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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摇 当前章节:155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师父慌忙拚命晃她:“桃儿!你来世另谋高就吧,赔本生意做一次就够了!”

然而已经晚了,何桃眼一闭,压根儿没把师父的最后一句教诲听进去,就直奔来世而去了。

……

---小番外结束,正文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兔仔的前世

30小悲伤

容落落第一句话是问他的伤势,倒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以为她会质问他为什么当着媒体的面否认之前协议好的“恋人关系”。

但容落落毕竟挑战了他的底线,他并不会因为她透露的关心意味而收敛一下言辞的锋利。“拜你所赐。”他说。

“对不起……”

“容落落。”他直呼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透着警告的意味,“我受伤没有什么。算我欠你的,现在扯平了。但是你找人动何桃这件事,我记下了。你该庆幸何桃没事。要是她有半点闪失,我不会轻饶你。”

“……”电话那头,久久寂静。然后,挂断。

通话时,何桃就偎在肖甲梓的怀中,容落落细细的声音从听筒中泄露了一点,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却听得出那怯怯的语调。何桃从肖甲梓怀中慢慢坐直了身子,低着眼,想站起来溜开。他感觉出她的异样,不依不饶地拉住她的手把她扯了回来。

“怎么了?”他微蹙着眉,端详着她的神情。

她嘴巴略略抿着,唇色有些浅淡。半晌才问:“昨天晚上那帮人,不是铜锣帮?”

“不是。是容落落叫来找你麻烦的。这位大小姐,横惯了。不过这次她惹错人了。”眼微微眯起,显然他才是最横的那一个。

“是这样……”她并没有因为容落落反吃一堑而得意,情绪反而更加低落。视线无力地垂落,睫密密遮了眸子,有些看不清的情绪隐在不可测的眸底。

肖甲梓参不透她的心思,只隐隐觉得不安。把环着她的手紧了一紧,一心想要护住。这么些年没有她的日子里,随着记忆中的淡化,小小女孩的面容有些许模糊,梦境一般虚渺。想起来时,看不清面容,只感觉到那甜美的笑容散着光晕,给他曾经如暗夜般的生命,带来有着阳光温度的光线。有时候午夜梦回,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出现过,她会不会是他幼年时幻想出来的角色。摸到颈上的月影坠,才确信那个小小的人儿曾经陪在他身边。那是他心底私藏的一片温暖。

岁月太深,深得他把她当成一片遗失在远方的心的碎片,没有奢望过能找回来。当长大的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惊喜,不亚于收到一份天赐的宝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如温暖阳光落在皮肤上,笑容醒来,心脉复苏。他一边感激着命运厚赐的重逢,一边抱了执念,要把她留住在身边,补全心上的缺口。

赵稚鸣很快约见了肖甲梓。肖甲梓是带着贴身保镖前往的。在到达约定的茶馆,何桃才知道他要见的人是谁。被他拉着的手,忽然微微向后使着力,站住不肯往前走。

“你自己进去吧,我不想过去。”她说。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我还想把你正式地介绍给她呢。”

“算了。我不习惯见大明星。”她的声音涩涩的,看上去十分不情愿。

他也不再勉强。“那么不准走远。在包间的外面等我。”

“好。”她如释重负的神情。

肖甲梓来到约好的包间。推开门,看到赵稚鸣已坐在茶案后,执了一把透明的壶,碧清的茶缓缓注入杯中,带着清香的雾气四溢。看他进来,微笑颔首。

何桃站在门外不远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门内雍容美艳的女子身上。失落寂寥暗暗蔓延,透骨侵蚀。肖甲梓回了一下头,正看到她失神的模样。他微微一怔,眼中掠过犹疑,忽然有些不放心。刻意地没有关门,以便在落座以后,略偏脸就可以看见她。

赵稚鸣也看向门外的女孩儿。何桃在目光与她对上之前,及时移开了视线,坐进走廊中的一把藤椅上,转头看向别处。

赵稚鸣微蹙了眉,对肖甲梓说:“可以把门关上吗?”

“抱歉。我女朋友在外面,我看不到她心里会不踏实。放心,这种高档场所没有狗仔队的。”

赵稚鸣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结关门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说:“落落今天找我了,她很难过。”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澜。淡然的神态分明在说:关我什么事?

赵稚鸣自顾自地说:“她说因为自己任性,害你受伤。她很后悔。这件事是她不对,是我平时太纵容她,惯得她要雨得雨,要风得风,稍遇阻碍,就急于立刻清除,用了过激的办法 。”语气中透了歉意。以她的身份地位,上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还不知要追溯到哪年哪月。而肖甲梓这个愣头小子,显然完全没有领情。

他的下颌的线条绷着冷傲的弧度:“这件事我们电话沟通过了,我说过算作扯平,不会追究,协议假恋情的事,也没有必要再维持下去,提前结束吧。这么一闹,容落落小姐又上了头条,不管是正面负面,对于新人,都是很好的曝光率,等于又炒了一遍,这不是正合您的本意吗?你们赚了,应该高兴才对。”

赵稚鸣有些微怒了。她的声音沉下去:“肖总,我视落落为亲生女儿一样,今天我不是以明星赵稚鸣的身份跟你谈话,今天我只是落落的妈妈。”

隐隐的话音从包厢敞开的门口传来。“妈妈”二字飘进何桃的耳中。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忽然抬头望过去,眼眸罩了一层泪雾。又迅速的低头,把疼痛的目光藏在蓬松垂落的头发后面。

两个谈话的人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小小异动。肖甲梓看着赵稚鸣,微抬了眉:“您想说什么?”

赵稚鸣闭了一下眼。今天落落跑来找她,窝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号陶大哭。女孩抽噎得不成句的话声零零落落。“小姨,我喜欢他。我这么喜欢他,却害他受了伤。他受了伤,我却不能照顾他。有别人在照顾他,是别人在照顾他。他讨厌我。小姨。他讨厌我……”

哭泣的女孩,让赵稚鸣的心脏感觉到抽搐般的疼痛。她爱这个孩子。

自从失落了命里的一部分,落落就成了最好的代替品。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她。从来就看不得她哭。那娇嫩的哭泣声仿佛是从世界某个未知的角落传来,一下下刺在心上。也想要保护,也想要安慰,却触摸不到。两个女孩的身影重叠,声音重叠,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落落。

为了落落,她居然放下高傲的身架,低声下气的与这个后辈小子说话。叹一声:“肖总,其实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不必装糊涂。你其实也知道,落落是真的喜欢你。她做出那样冲动的事,不过是因为吃醋而已。”

肖甲梓认真地看着她:“我当然听明白了。但我总以为您是聪明人,不必把事情挑明。既然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事,何必把话说那么透,以后见了面,彼此尴尬呢?”

赵稚鸣眼底燃起怒意,冷笑一下:“肖总是生意人,应该懂得凡事按规矩办的道理。我们既有协议在先,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就应该按协议办事。你在协议未到期之前先一步否认与落落的恋人关系,违约在先,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抱歉了,我只是为落落的名声着想。我要跟媒体说出真相:那天酒窖里的事只是因为你孤独恐惧症发作,而落落出于好心,为了替你掩饰心理疾病,才会答应做你的假恋人。”

肖甲梓笑了。“请随意。那心理疾病你公布我也不在意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解药。”

“解药?”赵稚鸣一脸诧异。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落在那个静静侧身坐着的女孩身上。“你是指她?”轻蔑的语气。这个女孩算什么。一看就是平民出身,怎么能跟落落相比?“你没告诉爸爸找了这样一个女朋友吗?他同意吗?”

肖甲梓神色忽然肃杀,语调低而危险:“在我面前提到她的时候,请注意您的语气。”

赵稚鸣虽是身经百战,却在这个后生小子突然流露的强势气场前,忽然感到了寒意,居然不自觉地敛起了嘲讽的神态,只余下一脸郁怒。

肖甲梓顿了一下,嘴角又勾起一丝冷笑:“他再婚的对象也没征求我的意见,我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他也没有必要过问。”

赵稚鸣被这话堵得脸色一阵青白,语调都干涩了:“甲梓,你就不问问父亲的身体好不好?”

他的眼底略过抑郁的复杂情绪,却什么也没问。看也不看赵稚鸣,丢下一句:“到这里吧。”就起身走了出去。

径直走到何桃坐着的藤椅前。她依然坐着没有动,根本没有察觉到他走过来。他蹲□子,抬手去捧她的脸,却触到一手湿滑。他没料到她在哭,惊异地低声唤道:“何桃……”

她蓦然惊醒,抬起袖子在脸上一阵胡乱擦,站直身子,说:“啊,你们谈完了吗?走吗?”

他低头端详着她,伸手再去捉她的脸:“你怎么了?……”

她躲闪地向后退了一步,呵呵笑道:“没事啊,就是想起一点过去的事。”

她躲避的模样,像一只明明受伤、却拒绝保护的小兽,让他心中刺痛难当。他不依不饶地向前一步,将躲避的人紧紧抱住,把她的脸按进怀中。“不管你是怎么了,可是不准你背着我哭。不准。”

她不再挣扎,脸深深埋进他的怀中,忍不住再抽泣起来,却压抑着不出声。闭着眼,听到一声声清脆的高跟鞋声,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远去。直到听不到了。

如此接近,却如此陌生,这一步之差,是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忽然放开了哭泣,号陶大哭,眼泪鼻涕尽情地抹在他雪白的衬衣上。他不再追问她为什么要哭,等她想说时,再去问好了。只给她提供一对臂膀,一个怀抱,让她尽情地渲泄痛苦。

她能在他的怀中哭泣,已是接纳。

作者有话要说:

31小相认

何桃本来以为与赵稚鸣的交集不会再有,也企盼着不要再有。就这样陌生地擦肩而过,最好。可是两天之后,肖甲梓带她去参加一个社交酒会时,她们就再度狭路相逢。

虽然她号称是做为保镖跟来的,但为了搭配肖甲梓的衣着,她也穿了晚装和高跟鞋,都是从娅德那里借来的。娅德的衣着风格一向热烈,性感的衣型,大红的色调。娅德比她丰满,衣服在她的身上大了一号,就用细细腰带打理出层层叠叠的效果,削减了性感意味,倒添了几分飘逸华美,蓬松长发云雾般堆积肩头,再流泄而下,衬得肤色如玉,顾盼流连间,令人心醉。这样的美人儿走在身边,肖甲梓几乎是飘着走的。

她挽着肖甲梓的手臂走进大厅时,宛若油画中走下的一对璧人,二人被惊艳的目光笼罩住,喧哗的语声也寂静了那么几秒钟。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香衣云鬓,看到身着华贵晚装、美艳高贵的赵稚鸣和容落落,就立马决心绕道而行。这样大人物云集的酒会,铜锣帮大概没胆子进来搞鬼,于是她也就借口累了,跟肖甲梓说想到休息区坐一坐。肖甲梓看她一眼,轻声说:“我比你更不想看到她们。但总避开也不是办法,以后难免遇见,不如试着坦然面对。”

她知道他是在指他的家庭纠葛的种种尴尬,她知道他是在指绯闻的种种尴尬,并非看破了她心中的真正秘密,然而这话却也恰巧丝丝入了扣,让她深受触动。但她所惧怕的现实,比他想像的要难以面对得多。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打算面对,只想让那秘密烂在肚子里。于是只对着他微微一笑:“我真有点累了。”

他也没有强求,顺势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那就去吧,我应酬完了过去找你。”

“好。”涩涩的心情因为这轻轻一吻舒缓了很多,嘴角的笑也轻盈了几分。

坐进休息区角落的椅子里,有侍者端了托盘送过来,她顺手拿了一杯红酒,捧在手里用来挡脸,尽量把目标缩小,不让别人注意到她。目光又被那个明艳的身影吸引,越过杯子落在人群中,魂不守舍的张望。杯沿离嘴边太近,酒香馥郁,没能忍住诱惑,就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嘬着。

忽然不远处的椅中又坐了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略显福态,卷发盘起,衣着比起今天的宾客相对要简朴一些,手中拎着一个大大的女包。看这装扮,应该是到场的某位贵客的生活助理。何桃瞥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

女人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眼向何桃这边望了一眼。两人目光对上,都感觉到了明显的熟悉感。两人对视了一阵,都在思索着什么,脑海中如有风刮过,记忆的蒙尘扬起,露出些许难以抹灭的痕迹。

沉默间,容落落忽然快步走了过来,来到中年女人面前:“妈,小姨要用手机。”女人从包中取中手机递给她。容落落转身走时看到了何桃,又俯身到妈妈耳边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介绍了一下坐在那边的何桃。容妈妈再望过来时,眼中已有重重的敌意。容落落直起身离开时,脚步顿了一顿,有意用逞强的、嘲讽的目光盯了何桃一眼。

何桃的眼中却沉如暗夜,根本没被这母女俩挑衅的神态挑起半分波澜。她这种沉冷的态度让容落落心中没底起来,强撑住傲慢的神态离开。

容妈妈往这边看了几眼,端了一杯橙汁走过来,状似无意地东张西望,路过何桃身边时,突然身子一歪,像是滑了一下,一杯橙汁正对着何桃身上倾泻而下。

只听“哗”的一声轻响,橙汁淋在了地上,而那个高脚杯子,被何桃两根手指夹住。何桃是何等身手,怎么能让人淋一身果汁?电光火石间已移动了位置,顺手还救了杯子。

她的眼中醺了一层醉意,含了一丝妩媚的目光斜斜上挑,睨着容妈妈,手微微抬起,将倒拎的空杯子送上。

容妈妈一时竟不敢接。刚刚是看准倒的,竟被她躲开了,速度快的吓人。想起落落说这女人是肖甲梓的保镖,想来是有些身手的,再加上此时何桃面色阴沉,眼神泛寒,心中不由暗暗惊悚。

旋即又想起这是高档场所,她应该不会胡来。倒是可以趁此机会锃个言语之快,给女儿出一出气。遂稳了稳心神,接过杯子,傲慢地点了点下巴:“多谢何小姐。”看似得体的言语,眼神中却分明带着刻意蔑视的意味。

眼前的何桃却没有出现预期中的或恼怒、或畏缩的神态,而是微挑了一下眉,不喜不怒地平平开口:“您认得我吗?”

容妈妈冷笑:“当然认得,何小姐的靓照跟落落的频频并排出现,我不想认得也不能啊。”

“您原来不认得我。”何桃一只手撑了下巴,含笑的眼底干干净净,明亮透澈。

面对这份坦然,容妈妈忽然莫名恐慌,又不知道在怕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像看一个危险的潜伏机关,似乎是美丽无害,又在未知的角度隐匿着杀机。

何桃头脑发热了。刚才容妈妈挑衅的行为,再加上酒劲儿,有效激发了她的攻击性。微微前倾了身体,压低声音,用徐徐的声线唤了一声:“姨妈。”

容妈妈强稳住心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不愿接受眼前的现实,徒劳地挣扎。

“听不懂?”何桃笑眯了眼,“姨妈,您保养得很好,模样没怎么变,记忆力倒是差了不少。”

“你认错人了。”容妈妈生硬地说。额上的一层冷汗泄露了内心的恐慌。

“认错?姨妈……”微醉的何桃声线柔软,又带着能伤人的尖刺,“我只是跟您打个招呼而已,您害怕什么呢?多年前咱们在街头走——散——了,喜获重逢,您怎么认都不认我呢,您好狠的心啊,姨妈。”

容妈妈容妈妈压抑着震惊,细细地看何的脸。如果能忽略这张脸上略显不羁的神态,这女孩的五官跟赵稚鸣年轻时真的很像。慌乱地看一眼远处的赵稚鸣,从牙缝中狠狠飚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想干什么?”

“哈,您终于肯认我了吗?我想干什么?您以为我想干什么?您怕我上演一场认亲大戏吗?” 轻轻摇晃着杯中残酒,笑嘻嘻的。

容妈妈态度软了下去,哀求的语气:“我看到你健健康康的,这么多年心里悬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桃儿……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你怨我恨我,我都认了……”

何桃打断她的话:“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么陌生的地方。为什么不要我。”咽喉处忽然发紧,眼底压抑着恨恨的泪意,眼眶微微发红。

容妈妈低下头,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你妈妈十七岁时生了你。男方是个不懂事的小混混,惹了祸又不认帐,你出生了,你妈妈也对他绝望了。那时她刚刚出道,如果让人知道她生了孩子,演艺这条路肯定就走不下去了。我们一大家子人老老小小的都没什么本事,我又早早离了婚,全指望她养家呢。我们只能隐瞒你的存在,把你养在我家。后来她渐渐上道了,小有了名气。一些有钱人也开始追求她。我们一开始把你藏的很好,她很少跟你见面。偶然一次带你到海边玩的时候,却被记者拍到,怀疑她有个孩子的报道就出来了,我们家周围天天有记者盯着……万一被他们确认了你的身份,你妈妈的名声前途就全毁了,也别指望能嫁进豪门了……那时候,她还没有挣到什么钱,我要养两个孩子,经济上很受累。而且你跟落落脾气合不来,两个人整天吵架打闹,那一次,我被你们闹的快疯了,一冲动,就做了那样的蠢事。我也知道不该那样。再怎么累,也不该抛弃孩子的。姨妈知道错了……”

何桃微微闭了一下眼。眼眶的辣倒冲进咽喉。这就是当年姨妈说的“你对你妈妈是个致命的危险”中的含义。这句话像尖刺一般扎在心头的肉里,拔不除,化不掉,让她感觉自己是世界多余的负累。她经常会在电视上看到妈妈的脸。如果不是这样,那样小的年纪就被抛弃,恐怕早就忘记妈妈的模样了。每当看到妈妈的影像,刺痛就自心口蔓延至咽喉,凌厉的辛辣。用艰涩的声音问:“她知道吗?”

“她只知道你走失了。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瞒着她的。”

“那她找过我吗?”

“找过。不光是她找,我也找,疯了一样的找!”看到何桃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她苦楚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我真的后悔了,当天晚上就后悔了!你毕竟是我的亲侄女。你妈妈只知道你是走失了,我却知道是我亲手抛弃了你。这一份内疚折磨得我吃不下睡不着。我瞒着你妈妈,跑到那里的福利院找过你,也没你的消息。我们找了你很久,可是你知道,要躲避媒体,不能明目张胆的找,只能悄悄打听。这样找希望很渺茫,过了一阵,也就放弃了……”

“也就算了?”何桃呵呵笑了,“你们是不是想我冻死街头了,就了结了一桩心事了?”

“桃儿,你别恨我们。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你。求你不要打扰她,她现在事业,已过了最红的阶段,也是苦撑,经不起这样的丑闻,一旦倒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哈……丑闻?我在你们的眼中,就是个丑闻。”何桃冷笑。

容妈妈咬着下唇,艰难地开口:“还有……如果她现在的老公知道这件事,绝对容忍不了,一定会整死她的。你知道吗?她这几年投资失误,这些年打拚下的家业,几乎是全亏进去了,现在的老公如果不要她,她就什么也没有了。”

赵稚鸣事业走红,婚姻却十分坎坷。有过三次婚姻,前两次都不长久,第二次离婚后,与一名已婚富商传出绯闻,最终小三成功上位,富商离婚娶了她。当红女星的每次婚变,都会让娱乐新闻很是沸腾一阵。何桃对这类新闻深恶痛绝,电视上演就关电源,报纸上出现就丢进垃圾筒。对于赵稚鸣三任老公的身份姓名,她都不屑看,不想听。如果早发现赵稚鸣嫁的是肖甲梓的父亲,她何桃打死也不会来趟这浑水的。而此刻她已经趟进了这浑水,拔腿退出,又心有不甘。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跟认亲的。一个根本不想要我的人,我认她做什么?” 何桃的眉下蓄着阴霾。怕她连累她?抱歉,她何桃过得很好,还真不屑于涉足赵稚鸣的生活。

容妈妈当然不愿意让何桃认亲。除了害怕当年抛弃何桃的事揭穿,赵稚鸣会恨她之外,最重要的,是将来赵稚鸣的财产。赵稚鸣除了何桃,再也没有子女,现在把容落落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将来,赵稚鸣从这次婚姻中得到的财产,就是容落落的财产。如果半路杀出个亲生女儿,那么落落什么也得不到。

听到何桃说不认亲,她该放心的。可是心中却更恐慌了:“那你想怎么样?……我明白了。你是想报复。你有更大的阴谋!只要嫁给肖甲梓,不但抢了落落的男朋友,就连……” 就连亲妈赵稚鸣,也一并报复了。成为肖家少夫人,肖家的财产就有望拥有。何桃不必认亲,只要占住肖甲梓,就可以抢了落落的一切,抢了赵稚鸣的一切。

容妈妈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恐惧。竟没勇气把自己的猜测当面质问出来。

这个孩子心中究竟有多深的城府?

何桃呵呵乐了。妈妈都让给落落了,为什么她就不能抢一次?“抢落落的?那又怎样?您还记得吗,我跟落落,小时候就整天打架。吃的抢,玩的抢,穿的抢。我总是抢不过她。我赢她一次怎么样?姨妈?”

容妈妈的目光忽然掠过她的肩头,看向她的身后,神情慌乱。她随着目光回头,竟看到肖甲梓端了一杯橙汁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处。她刚刚心情激荡,专注于与姨妈的唇舌之争,再加上会场语声喧哗,竟没有留意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其实是远远看到何桃端了红酒,怕她喝醉,特意拿了杯橙汁给她的。走得近了,恰巧听到二人最末的那两句对话。以他的理解力,竟然就猜中了些大概。短暂的茫然过后,眸底骤然有冰凌凝结。

何桃看到异样的神态,知道是自己说的话被听去了,想解释点什么,张了张嘴巴,又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只惶惶然地站起来,手无足措地站着。

肖甲梓把果汁放在就近的桌子上,转身离开的动作带起了一缕风,隐隐透着凛冽的味道。

何桃怔了一怔,脑子短路,腿却没有丝毫犹豫,拔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只走了几步,刚刚出了宴厅的雕花门,他就突然停步,转回身,眸底隐了盛怒,看向她的目光沁透冰霜。她站在距他两步远处,意识到局面的糟糕,努力地迸出一句:“不是那样的。”

“何桃。你装得很好。”他的语气平平,声线比平时低了几度,让她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说这句很不愿说的话了:下章开始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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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爱你们~

题外话:某摇昨天晚头晕发抖呕吐出现幻觉,因为害怕去医院可能要做脑CT,所以没打120。今天能活着来更新,很有重生的喜悦啊!今天问了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原因是晚饭时吃的小蚕蛹有问题。小蚕蛹中毒的症状就是狂抖。宝贝们注意,这玩艺吃不得啊!

32小挣扎

“我没有装什么。”她果断地否定。

“没有装?”他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重的力道透着恨意,“让我来猜一猜。容落落的妈妈是你的姨妈,容落落是你的表妹,那么,赵稚鸣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是这样吗?多么精彩的关系。”

两人站在宴厅的门口,门大开着,厅内的宾客可以看得到他们。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在意,但是在肖甲梓掐住她的下巴时,宾客们就感觉到了异样,纷纷向这边看过来,目光讶异。

她此时耳边响着低低的耳鸣,视线也有些模糊,视野里除了肖甲梓的脸,周遭一切都飘浮虚幻。努力地直视他的眼睛,以期他能看到她眼中透澈见底的情绪,“我不是想瞒你,我只是不愿意面对过去。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面对。”就算是解释等于越抹越黑,也要解释。就算是垂死挣扎,也要挣扎一下才甘心。

“如果,你不想面对,那为什么,要来到我身边?”他把这句话拆解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她的耳膜,如粒粒冰凌,砸得生疼。“你早就准备好了的,步步算计,步步为营……你还有什么是真正在乎的?……”

“什么?……”她一时没有参透这句话中的含义。

他的嘴角浮出的一抹冷笑,像有着锋刃一般凌厉伤人。“是因为赵稚鸣嫁给了我爸,你才会出现的吧?因为你跟你妈妈之间的矛盾,为了报复她才来接近我,想让她把欠你的统统还你。变成肖家少夫人,夺去赵稚鸣拥有的一切,顺手给这些年代替你位置的容落落一个打击,真是一箭双雕啊。别给我否认。”

机敏嗅觉、推理能力、谈判能力这一刻发挥到邪门的程度。句句掐定对方的七寸。哪怕是对方没有七寸,他也能给制造一个出来,把对方逼到绝路上去,本是他在商场的摸爬滚打中历练出的本事。

“就是要否认。”她说。小吼叫的声调,拚命要勇敢的神态,像一只被踩在人的足底的小鸟,徒劳地嘶鸣。明知徒劳,还是想要叫喊。手攥进裙子的褶皱里,血红的布料衬得肤色薄弱苍白。

这样的辩解脆弱地碎在他的耳边,毫无力道。他无声地笑了,笑容中充满危险。他松开手,在她的下巴上留下发红的指痕,从衣兜中掏出两个小小的包装袋,挟在指间,嘲讽地摇晃:“这是你换晚装以后,从你的衣服口袋中掉出来的。”

何桃抬眼看去,赫然是娅德送她的两个套套。

他捡到这两个小包时,好笑又激动。猜了一万遍她藏了这个,是打算在什么时候拿出来。却万万没想到它们会在此情此境下登场,被算计、被戏弄的愤怒充斥胸腔。“你早就准备好了的,步步算计,步步为营。为了报复,真豁得出去。你还有什么真正在乎的东西?既然这样,我成全你。”

他突然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钳制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刻花玻璃的门上,门受力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不知是他的力道之大超出了她的预料,还是她根本没有升起反抗的念头,竟轻易被他压制住。他的唇强势地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啃噬她的唇。她反应过来,挣扎了一下,他搭在她腰后的手就攥紧了晚礼物背部的布料,制止她的反抗。她听到衣服发出撕裂的轻响,吓得不敢再动。眼角一滴眼泪滑入贴合的嘴角,苦涩的滋味弥漫了两个人的口腔。

她几乎窒息的时候,他的唇才放开她。近在分毫,嗓音因为压抑而嘶哑:“何桃。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像个神话。谢谢你告诉我世上没有神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成功抢到了容落落的男人。至少你赢了一局。其他的,认输吧。”

她轻微红肿的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松开她时,手臂难以控制地推出,她的脊背抵着玻璃门,又是咣地一声撞在墙上,琉璃发出破裂的声音。她却顾不得其他,急忙按住礼服的前胸,因为在刚刚的撕扯之下,左边的细细肩带断掉了。仓惶地低头打量一遍自己,确定没有走光,再抬起头来时,看到他退后一步,抬手扯出颈上的月影坠,用力一撕。因为用力过猛,黑色丝绳断裂时,在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勒伤。

他把月影坠扔给她。佩戴了十年的贴身宝贝,就这样鄙弃地丢还与她,干脆利落。“你拿这个当成借口是吗。还你好了。”

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的线条生硬,盛怒之下,没有回头看一眼。

何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看了看拎在指间、轻轻摇晃的月影坠。它离开体温的温暖,银坠中间雕花的殷红慢慢消褪,如花调零。她急忙把它攥在手心里,想用手心的温度让它恢复颜色。但她的手心此时是冰冷的,竟没有能让花形再度泛红。挫败的感觉压抑不住,哽在咽喉。不敢转头去看厅内的一众观众或好奇、或嘲讽的表情,更不愿意看到其中的容落落等人的目光,扯着礼服,转身走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断掉的肩带前后扯了扯打个结系在一起。

再把月影坠被扯断的黑丝绳也打结接好,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略显凌乱,就抬手理了一理。唇微微红肿,但不注意的话看不太出来。礼服原本就是不对称的设计,肩带系上去一截也无伤大雅。

很好,我没有多狼狈。她告诉自己。

肖甲梓指出她的报复心态,她说了“不是”,他没有信。他没有信,并非完全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她眼中泄露的那一丝不确定吧?

是,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任由关系迅速发展,对他的追求听之任之、鼓励纵容,自己的潜意识里的的确确是有报复的成分。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容妈妈面前说出“赢她一次怎样”的话。一时激动冲口而出的话,恰恰能透露最真实的想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娅德说出落落的身份的时候?

是在酒吧时,落落放出那句“跟我抢,人要有自知之明”的时候?

别说肖甲梓,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感情很单纯。虽然与容落落的狭路相逢,并非像他猜测的那样事先有预谋。但在知道容落落是姨妈的女儿那一刻,事情就无法控制地变得不单纯。他没有很冤枉她。她咎由自取。

可是天知道,她宁愿不要这样的巧合。她也从没想过什么通过嫁进肖家得到财产报复赵稚鸣。她何桃,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心计?她只是想跟容落落抢一抢,就像小时候抢一块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颈上挂着的月影坠得到她的体温,桃花纹再度绽放。他的温度却不曾残留下半分。

月影坠拿回来了。容落落跟肖甲梓的关系,也因为她的出现破裂了。很好!她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真应该庆祝一下!她的内心默默嘶吼着胜利胜利,刻意忽略胸腔中想死一般的疼痛。

“功成身退!”她对着镜子吼出这一句,撑起满满的豪气,提着晚装累赘的裙角,用金色高跟鞋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气势汹汹走出酒店,路上所遇宾客及酒店小弟无不被其杀气煞到,纷纷躲避。

大步流星地沿着马路上走了很远,憋闷的情绪慢慢散尽,深夜的如水凉风抚在□的肩上,有点冷。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竟有点跛脚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脱下鞋看了看,脚背已经被鞋的边缘磨破了皮。她因为练轻功,平时没事就跳一跳飞一飞,很少穿高跟鞋,更何况娅德的这双足足十公分的高跟鞋她穿大了一号,很不合脚。

坐在长椅上发了一会呆,默默盘算着“功成身退”以后,下一步该怎么办。抬手摸了一下月影坠。当然了,师父交待的任务完成,要回三分教了。可是就这样离开的话,心中还是有一点忐忑放不下。扬言要绑架肖甲梓的“铜锣帮”还没有解决呢……

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实际上,他肖甲梓岂会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凭她三脚猫的功夫,又哪能带给他几分安全?其实她早就明白那不过是借口罢了,他留她的借口。她留下的借口。现在他不要留他了,那个借口她也不必再去操心了。他自己能处理好的。

她还是回三分教吧,在这个心里的堤悄然溃垮的时候,还真是想师父。想师父了。想掌门和掌门夫人了。

想到这里,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两手空空。她原本带了一个小手包的,里面装了自己的手机和一点现金,进会宴厅前放在存包柜里了。身无分文的,可怎么回三分教?心中暗叫一声苦!回头看看自己走过来的路,好远,怎么就走了这么远。

哀叹一番,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赤足往回走,要去取回自己的包。深夜寂静的街道上,路灯的桔色灯光下,一个身着红色晚礼服的美艳女子,手提了一对金色高跟鞋赤足行走。这样的镜头可以入画,画中人却苦不堪言。

作者有话要说:

哪有虐?哪有?伦家写的是甜文!何桃根本木有被打倒!虐不到!

V了……极度不安中。有谁留下来陪我了?让我知道你在……

以前的留言满25字的一一赠分。以后的留言更要赠分,一个不落!爱你们。

33师父啊

肖甲梓暴躁的脚步走出酒店步行数百米的时候——方向与何桃的去向正好相反——就平复了许多。唇齿舌端一直绕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当他意识到这是那滴眼泪的味道,脚步就嘎然而止,思维还没有回转,脚步已然停顿。

上一次在茶馆里,她远远地避着赵稚鸣,默默哭泣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刚才在大厅纠扯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愤怒的情形下,也不知道是撕破了哪里。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丢下那个亲生母亲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家伙,让她以狼狈的面目面对那些人。一瞬间,五脏六腑纠结成一团。不知该继续走,还是回去看看。

一分钟后,他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的车还停在酒店前面的停车场呢。

疾步回了酒店门口,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没去停车场,而是进到酒店里,去查看寄存柜。何桃的包在柜子里没有取走。打开看看,她的手机和钱都在里面。这里距肖蕴酒庄十几公里,距三分教几百公里。这只猪,不管打算去哪里,总得回来拿钱吧。

拿了钱,有了路费,她再有多远滚多远好了。他捏了那只小包,先是躲在大堂的沙发里,后来走到旋转门外,站在门柱的阴影里。心中烦躁渐盛。心里告诉自己不该等在这里,应该果断离开,不应与这个人再有任何纠葛。

她居然是赵稚鸣的女儿。

他讨厌的继母的女儿。

这样的关系,导致他见到她只有一个动作:把小包丢给她,然后扬长而去,从此一刀两断,江湖两忘。

这浑蛋怎么还不滚回来让他执行这个一刀两断的动作!

这个过程中,接到了肖尧乖打来的电话:“呜呜,哥哥,围脖给抢走了!”

“何桃有没有回去?”他压根儿没听到弟弟带着哭诉,也根本顾不心关心什么围脖。先找被他骂走的女人要紧。

“没有……”

“知道了。她要是回去,给我个电话。”啪地扣了手机。

电话那头,肖尧乖对着已挂断的电话哇哇大哭:“哥哥救命,家里来了怪人,抢了围脖呀……”

肖甲梓现在只有一门心思,顾不得其他。他默默打着腹稿,想着见到何桃时要怎么说。

他对着门柱,不安地扯了扯领带,想着是不是以进为退。沉着脸,怒斥一声:“拿着你的包,滚。”

她的一身刺大概都给激得竖起来了,在跑路之前,说不定会揍他一顿。他应该是打不过她……然后她就会滚蛋。这家伙是会轻功的,滚起来应该比较快。

正乱七八糟地乱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他望过去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期盼。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他期盼的目光望过去,却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并非要等的人,而是个衣着看似随意、实则不俗的高个儿男子,眼中旋即掠过失望。目光刚刚移开,又被男子脑后那一束长长的马尾吸引了回去,多看了一眼。这骚包的发型,让他本能地反感,似乎是想起了某个童年阴影。

当这人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妖孽的脸时,童年阴影愈发严重。

当这个唤一声:“围脖,走”,从出租车上又跳下一只雪白蓬毛的小兽到肩上,大尾一绕时,童年阴影当头罩下——何桃的师父,何止。这家伙怎么来了?

何止也注意到了他,用不确定的目光打量着。两人的目光半空相遇,似有火星四溅。围脖忽然跃离,径自奔向肖甲梓,跃上他的肩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他的侧脸一舔~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它的最大爱好。因为肖甲梓不喜欢它舔他,越不让舔,它就越想舔,得空儿就舔一下,分明把他的脸当成个美味糖块,竟成了个怪癖。肖甲梓破天荒地没有把占他便宜的围脖一掌拍飞,而是任它腻歪地趴在肩上。

见到围脖的反应,何止确定了肖甲梓的身份,步态潇洒、身姿飘逸地走了过来。长发被夜风吹起,丝缕飞扬,左耳上一颗深蓝耳钻微光闪烁。

肖甲梓不堪地仰天叹一声:“练武之人,何必骚包至此啊!”

久别重逢,这句问候何其耳熟,何止用他的狭长美目瞪一眼肖甲梓,见围脖对外人亲密的模样,感觉十分不爽,客套辞全免,开口先是一句召回:“围脖,过来。”

围脖听到命令,下意识地腿儿一弹,跳回何止的肩膀。还没站稳,就听到肖甲梓迅速地冒出一声:“围脖,回来。”

听到糖块的召唤,围脖欢快地跳了回去。爪刚挨上肖甲梓,身后又一声命令传来:“围脖,滚回来!”

主人怒了!围脖急忙在肖甲梓肩上踩了一下借力,扭身往何止身上跳,结果跳得太急,没有踩稳,直接从何止的肩头翻了过去,一头栽下。小家伙身手何等敏捷,栽到一半时爪子一探,死死扒住了何止的裤子,华丽丽地挂在了他的屁股上。

何止额角青筋爆爆,咬牙飚出一句:“下去!”围脖急忙想跳下去,无奈它的趾甲勾住了裤子的纤维,一时竟纠扯不出,急得一条蓬松大尾左右乱甩,远远看去,这条尾巴像是长在何止的身上,像个幻化人形的狐狸精。

肖甲梓翻个白眼,绕到何止身后,抬起一只腿,垫在围脖乱蹬的两只后爪上给它踩着借力,它这才成功地把爪子从何止的裤子上挣脱出来,落在地上,一跳一跳地跑出老远蹲着,远离是非之地,满肚子愤懑地观望——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关它一只无辜小萌狐什么事啊!还是隔岸观火是上上策,卷入其中狐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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