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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摇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肖甲梓摸出手机,打给管家:“还没有找到尧乖?……报警了没有?……什么?失踪24小时以上才接警?24小时会发生很多事好不好!……都给我出去找,酒庄的所有工人也都停工给我出去找!……有线索随时跟我联系。”

他挂上电话时,额上已浮了一层冷薄汗。急急地向外走去。

她急忙跟上去:“你去哪啊?”

“去找。”声音已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她说:“我也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住蝈子,凶巴巴说:“你!”

蝈子一缩,胆怯地应道:“我……”

“你给我老实在家呆着,不准跟外界联系!”横着走到蝈子面前,伸出爪子:“手机交出来!”

蝈子含泪交出手机。

她收起手机,霸气地戳了他的脑门两下:“要乖哦……”

见小家伙完全被威慑住,她这才放心地转身出门,喀嚓落锁。浑然不顾门里传出的蝈子委屈的呜咽声,一溜小跑地跟上肖甲梓。

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以及眼眸中要着火般的焦急。轻声安慰:“你不要急,小孩子说不定是在捉迷藏,过一会儿自己就跑出来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我知道没有父母陪伴长大的感觉,像个富有的弃儿。当年那个孤独恐惧症迟迟不好,大概也是因为在生病期间能得到父母的关心陪伴,潜意识里不愿意好起来。爸妈离婚以后,跟我们的关系各自都更疏远了。我发誓不让弟弟的童年感觉那种孤单,不管多忙,也要把他带在身边。即使没有父母陪着,也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如果我把他弄丢了,我,我……”

一边说,一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眼神焦虑又茫然的乱看,显然是急火攻心乱了方寸。

何桃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声叫他:“肖甲梓!”

他茫然回头,眼神在她的脸上慢慢聚焦,终于有些清醒,再看看周围,明白过来这样的寻找方式只是徒劳无功。

她轻声说:“尧乖只是不见了一会儿而已,你怎么就慌成这个样子?”

他扶着额,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冷静了许多。对着她牵强一笑:“我急糊涂了。你说的对,不过是一会儿而已,也许很快他自己就跑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他不见了,就怕的要命。大概是小时候被绑架的经历,形成阴影了。生怕同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话音突然顿住了,神情变得紧张,哑声重复了一遍:“同样的事!”

何桃没听明白:“什么?”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要去酒窖看看。”

“酒窖?……你是怕尧乖像你小时候一样被绑架,藏进酒窖?不会吧,不会那么巧吧。”

“不去看一下我不放心。”

“有这个担心的话,就打电话回去,让家里的人查看一下哪。”

“当年绑架我的,就是家里的仆人。”他的眼底已压抑不住极端的情绪。

何桃见他显然已被可怖的记忆抓住,执念不可抑制,那就陪他好了。“那就回去看看吧。”

回到肖蕴酒庄,娅德等人大概都散出去找肖尧乖了,酒庄只留了几个看门的,冷冷清清。两人径直进到酒窖里去。在进酒窖之前,肖甲梓甚至抄了一把铁棍拿在手里。

沿着阶梯进到低于地平线七米的酒窖,每下行一步,空气就阴凉一分。及至到底,肌肤已被凉意浸透。

39小治愈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中漫无目的的寻觅。肖甲梓的眼眸亮得吓人,又有几分疯狂的涣散。越寻找不到,越觉得尧乖是被隐藏在某个甬道中经受着恐惧的折磨,脚步匆忙,竟跑了起来。

何桃也跟着东张西望,重重的酒香溢在身周,走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桔色的灯光映花了眼,亦或许是因为嗅多了酒的味道也会让人微醺,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踩在云端般的飘浮。一不留神,竟在一个三叉口的地方跟他走岔,急忙退回来找时,又不见了他的踪影。

她顿时有些慌了。他落了单,又犯病可麻烦了。站住脚步,冷静一下,闭上眼睛,凝聚耳力倾听。终于捕捉到脚步声和有些急促的喘息声。沿着声音找去,很快找到了肖甲梓。他手扶着巨大的木桶,脸色已是发白,额上浮了一层薄汗。

看他情况还好,她稍松了一口气。看到她出现,他眼中刚刚涌现的惶恐消减下去。心中偏激的紧张随着体力的消磨也已平稳了一些。背靠着木桶,转过头,对着她一笑:“我是不是跟神经病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瞳中闪现一抹疼惜:“发神经也没什么啦。尧乖不会有事的,放心啦。”

她的指尖不小心掠过他的耳际,不知触动了什么,他的眸底有柔光闪动了一下,一时沉默。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了音乐声,吓了两人一跳。她手忙脚乱地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支手机来——没收的蝈子的手机,正狂唱不止。来电显示一个座机号码。蝈子的电话,接还是不接?何桃犹豫一下,按下通话键。

话筒中,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女侠……你们,是去找一个小孩吗?”

“蝈子?!”她这才记起蝈子家还有一部座机。她只想着没收他的手机,却忘记了座机,做事真是太不周密了。答道:“是啊。是在找一个小孩。你怎么……”

紧接着,话筒像是被人夺了过去,传来响亮的童声:“桃姐姐!我是尧乖啊!”

“尧乖!”她惊喜交集,大叫了一声。手机接着就被肖甲梓夺去了。

他对着手机问了几句,然后是一通怒吼,最后恶狠狠威胁:“你我呆在那里,哪里也不许去!”

啪地挂了电话,余怒未消地骂了几句。何桃半天才听明白:在娅德整理行礼准备给何桃快递过去,肖尧乖在旁边听出行礼是要送给哥哥的,就趁人不注意钻进箱子里躲起来,连同行礼一起被送到了蝈子的住处。一路晃悠着睡着了,刚刚醒来从箱子里钻出来,跟蝈子来了个大眼瞪小眼,一番混乱之后,蝈子总算是悟出了点啥,就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联系上何桃。

知道了弟弟的下落且安然无恙,肖甲梓给管家打了电话报平安,让大家放心。

做完这件事,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去,背抵着木桶,慢慢坐到了地上,叹一声气,又抬眼笑笑地看了她一眼:“我瞎紧张的样子,傻不傻?”

“挺傻的。”她笑着说,“我们快去找尧乖吧。”

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他仰脸看着她,眼中是懒倦的疲惫。“走得累了,歇一会儿再出去吧。”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极度紧张后,刚刚放松下来,头脑带了几分晕眩,需要稳一稳。

何桃默认了。也跟着坐在地上。想把手腕抽回来,他却没有松开。于是她也就任他握着。

这样寂静的环境,几乎感觉得出时间流淌过去,在皮肤上滑过,留下轻微的触感。在这与世隔绝的深深地底,俗事羁绊被甩在那远远的地面,像是无关紧要的浮云。肖甲梓静静看过来的眼神,清澄如夜空,一如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年。她知道,一旦走出酒窖,回到地面,顾虑和猜忌会一层层蒙到他的眼中,疏远到谁也看不清谁。

或许是因为地底太过寂静,耳朵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渐渐的,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乒乒乓乓的挖掘声。隐约的男人的对话声。轰轰的机器声。似有似无,遥远,模糊,断断续续回响在酒窖的深深隧道里。

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小声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也以极低的声音回答。

她惊疑不定地问:“酒窖里应该没有人啊,怎么会有这些声音?”

“当年,我被困在这里时,就听到过。这些声音,应该是酒窖建造时工人们发出的声音。”

“建造时?!”她惊吓之下的声音猛的高了几度,又急忙捂住了嘴巴,镇定一下才小声问:“不是说这个酒窖建成一百多年了?”

“是啊。”

“那岂不是……”一个“鬼”字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咽了下去。在这种阴森森的环境下提及这个恐怖的字眼,会不会招之即来?恶寒颤抖……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我曾经找专家来研究过这个异象。专家说,确实难以解释,但是以科学的角度推测,应该是酒窖的巷道回转角度和墙壁的材质在特殊的巧合下,具备了‘录音’的功能,‘录下’了多年前的声音,在特定的温度、湿度和空气流通的作用下,偶然会‘播放’出来。这个现象,也成了肖蕴酒庄吸引游客的一大热点呢。”

“那么,就是来自时空那端的声音了呢。”何桃听到合理的解释,心神略略安定了,果然是科学使人勇敢!这时候她有人陪,有科学解释壮胆,还是怕得心肝儿暗颤。想到当年的这个地方,幼年的肖甲梓从昏迷中苏醒,头上的伤口流着血,独自面对黑暗迷宫般的隧道,恐怖的幽灵般的声音,该是怎样的恐惧,怎样的绝望。

想到这里,感同身受。偏脸看了一下肖甲梓,惊觉他的目光已有些涣散,呼吸也十分不平稳。同样的环境,诱发了深埋的病根儿。她急忙抬手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安慰道:“小孩,不要怕,我陪你。”

听到这样的称呼,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脸慢慢搁在她的肩膀。意识里,回到那个可怕的时刻,变回那个黑暗中挣扎的少年,只是不再孤单。她的手臂环着他的颈子,他感受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暖,她的唇触在他的脸颊,呼吸轻盈,她的温暖体温一点一点浸入他的肌肤。

他昏沉的样子,像是陷进记忆里徘徊不出。她意识这是清洗他记忆的时机。用柔和的声音念道:“你不是独自在这里。有我陪你。不用害怕。我一直陪着你。”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几乎能够听到记忆深处伤口弥合的声音。良久,像是从梦中醒来,眼睛半睁开,睫间懵懂如水。这一刻忘记了世间所有的羁绊,所有感官触及的唯有她的温暖。如有雾气掠过两人的脑际,不知是怎样就吻在一起,只觉时间静止,如酒醇香。

他们是如此专注于清除特殊环境不良记忆这项工作,忘记了那些亦真亦幻的杂音,忘记了酒窖的阴凉昏暗,以致于一群人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并兴趣围观的,都没有注意到。

惊醒他们的,是娅德的一声叹息:“我们找得好苦,你们倒是躲在这里很享受啊。”

地上相拥的两人醒悟过来,急忙分开,匆匆站起身来,尴尬地看看围观者——兴奋的娅德,猥琐的管家,羞涩的狄叔。

“留守的工人说看到你们进来了。我们不放心就进来看看。”娅德端详一下两人绯红的脸色,“呃,我们似乎是进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我们撤。”不容两个当事人回答,就想领着部队撤出腾地方,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问何桃:“对了,那个,用完了吧?你们先等会,我再拿一些送下来。”

何桃一脸迷茫不知她说的是什么。眼看着娅德的背影越走越远,才反应过来。一声怪叫:“不要,不要,不要了呀……”

肖甲梓迷惑地问道:“她说的是什么?”

何桃闪烁其辞:“没什么,没什么啦。”

“我去问问娅德。”他做势要走。

她急忙拉住他,仍用一只手遮着眼睛,无可奈何的坦白交待:“是套套啦!娅德这个事儿妈……”

40小暖床

她急忙拉住他,仍用一只手遮着眼睛,无可奈何的坦白交待:“是套套啦!娅德这个事儿妈……”

原来如此。想来那两个套套是娅德硬塞给她的。他看着这个以手遮眼就以为躲严实了的家伙,眼底涌起的雾气般模糊柔软的懊悔。这个笨蛋,能有几分心机?她有图谋别人家财的能力么?是他自己心机太重了,也把别人想得过于复杂了吧。他怎么会,连何桃都信不过了呢。

握着她的手不禁紧了一紧。

她这时才醒悟到自己的手腕依然被他握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抽了回来。他的手悬在半空滞了一滞,空空的手心一阵虚冷。终是慢慢落下。

理了一下领口,清清嗓子,问道:“你……跟你妈妈联系了么?”

这个话题一提,何桃的心中便是一冷。仿佛是回到现实的一个提醒。这倒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提及她和赵稚鸣之间的关系。她摇摇头,眸色凉凉的:“这件事,容妈妈不会透露给她的,你也要替我保密。”

他的神情晦涩不明:“你不跟她相认么?”

“我不会跟她相认的。”

“何桃,做赵稚鸣的女儿,好处还是很多的,你能生活得更好。我相信,爸爸他,也能接受这件事。”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她能过得好。

她歪脸看着他,眼中闪过讥讽的笑意:“为什么能过的更好?掌门和夫人待我亲生女儿一般,我何苦要跑去做人的污点?我在三分教过的很好,谁都不需要,哪里也不想去。”

昂一昂傲气的脑袋,转身向外走去。

她这是要直接跑回三分教过她的幸福生活了么?他的脾气有些莫名暴躁。几步追上去,沉默地与她并肩而行。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去接尧乖。”他沉着脸说。

哦,对了,尧乖还在蝈子那里呢。

两人回到蝈子的住处时,开门进去之前,先趴在门上听了听。门里面传来“嘣——叭、嘣——叭”数声奇怪的声音,然后是肖尧乖乖张的童音:“报告酋长,彩毛巨鸟兽已经被我的弓箭射成了刺猬!”

然后小家伙粗了嗓子,一人两角地扮演酋长:“那我们把它烤着吃了吧,你先去拔一下毛。”

接着,就是蝈子的一阵惨叫:“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哇哇哇哇……”

何桃和肖甲梓对视一眼,赶忙开锁进去,只见蝈子趴在地上,肖尧乖则霸气地骑在他的背上,肩上挎了一只简易制作的弓,一对小爪子撕住了一撮彩毛儿。蝈子手护住脑袋,泪花儿四溅。

何桃急忙跑过去把蝈子救出来,肖尧乖则被肖甲梓拎到了一边。

蝈子含泪一把抱住了何桃的腿:“呜呜,女侠救命,这小家伙好可怕,好可怕。”

肖尧乖则欢欣无比地扑进哥哥的怀里:“哥哥~我好想你哦哥哥~”

肖甲梓把在怀中腻歪的小家伙拎开一须距离,冷冷逼视:“你怎么来的?”

“我躲在箱子里被提来的,谁都没有发现,嘿嘿。”家伙还满脸得意的样子。

肖甲梓点点头,突然一把把娃娃按在膝盖上,扬起巴掌,对着小屁股叭叭叭一顿揍:“谁让你钻进箱子里的!不怕闷死吗?闷死怎么办?打你个调皮捣蛋的家伙!”

何桃急忙上前阻拦,奈何一时抢不过肖尧乖来,情急之下把自己的手背垫在他的屁屁上,肖甲梓最后的几巴掌就抽在了她的手上,手背顿时变得红红的。他见状停下抽打,她趁机把肖尧乖抢了过去。

肖尧乖躲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腿哇哇大哭,一边悲愤地嚷嚷:“桃姐姐在包里藏过,围脖也在包里藏过,为什么我不能藏,为什么只打我,呜呜,为什么只打我一个……哥哥偏心!偏心!偏心!”

听着这愤怒哭诉,何桃眼前出现浮样一个场景:她,肖尧乖,围脖三个一排跪在地上,肖甲梓手持皮鞭,轮流抽打……

好不容易哄好了尧乖,何桃把小娃娃朝肖甲梓身边推去:“尧乖跟哥哥回家吧。”

小家伙忽然露出一脸惊恐,猛地折身扑进何桃怀中,死死攀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哭叫道:“我不要跟哥哥,哥哥打人,哇哇哇……”

折腾了半天,何桃汗都冒出来了,也没能把小娃娃从身上扒下来。肖甲梓揉着被吵得疼痛的太阳穴,走进卧室里,往床上一躺,哼哼道:“别闹了,累死了,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肖尧乖顿时一个猫跳从何桃身上跳下来,发出一声欢呼:“噢~不走罗~”跑去拖住蝈子的手,“怪兽,我饿了,你这里有吃的吗?”

蝈子含泪怨念地瞅一眼何桃,敢怒不敢言,拖着小拖油瓶儿去做饭了……

晚上。肖尧乖穿了肖甲梓的一件T恤当睡衣,趴在床上,仍是呜呜的不消气,抱着枕头哭诉:“怪不得哥哥不回家陪我睡,原来是跟桃姐姐在这里睡!留下我一个人睡,你们两个偷偷在这里一起睡,不公平!哥哥不陪我睡,桃姐姐不陪我睡,围脖也不陪我睡!呜呜呜……”

一左一右陪在娃娃两侧的两个大人,听得脸上红潮阵阵,对发怒的娃娃又无计可施,只能任他凭借想像力尽情地造谣。及至听到最后一句,何桃疑惑道:“咦?为什么围脖也不陪你睡?它去哪里了?”

肖甲梓心中一凛。可不能让她知道他师父来寻她——要带她回去完那乱了伦理的婚。急忙接话:“可能是看上附近的小母狗什么的,约会去了吧。”唔,这个说法似乎更乱了伦理,直接突破了种族的界限。

“哎……”何桃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说呢,我们围脖有老婆的,是渡月山的一只漂亮母狐哦,人家可是很专一的!再说了,狐狸怎么能跟狗约会呢?”

“因为附近没有狐狸。”

“我们围脖才不会那么耐不住寂寞!它要敢出轨,我就替它老婆教训它!”

看她捏着拳头,一脸正义的样子,他忍不住笑,灯影在眼里闪动,如温暖的焰。

肖尧乖哭着哭着趴在床上睡着了。床头亮了一盏台灯。何桃跪在床上,轻轻掀起T恤,露了他的小屁屁上高高肿起的指印。她皱着眉咝咝吸冷气,低声斥道:“你下手真重!他偷偷跟来,还是不因为想你了?”

坐在肖尧乖另一侧的肖甲梓,看到弟弟的红肿屁屁,也暗暗后悔打重了,却依然嘴硬:“谁让他做危险的事的。还不是某些人……呃,某个人和某只动物做的好榜样。”一边递上消肿的药油。

她把药油轻轻抹在那圆滚滚的小屁屁上,睡梦中的小子大概是感觉到药物带来的舒适清凉,惬意地哼哼两声,吧唧两下嘴巴。

两个人忍不住微笑。

他忽然捉住她的手,拖到眼前细看。她的手背分明也红红的,是护着肖尧乖时被他误伤的。“也涂点药吧。”他说。

“哎,不用。我练武之人,自愈能力强。”

“以后我打孩子,不要护着。”

“不护着怎么行?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手垫着。”

两人在灯下,守着一个娃娃,轻声地你一句我一句,忽然间都静默了。这样的情形,像极了一个温馨的家庭片段。暖意融融,挥也不散。蝈子的房子太小,也没有多余的被褥打地铺,原本住宿问题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幸好肖尧乖掺和进来了,胖小子横在中间隔开,两人共处一室、同卧一床也不觉得太尴尬。

何桃闭着眼睛,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皮肤上的微微烫烙。这一夜,辗转反侧,着实的没有睡好,直到天快亮时才迷糊睡去。

何桃起床时,有意放轻了手脚。肖甲梓还是被惊扰到,下意识地闭着眼睛伸手抄来。她急忙把肖尧乖往他那边推了一下。他就势抱住了这一团肉肉,又安稳睡去。何桃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月影坠,轻轻放到他的枕边。

昨天在酒窖里他险些犯病的模样让她不能放心,如果她不能陪着他,还是把坠子留给他的好。师父那边……再想办法应付吧。

何桃从肖甲梓的皮箱里翻出一件衬衫,到浴室换上。衬衫太过肥大,就在腰间打了一个结。然后找了蝈子的一顶棒球帽戴上,把长发全都藏进帽子里,帽沿儿低低压在眉际,一对大眼睛藏在帽沿的阴影里,依然隐不去亮彩,显得英气勃勃。来到客厅,把沙发上的蝈子拎起来晃了晃:“小声点。咱们走。”

蝈子睁眼看到她的打扮,吃了一惊,盯着看半晌才认出她来:“女侠你好帅啊。”

“是吧?嘿嘿,我也觉得我扮男人挺帅的。”她美滋滋露出一排小白牙,这么一乐,妩媚的女子气又尽显。

蝈子没有睡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女侠你女扮男装,是要去哪儿呀?”

“乔装改扮,去你们老窝。” “不带他一起去吗?”他指了指卧室。

“带他?你是想把他引到你们老窝里羊入虎口吗?小子,你敢在我面前耍花招!说!你到底认不认得他!”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晃了晃。

“呜呜,我不认识他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什么也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

41小生猛

何桃把他揪到门外,小心翼翼地关好门,把蝈子逼到墙根儿再拷问一番,确信他提出带上肖甲梓只是随口问问,这才放过可怜的家伙,押着他前往铜锣帮的“匪巢”。

两人下了出租车,何桃站在一座气派的大厦前,抬头仰望,那排金光闪闪的大字:“七次方人力服务有限公司”,几乎要闪瞎了她的狗眼。

“什么?!”她义愤填膺,“黑社会居然挂这么大招牌吗?现在的黑社会都这么嚣张了吗?!”心中原来计划探探七次方底细就报警的想法被打击了个半死。看七次方这排场,后台肯定不是一般的硬啊,说不定政府官员都有股份呢,她一个小小民女,又没什么实物证据,想用报警的方式扳倒他们,希望很渺茫。一时想不出对策来,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

“我们不是黑社会……”蝈子一声抗议的微弱哼哼,泯灭在何桃一记藐视的眼刀中。

她凶巴巴戳了戳他的胸口:“放老实点,记得你的死穴!带我进去,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是来报名加入你们的。”

蝈子战战兢兢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七次方的大门,蝈子掏出一张卡,在员工打卡处打卡。跟在后面的何桃忍不住又开始说三道四:“黑社会也要打卡哦……”

再环顾一楼大厅,啧啧,还有接待前台呢。她打量着前台的美女,想入非非。想像场景如下:

一脸横肉的客户杀气腾腾来到前台:“美女,我要砍一个人。”

美女邪魅一笑:“卸胳膊还是卸腿?”

……

正幻想得欢乐,只见前台美女朝着蝈子招招手:“蝈子,怎么两天没上班呀?你们部门主管都发火了。”

蝈子懊恼地瞥一眼何桃,说:“我遇到点事,忘记请假了。”

美女注意到何桃,微笑招呼:“请问您……”

蝈子急忙接话:“他是来应聘的。”

“那么请到人事部。”

何桃无语望了一下天花板。人事部。居然还有人事部。现在黑社会组织的都采取现代化管理模式了吗?

蝈子说:“我带他去就可以了。”带着何桃进入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何桃又是惊讶、又是鄙视的情绪压抑不住,忍不住吐槽:“你们居然还有人事部!”

“那当然了。我们公司部门设置很齐全的,分工明确。主要有董事会,财务部,审计部,市场部,业务部,战略研究部,后勤保障部,广告部,工会……”

何桃忍无可忍了:“还有工会?!啊呸!有谁会保障杀手的工作权益哦!”

“女侠,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是商业机密,我私自告诉你是要受处分扣奖金的。等我请示一下我们主管,看能不能透露一二……”

何桃受不了这样规范的用辞用在描述黑社会的行为上,返身用指甲把电梯里的镜子挠得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当她跟着蝈子进到七次方的业务部,看到与一般公司无二的玻璃墙、格子间、电脑、桌上堆积的材料、埋头忙碌的员工时,已经见怪不怪了。唯有一个关着门的房间挂了一个特别的门牌:化妆间。何桃暗奇:现在的黑社会是有多骚包?砍人前还要化化妆哦?她悄悄把化妆间的门推开一道缝隙。里面的衣架上挂着各种霸气的行头,从黑西装到破牛仔一应俱全,木棍砍刀琳琅满目,墙壁上更是赫然挂了几只铜锣。

回头看看格子间里忙碌的十几名白领状员工。感情他们平日里伪装成白领,出去砍人时再打扮起啊!狡猾!

一间挂着“主管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里面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探半个身子,对着蝈子指了一下:“周小国!你无故旷工两天,电话请假都没一个,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啊!”

蝈子“呜”了一声,一头彩毛耷拉了:“是,头儿。”

主管缩回门内,咣地关了门。

何桃眼底微光一闪。扫一眼忙碌的员工们。这帮家伙虽然人多,但个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根本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警惕性极差,对于进来一个陌生人居然毫不在意。作为黑社会分子,这些人真是太不合格了。她的嘴角抿过一个邪气的笑,脚步挪移,身形飘忽,在办公室内的众人间飘行了一遍,转眼间回到原地。

蝈子只觉眼前一花,疾风掠过。定睛看时,却见整个业务部的办公室内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DVD,同事们的动作僵滞在了一瞬间,或埋头打字状,或伸手按复印机状,或抱文件行走状。他目瞪口呆站了半晌,愣愣转头看何桃:“女侠……为什么这样对他们……”

“简直太容易了。”何桃无比轻松地将落下帽际的一缕细发抿回帽际,“铜锣帮果然是一帮草包。”

主管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胖主管冲着外面怒吼道:“一个个的不干活都站着不动干什么呢”一通怒吼之后,见手下们还是纹丝不动,感觉事态有点诡异了。惊悚的目光最终落在陌生人何桃的脸上。

何桃眼一眯,横着走了过去。主管见势不好急忙向后退去,企图把门关上,但岂能快过何桃?在门关上前的一刹,何桃一把抵住了门,对着他阴沉一笑,两眼森森然泛着寒光。

主管莫名胆寒:“你是谁?有事吗?”

“有。”何桃往前逼一步,很自然地将他逼进了办公室内,反手关门落锁。

门外的蝈子大吃一惊,扑上去挠门:“女侠,你要干什么?干嘛锁门啊?”

何桃毫不理会,只一步步把胖子逼到墙角。

主管只觉杀气扑面,腿肚子哆嗦得差点转筋:“你想干什么?”

何桃:“你是蝈子的头儿?”

“……是。你是蝈子的什么人?我扣蝈子奖金,那是按公司规定扣的!”

何桃狞笑:“蝈子的奖金我不关心。”她打量着白白嫩嫩的胖子,“啧啧,这形象,一点也不像黑社会的小头目呀。就算没肌肉,也该纹个龙啊虎啊的装个门面。”

“黑社会?……”主管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再联想到外面动作凝固的员工们,似有所悟。“你是肖总的……那个保镖?”这家伙似乎是想男扮女装,但精致的五官和身段儿根本掩饰不过去,一看就是个姑娘。

何桃伸手,在他的胖脸蛋上啪啪轻拍了两下:“出来混,要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知道姐是他的保镖,就该识相点。”手指作魔爪状威胁地舞动一圈,最后捏成小拳头,捏得关节咯嘣一声响。

胖子惊吓得一个趔趄,倒进办公桌后的转椅上:“你想干嘛?”

她长腿一撂,直接迈到了桌子上,拿一支圆珠笔点着他油光的大脑门儿:“我要你取消绑架肖甲梓的计划。”

主管的目光扫过旁边亮着的电脑显示器,眼睛忽然闪动了一下。何桃下意识地想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一眼,却被又主管的铿锵有力的话音吸引了注意力。

“这恐怕很难做到!”他托着下巴做为难状:“你知道我们公司管理很严的,绑票肖甲梓的任务已列入年度计划,是否能取得赎金直接关系到我们部门的年底考核成绩和我的年终奖金。”

何桃一个撑不住险些摔下桌子,拍拍胸口顺一下气:“肖甲梓他有钱,你的年终奖是多少,让他付你好了。”

主管很认真的说:“那怎么可以呢?我们是专业绑票的,我们是很有原则的!”

何桃又忍不住想打人了:“你一个恶势力团伙还有脸提什么原则!”

忽然感觉气场不对。总有种被围观的感觉。左右看看,屋子里也没有第三个人。目光落在电脑显示屏上,赫然看到自己的影像正实时播放。再仔细一看,桌上的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42小师弟

她忽然感觉不妙:“这是什么?……”

主管趁她分神,身段灵活地溜到椅子后面躲着,回答道:“刚才正在准备视频会议,跟各部门的主管们调试视频连通情况。”

“各部门?!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看的见我?”

主管扒着椅子背儿得意地点头:“肯定看得见。你肯定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外面都是我们的人,快快投降吧。”

何桃眼一眯:“我有人质,投降干嘛?”迅速探手握住椅子把手用力一扳,转椅被扳得猛转,攀着椅背的主管毫无准备,被带到何桃面前,被她一魔爪揪住,往门口拎去。

主管被揪着领子,忙不迭地说:“您不用拉我,我全力配合!我带您去见我们董事长,年度任务是他制定的,您直接找他谈最好不过了!”

董事长?就是七次方的老大了?嗯,找的就是他。

“算你识相。”何桃放开他的领子,换成牵着他的领带,像遛一只大型犬一样拎到门口,拿他当人肉盾牌,小心翼翼打开门。没有出现想像中凶神恶煞的杀手打手执凶器上前招呼的情形,倒是围了一群西装楚楚的家伙,与衣着气质格外不协调的是,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挂了一只铜锣,护在胸腹之间,神情兴奋,摩拳擦掌。见门打开,他们想冲上来又有所顾忌,进进退退犹豫不决。

主管突然举起了手,大声说:“是我先发现目标的!这笔业务算我的,谁都不许抢!”

避在他身后牵着他领带的何桃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谁是目标?”

主管回头甩一句:“你不用管,反正我会带你去见董事长。”

围在四周的西装男们均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有人忿忿地说:“凭什么?她不过是拿你做人质而已,怎么就算你的业绩了?”

“我走运怎么招怎么招?”主管看上去相当得瑟,顺手摘下近处一人脖子上的铜锣挂在自己脖子上,“借我用下以防万一,奖金到手请你吃饭。”往前走了几步又手快地撸下另一人的铜锣抱在怀里:“目标极具攻击性,我给董事长捎一个,回头让董事长请你吃饭。”

众人让出一条路来,一对对怨念的眼睛盯得他们,一声声怨念的嘀咕飘进何桃的耳朵:“为什么不劫持我?……胖子有什么好的?……下次记得来劫持我……”

何桃感觉事态十分的不对头,不禁毛骨悚然,紧了一紧手中的领带,低声问:“究竟在搞什么鬼?什么目标?谁是目标?”

主管被勒得咳嗽两声,急忙扳住领带含糊地说:“都是年度任务的压力太大啊!搞得大家见个人就想绑啊哈哈哈,你专心劫持不用在意。”两人穿过之前被何桃点住的一众员工,主管高声安慰这群眼泪汪汪的木头人:“大家伙儿不用怕,半个小时穴道自解,你们很快就能自由了。”

何桃剜了他一眼:“你懂得不少啊!”

“过奖过奖。布置绑架肖总的任务时发过一份资料,保镖大人的绝技都有标注,知已知彼百战不贻嘛。”主管十分谦恭地说。

何桃不得不承认,这帮子黑社会除了太草包之外,做事还是很认真的。

两人进到走廊里,突然人影一闪,彩毛乍乍的蝈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主管挥挥手:“闪开闪开,不要阻挡我的前程。”

蝈子抿了抿嘴巴,抱歉地看着主管:“头儿,对不起,我也很想为公司利益着想。但与公司利益相比,还是命重要啊!女侠她用五毒指点了我的死穴,我的性命捏在她的手上,我必须为她做事啊!”

主管惊:“五毒指?死穴?!”

蝈子从身后刷拉扯出一张A4纸递给何桃:“我这几天没上班,刚刚才知道有新任务。”

何桃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印着她的照片,另有黑字标注:本周重点任务,目标人物何桃,相貌特征:长发,貌美,身材好。擅长:点穴,极具攻击性。

手指用力,将领带扯紧了:“跟我耍花招,嗯?想请君入瓮吗?”

主管被勒得直翻白眼。

蝈子急忙上前抓住领带把主管救下,劝何桃:“此地风紧,不宜久留,女侠咱们扯呼吧。”跟女侠混了几天,他越来越觉得有生活在武侠小说中的错觉了。

“说的是。”尽管搞不懂为什么七次方要把她作为目标,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手一松再一推,将主管推到一边,领着蝈子就想开溜。

刚走了两步,就见前方楼梯口翩然飞出一个身影,若一只黑色惊鸿翩然落下,挡住他们的去路。何桃稳住脚步,定睛看去。只见此人着一身黑色劲装,戴一顶大檐帽,帽沿插了几根柔软的黑色羽毛,万缕银丝自帽底垂泄而下。脸上戴了个绘着金色装饰花纹的黑色眼罩式面具,往那儿一站,身姿妖娆,面具后面的眼眸轻眺地盯着何桃,薄唇勾出邪、魅、一笑,开口说话时,虽是男声,嗓音却婉转妖媚:“美人~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何桃被他这身行头和散发的特异气场震住,半晌讲不出话来。倒是蝈子滴着冷汗,结结巴巴开了口:“董……董事长!”

何桃险些一口血喷到墙上。七次方的董事长——啊呸,就是黑帮老大啦,不是应该黑西装蛤蟆镜脸上有疤手里拿雪茄,一帮肌肉男小弟环绕身周,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笼罩着让人胆寒的王霸之气吗?

眼前横里飞出来的这厮,面具后面的那对桃花眼是怎么回事?浑身上下散发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撑起气势:“闪开,不要挡路。”

“哎哟~好凶~这种粗鲁的语言与你的美貌格格不入哦。”妖孽上前一步,探手就来捏她的下巴。

这厮好大的胆子!何桃下意识地躲闪,旋即觉得下巴上一紧,竟然被捏住了。她竟然没能躲开!他随意地把她的下巴揪着揉捏了一下便放开,笑嘻嘻地看着她。

被调戏了!被调戏了!

横妞何桃几时曾吃过这种亏!大怒。指上运足暗力,疾速出手向妖孽要穴点去,指尖破空发出轻微的哧哧声。妖孽轻盈偏转身子,脚步微移,轻轻松松就躲过了她的一连串厉指袭击。

何桃见点穴不成,施出轻功追击,妖孽竟毫不示弱,足尖轻点,踩踏着走廊墙壁飘忽飞起,一个漂亮的空手翻,如丝银发扬起优美的弧线,在空气中划下若有若无的银光,眨眼间,人已翩然落在何桃身后,站立的姿态依然妖娆优雅。

何桃打了半天硬是没碰到他一片衣角,颜面无存。但也意识到此妖是高手,自己不是对手!走为上计!趁着妖孽现在的位置处她的身后,让开了通道,她拔足向楼梯口奔去。身后如微风袭来,妖孽瞬间跟了上来,如影随形,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按住作为支撑的轴心,整个人绕着她转了半个圈儿,手握着她的肩轻轻一带,将她逃跑的方向带偏,一头撞进他的怀中。他环住她,溺溺地将银毛脑袋搁在她的肩头,软声说:“好想你呢~”

何桃被他这样看似轻松的揽着,竟如同被丝网缚住,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颈间又被他拱得寒意阵阵,顿时乱了阵脚,带着哭腔喊出了习武以来最没出息的一句:“救命~”

旁边的电梯间里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飚出冷冷的一句:“放开我徒儿。”

何桃的后颈被妖孽扣住,不能回头,听到这话声就知道谁来了,如同听到天籁一般,惊喜交集,扑棱着两只爪子哭叫道:“师父救命,师父救命……”

身后微微风响,何止出手相助了,听声音,招儿够狠!妖孽丝毫没有放开何桃的意思,一手扣她后颈,一手托了她的腰,将她微微托得离地,保持着相拥的姿式,足尖儿一点疾速后撤,躲过了何止的抢夺,揽着她旋转了一下,将她塞在墙角,他背部朝外护住,回头哀怨地瞅一眼何止:“是你委托我找人的,我替你找到而且拼了命留住了,你非但不谢我,还想打我。”

何止恨恨地说:“只委托你找她,没委托你抱着她不撒手。”

仁可图腋下探出一只爪子,脸被按在他怀中的女人闷闷出声:“唔唔,师父救我。”

何止再次果断出击,先握住这只求助的爪子,同时麻利地点了一下仁可图的臂弯麻穴,仁可图手臂顿时脱力。何止手略用力一拽,何桃便从仁可图怀中挣脱出来,顺着何止拉扯的力道扑进他的怀中哭叫:“呜呜,师父,妖怪非礼我了。打他!打他!”

何止眼色一厉,瞥向仁可图。仁可图抱着酸麻的胳膊肘儿,委屈万分地撇撇嘴巴:“我好多年没见师姐了,好想师姐,抱一抱都不可以么?”

“不可以,呜呜……咦?师姐?”何桃愣了一愣,从何止怀中拔出脸来,回头看去。

仁可图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媚色横生的脸儿来,对着她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本书已出版,出版名《情有千千劫》因出版方要求,只能在两个月后四万字结局才能全部发布,谢谢每一位耐心等待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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