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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逆风歌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季丞轩再度被深重的困顿感吞噬,他立在原地举步维艰,不知该进该退,何去何从。回想新婚时两人无拘无束的在浴室里打闹,沫盈把剃须泡沫弄得他满身满脸,他气的厉声呵斥,她还嬉皮笑脸毫不在乎……季丞轩眼眶微涩,慌忙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转身去了客房。

勉强收拾妥当提起公文包下楼,一向爱岗敬业的季大少爷生平第一次有了旷工的念头。整整一晚的冷静也没能缓解他的郁卒,他头痛欲裂的走到餐桌旁坐下,沫盈早已经把早点端上了桌,热腾腾的豆浆和红豆包是她的最爱,以往他最讨厌甜腻的东西,今日却一反常态,不言不语的吃了起来。

沫盈目瞪口呆的盯着他,似乎在无声的询问:你不是从来不碰甜食?

“嗯,尝起来还不错。”季丞轩有些尴尬的扬了扬手中的包子解释,其实他并不喜欢,只是突然特别渴望了解沫盈的嗜好而已。仿佛更贴近她一些,就能更安心一些。

沫盈垂下头不再过问,安安静静的继续吃饭。

“最近还有没有其他不适?”这种无声的压力几乎要把季丞轩逼疯,他勉强找了个话题开口。

“没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没了下文。

“那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季丞轩殷勤的再次尝试。

“不需要。”沫盈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季大少爷彻底没撤了。

“嗯,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快去上班吧。”沫盈按他一贯的喜好回应了一句,差点气的季丞轩七窍生烟。

某人万般不情愿的被老婆推波助澜的送出了家门,抵触万分的进了公司。这一天对丞天下的员工来说,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所有进出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合作商、下属等所有生物无一幸免,俱都成了季大少爷发泄不满的炮灰。

而事情的进展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即便他已经发现了,也非常严肃的告诉了沫盈晚上有任何不适都要叫醒他,但她骚扰他的次数依然少的可怜,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整夜都保持警醒,一察觉到身边有动静就立刻起身。这种不反抗、不顺从、不合作的态度让季丞轩根本无从下手,日夜难安受尽了折磨。

顶头上司诸事不顺,公司里也是人人自危。这段时间丞天下总部的气氛可以用乌云盖顶来形容,郑林风揣着份合同吊儿郎当的踏进丞天下大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季丞轩的咆哮。郑林风吓了一跳,一向温文尔雅的季大少爷居然也会有火冒三丈的时候?这家伙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性格沉静温顺的可怕,为维护自己的完美形象,骂人都从来不带脏字,什么时候居然转性了?

随便敲了敲门进去,季丞轩见到他,赶苍蝇似的冲着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策划总监摆了摆手,策划总监感激的对郑林风鞠了一躬,迫不及待的快步走了出去。

“我觉得刚才那段应该录下来。”郑林风嬉皮笑脸的调侃。

“你不在summer坐阵,跑到我这里来磨什么洋工?”季丞轩头也不抬的处理邮件,根本懒得理他。

“我可是来兴师问罪的。”郑林风抽出合同扔到季丞轩面前,好整以暇的等着季大少爷解释。

季丞轩疑惑的扫了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有批设备需要更新,但他最近焦头烂额居然把这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郑林风刚刚出任四季集团董事,风口浪尖上自然不能出任何差错。

“抱歉,我给忘了。”季丞轩揉揉额角,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千多万的单子到手,郑大少心情愉悦,拖着烦躁不堪的季丞轩出去吃饭。车子在A市穿行了大半圈,郑林风鄙视的开口询问:“到底还有哪家高级饭店不是你这个奸商开的?”

“吃个饭你怎么也这么麻烦?反正我又不会给你免单。”季丞轩不耐烦的说。

“嫂子可真不是一般人物,改天我得好好拜会拜会。”郑林风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爽,寻思着你季丞轩居然也有克星。

季丞轩黑着脸沉默,对着窗外的街灯出神。

最终两人选了一家欧式餐厅,季丞轩心不在焉的给沫盈发短信报备行踪,却始终没收到回信。不由得烦闷的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这女人么,甜言蜜语哄哄,立马乖的跟什么似的,我看你就是架子大嘴硬。”郑林风好心的提示。

“哦?莫不是你家里那个甜言蜜语几句就对你既往不咎了?”季丞轩冷笑着开口,顺便欣赏郑林风精彩万分的表情。

“咱们就别跟这儿扯皮了,一点用都没有。”郑林风突然咬咬牙严肃的请求:“丞轩,你和果果关系好,帮我说说情吧。”他言辞恳切,仿佛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

“你该最了解余果的脾气,她从不破坏原则,任谁也不能成为特例。”季丞轩客观的分析,这忙他不是不愿意帮,只是恐怕会适得其反。

“你该知道我是被逼无奈的,我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我看着我姐姐去死?”郑林风突然情绪激动,他早已压抑了许久,一面是手足,一面是爱人,他根本无法选择。

季丞轩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林风,你总是太冲动。一年以前余果就已经联系了国内所有的权威医院寻找配型,为了请求Doctor Harry亲自操刀,她冒着大雪在他的研究室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周馨然她早就认识,她在找你之前找过余果,当时余果并没有同意她的要求,而是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人选。三个月前终于有一位先生配型成功,这位先生三年前双目失明,他提出捐肾的条件是余果给他视网膜。余果甚至已经和他签好了所有文件和协议。”季丞轩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她宁可失去双眼,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可是你却已经做出了别的选择。”

郑林风目光呆滞的死死瞪着季丞轩,完全无法接受残酷现实的打击,他喃喃的自语:“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回想那时余果出差回来突然高烧半个多月,病好了以后腿脚就有了病根,她总是满不在乎,其实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他,全都是为了他。可他做了什么?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得知真相的郑林风情绪崩溃,无法控制的痛哭失声。

后来季丞轩送他回去,余果容颜憔悴的开门,见到是他们,只冷淡的说了一句:“麻烦你送他回湖月姐那里。”就要关上大门。郑林风双眼猩红的扒着门边,双手手指被关门的力道夹的鲜血淋漓。

而余果终究也没有心软,在他抽回双手后毫不犹豫的再次合上了门。

折腾到半夜季丞轩才回到家中。亲眼目睹好友的不幸,他心中感慨万分,情绪更加的低落。卧室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沫盈静静的坐在床上看书,见到他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季丞轩走过去紧紧的把她抱进怀里,他突然很怕,很怕有一天沫盈也会无法容忍他所有的不好,斩钉截铁的离他而去。

“老婆,我爱你。”季丞轩把脸埋进沫盈的脖颈里,虔诚的开口。

冰释前嫌

有时候翻然醒悟只需要一秒钟,只要你明白自己输不起。

沫盈是被阵阵香气唤醒的,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缓慢的从床上坐起,迟钝的盯着被子发呆。家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开火,难道是杨妈从老宅过来了?

通常这个时间点季丞轩已经去了公司,沫盈平时在家里总是很随意,时常披头散发或直接光着脚走来走去,所以很不习惯家里有外人。仔细的听了半天,确定楼下有响动,沫盈无奈的从衣柜里找出得体的衣服换上,整理妥当了才出门见人。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瓶牛奶,油锅里传出嘶嘶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厨房干净的地板上,透着浓浓的暖意。可能是因为尺寸不合适,季丞轩把沫盈最喜欢的哥特式围裙对折了一下系在腰间,正好露出前方的十字架图案。他右手拿着铲子,左手迅速的把一颗鸡蛋敲进锅里,技术无比娴熟,神情专注而认真。

沫盈从来不知道季大少爷还有如此宜室宜家的一面,她静静的站在厨房门口凝望,觉得眼前的画面格外的赏心悦目。

“去坐着,早餐很快就好。”季丞轩转过头对她笑笑,动作利落的铲起金灿灿的鸡蛋。结婚以来沫盈第一次享受如此待遇,颇有些受宠若惊。

没多久两份热腾腾的熏肉三明治就上了桌,看起来卖相倒是不错,但从没试过季大少爷手艺的沫盈还是有些忐忑。

身份高贵的季丞轩从不缺人伺候,加上他天生就有一种君子远庖厨的气质,沫盈实在是很难确定他做出的东西能吃。

季丞轩见她盯着自己的杰作犯傻,一副迟疑不定的样子,顺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不满的开口:“快点吃,我可没下毒。”

沫盈赶紧狗腿的抄起一块放进嘴里,硬着头皮嚼了两下,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看来完美无缺的季大少爷早已经修炼到了无所不能的境界,居然连做饭的技术也如此炉火纯青。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沫盈一边狼吞虎咽的解决着面前的美味,一边好奇的询问。

“我不喜欢外面的食物,所以上学的时候基本都是自给自足。”季丞轩抽出纸巾帮她擦掉嘴边的面包屑,微笑着说明。

“那你怎么从来不做饭?”想起自己结婚以后费尽心机的练习厨艺,还总是被他挑三拣四,沫盈不满的抱怨。

“那是为了磨练你。”季丞轩刮了刮她的鼻子,见沫盈嘟起嘴吧生起气来,摸摸她的脑袋接着说:“开玩笑的,我觉得被自己老婆照顾的滋味很享受。”

沫盈在他专注的凝视里羞红了脸,匆忙放下手中的牛奶,用手背碰了碰脸颊。季丞轩贪恋的扑捉着他许久不曾见到的表情,复又感慨的开口:“不过我现在觉得,照顾老婆的滋味更享受。”

沫盈头垂的更低,脑袋都差不多要挨到盘子上,这种过于言情的氛围实在是令她全身充血,接受无能。

“难得见你在家里穿得这么齐整。”季丞轩见好就收的转换了话题。

“那个,我刚才以为是杨妈来了。”沫盈羞囧的解释,看来自己平时不修边幅的样子给某人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我还以为你猜到今天要出门呢。”季丞轩起身收拾碗筷,顺便告诉她接下来的安排:“去把外套穿上,等会儿我带你去爬山。”

“有没有搞错?哪个怀孕六个月的孕妇能这么活蹦乱跳?”沫盈惊异的看着他,那眼神和看神经病没什么两样。

“我问过医生了,多运动对生产很有好处,你现在情况很好,适度的锻炼不会有任何问题。”季丞轩把洗干净的碗筷收拾好,打开鞋柜帮她挑选运动鞋。

“对别人来说适度的对我来说就算过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运动细胞。”沫盈嘴上不满的嘀咕,到底还是由着季丞轩帮她换上鞋子。

“放心,你爬不动了我抱你上去。”季丞轩抬头在她的唇上轻吻一下,把她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门,经过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季丞轩带着她来到了A市附近一座叫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把车子放在山下的停车场,一眼望去绵延的公路向远处伸展,坡度十分缓和。道路两边绿树林立,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倒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两人手牵着手开始登山,季丞轩一身劲装,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里面放着所有的必须物品,沫盈则挺着肚子一摇一晃的前进。由于不是什么特别著名的景点,走上很久才能遇到一两个人,静谧的山林里温度比市区略低,初夏时分格外舒适,时不时有鸟儿从林中穿梭而过,呼吸着漫布山中的清新气息,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悠哉惬意。

“这山有多高?”可惜还不到半个小时,沫盈就开始体力不支。

“不算很高。”季丞轩伸手扶着她,严格来说这地方只能达到土坡的级别,正常情况下一个多小时就可以登顶。

“那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山顶?”沫盈喘着气反问。

“你回头看看!”季丞轩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沫盈转向来路,伸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停车场。孕妇行动迟缓他可以理解,但迟缓到半个小时走不到三百米的实在也太令人叹为观止。

沫盈羞愤不已,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耍起赖来:“我不管,反正我走不动了。”

“那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季丞轩没发现她是故意拿乔,还以为她真觉得辛苦,急忙走到她身边坐下,双手轻柔的按揉着她负担过重的腰。

“要不你自己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沫盈不想破坏他的好兴致,好心的提议。

季丞轩本就见不得她委屈自己迁就他,只觉得心口一痛,赶紧阻止某人胡思乱想:“说什么傻话,你要不想爬了我们就回去。”。

“那我们歇会儿继续爬。”沫盈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只是本能的不想让他失望。

看着她勉强的样子,季丞轩心中难过,突然站起来打横抱起沫盈,一步步向着山顶走去。

“难得出来,这里空气清新,对你身体很好。”他轻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快放我下来!”沫盈挣扎着要下地,开什么国际玩笑,她现在的体重可足足有一百三十斤,季丞轩那小身板哪能承受的住?

“别闹,山顶有座小庙,我们去求个平安符。”季丞轩面不改色的提议,双手稳健,丝毫没有任何吃不消的迹象。

沫盈综合评估了一下,终于勉强相信也许季大少爷的臂力还不错,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可别摔了,要不就一尸两命。”

季丞轩原本矫健的步伐一个踉跄,差点被这货的口不择言惊得摔一跤。

“快别胡说!”他板着脸呵斥,自觉说错话的沫盈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少了沫盈的拖累,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山顶,除了脊背汗湿,季丞轩居然脸不红气不喘,无所不能的季大少又一次完美展示了自己的威武。

去庙里拜了菩萨,季丞轩大手笔的捐了足够庙里三年开销的香火钱,两人休息了一会儿,走到山坡最高处的空地,安静的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微风轻轻拂过面颊,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诵经声,绿树青山薄雾,人在远离喧嚣的时候心情总是沉静而安逸。

“我们有多久没这么一起散心了?”季丞轩突然感慨的问。

“好像从来没有过吧?”沫盈无奈的提醒,婚前他们见面的频率堪比牛郎织女,婚后虽然朝夕相处,大多时候季丞轩都在为事业奔波,除了吃饭和睡觉,仔细想想他们相处的时间真是少得可怜。

沫盈的不安很大程度上也是来源于这种明显的反差。婚前他们难得相聚,但每次见面季丞轩总是无微不至,而且总是在关键时刻带给沫盈贴心的感动。而结婚以后,生活被绝大多数平淡无奇的日子占据,再加上季大少爷天生的情调缺失,自然不可能每时每刻照顾到自己老婆敏感的情绪反应,才导致矛盾一天天累积和扩散。

季丞轩陷入了沉默,事实令他深感自责。难怪沫盈会不满,如今看来自己留给她的时间实在太少。

他转过身来,双手抱着沫盈的肩膀,真诚的说:“沫盈,我也许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承诺,但我保证,以后一定尽力抽出时间陪你,就像今天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沫盈下意识的点点头,熟悉的幸福感掩埋了太久,如今却有一丝幼芽破土而出,一点点滋润着她的心田,朦朦胧胧的甜美滋味若有似无的浮现。

似乎一下子解开了心结,两人相视而笑,紧紧拥抱在一起。

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威武的季大少爷再次抱起自家老婆下了山。

“我觉得你特别像那个什么什么水手。”沫盈拼命的从记忆中搜索动画片里的英雄人物。

“大力水手波派?”季丞轩好笑的提醒。

“对对对,就是他。”沫盈拼命点头,想了想又立刻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比他厉害。”

“为什么?”季丞轩十分享受自家老婆的肯定。

“因为你不用吃菠菜!”

“……”

不速之客

这一个多月沫盈的小日子过得格外顺心,季丞轩不仅时不时的会亲自下厨,旷工在家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时隔半年之后,两人终于算是步入了新婚后的蜜月期。

最令沫盈满意的是季丞轩变得出奇的好使唤,几乎可以到达随传随到,有求必应的境界。其实他本人并没有发觉,只是他把关注的重心更多的放在了沫盈的身上而已。季大少爷一贯的行曱事风格就是认真负责,除非是他无意中疏忽了,此外只要是他确定要做的事情,一向都处理的完美无缺。

清晨时分的电话铃曱声突兀的打破了卧室的宁静。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四点,季丞轩正在床上补眠,迷迷糊糊的伸手抓过手机。

“Hello,沫盈起床没有?告诉她我们马上就到。”彭彭聒噪的声音传来,季丞轩皱着眉头把话筒拉的离耳朵远一些。

“叫于胤凡接电话。”等彭彭噼里啪啦啰嗦完以后,季丞轩不耐烦的吩咐。

“叫谁听都一样!我还做不了主了?”彭彭不忿的把话筒递给了正在开车的于胤凡。

“你们能不能换个时间?”季丞轩揉了揉肿痛的额头问。

“恐怕不行,已经快到了。”于胤凡微笑着开口,季丞轩黑着脸掐断了电话。

睡眠不足的男人勉强洗了把脸,原本打算带老婆去吃大餐的计划宣告泡汤,难得的二人世界被无端骚扰,季丞轩心情阴郁的走出卧室,准备跟自家老婆知会一声。

上午10点多钟的太阳最是舒适宜人,沫盈正在自家院子里享受着阳光。她整个人陷进质地柔软的皮躺椅里,盖着薄毯,听着柔和的胎教音乐,手里捧着一本育儿手册。这样母性十足的沫盈是季丞轩从未见到过的。她目光柔和,时不时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嘟嘟囔囔的念叨两句,然后会心微笑。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总是活泼好动,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却原来也可以恬静如斯,眼角眉梢都满含温暖。恍惚中这样的场景和他梦中的期许重叠,他此生最珍爱的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全心交付,心满意足。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记录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聚焦的声音惊扰了沫盈,回头看到季丞轩,她有些吃力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奇怪的问:“你不是在睡觉么?”

“胤凡他们要过来,你要不要先收拾一下?”被抓了个现行的季丞轩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换话题。

“不会吧?我这样要怎么见人?”沫盈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的肚子较之前膨曱胀了许多,加上这些日子的好胃口,如今真是成了名副其实的胖子。

“这样怎么了?我觉得很美。”季丞轩轻轻抱了抱她,温柔的截获了她的嘴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纵情的亲昵过,之前沫盈的身体状况和隐隐的退缩都令季丞轩不敢轻易跨越雷池,这种禁欲的日子他实在已经过的太久,此刻感受着口中柔软的丁香小舌,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翻滚起来。本想借助唇齿相依慰藉一下渴望已久的身体,却没想到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他有些迫切的吮吸着她的唇,她出乎意料的配合,柔柔的回应着他,让他觉得心都要化成一滩春水。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推开了她,他的身体已经明显起了反应。沫盈看着他身下撑起的小帐篷,轻轻捶了他一下,他抓住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身体,轻轻的舔曱着她的耳朵,蛊惑着开口:“宝贝,你帮帮我。”沫盈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熟透的茄子,季丞轩根本没给她迟疑的机会,迫不及待的拉着她进了卧室。

一进门他就把她抵在了墙上,急切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孕妇的体温偏高,所以她并没有穿的太多,他温柔的吻着她的高隆的肚皮,然后小心翼翼的覆了上去,轻吮着她胸前的红莓。沫盈也已经旷了很久,此刻被他轻轻一碰就立刻全身酥曱软,她难耐的抚摸着他的背,刺曱激的他眼眶充曱血泛红,更加激动的膜拜着她的身体,看着她很快就来了感觉,忍不住调笑起来:“宝贝想我了是吧?”

沫盈最受不了他激情十分的恶趣味,难耐的用腿蹭了蹭他。季丞轩的手掌缓缓下移,找到她身下的敏感点,轻拢慢捻的撩曱拨起来,沫盈最受不了这种刺曱激,两手攀在他的肩膀上,张嘴咬住了他的侧颈。季丞轩极有技巧的刺曱激着她,时而来回磨蹭,时而轻轻揉曱捏,时而轻轻拨曱弄,时而重重按曱压。沫盈没过一会儿就浑身颤抖着到了巅峰,大量晶莹的液体顺着大曱腿曱根部流了下来。

季丞轩到底惦记着她的身子,并没有真正深入,此刻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释放,确定沫盈已经享受到了,他不再克制,抓起她柔嫩的小手覆上了自己早已涨大的快要爆裂的火热。沫盈尝试着握住他动了一动,季丞轩喉中溢出舒爽的轻叹,一面深吻着她一面开口:“宝贝,快一点。”沫盈涨红着脸加快了速度,季丞轩经她柔嫩的小手碰触,即便她手法生涩毫无技巧可言,他却全身都像触电了一般亢奋激昂。他胡乱的吻着她,催促着她,隔了好一会儿,沫盈的手掌已经有些微微发酸,见季丞轩似乎还是没有发泄的意思,不由得着急了起来,慌忙的问:“客人是不是快来了?要不等晚上再…..”

“宝贝,你想让我死么?”季丞轩哪里容得了她现在收手,他强势的吻住她的双曱唇,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用自己的手掌包住她的,带着她动了起来。

“沫盈,I’m coming!”楼下突然传来彭彭的叫声。

沫盈吓了一跳,手下一个使劲,季丞轩吃痛,暗骂了一声该死。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好死不死的非要挑这会儿来搅和。沫盈满脸通红的想收回手掌,季丞轩哪里肯依,烦躁的扔下一句:“别去管他!”他强势的再度吻上她的唇,包覆着她的手加快了速度,沫盈只觉得整个手掌都要烧了起来,男人的吻霸道的在她口中肆虐,夹杂着重重的喘息。断断续续的门铃曱声,彭彭聒噪的叫声似乎都变的非常遥远。不知过了多久,沫盈感到手中的巨物一阵挺动,接着一股一股的热流就喷了出来,到底是积攒了太久,黏黏曱腻腻的一大滩都尽数喷洒在沫盈的身上。

季丞轩刚刚从激情中恢复,这会儿贴着沫盈沉重的喘息,虽说这种隔靴搔曱痒不可能真正的让他满足,但总也聊胜于无。沫盈早已经站的腿软,季丞轩抱起她放到床上,到浴曱室找毛巾来帮她擦洗。

“我靠,季丞轩你装什么死!快滚出来开门。”吃了闭门羹的彭彭显然已经有些暴躁了。

沫盈听到他的喊声才恍悟此刻的窘境,自己这副德行可要怎么出去见人?真是丢脸丢到外婆家了。季丞轩从浴曱室出来看到自家老婆惊慌失措的样子,削某人一顿的欲曱望变得更加强烈,看来得找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我去开门,你等会儿收拾好了再下来。”季丞轩温柔的吻了吻她,慢条斯理的换了身衣服下楼。

“季丞轩,再不开门我可就撬锁了!”彭彭越说越来劲,正准备继续砸门,大门却突然被人大力拉开,季丞轩青黑着脸站在门边,抱着双臂冷森森的盯着他。

一个大脚毫不留情的踹了过去,这一下又快又狠又准,彭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哀嚎着屁曱股着地。于胤凡本来要插手,不过一想到某人昨天晚上的嚣张气焰,立刻决定冷眼旁观。原本季丞轩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不过他一抬头看见另外几个不速之客,顿时就一个头胀成了两个大。

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是A市大名鼎鼎的冯三少,不远处在一起轻声交谈的是朱氏的长女朱砂和她的丈夫贺西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让人头疼的人物,季丞轩不满的看了看于胤凡,怎么又给他招来这么个麻烦。

周玥歌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和他打招呼,季丞轩意思意思的答应了一下,到底还是把这群乌合之众给请了进来。

风波再起

面如桃李,自诩风流的冯牧爱美如命,向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季丞轩看着他殷勤的伺候周玥歌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七八分。贺西征是贺家的长子嫡孙,和朱家的双生姐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不过早年一直流传贺西征中意的是二小姐朱月,却不知为何后来突然娶了姐姐朱砂。

朱氏双璧在A市颇有名气,两姐妹长的惊人相似,并且一样的倾国倾城。朱砂人如其名,眉间有一颗嫣红的朱砂痣,这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印记,也成了她和妹妹唯一的区分标志。贺西征早年和季丞轩一起做过金融投资,说起来交情也算不错,这冯三少虽然平时不怎么来往,但冯家的势力对他来说还有些价值,场面上的关系还是得维持住。所以即便此刻季丞轩心中无比烦躁,还是耐着性子给他们沏了茶。

彭彭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双腿架在茶几上摇来摇去。季丞轩快如闪电的出手把他的腿拍下去,撇了于胤凡一眼:“你们几个怎么能聚在一起?”

“昨天在温泉会馆睡了一宿,早上回来的时候顺路就过来看看。”于胤凡笑的人畜无害,云淡风轻的解释。

“一东一北,真是顺的好路。”季丞轩颇为不满的皱眉。正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不料刚刚弯腰拿起咖啡豆,就被彭彭扑上来抓住了衣领。

“我靠,禽兽啊你,我就说你怎么那么久不开门。”彭彭眼尖的发现了季丞轩脖子上新鲜的咬痕,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众人微愣了一秒,纷纷注意到季大少爷脖颈上的暧昧痕迹,一瞬间恍然大悟。

被窥探到隐私的季丞轩恼羞成怒,忍无可忍的抓起彭彭拖了出去,然后毫不留情的甩上大门,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留下某人在门外声嘶力竭的哀嚎着“放我进去。”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敢再挑战季丞轩的耐性。

过了一会儿沫盈终于磨磨蹭蹭的从楼上下来,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她仍然觉得双腿发软。两人对望了一眼,季丞轩心照不宣的过去扶她,沫盈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却在轮到周玥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保持着温柔而礼貌的微笑,看起来神色自然,季丞轩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很快的男人们聚在一起畅谈起来,对时政和军事不感兴趣的沫盈被隔绝在话题之外,冯牧目的性极强的围着周玥歌打转,自打进门就和她形影不离,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周玥歌似乎也十分乐在其中。沫盈和朱砂不怎么熟悉,只能僵硬的坐着,偏偏她紧挨着季丞轩,处于人群的中心,尴尬的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朱砂心思灵敏,很快就发现了沫盈的局促。她大大方方的走到她身边,和善的开口:“季太太能带我去参观参观吗?”沫盈正想找机会开溜,极品美女善意的解围无异于雪中送炭,她立刻感激的点了点头。

季丞轩见沫盈毫不推脱的和朱砂上了楼,一向怕生的她居然会主动接触初次见面的朱砂令他十分惊讶,本想嘱咐两句,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贺西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对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声:“朱砂。”

朱砂回过头来看他,巧笑倩兮,眉目含情。他轻皱着眉头提醒:“季太太有身孕,你别累着她。”

朱砂微微颔首,扶着沫盈消失在楼梯拐角。不知为什么,沫盈觉得她扶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僵硬。

听着朱砂温柔的描述着自己前不久的旅行见闻,沫盈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和她相处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压力。她有些南方口音,语调婉转轻柔,容貌更是淋漓尽致的诠释了江南女子的优雅和婉约。她们边走边聊,话题大都和母婴相关,每当她静静聆听的时候,眼神总是专注而认真,和她呆在一起沫盈觉得非常舒服,无形中仿佛有种吸引力使她不由自主的想与她更加亲近。

从书房走出来,沫盈提议去二层的小阳台晒晒太阳,朱砂搀着她微笑答应。打开阳台的门,一阵清风袭来,空气中立刻溢满淡雅的柠檬香气。朱砂举高双臂伸伸懒腰,深深的呼吸回过头来发现沫盈盯着她看,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轻声细语的问:“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额头上的红痣真好看。”沫盈慌忙的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少女迎风而立,柠檬清香丝丝萦绕,眉间一点艳色,嫣然回眸竟宛若坠入人间的仙子,这画面太容易让人痴迷。

朱砂的微笑定格,徐缓的轻叹了一声,自嘲着悠悠开口:“也许你眼中的红朱砂,在别人看来不过是蚊子血。”朱砂突然间变的非常消沉,

沫盈实在没想到一句发自内心的称赞,竟会成为一把出其不意的利剑,朱砂有些消沉,很显然她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那颗红痣。两人一时沉默,沫盈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忽然有人插话进来

“朱砂,你居然丢下我跑掉!”周玥歌看了沫盈一眼,语带埋怨的对朱砂说。

“呦,你不是有冯三少陪着么?他舍得放你了?”朱砂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着她。

周玥歌在她凌厉的注视下有些心虚,不过立刻就走过去找了个沙发坐下,自顾自的脱掉外套,很自然的转换了话题:“这里的空气可真是好,丞轩果然懂得享受。”

沫盈原本就不太自然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这语气分外熟稔,但又并不逾矩,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该从何开口,只能尴尬的杵着。

“你别站久了,不然丞轩可要为我是问呢。”朱砂看出了沫盈的难堪,调皮的冲她眨眨眼睛,拉着她坐在了另一边的双人沙发上,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啊季太太。”周玥歌颇有礼貌的对沫盈笑笑,沫盈意思意思的动了动嘴角,便开始沉默起来。

朱砂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早就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关系微妙,于是间或着分别和两人聊两句,气氛竟变得分外的和谐起来。

周玥歌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沫盈,沫盈只装作没有看见,并没有主动和她交谈。

阳台的小桌上放着一些书籍,平时晒太阳的时候沫盈喜欢以此打发时间,周玥歌无聊的翻了翻,大多都是些胎教和育儿的杂志。原本只是心不在焉的随便看看,谁知翻到最后一本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这是丞轩的吧?”她抓起书急切的问沫盈,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沫盈正和朱砂说着宝宝的胎动规律,突然被周玥歌打断,疑惑的顺着她的手看去,泛黄的封皮和陈旧的纸张,这本书她分外熟悉,是曾被季丞轩详细注解的法文原著《红与黑》。

前不久她无意中从书架上发现了它,那时候心烦意乱,总渴望通过各种途径来了解他内心深处的思想和感悟。沫盈特意买了一本法文字典,看着那一行行俊秀而犀利的语句,通过字里行间渗透出的城府和睿智,就仿佛能走入那个慷慨激昂的内心一样。只是,为什么周玥歌知道这本书不是她的?沫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留着……”周玥歌露出一丝温柔的苦笑,无比怀念的开口。

“你说什么?”沫盈知道自己不该开口询问,即便她那句模棱两可的呢喃像百爪挠心一样挑衅着她的好奇心,她也不应该试图让周玥歌解释。可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的疑惑已经吐了出来。

“这是我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只是没想到,他会一留这么多年。”周玥歌清高而冷漠的看着沫盈,眼中有挑衅,有讽刺,甚至有一分怜悯。这种势在必得的警示沫盈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了,然而此刻她脑中只回荡着周玥歌不容置疑的那句宣告,只觉得手心一点点变的冰凉。

无数个忐忑不安的日子,它几乎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和排遣方式。她费了很多的心思,用了很多的时间来读这本书,每当艰涩的窥探到他内心的一隅,总是细细品味,兴奋而满足。她费力的寻找着走近他的每一条途径,却不知道,原来早已有人与他心意相通。他们之间不仅仅有默契,还有她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取代的时间和回忆。

“丞轩最是念旧,十多年前西征送他的那匹金马不也还在书房吗?”朱砂赶紧接话,轻握着沫盈的手开解。沫盈有些迷茫的看着她,感激的笑了笑,脸色却渐渐苍白。

虽然明白不该轻信周玥歌的一面之词,但是她信誓旦旦又言之凿凿,沫盈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等到三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容颜倦倦,显得精神恍惚。冯牧拖着季丞轩、贺西征和于胤凡在棋牌室打麻将。彭彭已经被于胤凡放了进来,不过被季丞轩严令远离自己20米以外,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无聊的在客厅打电动。

暗中相助

周玥歌轻快的从彭彭手中夺走PSP,朱砂扶着沫盈走在后面,彭彭正准备和破坏自己战绩的女人拼命,抬头见到沫盈突然眼冒精光,如同找到了救星,迫不及待的翻过沙发扑了过去,吵吵着让她帮忙说情。

“你老公多阴险啊,于胤凡一个人根本不是他对手,沫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彭彭抓起她的胳膊把她往棋牌室里拖,沫盈本来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么一闹更是心浮气躁,一股邪火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她用力甩掉彭彭的手抱怨:“你以为我说话有用啊!”

话一出口沫盈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她此刻真的没办法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她需要找一个缺口发泄一下,无论什么样的缺口都好,可是很显然,这种宣泄方式不怎么高明。

彭彭尴尬的摸摸鼻子,没想到沫盈也会有炸毛的时候,周玥歌不屑一顾的挑挑眉毛,朱砂略有深意的看了看她,笑着在彭彭脑袋上敲了一记:“走,姐姐帮你说情去~~”

“你去有个屁用!还不如让玥歌去~~~”彭彭一脸鄙夷的摇摇手,朱砂对这没脑子的蠢货简直无语,只恨自己刚才没下个重手直接把他敲晕。

“呦,难得你这么看得起我,那有什么难的,我就帮你走一趟呗~~~”周玥歌起初也没想到彭彭会如此捧场,她看了沫盈一眼,心花怒放的拉过彭彭踩着高跟鞋摇弋生姿的向着棋牌室走去,那背影要有多骄傲就有多骄傲。

沫盈脱力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朱砂想说些什么,可她毕竟身在局外,并不了解情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没过一会儿棋牌室传来一阵笑闹声,看来周玥歌已经帮彭彭开了禁。

不过十米开外的距离,一墙之隔而已,却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沫盈突然难以忍受客厅的冷清和沉默,尽管这也许就是她该待的地方,尽管现实已经让她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她从来就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被深切的排除在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连好心的朱砂,恐怕对着她久了也会觉得无趣之极。

她勉强抬起头,抱歉的对朱砂笑笑,复又垂了下去。

“咱们来试试什么叫乐极生悲。”朱砂忽然挑起沫盈的下巴,笑意盈盈的盯着她说,然后毫不犹豫的摔了桌上的茶杯。

玻璃坠地碎裂的清脆响声格外刺耳,满地的碎渣看起来触目惊心,朱砂对着沫盈眨眨眼,不动声色的坐着。

不到十秒钟,季丞轩已经惊慌失措的从棋牌室跑了出来,见沫盈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才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坐到沫盈身边,搂着她仔细看了看问。

“是我刚才拿杯子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朱砂微笑着接口。

地面一片狼藉,季丞轩皱起眉头,捧起沫盈的双脚认真检查起来:“有没有被伤到?”沫盈被这场面惊呆,赶紧摇了摇头。

众人陆续从棋牌室出来,没想到印入眼帘的是如此逆天的一幕。自诩英明神武且洁癖严重的季大少爷居然会屈尊降贵的摆弄一个女人的脚丫子?即便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能有如此待遇也太令人不可思议。

“季太太还真是不容小觑。”冯牧小声对贺西征说。

“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过季丞轩为她借酒消愁呢。”彭彭满不在乎的八卦一句。

冯牧与贺西征面面相觑,恐怕不容小觑的评价也还是低估了她。

周玥歌面色苍白的听着他们的议论,脑中浮现出许多交错破碎的场景,那时青春年少的自己和同样意气风发的他,相谈甚欢,相视而笑。他总是绅士而优雅的与她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她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轻抚他的衣袖,可面对的却始终是他嫌恶与不满的目光。岁月荏苒,此去经年,唯一不变的只有自己固守的执念和他固守的拒绝。无论再怎么觊觎向往,她始终无法逾雷池一步。

如若能够,她情愿俯身亲吻他的足面,告诉他自己的虔诚与期许。可如今她心中唯一挚爱过的男人,那个高高在上仿佛无法碰触的男人,却把另一个女人的双脚捧在手心。疼痛锥心刺骨,她却出乎意料的理智和沉静。只因无数个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她早已习惯了求之不得,也早就看透了失意与彷徨。

“我们先走吧,让沫盈好好休息。”朱砂适时的开口提议,众人心照不宣,纷纷附和,起身准备离开。

这剧情转变的实在太快,沫盈实在是不知该作何反应,朱砂对着她笑眯眯的点点头,她恍然大悟她的别有用心,于是也感激的回以微笑。这一幕被贺西征看在眼里,不由得皱了皱眉。

季丞轩叮咛沫盈坐着别动,自己把他们送了出去,周玥歌走在最后,与他只有一步之遥,静静的看着他心不在焉,看着他脚步凌乱,看着他匆忙的挥手告别就迫不及待的转身回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冯牧邀请周玥歌上了自己的车,沿途聒噪的讲着冷笑话,她微笑颔首,思绪却飘渺无踪。

“你的手段还是一贯的高明。”贺西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夹着香烟,眯眼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朱砂,语气戏谑,又带着几分讽刺。

“你该夸奖我善解人意。”朱砂毫不在意他的挑衅,顺手抢过他手中的香烟,打开车窗扔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回过头笑盈盈的盯着他:“可惜沫盈没受伤,不然用点苦肉计效果恐怕会更好。”

贺西征并未被激怒,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心想若是你把季丞轩的女人弄伤,恐怕有几条命也不够陪葬,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懒得和她争辩,他转过头不再理她。

残阳余辉总是引领着黑暗,朱砂静静的看着夕阳一点点坠落,左脚脚踝刺痛,微微低头才发现丝袜上溢出鲜血,原来是刚才的玻璃残片刺伤了她。也许所有不怀好意的设计最后都免不了自食其果,朱砂苦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又没有谁会在乎。

步步紧逼

季丞轩回到家里,发现沫盈拿着扫帚和簸箕收拾残骸,赶紧走过去把她拉到一边,抢过她手中的东西,略带不满的吩咐:“不是让你别动么,快去那边坐好。”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季丞轩把客厅打扫干净,转过身发现自家老婆坐在椅子上发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以为是自己一时放纵让她受了累,再加上被彭彭他们折腾了一整天,别说沫盈,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疲倦。

“上楼睡一会儿吧,我炖鸡汤给你。”季丞轩抱起她,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不累,真的。”沫盈从他怀里挣脱,慌忙的解释。

季丞轩心思微转,猜到下午有事发生,此刻也不急着说破,不动声色的由着她窝进沙发里看电视,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餐。

一面动作利落的切菜,一面暗自琢磨,恐怕自家老婆的情绪波动和周玥歌脱不了干系。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他就头疼。目前汇聚的筹建需要她的帮忙,一时半会儿很难和她撇清。偏偏这女人的意图他心知肚明,所以每次与她相处都要拿捏分寸,真是烦不胜烦。只盼着冯牧能顺利转移她的注意,让周大小姐别再对他这个有妇之夫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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