一个人很好适应社会,她不会因为失败和困难而一蹶不振。
没有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得到的结果,她真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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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那天,何纷纷没能见阿三一眼,就直接被何寅派来的人接回了家,迟来一步的阿三眼睁睁看着何纷纷被两个保镖扶上车,又在三辆车的护送之下,从视野里很快消失。
那时候,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就觉得何纷纷那一走就永远不会回到他身边了,她要去的,是一个自己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他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晚上在酒吧兼职做酒保,在吧台调酒,而何纷纷是何家的大小姐,就算平时再怎么低调不显眼,她始终被一层淡淡发光的光环笼罩,她和他始终不是一类人,有一天她的光环一定会变得异常的耀眼,那个时候,他只是会被灼伤双眼,遑论靠近。
其实,何纷纷就是不想阿三冒出这样的念头,那样,他们只会越来越远,她不想连最后的一点温度都留不住。
但是,阿三已经这样思考了,留不住,那就是必然。
何纷纷回家修养了几天,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就在家里不太呆得住了。因为她一直就不太习惯家里的氛围,和她一样冷,冷到让她发抖,她想要去找去找阿三,出门前却遇上了突然回家的何寅。
“要到哪里去?”何寅脸色有些阴沉。
何纷纷低头,沉默不语。
“去找那个臭小子?你还没有跟他讲清楚?”
何纷纷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没有作声。
何寅接着说:“告诉你一个对你来说的坏消息,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去美国,到你未来的丈夫身边,你们会在美国订婚、结婚,然后在那边生活,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为什么变了,您从来不对我食言的。”何纷纷抬头,目光比何寅还要冷,就像一只马上就要进攻的野兽。
“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你一天呆在国内,我就一天得提心吊胆,那个女人不会死心的,不看到你的尸体她就不会安心,她目前在国外还不敢那么嚣张,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何寅解释道。
何寅口中的“那个女人”名叫齐岚,是他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和何纷纷的母亲分手之后不久娶的妻子。
齐岚是一个霸道而心狠的人,总认为何纷纷的存在会威胁到他儿子的地位,十多年来从来就没有断过要伤害何纷纷的念头。
何纷纷这一次手腕被割破,幕后的人就是她。
“您也可以拿她儿子开刀啊,您之前不也做过么。”
何寅一愣,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眼中的慌乱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他立刻点明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儿子也是我儿子,更是你亲弟弟!”
何纷纷回答地很平静:“那您怎么不告诉她我是您女儿,法律上也是她女儿,就算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看在您的面子上,她也不能拿害我当成是生活的消遣,满足自己的破坏欲。”
“别跟我说这些,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别再想那个臭小子,和他在一起只会让那个女人有更多的机会对你下手。”
何寅不敢拿齐岚怎么样,因为她除了对何纷纷心怀不轨,在其他地方可算得上是无可挑剔,事业上能帮他分担麻烦,生活上能把整个家料理得井井有条——至少面上是这样,这几年家族内部基本没出什么大的纷争。
“我不敢问您我和她两者之间谁对您来说比较重要,但在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之前我不会离开。我只希望您可以遵守您最开始的约定,不要再抹黑自己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你为什么跟你妈一样固执!”何寅暴怒了,太阳穴旁的青筋清晰可见,“他能给你什么?”
何纷纷顿了一秒,缓缓说:“他能给我您永远都给不了我的东西,而且,我不是不会走,只是希望您可以遵守原来规定的时间!”
这是何纷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见何寅提起她的生母,那个在她记忆里早就模糊不堪的身影,那个她不会原谅的女人。
“我走了,时间到了我自己会回来找您的。”何纷纷微微低了低头,绕开何寅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家,她居然发现阿三躺在沙发里睡着了,他双手抱在胸前,上身微缩,呼吸声有点重。
何纷纷走到沙发边,背靠沙发坐下,头埋得很低,声音也很小:“易杉,我不想和你分手,可我必须听从我爸爸的决定,不得不说,在我心里那杆秤上,他比你重要。我知道,我肯定已经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处理好一切,我必须在你和我爸之间做出抉择。我一时的冲动自私,让事情无法很好收场,这是我没有想过的情况。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可以主动先对我说分手,那样我和你就只是朋友的身份,你就不用那么爱我、那么担心我,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小家,那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你已经够不幸了,我已经不想再拖累你,阻断你向你的幸福蓝图靠近……”
“纷纷。”
阿三其实睡得很浅,何纷纷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可他越听心里越不好受,不想再继续听她说下去,于是睁开眼叫了她一声。
“嗯?”
何纷纷一时没反应过来,听见自己被叫下意识就回过头去,嘴唇正好和阿三凑上去的嘴唇对上了。
四瓣唇相接的瞬间,她才发觉出异样,瞪大眼睛,伸手要去把阿三推开。可刚伸出手,手掌就被截住,被拉进了坚实的胸膛。
“我全都听到了。”阿三松开口,鼻尖抵着何纷纷的鼻尖,“纷纷,你不要我了么?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
阿三坐直身体,把何纷纷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目光黯淡:“你为什么要那么听你爸的话,你不觉得我要可怜多了么,没了你,我就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我又要去讨好别人,虚伪的对他们笑,你忍心?”
“……可我不在的时候,你,你不也活的好好的?易杉,没了我,你不过就只会心痛难过一段时间,等我给你的伤痊愈了,你又是那个整日嬉皮笑脸对谁都不会皱眉头的易杉,你会喜欢上其他人,你会找一个正常、比我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女人当你的妻子,你们会生孩子……那才是你的一直想要的生活不是么?我说到底,对你来说不过是一段插曲,而且……”
“够了!”阿三低吼着让何纷纷住嘴。
还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他一点都不想听,他纠结了几天郑重做出了决定现在却一点意义都没了,他现在就想和她好好继续过日子,为什么要分开!
“我爸让我三个月之内断掉和你的关系,去美国,和一个到目前为止我根本没有见过的人订婚,过几年再结婚,不回来了。”何纷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有勇气把阿三一直想听的原因脱口而出,那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的原因?”阿三将目光转移,头往后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嘴角居然拉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暖暖都知道要反抗,为什么你就要认命?”
“因为我这是我欠我爸的,我得还他。”
何纷纷是用欠和还来定义自己和何寅的父女关系,不仅仅是因为她无法使用感情,还因为她当初放弃对整个家族的责任,如果没有他的首肯,没有他的保护,没有他为她断后,她根本不可能过上现在这样风平浪静的生活。
那都是她欠下的,必须要还。
“所以,你只能把我放弃?何纷纷,你是在玩儿我么,你的心是用石头来做的么!”
何纷纷从阿三身上离开,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眼中浑浊一片,声音也变得格外苍凉:“对啊,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啊,那我再提醒你一次好了,易杉,我有轻度反社会人格障碍,我感受不到任何人的任何感情。”
何纷纷把“任何”两个字说得很重。
……
从那以后,何纷纷和阿三的关系就疏远了,虽然每天还是会见面,见了面还是会说话,但彼此的目光绝不会直接相交。
何纷纷觉得这样的状态很好,只要保持三个月,她就能戒掉因为阿三而养成的一些习惯,重新在身边画一个圈把自己圈起来,谁都无法靠近她,她余下的人生就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阿三却觉得异常的痛苦,每见一次何纷纷都是一场煎熬,有话不能说,连眼神都不能交汇,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甚至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没有何纷纷在身边,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样的状态没能如何纷纷的愿保持三个月,因为她再一次受伤了,晚上在酒吧的时候无故被牵连进一场争吵,被一个认错人的女人先是打了两耳光,后是被酒瓶砸脑袋,最后是一刀刺进了腹部。
当时阿三不在场,等到被电话告知这件事跑回酒吧,现场的狼藉已经被清理,酒吧的人只说何纷纷被救护车带走,并不知道是去的哪家医院。
那个时候,阿三才发现,自己失去了何纷纷,而且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
一年半后。
凌晨一点,H市夜店区附近的一家酒店。
难得轻松的周末,阮晴在常光顾的酒吧发泄似的喝了不少酒,很快就喝得头晕眼花,侧倒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对着前方灯光闪烁的舞台不停傻笑。
半条手臂伸出了沙发,她越笑越来劲,静静等着有人碰到她的手,那么,她就抓住了自己想要的猎物。
这种事情还需要机遇,她得耐着性子等。
于是她就等啊等啊,也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整个人年进入的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突然,指尖触\摸到了衣料。
她即刻警醒,抓紧时机摸了摸衣料周围几处,确定不是同性后果断曲起手肘,抓住了衣服主人的手,将对方朝自己拉近,而自己顺势也坐起来,背靠着沙发背。
她才管不得抓住的人会是什么货色,反正,她的运气一直不差就对了。
阮晴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头靠上去,娇滴滴地说:“帮帮忙,送我去下酒店嘛。”
到了酒店要发生点什么,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种戏码,加上这次,已经是阮晴第三次干了,可前两次都是一到关键时刻,不管她再怎么醉、再怎么飘于云端,也会突然就开始反抗挣扎,对方就被会她搞得兴致全无。
第一次那人还比较有礼貌,骂了她几句穿、上衣服就走了,第二个却由此气急败坏,用力掐她的脖子差点没把她弄断气,还好她及时拼尽全力顶了那人的关、键部位才得以脱险。
这一次,她真的、真的很想成功,她不想再在某一天半夜因为身体流淌的异样感觉而惊醒,必须要起床去灌下一大杯冰水才能将彻底将那感觉平息,更让她想不通的是,每一次,对,每一次,她的眼前都会出现覃森那张脸,连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是嫌弃,还有同情。
她一点也不想在那种时候想起覃森,搞得她好像非他不可似的。
她分明和他已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吧?而且还是两不相欠的那种!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他也没问题,她才决定到酒吧找男人,她想的是,只要能成,她的潜意识就不会再拽着他的影子不放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往她所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
整个过程如梦似幻,这是阮晴第一次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边界。
衣服什么时候没的,她记不太清楚了,能够真切感受到的,是自己口中溜进的那条滑滑的
东西,还有略微粗糙的手指的触感。
痛不痛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随着应有的步骤一步步走下去,她却没能产生应有的感觉,
反倒是一阵阵恶心感不停往上涌。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种感受,不,为什么会是比前两次更加强烈的恶心?
有个陌生而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让她耳廓痒痒的:“小宝贝儿,放松点,你
这样我进、不去,别僵着,我会让你舒服的……”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阮晴折过手肘想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推开,腿也开始胡乱蹬,可女性的气力始终有限,她拼尽全力的挣扎几下就被一股更强的力压制住,她只能是一条砧板上的鱼,再怎么乱蹦乱跳也逃不脱最终被宰杀的命运。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为什么要不自觉抗拒,那时候面对覃森也不都好好的……
该死,怎么又想起他了?
明明已经下了决心要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为什么他老是要冒出来!
那个声音又开始说话了:“舒服吧?你又不是chu,别假惺惺跟我装纯洁!”
阮晴觉得四处都在摇晃,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就像地震了一样,可是,她的手被困住了,无法抓住能够稳住她身体的物体。
她错了,她知道错了,噩梦,求求你,快点结束吧……
……
阮晴记不清自己翻来覆去被折\腾了多少次,最后虚弱地趴\在床上,侧着脸枕着枕头,半睁着眼,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身影走进浴室,没过多久又围着浴\巾出来很快穿好衣服。
后来,男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好像放了什么东西在床头柜上,轻轻关上门走了。
阮晴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门的方向,过了好一阵眼中才恢复些神色,裹着被子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
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因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说痛,特别是腰和腿。
掀开窗帘,窗外漆黑一片,天边的残月黯淡不明。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做的事情终于做成,却完全笑不出来,甚至连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抱歉、心虚。
她对不起谁呢,谁都没有吧,她又不是属于谁的,不管做什么,也不必要顾忌那么多吧?
她为什么要心虚,不过就是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她从来都不在乎那些的不是么?
果然,她变了,变得连她自己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回到床边开床头灯,她才看清楚男人留下的东西——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了字的酒店的便签纸。
纸上写着:很抱歉我没有做措施,请你记得吃药,谢谢。
下一行是一串六位数的数字,最后的落款是景北齐。
只停顿了一秒,阮晴毫不迟疑把便签纸撕碎,和银行卡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一点也不需要他的提醒,而所谓的补偿,她也从来都不需要。
景,北,齐。
阮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这个名字,她在报纸上见过好几次,而姜意然也和她提过,刚才居然没有认出来。
不,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仔细瞧过他的脸,因为,不重要。
尤记在姜意然口中,景北齐是个年轻有为的成功商人,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完美好男人,宠爱青梅竹马的女友到了极致。时不时八卦就会刊登几张他们模模糊糊的约会照片,每一次只要时机恰当,姜意然都会当着她的面狠狠地夸他,用以刺激不怎么主动的江谦。
呵呵,真好笑,完美好男人刚才还和她在床\上滚\作一团。
走进浴室,阮晴并没有开灯,深呼吸几口气,鼻腔吸入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那是景北齐身上的味道。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随即把花洒打开到最大,让滚烫的热水在自己身上冲刷,她一定要洗掉自己身上那和空气里相同的味道。
这男人,让她觉得非常恶心。
她不喜欢那个气味,虽然清新,但隐隐里却透着薄凉。
她又一次想到了覃森,他身上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唯一还留有印象的,就是本该忘记的那个晚上,他身体里散发出的汗味。
刚才,覃森那张脸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是在升入天堂又坠落到谷底的那一刻吧,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阮晴将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终于,失声大哭。
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简直就算是莫名其妙吧——她越来越读不懂自己了,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成长,原来是如此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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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死丫头!你他妈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手机不接,座机也不接,如果不是我,我……这个不重要,反正,你他\妈马上给我醒过来,不然我真拿水来泼你了啊!”
阮晴隐隐约约听见耳边的有人在大叫说什么,但她眼皮太重,实在睁不开眼睛,只是不耐地翻了个身,头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睡。
阮晴昨晚在酒店洗了澡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她想或许是景北齐身上那味道刺激到她的神经了,只好半夜打车回家。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她沾床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极其沉。
最开始到H市时阮晴住在姜意然家,但从拿到学位正式开始工作之后,她就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的一间一居室的小公寓里。
她是觉得住在姜意然家还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家里有长辈,行为举止都得注意,而且,姜意然几乎每天都会找机会以各种理由骚扰去江谦,有她在,姜意然就更加理直气壮,老把她当借口,她都烦了,姜意然还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