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一个孩子,他想她可以好好的,可以少走一些弯路,少一些辛苦。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对于阮晴来说就像是原本好好的生活中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陌生人,还没有建立起基本的感情基础就要被严格要求做一些事情、不要做一些事情,任谁都不会乖乖认命。
当被逼得太狠,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地步,只能是两败俱伤。
“暖暖,你爸爸他这会真的是知道自己错了,他向我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过多插手你的事情,只要你回去,他可以做任何妥协。”姜雨握住了女儿的手,眼中透着期许。
“真的?那他不会一见面就骂我,或者翻我的旧账?”
“这次绝对是真的!”姜雨郑重地回答。
阮晴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虑,赖于母亲眼中的神色实在太过认真,又想到自己再坚持下去总归不是办法,父亲虽然没有明确对她妥协,但从他悄悄拜托老江那里也可以看出来,他还是想要和自己和好的,或许,他是觉得自己是长辈不好放下脸面吧……如果是这样,她再吃一次亏好了,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阮晴被姜雨牵着带到了阮权所在的餐桌旁。
阮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站在姜雨身后,正打算开口叫一声“爸爸”,阮权率先说话,那表情看上去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当中平复下来:“你看看你刚才是个什么样子,裙子那么短,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还有,我好像还看到你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喂!”姜雨打断阮权,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呵责说,“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么快就忘了?你这样以后女儿怎么敢相信我啊!”
阮权的话让阮晴顿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刚刚母亲才向她保证得好好的,搞半天都是哄她玩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裙子很短么,都到了膝盖了好不好?
这年头露个肩怎么了,姜意然不也露了么,他怎么不去说她啊!
越想越生气,阮晴松开握住母亲的手转身就要走,还没彻底松开,手却反被母亲紧紧握住。
“暖暖,你爸他一时没转换过来,你别当真啊!”姜雨赶忙解释。
事实摆在面前,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分明一点改变都没有,她又一次被骗了,人家放羊的孩子骗了村民三次村民才再也不上当,自己已经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却还是上当。
“妈妈,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爸爸的改变,我看到了,很好,他是变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他一点点心软了,想让我回去这事儿再没得谈!”阮晴一边挣扎着想要挣脱母亲的手一边压抑着心头的怒意,不想引起周边人的关注。
“暖暖,对不起。”
熟悉而低沉的声线传入耳中,阮晴猛地浑身一怔,转头看向刚才还在数落自己的人。
“你妈她没有骗你,吃了饭我们一家三口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行不行?”
阮晴听得出这是恳求的语气,但配上那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画面特别怪异。
“暖暖,你看,你爸可是万年都不会跟人道歉的,现在可是跟你道歉了,你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好么?”姜雨趁机摇摇女儿的手,“嗯?好不好?”
阮晴脑子一团乱麻,这反转来得实在太突然,把她杀了个措手不及,以往从来没有对她主动示弱的父亲突然对她说了声对不起,还说要一家人好好谈谈——这些在以前她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悄悄幻想的场景居然在现在变成了现实,这是真的要往好的方面发展的节奏?她总算要熬到头了?
阮晴在头脑中想象未来可能发展下去的各种可能性,在姜雨看来,那副表情就是一时懵了还没缓过神,于是她便直接把女儿给拉到座位上按下去坐好。
“老公,这回你真把暖暖给吓到了,但应该问题也不大,我已经看到了你和她和好的曙光了!”姜雨也随即坐下来,就坐在阮晴和阮权的中间,对阮权信心满满地说。
阮权很吃力地拉拉嘴角,当作自己是在笑,回答道:“刚才我才紧张过你突然又让我紧张,弄得我把本来准备好的开场白忘了个一干二净,还把暖暖吓成这样,你以为我愿意啊?你总是关键时刻来添乱!”
“啊?”姜雨听到丈夫这样的回答格外的意外,但还是打趣道,“你又紧张?原来老公你还会紧张啊,没事,反正现在暖暖已经把话听进去了,只要你好好保持,今年过年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
什么叫做幸福来得太突然?
对阮晴来说,对她只会黑脸的父亲语气终于变软了,就叫做幸福来得太突然。
她现在有种农奴终于翻身,可以欢天喜地把歌唱的喜悦感,也有压在心头的一块很久的石头终于被拿开了,终于可以舒坦地呼吸,人生道路似乎趋于晴朗的充满希望。
彻底把思路理清楚之后,阮晴就回过神来,专心低头吃饭,眼神绝对不往旁边乱瞄,对待父亲母亲夹进碗里的菜也只是客气地说一句谢谢,呈现出一种受宠若惊的姿态。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拘谨。
说是要好好谈谈,但饭之阮晴就以要去闹新房的名义飞快溜走了,面对面和父亲说交心的话,其实她想想就有点毛骨悚然。
反正结已经解开,她最想听的那几个字也已经听到,想要得到的保证也得到,差不多就已经够了,如果说非得要回顾过去把谁对谁错分清楚,真的很没有必要。
毕竟,亲人和朋友是不同的。
和朋友吵架闹掰了,肯定必须是要把彼此的矛盾冲突点解释清楚才能继续交往下去的,不然就等着彼此变路人甚至变仇人,然后后会内疚继续过日子,等到多年以后实在不想在心里留下遗憾才会想到去挽回。
——那样做没多大意义,一切早就物是人非,所谓原谅和解就只是一段空洞的字句罢了,早已决定放弃不提的一段感情,要是那么容易重拾起来,世上不知道会少多少的眼泪。
可是呢,家人,是一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最先接触的人,也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因为有了血缘的羁绊,不管彼此间产生多大的嫌隙,只需要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几句话和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所有负面的情绪迟早都会烟消云散,一切重回到最好的状态,或许,还会比以前更好。
每个人对家人的理解自然不同,但至少,阮晴是这样理解的。
所以,在对待父母的态度上,她有时才会显得肆无忌惮、没心没肺,其实,她是给了亲人最充分、诚恳的信任。
有时真的是这样,太过了解,才会理所当然忽略掉会对亲人造成的伤害,因此她才会认为不需要深层次地去和父亲再交流什么,开了口反而显得矫情,彼此都那么了解,都知道对方是怎样的性格,还不如相互心知肚明就好,反正以后的时间都还那么长,不是么?
阮晴关掉手机,直接离开酒店,打车回了自己的小窝。
回到家里,她舒舒服服、心满意足泡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出来又给自己热了杯牛奶,躺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还在播电视剧的频道百无聊赖地看着。
睡不着觉的时候,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催眠方式。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等到牛奶有一口没一口都被她喝光了,广告也都播了好几轮,她还是睡意全无,非常的反常。
正好电视剧演到一家人因为误会解除而抱头痛哭,让她莫名有些受不了,只好用遥控器摁掉电视,拿起沙发边小桌上的无绳电话,傻傻得地盯了一阵,才慢慢指按下一串数字,把听筒拿到耳边。
“嘟”声没响多久,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喂,干嘛?”
“纷纷,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23
23
“纷纷,我想你了……”听到何纷纷的声音,阮晴立刻眼角泛泪,说话的语气可怜巴巴的。
何纷纷却很平静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上一次和你通话是在一个星期之前,而且还是视频通话。”
“今天我跟我爸和好了,估计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回去L市了,你呢?你真的不回去了么?你回去嘛,就回去一两天,就看看我,好不好?”
何纷纷反问:“为什么不是你到美国来?你到纽约来,我会让辛赫热情欢迎你。”
何纷纷现在和一年前举行了订婚仪式的未婚夫辛赫一同住在纽约,她基本上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米虫,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亚马逊上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书,一本一本慢慢看,打发每日漫长的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反正就那么把时光给耗下去。
如果真要说她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的话,也就只是周末的时候会被虔诚的基督徒辛赫先生拉去教堂跟着做礼拜,顺便去教会的孤儿院陪孩子们玩上一整天,把自己搞得全身疲乏。
何纷纷没什么耐心陪孩子,之所以会坚持下来,也只是觉得那可以比较快地打发时间,她对孤儿院没什么好感更不可能有爱心,其实每次走进孤儿院的院子,稍不留神她就会产生幻觉,眼前就会出现一幅幅她完全不想回忆起的画面,扰得她回去之后整夜辗转反增不得安眠。
几天前辛赫有事去了西雅图,说是明天才能回来,何纷纷正好就能睡睡懒觉不去教堂,阮晴打电话前几分钟她才晕晕乎乎从床上坐起来醒神。
“纷纷,我爸他今天亲口对我说了声‘对不起’,还说要和我好好谈一谈,但我溜了,还有,今天我还和那个景北齐遇上了,他说要跟我做朋友,真是伤不起,鬼才要和那种虚伪的男人做朋友,但他强行要走了我的电话,说是有时间和我聊聊,可我完全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好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么!”阮晴跳过了何纷纷问的问题,汇报起自己的情况。
两个逃离的胆小鬼,肯定得是回到原来的地方见面才好啊——阮晴心里是这样想的。
她和何纷纷都是逃跑的人。
何纷纷也没有纠缠于刚才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光脚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别墅前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又看看远处湛蓝的天空。
嗯,纽约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那地球的另一边呢?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了,安静得只剩下通过听筒传导到彼此耳中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快要完全失神的何纷纷隐约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往远些看去,发现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正在树荫掩映之下的道路上往别墅驶近。
她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喑哑:“暖暖,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哪句?”阮晴一直耐心等着何纷纷回复,可好不容易等到了她的声音,问出的问题却让她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不想管你了,这是我早就告诉过的事情,你不用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全数向我报备,就像我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你我在美国的生活一样,暖暖,我放不下的只是你这个人,不包括你身边的事物——想起来了么?”
“我知道!可我不能每次只告诉你‘我很好’就把电话挂了啊,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不然我真哭给你看啊!”
阮晴完全没料到何纷纷会突然说起如此严肃的问题,把气氛搞得很凝重,一滴眼泪转瞬之间就溢出眼眶,从眼角滑落。
“你告诉我那些不过就是让我替你做决定,人生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我不可能永远替你做选择,你不能因为我而觉得后悔,我真的,真的不想再欠任何人了。”何纷纷目光珠随着车子一起动,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和阮晴的对话上。
“你别总把问题想得这么严重好不好,我没有想让你帮我做决定的意思,只是单纯要告诉你我要回家了以及和那个男人的发展,因为我在乎你,我不想自己有一天被你忘了,我不想失去你好不好!”话说出口阮晴才发现自己已经带了哭腔,她开始害怕了。
“你是在跟我告白?”何纷纷虽然声音依旧淡淡的,但嘴角翘起了点点弧度,只可惜,阮晴看不到。
“怎么样,不行么!”阮晴提高了音调,不服气地说,“我不能跟女人告白么!我把你看得那么重要你不好好珍惜还要把我推得老远,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不希望我因为知道了你的生活而担心,但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我让你担心了那么多次,你就稍微让我担心你一次不行么!不行么!”
“不行。”何纷纷皱起眉头,走到沙发边,整个人躺进沙发里缩成一团,把头深埋在胸前,“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别在我面前装委屈,我并不需要你特意为我做什么。”
“不公平!你这样不就显得我很没心没肺么,作为好朋友,都不能彼此分担,那还算得上是什么好朋友!”
“你不觉得自己向来都很没心没肺?”何纷纷有点烦了,“暖暖,别在我面前任性,没用的,我决定的事情一般没什么改变,这都一年多了,我早就不在你身边,你拽着我不放有什么意思,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现象,总有一天,我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你强行把我拽住没有任何作用。”
阮晴哭得更厉害,紧绷了一天,她终于将心里压抑了很久的繁复的感情发泄了出来。
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阮晴尽量让自己发音清晰,大吼道:“那你接下来会说要跟我绝交么?”
阮晴害怕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件就是何纷纷或者姜意然其中之一突然有一天说不要她了。
何纷纷也不想骗人,“你要相信时间。”
“纷纷你别这样……”阮晴把整张脸埋进沙发里,越发泣不成声。
阮晴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一个电话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明明之前每一次联系时都好好的,再说当时一直没她消息,又不知道要问谁,还是她主动联系自己的,怎么她现在反倒有了几分是自己拽着她不放手的意思呢?
而且,还变成这般感伤的模样,事情的走势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呀!
“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的,我不会开玩笑。”何纷纷重申。
“纷纷……”阮晴哀求,“纷纷,我发誓,以后我都不会跟你说那些你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了,我就只简单向你汇报我自己的状态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求你了,你别说什么‘你要相信时间’这类的话来吓我了好不好?纷纷,我求求你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何纷纷正要说“好”,她本来也没有认真,可她忽然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撑起身体往门口看去,只见辛赫一身黑色风衣,满脸倦色,目光直直向她投来。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摁掉手机,朝辛赫问了一句:“怎么提早回来了?”
“果然,没了我的监督你就会犯懒,算了,我先去睡会儿,等午饭时间再叫我。”
何纷纷点点头,又重新躺回沙发,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电话突然被挂断,阮晴只以为何纷纷狠下心来真的,又因为心里实在不好受,直接甩掉电话扑进沙发里嚎啕大哭,她真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
躺在沙发里,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何纷纷踌躇了一阵要不要把电话回拨回去给阮晴解释一下,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她误会了也好,事情不会变得再复杂下去。转念又想到辛赫那副样子有点反常,她便从沙发里起来,走进隔壁的房间。
打开门,房间里一丝光线都没有,漆黑一片,何纷纷走到拉开窗帘让明亮的光线照射入,又坐在床边伏在辛赫耳边小声问:“欸,你到底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辛赫不耐地动了动嘴,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脑袋蒙进被子里,把背留给何纷纷。
很明显,他不想理她。
辛赫虽然不理睬,但何纷纷兀自继续道:“昨晚上我没怎么睡好,老觉得家里有另外一个人,可是上上下下都走遍了都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到这些话,辛赫身体立刻就转了回来,只是眼睛没睁开。
“不对,等我检查完一圈回卧室的时候发觉被子被人翻过了,所以我果断把房门给锁了……对了,我是把门从里面给锁了,你怎么开门的?”
“笨蛋!”辛赫猛的睁开眼睛,眼里布着血丝,声音沙哑,“这是我的房子,我自然有备用的钥匙。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幸运!”
何纷纷不解,“怎么了?”
“你后妈的魔爪伸到美国来了,你知不知道,就你乱晃荡的劲儿,有个家伙从窗台翻进你卧室,还好有个巡夜的保安看到那一幕及时把人逮住了,你才能安安稳稳睡个觉,亏我还一直不放心,实在憋不住了跑回来,你还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跟人打电话聊的欢。”
当时房子周围的监控被动了手脚,好在那时候有个保安正巡逻到附近,见到有古怪冲上去就把人给抓住了,由于辛赫提前打过招呼,保安并没有惊动何纷纷,只是通知了他。
“看来我还真是福大命大,被她整了这么多次小命都保住了,而她还没被自己找的那些蠢货给气死,可见她还是挺有恒心的,要不我哪天就去死给她看好了,估计那时候她也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尸首吧,哈哈。”了解到昨晚异象的真相,何纷纷自嘲。
辛赫坐起身体,把枕头竖起来,背靠上去,把何纷纷朝自己拉近一些,瞳孔中一片黝黑,“那女人那么嚣张你就不打算反击一下,反而还要顺她的意?河粉姑娘,你脑子抽了吧,还是为了向我举证你跟孩子们呆久了,智商果然降低了?”
辛赫喜欢叫何纷纷“河粉”,第一次听到何纷纷名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种食物,但何纷纷和“河粉”一点都不像,他没有丝毫想吃的欲望。
“她不要我好过,我顺她的意不正让她好过了么,其实我目前还真没想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原因让她那么恨我,我爸都把我给扔到美国了,她还觉得我碍着她的前程。”何纷纷没有回答辛赫的话,而是自顾自继续说。
辛赫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河粉,你看,事情有没有可能会是这种情况。其实,齐岚是我家老头的初恋,结果我家老头对她没感情,然后娶了我妈,所以她一直就忌惮着我们家,可是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她就比以前更要恨你,不惜冒着高风险也要阻止你嫁给我。”
何纷纷直接白了辛赫一眼:“你这个分析逻辑有问题,什么初恋,你编的吧?她讨厌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好。”
辛赫一脸“呀,居然被你识破”的表情,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
经辛赫如此一提醒,何纷纷倒是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睛一亮,“你不是最喜欢查东查西的么,你帮我查查我亲生母亲和齐岚之间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霍,你还知道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啊,真是难得。不过河粉,齐岚把你男人收入麾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他现在缺德事可干了不少,你真打算眼睁睁让他因为齐岚的假话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辛赫好心提醒,何纷纷看上去却不怎么领情,“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和他已经分手,他要堕落我也没办法。”
“啧啧,真是个绝情的女人,他变成这样也不说说是谁造成的,搞得好像别人是自甘堕落的一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觉得他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应该去劝他几句让他悬崖勒马别再在歧路上走下去,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帮了他,齐岚会把他怎么样?”何纷纷声音越发低沉,目色也黯淡下去。
“我的方法果然还是有些效果的,”辛赫忽然伸出手摸摸何纷纷的头顶,欣慰地说,“河粉姑娘开始为别人的安危着想了,这是个好现象。年底你爸爸的五十大寿,我觉得你还是跟着我回去一趟,再说,有我在,你也好和齐岚对着干嘛。”
“我为什么要跟她对着干?”何纷纷把头偏开,辛赫的手就此悬在半空,她的神情略有点得意,“你不觉得她每次费尽心思,但我依旧安好就是对她最大的折磨了么?”
“……”辛赫愣了几秒,一脸佩服的表情对何纷纷竖起大拇指,“河粉,这种方式果然够变态!”
何纷纷顿时不想再和辛赫对话下去,起身离开,“午饭叫Ann给你做吧,我现在没心情。”
辛赫又重新把枕头放下去,闭眼之前看着何纷纷即将消失的背影,还是重申了一次:“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无条件帮你完成一切!”
“随便……”
何纷纷回答的声音很小,但辛赫还是听见了,安心地闭上眼睛开始补眠。
作者有话要说:
☆、24
24
阮晴哭累了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生物钟把她叫醒,睁开眼她就觉得浑身酸痛不说,脑袋也胀痛得非常厉害,就像有人拿着电钻一直在她脑门上钻,非要把钻头打进她脑子里。
纷纷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这是阮晴适应了身体的不适之后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何纷纷向来都是说到做到,所以,昨天那个断掉的电话表达的意思是,她们之间那么些年的情分说没就没了?
阮晴眼前忽然出浮现出自己第一次遇见何纷纷时的场景。
虽然她和何纷纷是大学同学,但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为了能让自家的女儿更好适应高中生活,已经退伍回家的阮权自作主张让姜雨给阮晴报了一个初高中衔接班,让阮晴本来打算好好玩耍的一个夏天,差不多一半都被学习沾满了。
补课的地点是在一所小学,离阮晴家有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如果走小路的话可以节省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下午的课通常会上到五点左右,阮晴基本都是上一下课就收拾好东西走大路回家,结果那天最后一节课因为有几道题没听懂,下课之后她就在学校里多留了一会儿,让老师再仔细跟她讲讲,等到把题目问清楚了,她才发觉已经快比以往到家的时间迟了将近一个小时,为了能快点回家不被阮权碎碎念,她只能选择抄近路。
小路之所以叫小路,当然是因为它路窄且走得人少,奈何阮晴一直都很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尝试新的东西,以至于她之前一直都知道有这样一条路的存在,也没有走过。
所以,她一路上都没安全感,紧紧靠着路边,即使路上时不时有其他人来往,更况且还是夏天,离天黑还很早。
她低着头,步速有点快,她只要再走个三五分钟就能见到她家所在小区的一个偏门了,可就在她心中默念着“快到了,快到了”走到了一个三叉路口正打算抬头看路,猛的被强烈的冲撞给撞得重心不稳,屁股率先着地摔倒在地,眼前天旋地转。
她还没来得及定神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有尖锐的女声在附近“咿咿呀呀”大叫,她更怕了,双手抱住脑袋全身瑟瑟发抖,好一会儿感觉四周没动静,颤巍巍抬眼一看,原来是三五个女生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墙角边围攻另一个女生,明显的以多欺少。
在那之前阮晴只见过男生打架,没见过女生打,于是乎只看了一眼就赶忙收回了目光,下意识就大叫:“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在打架,快来管管啊!”
打人的几个女生应该也是经验不足,一听有人叫“警察叔叔”,立刻停手,相互对视了一眼慌慌张张跑走了,而被打的那个女生背靠墙,擦着嘴角的血迹,眼睛向阮晴直射而来,眼神比刚才打人的女生还要凶恶,把阮晴吓了个够呛。
那,就是十六岁时的何纷纷。
“喂,警察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吧,下次唬人记得选个再靠谱些的角色,要是遇到经验多的,你也会一并被打的!”
——这是何纷纷对阮晴说的第一句话。
阮晴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翻个身爬到何纷纷身边,近距离看看她的脸,声音有些发颤,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她们那么多人打你一个,你都不反抗一下?”
何纷纷扶着额头,笑笑,“我本来是想还手来着,可你刚才把我撞到了,让我错事良机,只能挨打了呗。”
“明明是你撞到我的好不好……”阮晴很无辜地回答。
何纷纷也不再说话,手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迈开步子就要走,才走了一步就被拽住了手。
“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这附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我家有药。”阮晴怯生生地说,因为她从发现何纷纷那一步迈得有些奇怪,像是脚崴了。
何纷纷甩开阮晴的手,冷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不行!”阮晴不依不饶,顶着发颤的双腿站起来,挽住何纷纷的手臂,“你跟我回去吧,很快的!”
何纷纷也不太记得自己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阮晴扶着去了她家。
那时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阮晴回家晚了本来阮权还想厉声斥责几句,没想到女儿带了个和她差不多大还受伤了的女孩回家,担心将怒气取代,找出家里的药箱交到女儿手里。
阮晴把何纷纷扶进自己的房间,接过父亲手里的药箱,还把姜雨也拉进了房间,帮忙看看何纷纷身上的伤口。
阮晴并不知道,就是因为她的那份举动,何纷纷才会把她纳入自己的圈子,才会把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伤口处理好之后何纷纷还在阮晴家里吃了晚饭。
——那是何纷纷第一次见到一个正常的家庭是如何在餐桌上进行互动的,也是她第一次明白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一家人。
从那之后,只要因为打架冲突而负了伤何纷纷都会去阮晴家,阮晴也不问什么原因,也说服了父母不去问何纷纷原因,每次就静静帮她处理伤口,只要是饭点附近也会让她留下来吃饭。
有一天阮晴在帮何纷纷上药的时候,何纷纷突然开口问她:“你什么都不问我,你对我不好奇?”
“好奇啊,”阮晴停下手里的动作,注视着阮晴的眼睛,“可是你总是一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表情,我就只能忍着不问啦,反正你肯定不是个坏人就对了。”
“是我先去招惹她们的。”确定阮晴是对自己误会了,何纷纷说出实情,“我看见她们的举动就有种想打她们的冲动,所以我动手了,她们才是受害者。”
阮晴随后说的话还有说话时的表情,何纷纷一直都没有忘,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总会有人会无条件选择站在某一个人的立场,永远都不会走开。
阮晴表情虽然有些震惊,但她很快收敛起来,甜甜地笑着看着何纷纷的眼睛,说得理所当然:“可是,我只看到了她们打你,没看到你打她们,在我眼里你才是弱的那个,现在就算你告诉我是你先动的手是想让我骂你然后把你赶出我家么?不会的,你受伤了,你就是弱者。”
阮晴也一直记得自己说的这句话,那是她的肺腑之言,强弱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不是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那么反过来,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就不同。
有时候人必须得自私一点,认定了就不要再轻易改变,不然,就是对对方的不尊重,会让对方体会到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因为可怜而作恶的人,往往都是为了保护只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园地,才会对不请自来的入侵做过过激的反抗行径。
所以,她确认自己要和何纷纷同一边,也就不会改了。
虽然浸淫于职场一段时间,她也发现自己这种略有些极端的想法无法适应社会法则,没关系,观念是随时可以改变的,只是旧时已经成定局的决定不要随着改变就可以了,否定现在可以,但绝不能否认过去,那是一个人成长留下的印记,否认了过去,一个人才真的不完整。
想到这儿,阮晴才猛地醒神,才发现到自己想事情一直都坐在床上,根本没有做出习惯性动作下床去洗漱,回头看一眼墙壁上的时间,该死,再不行起床她保持许久的全勤记录就要泡汤了!
她赶忙掀开被子慌慌张张跑进洗手间,虽然身体状态一点都不好,头扯着扯着痛,她还是以尽量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小跑着往公司赶去。
最终,她卡着打卡时间赶到公司,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斜靠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太阳穴一闪一闪地发疼。
好不容易等气息平稳下来,阮晴坐直,准备点开电脑里的文件,一旁的座机铃声响起来,是总监打来的内线,让她到他办公室去。
总监四十多岁,外号笑面虎,一般情况下对人笑盈盈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一旦发起火面目极其狰狞,才接触他的人会因此被吓得心头发颤,阮晴也不例外,但被他骂过几次之后也就摸清了他的习惯,基本上都会顺着他的思路来,倒也没觉得怎么样了。
“老大,什么事?”阮晴走进总监办公室,恭敬地站在办公桌面前,准备接受询问。
“阮晴,你藏的挺深的啊,昨天看到你作为伴娘出现还真把我给吓到了,说吧,你跟江家什么关系?”总监缓慢抬起头,眼光浑浊,说话阴阳怪气的。
阮晴对这个场景早就做好了准备,江谦结婚,公司每个部门的主管不出意外都会出席,而因为职位的原因,认得她的中高层还不少,于是她十分淡定地回答:“我是姜意然的表妹,老大。”
总监一脸“我果然猜对了”的得意表情,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怪不得,怪不得,小江总当初非要我把你收了,我最开始还以为你跟他有什么,搞半天是小姨子。”
“老大,别传出去成么,我想低调。”阮晴双手合十在身前,诚心恳求。
刚开始做总监助理的时候她被八卦过,但由于在企划部她都踏踏实实做自己的分内事,没什么特别惹眼的举动,再加上企划部和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嘴巴都比较严,找不到什么爆点人们也就散了。
笑面虎却摇摇头,笑中别有深意:“这可由不得我,我不说,别人的嘴我可管不住,我觉得吧,”他把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又顿了一下,“你还是做好被人八卦的准备吧,头一次她们错过了,这一次她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那我辞职。”阮晴摊手,装成无奈的样子。
一听阮晴要辞职,笑面虎居然瞬间就火了,左手用力拍了下桌子,右手食指直勾勾地指着阮晴的鼻子,气冲冲地说:“阮晴你脾气还真是大了啊,这是要威胁我还是怎么的,我又管不住别人的嘴,你要我怎么办!”
看到老大上当了,阮晴“噗嗤”一声笑出来,笑面虎被她的笑容搞得一头雾水,一脸的不解。
阮晴也不急,慢吞吞地解释:“老大,你不找我我也会主动跟你说这个事,我爸妈让我回L市,辞职是必须的。”
“很急么?”了解到真实的原因,笑面虎眉头舒展开来,眼中满是不舍,阮晴这半年在身边用着还是挺顺手的,比之前那个好用多了。
“也不是很急,我具体还没打算好,只是觉得要是我突然走了的话您也不方便对吧,早点告诉您你好早做准备,到时候手忙脚乱乱发脾气,怕是我走了得在背后挨多少骂的。”
笑面虎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鼻下沉思了一阵,像是做出很艰难的决定似的,“那,你先把手里的事情给做好,这事儿我先不在大家面前说,免得又搞得一团乱。”
阮晴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表示。
笑面虎见自己的小助理没什么回应,又想了想,“回L市能找到工作么?我倒是知道WM好像缺人手,要不要我帮忙……不对,小江总肯定会帮你的,我瞎担心什么呢。”
总体来讲,笑面虎还是一个比较重情、惜才的人,阮晴的工作能力他心里有数,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还是想帮一帮。
“我这次不想靠任何人,老大,再靠别人估计我这辈子都得留下遗憾了,如果我真有什么需要,我会主动告诉你的,我就先出去了。”
话说完,阮晴深深给笑面郑重虎鞠了一躬,感谢他这半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和理解。
笑面虎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将目光回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跑去了幻言的榜真不是我的本意。。。。。。Q_Q 人家也喜欢都市言情的榜,可是扑街货始终是扑街货Q_Q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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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虎果然不负他的名号,口口声声对阮晴说“你先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好”,结果等她费心费力把手里的事情给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又扔来几个麻烦,明明拿给别人弄也是可以的,却让她忙得跟才当上助理那段时间一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快没了。
她实在有些扛不住,哀求着笑面虎放过,但笑面虎就只是咧着嘴笑,眼中分明写的是:“谁让你那么快就要走的,我不好好再利用你一下,对得起我当初把自己的嘴巴管得那么严实么!”
阮晴只能无奈认命。
其实,亏得她每天都忙,忙到连茶水间和女厕所的八卦都没时间仔细去听,只是大致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人爆出来了,而且流言还传得有些难听,但好在大家面上都还对她和和气气的,除了眼神偶尔有些怪异,她也就不计较了,反正她都要走了不是么?
终于又要把事情弄完了,为表正式以及表明自己已经不想再被压榨下去,阮晴还是写了辞呈打算亲手交给笑面虎,而且是亲眼看着部门里最爱八卦的那姑娘走进总监办公室后才敲门进去的。
在笑面虎阴沉的面孔下,阮晴淡定地将辞呈双手奉上,“老大,这是我的辞呈。”
八卦的姑娘一脸吃惊的模样,嘴巴张得老大,阮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等着笑面虎回话。
笑面虎只好把八卦姑娘打发出去,非常严肃地对阮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非把大家都搞乱是不是?”
“我明明都把事情给做完了您还要扔事情给我做,我没办法了啊,只能以此明志,以除后患。”阮晴倒是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老大你已经让萱萱开始接手我的一些工作了,这种不言而喻的事情,让其他人心里有个底也是好的,你说对吧?”
笑面虎被问得哑口无言,就那么愣愣地注视着她,她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在打什么鬼算盘,反正他不让自己最后好过,自己也不会留给他一片清静地。
笑面虎无奈地指着阮晴,“好啊,阮晴,你倒是把我这招给学着了,这也算我半年来没有白调\教你一回,辞呈我收了,”又侧过脸对她挥挥手,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样子,“就这两天把位置腾出来吧!”
阮晴也不矫情,做了个“OK”的手势,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人看着她出来,各个人表情各异,阮晴只是冲着他们笑笑,回到自己位置上该干嘛继续干嘛了。
她现在在工作上基本上做到了一个上班族该有的素质,对什么认真对什么油都能区分得清楚。
第二天阮晴就拿了个大箱子去把自己的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离开公司之前还特意去找了江谦,想要当面郑重对他说声谢谢。
奈何他大忙人一个,阮晴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到他。
因为姜意然是老师,平时抽不出那么多时间,和江谦结婚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度蜜月,而是将蜜月顺延到了寒假,江谦倒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可以一直很忙,也能很闲。
“接下来什么打算,需不需要我帮忙?”
江谦说的理所当然,阮晴依旧摇头,把对笑面虎说的话以差不多的意思给江谦也说了一边。
“那也行,”江谦也不勉强,“注意最近L市最近的招聘了么?”
阮晴摇摇头。
“那就再在这边多呆几天,在网上找找合适的,把简历发过去,有了回复再走,对了,时间多了就多回去看我爸妈他们几次,我爸还是挺在乎你的。还有,如果回去不想住在家里,可以向意然拿钥匙,她家的老房子不是还空着么?”
阮晴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姐夫真的不是一般的贴心负责然后突然想起婚礼那天景北齐那句没头没脑的“意然她爱江谦不假,但还没爱不到要嫁给他的地步。”觉得莫名其妙。
这么好的人难道还不够去爱,难道还不够做丈夫?
好吧,其实她不太懂爱来着……
“姐夫,你真爱我姐么?”一不留神,阮晴就把问题给问出来了。
江谦明显一愣,“意然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没,”阮晴赶紧摆手,辩解说,“我的意思是,你对我姐这么好,又还顺带着照顾我,我很好奇‘爱’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意义……”
明白了阮晴的意思,江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有几分语重心长:“有时候‘爱’这种情感讲求的是一种信任和真诚,当然,还有一份责任。对我来说,照顾好意然是我的责任,而你是她身边重要的人,我自然也有责任和义务帮你,因为帮助了你,她也会觉得开心,只要他开心,我才会觉得满足。”
江谦的话久久萦绕在阮晴耳边,似乎在江谦那里,‘爱’是一种很平静的感情,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
他提到了信任和真诚,阮晴又不禁想到了覃森。
她对他为什么产生不了信任,还直接忽略掉了他的真诚,就算他愿意担负起自己的一份责任,她也不领情,对,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在抗拒异性,你害怕,你担心,你是个胆小鬼,你是在矫情,阮晴。
——一个刺耳的声音嘲笑着回答她问自己的问题。
真的么?
不知道啊。
要是能再见他一次,有机会能好好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就好了,可以确认一下自己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要那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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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工作彻底闲下来,阮晴老老实实按江谦说的去了几次姜意然家,跟老江大致谈了谈自己这一年多来的一些感受和想法和未来的打算,老江也询问她需不需要他的帮忙,她依旧拒绝了。
谁都想帮她,可她真的只想凭自己的履历和运气去搏一搏,如果老是被他人庇护,真就显得她多么无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