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光鲜明丽的莺莺燕燕,相比之下穿着白T恤和牛仔裙的林婧琪怎么看怎么朴素,加上她与生俱来的娃娃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学生不小心跑错了地方。林婧琪扫视一周发现了沫盈,很显然也吃了一惊,不过立刻露出了笑容,朝她走了过来。
郑宝瑜同自家哥哥打了声招呼,沫盈下意识的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顾均灏。忍不住又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终于明白为什么慕有枝会黯然神伤。有些差距不仅与生俱来,更带有无法忽视的绝对优势。比如从郑宝瑜进门的那一刻起,本来意兴阑珊独自喝酒的顾均颢就立刻殷勤的陪着她片刻不离。
彭彭一看见周玥歌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倒是忘了郑宝瑜和周玥歌是闺蜜,直骂自己疏忽,好不容易哄的沫盈高兴一点,竟然又让她们俩给对上了。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季丞轩,发现他表情如常,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不由得纳闷不已,火星都要撞地球了,这家伙居然还这么淡定?
沫盈确实没想到周玥歌也会来,但说实话她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实在称不上什么过节,她和季丞轩之间的问题虽说因她而起,深究起来却也与她无关。非要在她头上扣什么大帽子未免也太过矫情,所以虽然相看两相厌,她还算比较有礼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错综复杂
彭彭一见到林婧琪居然三魂丢了七魄,赶紧从座位上跳下来给她让地方,点头哈腰的帮她把凳子擦干净,然后又招呼Waiter点了她最爱的芒果汁,伺候完了垂首站在一边等待吩咐。林婧琪居然一点也不客气,随便撇了他两眼,嫌弃的摇摇手吩咐:“跪安吧。”
彭彭仿佛拿到了特赦令一般,一瞬间跑的无影无踪,那感觉活像是在躲毒蛇猛兽。
“他怎么见了你跟见到鬼一样?”沫盈对彭彭的系列反应目瞪口呆。
“你怎么也在这儿?”林婧琪懒得和她纠结这个问题,歪着头反问她。
“这话该我问你吧?”沫盈赶紧回过神来。
“某个滥交男点名要我带的人作陪。”林婧琪咬牙切齿的吐糟,一脸的不忿。
“你可真是敬业,那么多明星,怎么不见其他人的经纪跟着?”沫盈笑眯眯的调侃她。
“得了,出了事情还不是得我在后面擦屁股?还是盯紧一点比较好,你老公也真是心大,你这都快生了还把你拉出来应酬。”林婧琪絮絮叨叨的嘟囔。
沫盈只是笑笑不说话。
“怎么瘦了?人孕妇不都是越养越胖么?我看你气色也不好。”仔细看看才发现沫盈不怎么精神,林婧琪关心的问。
“瘦点好,孩子太大了不好生。”沫盈自我安慰式的笑笑。正说着季丞轩走了过来,见沫盈和林婧琪在聊天,迟疑了一下才问:“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沫盈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心想难不成他还真准备让自己帮忙挡酒?
“季总,我们姐妹可好久没见了,把你老婆让给我一会儿没问题吧?”林婧琪笑着打趣,奇怪的是季丞轩居然对她十分客气,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怎么他们一个个见了你都不对劲?”沫盈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了。恍惚中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们,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乔小姐对吗?你好!”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沫盈和婧琪的交谈,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郑怀璧。沫盈与他仅有的接触称得上剑拔弩张,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实在想不通他意欲为何。
“前不久我去了Z市,有枝让我捎句话给你。”郑怀璧微笑着说明来意。
怪事年年有,今日尤其多。慕有枝什么时候和郑怀璧这么要好了?他可是顾均颢未来老婆的哥哥,何况不久前提起有枝他们不都恨的牙痒痒么?这关系实在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她说什么了?”沫盈愣了一下继续接口。
“你要是在我干儿子出生之前还不联系我,我就把红包塞到你肚子里。”郑怀璧一本正经的转告,坐在边上的林婧琪忍不住笑了起来。沫盈觉得丢脸无比,不过自从有枝走了,自己诸事缠身,确实没顾上联系她,想起慕有枝发飙时候的样子,不由得一阵阵心虚。
她兀自陷入思绪,这边郑怀璧和林婧琪倒是热乎的聊了起来。婧琪是出了名的自来熟,只要她愿意,基本没有人会抗拒与她接触,从这点来说她确实有做经纪人的潜质。季丞轩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见时机成熟,立刻走过来趁机带走了沫盈。
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某人转移了场地,沫盈一抬头见到顾均灏和郑宝瑜,心里实在别扭,垂着脑袋站在一边不说话。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果不其然,周玥歌不请自来的凑到季丞轩身边。
“在讨论你的终身大事。”郑宝瑜接收到季丞轩的眼色,笑眯眯的开口。
“确实,我认为冯三少是个不错的选择。”季丞轩揽过沫盈,稍稍拉开与周玥歌的距离,看着她接口。
“你明知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周玥歌感受到他的别有用心,心中刺痛。
“有时候你喜欢的未必适合你。”季丞轩不依不饶的笑着回应。沫盈渐渐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季丞轩在含蓄的表明心意。
矫情也好,虚荣也罢,面对觊觎自己爱情的周玥歌,无数次的正面交锋她总是败北。失意和不甘似乎是沫盈所能收获的唯一结局。而如今,季丞轩坚定的与她站在一起,近乎冷漠的暗示周玥歌尽快死心。扬眉吐气的快意抑制不住的满溢心间,长久以来缠绕周身的阴霾一下子被冲开。这幸福来的太过突然,沫盈甚至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合适?”周玥歌倔强的反问,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郑宝瑜和顾均灏早已识相的走开,此刻只留他们三人对弈。
“也许你说的对,但只要你爱的人早已心有所属,那你恐怕就机会全无。”季丞轩话中有话,丝毫不留余地。
沫盈开始有些同情周玥歌了,沫盈熟悉的季丞轩总是温柔沉稳,人畜无害,却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周玥歌如此骄傲,他却微笑着把拒绝表述的如此坚定,他当着她的面把周玥歌的自尊撕碎捣毁,赶尽杀绝,不容反抗。
周玥歌怔楞在原地,虽然没有其他人见证她此刻的狼狈,难以言喻的屈辱依旧吞噬着她的心。她失魂落魄的看着沫盈,她幼稚又愚蠢,如今更是身材臃肿,根本上不了台面。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抢走了她此生唯一执着的爱情。
“给老子滚!”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怒吼。沫盈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进来的两个嫩模之一披头散发的被推倒在地,想起这也许是婧琪的人,沫盈暗叫不好,急忙走了过去。季丞轩紧随其后,留下周玥歌一个人站在原地黯然神伤。
澹台霁铭脸色阴沉,似乎不悦到极点。被推倒的嫩模趴在地上强忍啜泣,不敢出声,其余的几个更是连呼吸都不敢使劲。于胤凡离的最近,澹台霁铭这火气来的实在莫名其妙,以往他最喜欢投怀送抱,刚才那嫩模不过故作风骚的解了他一颗扣子,就算没看上人,实在也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心忖也许另有隐情,因此他没敢贸然上去劝解。林婧琪原本正和郑怀璧聊得热火朝天,被骚动惊扰之后,隐约看见自己带的莫云摔倒在地,心中虽然十分不齿澹台霁铭对女人动手的行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处理问题。
包厢里忽然一片死寂,林婧琪走到事发地点,恨铁不成钢的把倒在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抬头对绷着脸的澹台霁铭开口:“不好意思老板,扫了您的兴致,我回去会好好反省的。”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婧琪却压根懒得理他。意思意思应付一下,她拿过自己的万能背包,冲沫盈点了下头准备离开。
“我让她滚,没让你滚!”澹台霁铭脸色更加阴沉,冷冷的开口。
林婧琪勉强压下心中怒火,心里再次把他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这才对身边早已经被吓破胆子的女人吩咐:“你先在外面等我,记住别让人发现。”莫云听话的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林婧琪心怀坦荡的面对着他问:“你想怎么样?”
彭彭手中的酒杯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立刻摔成粉碎。澹台霁铭恼怒的看了他一眼,彭彭吓得半死,赶紧低头认错,心里却把林婧琪佩服的五体投地。小姑娘你可真带种的,居然敢这种口气和澹台老大说话。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你想我封杀她么?”澹台霁铭摇摇手中的红酒,好整以暇的揶揄她,脸色居然好了很多。
“澹台总裁,让您扫兴了我十分抱歉,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么?”考虑到自己的经济命脉始终掌握在这个混蛋手上,为这么点小事断了自己的财路实在是不划算,婧琪强迫自己放低姿态。只是这话内容上很谦恭,口气上却根本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在挑衅。
“那有何难?看你的本事了。”澹台霁铭边说边用下流的眼神在林婧琪身上扫视,想了想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勉强将就一下。”
“很抱歉你的技术太差,我可不愿意将就!”一言既出语惊四座,整个包厢里瞬时鸦雀无声。彭彭吓的差点尿出来,心忖林姑娘你在城门放火能不能多少照顾下我们这些被殃及的池鱼?难道你不知道澹台老大被惹毛以后会六亲不认吗?难道你不知道他六亲不认的对象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吗?彭彭一面在心中祷告,一面开始测算逃亡路径。
季丞轩不动声色的走到沫盈跟前,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后。站在澹台霁铭身边的郑宝瑜也被顾均颢拉着退了一步。
澹台霁铭恼羞成怒,一把上前捏住了林婧琪的脖子,似乎立刻就想把她了结,他力气极大,婧琪被她提在半空中,好像他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沫盈眼看着表姐生命堪忧,立刻就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季丞轩死命的拉住。
林婧琪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神情万分倔强,那死不认输的样子灼伤了澹台霁铭的手,他不自觉地松了松手劲,谁知慌乱中婧琪摸到了一只酒瓶,见他走神毫不犹豫的抓起来冲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又是哗啦一声脆响过后,酒瓶被砸成粉碎,上等的红酒顺着澹台霁铭的衣服流淌,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脑后滑落下来,满地狼藉。
澹台霁铭终于松了手,婧琪躲到一边拼命的咳嗽喘气,那男人刚刚真的想杀了她!婧琪缓过劲来被澹台霁铭头上的血迹吓了一跳,饶是她再怎么有勇气这会儿也知道怕了,慌乱的抓过自己的背包落荒而逃。
澹台霁铭黑着一张脸抹掉头上的血,回首对身边的保镖吩咐:“给我看着她安全到家。”
什么?澹台霁铭的脑壳是不是坏掉了?刚刚欣赏了史上最惊悚大片的众人正准备为挑战杀人狂魔的林姑娘默哀,结果杀人狂魔居然要派人去保护她?大家瞠目结舌的看着澹台霁铭嫌弃的拿餐巾擦了擦手,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包厢:“我有事,你们继续。”
居然没有迁怒,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找人泄愤?就这么走了?众人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沫盈被吓的够呛,季丞轩摸着她手脚冰凉,决定先带她回家。
两人正准备离开,周玥歌却突然拦住了他们。
“丞轩,能不能送我一程?”她微笑着询问,有些虚弱的恳求。
“抱歉,我们并不顺路。”季丞轩拒绝的非常直接。
“我们送你吧玥歌,季太太的脸色不太好,确实应该早点回去休息。”郑宝瑜好心的开口圆场,季丞轩点了点头,拥着沫盈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念之差
“以我对澹台的了解,你表姐一定没事。”季丞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抓着沫盈的手掌摩挲。
“你别太担心,澹台的性格就是这样,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实际上很有分寸。”季丞轩耐心的解释,试图安抚沫盈的紧张。
“我没事。”沫盈抽出手掌反握住他,季丞轩微颤了一下,惊讶于她的主动。
“你坏起来比起澹台霁铭毫不逊色。”沫盈微笑着感慨。
“咳咳,老婆,你多少得给我留点面子。”季丞轩哭笑不得的开口,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一个女人打破原则。
沫盈心照不宣的不再多言,她早已体会到他的用心良苦,也终于放下某些执念。至于自信与信任,也许随着岁月的累积,终究不再是什么难事。
此刻两手相握,相视而笑,以为终于突破重围,求得圆满,却没想到这世上总会有参不透的禅机。
距离这场闹剧没有几天,就在两人的关系渐渐回暖的时候,沫盈忽然接到了周玥歌的电话。走进约好的咖啡厅,周玥歌早已经到了,她静静的看着窗外,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不知在想些什么。沫盈一瞬间迟疑不前,正好被周玥歌撞见,她大方的冲沫盈挥了挥手。
沫盈回以微笑,步履稳健的一步步走过去。她在对面坐下,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随意翻了翻菜单,点了一杯牛奶。
“请问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沫盈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没兴趣去猜测面前这女人的意图。原本她是想要爽约的,她并不觉得她们俩之间有什么话题好聊。算不上朋友,也称不上敌人,何况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欢而散,恐怕周玥歌借题发挥的概率会直线上升。
沫盈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却最终不愿意因为自己影响到季丞轩。她深知这段时间周玥歌和季丞轩的工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已经为了她令周玥歌备受耻辱,恐怕她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她实在不想因为个人的情绪再火上浇油,使矛盾更加激化。
两人彼此沉默,连寒暄都不知道从何开始。周玥歌不知在忙些什么,一直垂首摆弄着手机。沫盈心不在焉的喝着牛奶,一不小心洒出了一些,急忙从包里抽出纸巾擦拭嘴角。
“我曾经幻想过丞轩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可是从来没想过,他会选你这样的。”周玥歌看着面前笨手笨脚的沫盈,悠悠的开口,有些自嘲的笑笑:“我爱了他七年,恐怕还会爱一辈子。”
沫盈选择了沉默。她并不是没脾气的人,更没心思听面前这个只能勉强算认识的女人来诉说她对自己老公的觊觎。但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只希望周玥歌能够察言观色,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生气了?”周玥歌鄙夷的笑笑:“乔沫盈,你和他不合适。”
“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选择我了。”沫盈平静的开口。不可否认那天季丞轩的偏袒和维护如同给了她一剂强心针,至少现在,她非常确定季丞轩对自己的感情。
“你怎么知道他的选择不是一时冲动?”周玥歌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这些都与你无关。”沫盈心平气和的陈述,相对于这个女人的可悲,她实在是找不到消沉的理由:“我对你们之间的纠葛不感兴趣,你想怎么样呢?让我知难而退?周玥歌,季丞轩他爱的是我不是你。”沫盈镇定自若,娓娓道来。
“那又怎么样呢?爱情本就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你如果当真,迟早会和我没什么两样。”周玥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同在看旧日里单纯无知的自己。
沫盈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女人摆出一副胸有成竹架势来预见她的未来。她承认她和季丞轩之间存在一些无法忽视的问题,比如迥异的生活背景和环境。这些问题虽因她而起,实际上却实在与她无关。她愿意耐着性子和她周旋,也可以忍受她适当的发泄和揶揄,但这一切都只是出于对季丞轩的维护以及那么一点点对她的同情。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回去休息了。”沫盈自以为仁至义尽,没必要再与她多费口舌。
“我赌此生所有的荣辱喜悲,你攀不上季丞轩的爱情。”周玥歌一字一句的倾吐,那模样并非诅咒,而是实实在在的笃定。
沫盈攥紧手掌,不愿再次退让。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季丞轩的电话:“你现在到文苑路100号的梧桐咖啡店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没留给季丞轩任何思考的机会,沫盈说完就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让当事人自己来给你答案。”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周玥歌,心中一片清明。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周玥歌无奈的摇头苦笑,慢条斯理的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相同的数字。电话很快接通,她挑衅的看着沫盈,缓慢的开口:“丞轩,你能不能现在到我们公司来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内容。周玥歌同样毫不解释的挂了电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两个人静默的看着对方,没有怨恨,也谈不上欣赏,只是单纯的凝视。没有电光火石,气氛异常平静,彼此却都明白,这是一场无声的角逐。
过了不到五分钟,沫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周玥歌露出一丝了然于心的微笑,沫盈难以置信的盯着忽明忽灭的屏幕,有些颤抖的拿起,忐忑的按下了接通键。
“沫盈,你身体不舒服吗?”季丞轩关切的询问。
“没有。”沫盈看懂了周玥歌的轻视,坚定的选择了迎战。
“那就好,我这会儿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晚上回家再说好么?”季丞轩的声音无比清晰,沫盈听起来却恍惚而遥远。
“如果我一定要你来呢?”所有的镇定瞬间崩塌,沫盈的语调里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沫盈,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季丞轩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妥,有些着急的追问。
坐在对面的周玥歌好整以暇的盯着她。沫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强忍住眼泪开口:“没有,没事,你自己决定吧。”无需多言,现实已经足够伤人,沫盈颓丧的关掉了手机。
“这样就受不了了?”周玥歌冷笑着喝了口咖啡,眼中充满同情:“乔沫盈,你根本就不明白,生活里可以没有爱情,但爱情却永远都挣不脱生活。”
“你是拥有他的爱情,可是除了你他还有朋友、事业以及责任。除了我还会有别的女人,重要的是你永远逃不开也配不上他的生活。”周玥歌轻启朱唇,字字诛心:“你看,他可以为了生活迁就我,但却不愿意为了爱情迁就你,这才是现实。”
她骄傲的起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咖啡店,欣然赴约。
沫盈呆滞的盯着面前的杯子,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坐了多久,杯中的牛奶早已经凉透,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排山倒海而来,她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原地等死。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她只感觉到恐惧。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心结已经解开,以为自此以后再不会有任何阻碍。而如今一个比她优秀的女人,却告诉她终其一生都要抢夺她的男人,她把现实血淋淋的摊开在她面前,让她看清楚季丞轩的选择。她周玥歌有的东西乔沫盈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可是乔沫盈又有什么呢?她以为最坚固的是感情,却忘记再怎么坚固的感情也硬不过命运。她竟还自以为是不知满足的恣意挥霍和要求,为季丞轩达不到她心中所愿而心生埋怨,其实她又有什么资格呢?有朝一日季丞轩疲惫了,厌倦了,乔沫盈也就不过是曾经写在一起的一个名字而已,多么可笑。
其实她应该感谢周玥歌,也许只有置身局外才能保持清醒,她一直深陷其中,而现在终于看了个通透。
沫盈恍恍惚惚的走出咖啡店,随便招了辆车子回家。
分别冷静
一整个下午沫盈都坐在院子里深思。她给自己泡了杯蜂蜜茶,坐在氤氲的树荫下面,感受着流金似的阳光和偶尔袭来的微风。天气晴好,这样的季节晒晒太阳是最享受的选择。
历经了锥心蚀骨的打击,她此刻的情绪却无波无澜,就像暴雨过后的宁静。习惯或许真的能够消磨意志,沫盈自嘲的笑笑。起初妄自菲薄,总伴随着屈辱,如今却只剩下一句叹息。
此刻的季丞轩又在干什么呢?也许和周玥歌谈笑风生,又或许正忙的焦头烂额。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她置喙的余地。所有的问题其实都归结于最初的纠结——她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方式。曾经她以为,有些事情能够磨合,如今却发现,客观现实只允许她单方面的妥协。这样的勾心斗角狼狈厮杀令她筋疲力尽,如今不过是一个称不上旧爱的周玥歌而已,然而岁月漫长,道路崎岖,谁又能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来抢她这块风水宝地?
不断的追逐和配合几乎令她迷失了自己,数不尽的彷徨无助,忧心忡忡,她的喜怒哀乐完全掌握在季丞轩手里,然而即便她明白他爱她,也无法挣脱残酷现实的控制和束缚。她已经不知该何去何从,却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行将就木。
季丞轩回来的并不算晚,夕阳下独自坐在院中的沫盈恬淡安宁,而她紧蹙的眉头和呆滞的目光却透着浓浓的孤寂与哀愁。
他放轻脚步向她走去,不愿打扰她的深思,她却敏感的注意到他的接近,展露出迷人的笑颜。所有的担忧和紧张就消散在她的回眸里。
“你回来了。”沫盈轻柔的陈述,目光眷恋而温暖。
所有的疲惫感不胫而走,干裂的嘴唇和肿痛的咽喉似乎都得到缓解,季丞轩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汇聚”已经进入了施工阶段,今日正好在统计第一阶段的投资总额。他整整一天都在和数不清的数据纠缠,忙的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下午莫名其妙接到沫盈的电话,他虽然焦虑担心,归心似箭,却实在无法抽身。紧接着周玥歌又突然要求见面,拆迁的赔偿纠纷一直由她所在的代理公司处理,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差错,左右权衡,他还是不能放着所有人努力了近半年的工作不顾跑去安抚自己的老婆。他猜想她今日一定觉得受了委屈,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
季丞轩对自家老婆的善解人意感到无比欣慰,他弯腰抱了抱她,见时间已经不早,就扶着她回到了家里。
按部就班的吃饭,看书,沫盈总是沉静的盯着季丞轩。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并不是个多话的男人,通常情况下如果你不去吵他,他永远找得出工作来自娱自乐。他每日早出晚归,他们相处的时间原本就不多,而在这些仅有的交集里,却总是沉默以对。
“干嘛盯着我看?”季丞轩一面用笔电审核报表,一面好笑的询问自家老婆。
“没什么,你忙完了没有?”沫盈鼓起勇气开口,无论再怎么艰难,终归是要有个了结。
季丞轩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合起了笔电,缓步走到沫盈身边,坐下来紧握着她的双手,率先开口解释:“老婆,今天公司实在是太忙,我实在抽不出空来,你说有事情要谈,究竟是什么事?”
“没什么,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沫盈眼神闪烁,语气中却充满了坚持。
“怎么突然想回去了?那我给爸妈打电话,咱们明天就搬过去叨扰几天。”季丞轩虽然不知道沫盈的心事,却不愿意拂了她的心意,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的意思是,就我一个人回去。”沫盈按住他拿起话筒的手,冷静的开口。
季丞轩的手停顿在半空,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他就知道事情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可直觉告诉他,恐怕这一次没那么容易摆平。隔了一会儿,季丞轩用手搓搓面颊,定了定心神,诚恳的倾吐:“老婆,你觉得委屈了就直接冲我发脾气,别这样好吗?”
“我没生气,你工作太忙,我只是想找人陪陪我。”沫盈摇了摇头,继续坚持。
这是什么漏洞百出的理由?原来起初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究竟为什么她竟然连看见他都不愿意了,甚至还想要离家出走?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季丞轩严阵以待,不再掉以轻心。
“我们把爸妈接过来住,这样他们也可以陪你。”季丞轩想了想提议。
“爸爸要上班,这里离市区太远不方便,还是我过去比较合适。”沫盈分析的有理有据。
“那你也不能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就让爸妈过来。”季丞轩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放弃自己的权益。
“你能不能别这么霸道?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沫盈忍无可忍的低喊出来。
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独处的时间,以前她认为他们之间只是内部矛盾,通过沟通和交涉最后都能解决,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那种重要的东西被人时时刻刻惦记的感觉如同白抓挠心,况且打从一开始,她就没什么自信能留住他。倒不是说遇到点小挫折她就要退缩了,只是她想也许自己必须首先学会释怀,把爱情从婚姻里剥离出来,才能理智的去经营这段姻缘。
季丞轩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昏昏沉沉,高压作业早已经令他疲惫不堪,如今却还要面对感情的罅隙,千头万绪萦绕在一起,折磨的他心力交瘁。
“沫盈,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至少你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季丞轩揉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说。
沫盈沉着的开口,不慌不忙:“丞轩,我需要时间想明白。就好像今天,你能保证不会有下次吗?你做不到的,我也不愿你为难。家庭和事业永远在天平的两端,对你来说,它却永远都是失衡的,我并不想左右你的工作,可我忍受不了你的工作来左右我。”
季丞轩安静的聆听,他听懂了她的无奈,却无法反驳。
“也许你说的对,事业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它不仅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更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沫盈,也许我并没有方方面面照顾到你的感受,但请你一定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以后我尽力改进,行么?”他的语气已经近乎恳求。
“我需要时间考虑。”沫盈不愿意妥协。
她毫不退让的看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复,僵持良久,他最终败下阵来:“那好吧。”季丞轩痛苦的松口,突然紧紧的抱住她,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
“你可以来看我,还有宝宝。”沫盈感觉到他的依恋,最终不忍太过决绝,安抚的拍了拍他。
“好。”季丞轩艰难的点头,语调甚至有些哽咽。
这一个晚上沫盈睡得非常安心,季丞轩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彻夜未眠。自结婚来两人一直朝夕相处,他连偶尔的出差都心不甘情不愿,如今分离在即,归期未知,季丞轩此生第一次亲身体验到被抛弃的感觉。
他知道她的心思,也明白有些承诺自己无法兑现,可他舍不得放开她。他贪婪的描摹着她的眉眼,任凭时光静静流逝,对即将到来的思念束手无策。
第二天一早,季丞轩亲自做了早餐,两人心情迥异的相对而坐,沫盈满心满眼都是喜悦,看在季丞轩眼里却成了追加的暗箭。
“记住别吃垃圾食品,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找人陪你。”季丞轩絮絮叨叨的叮咛:“有什么问题及时打电话给我,要用车的话我帮你安排司机。”
“我知道,不用担心。”她笑的轻快,看起来格外刺眼。
沫盈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倒是把季丞轩的形象维护的妥妥当当。只说他最近工作很忙还要不定时出差,怕照顾不好她才把她放回娘家。乔妈一向心大,见到自家闺女回来自然是非常开心,一个劲的拍胸脯保证肯定把沫盈伺候好,乔校长微笑着站在一边配合的微笑,若有所思的看了沫盈两眼。季丞轩很久没有见过她如此兴奋的样子,心中更加郁结难舒。
匆匆吃过午饭季丞轩就被沫盈三催四请的赶去“工作”。他独自一人在门口伫立了良久,听着门内的欢声笑语,离开时的脚步愈发沉重。
季丞轩一夜没睡,精神有些恍惚。吩咐秘书泡了杯咖啡,勉强打起精神处理文件,却发现干劲全无,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沫盈此刻在干些什么。以往这个时候她会在院子里晒太阳,心情好了还会浇浇花。偶尔无聊了会发条短信给他,大多数都是不需要回复的唠叨。但今天不一样了,也许她会和妈妈一道出去散步,或者干脆在家里看书。季丞轩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幻想着下一秒就能收到她传来的短信。
可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自家老婆的问候。一抬头才反应过来天已经快黑了,手中的合同却仍然停留在第一页。
烦闷的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一想到回家之后要一个人面对满室寂静,心中涌起浓郁的反感。从昨天起他就一直头疼,这会儿更是感觉无数根尖针在头颅里撕扯。他盯着电话迟疑了良久,还是控制不住的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下班了?”一句漫不经心的询问瞬间缓解了他的焦躁。
“嗯,正准备走,你今天好不好?”季丞轩忽然渴望了解她的一切,在看不见她的音容笑貌以后,却更渴望她的一颦一笑。
“我很好,这会儿在削苹果。”沫盈不冷不热的陈述,听上去情绪不错。
“我能不能过去吃饭?”他突然很想见到她,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恐怕不行,我告诉爸妈你去了英国,要一个星期才会回来。”沫盈硬着头皮拒绝。
去他的英国!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行程安排去英国?他只想待在有她的地方,可他现在已经明白,沫盈所谓的有空来看我,恐怕只是敷衍的托词。
“那你照顾好自己,我回去了。”他有些慌,匆忙挂了电话,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无法抵御迎面袭来的挫败和失意。
暗自神伤
季丞轩独自一人坐了许久,办公室里并没有开灯,很快四周就昏暗下来,高峰时间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华丽的城市精彩纷呈,只有他一个人意兴阑珊。
他浑身疲惫不堪,街灯透过落地玻璃散落进来,些许微光点缀了他的沮丧。理智告诉他至少应该好好的睡上一觉,季丞轩落寞的起身,勉强自己离开。
终于回到家中,他此刻无比后悔选大了房屋的面积。以往沫盈在时,并不觉得有多么空荡,如今只剩他一人形单影只,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晚餐静静的躺在厨房,他却胃口全无。烦躁的打开电视机,企图制造点声音,驱逐这无声的压抑。
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洗澡,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季丞轩不知所措的苦笑。不是最喜欢安静的么?他总是希望做任何事情都能全心投入,所以讨厌被干扰,沫盈却总喜欢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时不时的聊上几句,每当这时,他总是耐着性子应付。如今终于不再有人打扰,他却只觉得寂寞空虚。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一切纷纷扰扰都抛之脑后。然而合上眼眸却一片清明,分明已经疲倦到极致,却始终无法入睡。
只是少了熟悉的体温而已,他的身体却比他的感情更为依恋。恍恍惚惚,浮浮沉沉,又是一夜过去,季丞轩双目猩红,再次失眠。
身体的不适使他产生了浓重的抵触,但总有无法逃避的责任和工作在等待着他。步履虚浮的走进公司,一向注重形象的他双眼青黑,胡须凌乱,看上去异常颓废。
高频率的工作占据了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他如同机器一般不停的运转,只为了逃避空闲时汹涌而至的思念。
他喉咙沙哑刺痛,咳嗽声越来越频繁,但这些痛苦却抵不上内心失落的万分之一。
他每天都注意着随身携带的手机,然而却从未收到沫盈的来电,好像从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抛弃了他,他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不再与她相关。
持续三天的失眠之后,季丞轩终于无法忍受思念的折磨,下班后他驱车来到小区门口,迟疑了半晌终于敲开了乔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乔妈妈,见到季丞轩吓了一跳,赶紧把他让了进来:“沫盈不是说你去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女婿一向玉树临风,这会儿怎么像个醉汉似的,看起来邋遢到极点。
“我放心不下沫盈,就提早回来了。”季丞轩气定神闲的圆谎。
“怪不得我看你好几天没睡似的。你这孩子,沫盈放到我这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工作再忙也不能拼命呀!你快歇歇睡上一觉,妈晚上做好吃的给你补补。”乔妈妈一听女婿把自己折腾成这德行就是为了早点回来看老婆,立刻心疼的不得了,直接把他推进了沫盈房里休息。
“妈,沫盈去哪儿了?”看样子自家老婆并不在家,季丞轩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哦,她和你爸爸买菜去了,这几天我看着她多做运动,到生的时候就能少受点罪。”乔妈妈顺口说明,见他断断续续的咳个不停,赶紧吩咐:“快去睡上一觉,怎么病了都不知道休息。”
季丞轩赶忙答应,轻轻的关上了门。
环视沫盈的闺房,她的床边摆着常看的育儿书籍,里侧有一只可爱的毛绒抱枕,换下的衣服没来得及收进柜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季丞轩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贪婪的呼吸着她的气息,心情渐渐的沉静下来,恢复了久违的安宁。不到一刻钟他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他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如今终于找到了安心的角落,叫嚣的疲倦立刻淹没了他。
沫盈和乔爸回来的时候,季丞轩还没醒。听自家老妈说他提前出差回来,沫盈心惊胆颤,生怕被看出破绽。仔细观察了良久,确定老妈没起疑心,这才松了口气。
沫盈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季丞轩趴在床上睡的无知无觉。他似乎累极,居然打起了呼噜。不过三天没见,他看起来却有些狼狈。沫盈不声不响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盯着他。
“沫盈,叫丞轩起来吃饭!”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乔妈妈的召唤,沫盈赶紧答应了一声,终于吵醒了昏睡的季丞轩。
“那个,吃饭吧。”沫盈有些尴尬的说。
季丞轩头痛欲裂,恍惚中还以为在做梦。他坐起来怔楞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他紧紧锁住沫盈的目光,她看起来很好,面色红润,神态安详。他不再犹豫的倾身抱住了她,急切的追寻到她的嘴唇,拼命的攫取许久不曾尝过的美味。
“老婆,我好想你。”近乎绝望的呢喃刺痛了沫盈的心。她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他忽然抑制不住的一阵猛咳,慌张的推开了她。
“你病了?”沫盈揪心不已的问。
“没事,见到你就好了。”季丞轩打起精神,觉得舒坦了很多。
两人磨蹭着从房里出来,丰盛的晚餐已经上桌。季丞轩食欲大振,连吃了三碗,活像饿了许久似的,直把沫盈看的目瞪口呆。她哪里知道他这几日过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基本上颗粒未进。
“丞轩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现在虽然年轻,可也要注意休息,知道么?”乔妈妈知道女婿一向上进,不过这种不要命的工作方式实在是不可取。
季丞轩恭敬的点点头,夹了一块鸡腿放进沫盈碗里。
“今天就别回去了,明天沫盈要产检,你带她过去,顺便给自己看看病。”乔妈妈接着吩咐。
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降洪福,季丞轩正准备答应,沫盈忽然开口打断:“妈妈,明天丞轩还有事情呢,产检我可以自己去,等一下吃完饭他还要回公司一趟。”
季丞轩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心里的血窟窿又被补了两刀。
“怎么忙成这样,不去不行吗?”乔妈妈有些不满的嘀咕。
季丞轩接收到沫盈的眼光,只得无奈的陪她演戏:“这段时间是事情多,不过一周之内就能全部交接了。”言下之意这种日子他最多只能忍受一周。
吃过饭沫盈象征性的送他出门,到了车边季丞轩迟迟不肯上去,他断断续续的轻咳,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去看看吧,别拖着。”沫盈有些操心的嘱咐。
“那你陪我去。”季丞轩难得耍赖,一把将她拉近怀里:“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吃不好睡不好,再这么下去没多久你就要守寡了!”
“丞轩,我不是在闹脾气,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沫盈轻轻的推开他,神色严肃。
心思郁结
含蓄的拒绝有时还不如单刀直入来的痛快。季丞轩早已被掉在半空不上不下受尽折磨,从未察觉有朝一日日子会如此煎熬,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缺口,又怎能允许沫盈继续同他打太极。
“老婆,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不认为分居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季丞轩揉揉额角,干脆把话挑明。
“不,你不知道。”沫盈有些落寞的摇摇头,声音里同样透着疲惫,“丞轩,我给过你机会了。”
该死的这是哪门子机会?如同丢弃宠物一般的把他弃之不顾,任由他自己自生自灭,即便自己如此恳求也换不来一点心软,这叫做给他机会?
女人……女人!
季丞轩临近崩溃的边缘,心中奔腾的失落、委屈和求之不得汹涌而出,一字一句都表述的万分艰难:“沫盈,我承认也许有些地方我做的不够好,但我认为还不至于罪大恶极到必须被隔离。”
“你认为我是故意的吗?”沫盈轻声叹息,季丞轩绷着脸不说话,他的表情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或许你不信,但是丞轩,我现在心情很平静。我并没有埋怨你或是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有些地方咱们存在很大的分歧。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能够理解,迁就,总有一天会慢慢适应。但是后来我发现,每一次的妥协和退让,最终只会让我心中的弦崩的更紧。”沫盈顿了顿,试图解释清楚:“我并不够优秀,也并不完美,我们之间有很多的不同,或许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步调节奏错了,现在我只是想要冷静下来,想办法把它调整好。”
“如果你调整不好呢?”季丞轩冲口而出,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他执着着步步紧逼,面如寒霜,口气森冷。
“我……我不知道。”沫盈被他的强势激的有些慌乱,一时间不知所措。
季丞轩眼中划过一丝痛苦,他静静伫立,旁观着她的闪躲,一向心高气傲他瞬间有种走投无路的茫然。
“随你便!”一句负气的自嘲,掩饰了他的焦躁不安,他不再坚持,转身上车离去。
那一刻他落寞的背影在沫盈心中激起涟漪,她有些迷茫的在原地站立了很久,几乎分不清这样做是对是错,却明白已经无法回头。
季丞轩麻木的转动着方向盘,仿佛有无数尖针在他脑袋里肆虐,心中一阵阵难忍的阴郁在不断翻搅。他的灵魂似乎已经出鞘,只剩下游离的肉体在勉强支撑。
无数的场景在他眼前旋转,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形扭曲,终于,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沫盈慢慢的散步回家,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说不出的复杂。
一进门乔爸和乔妈如往常一般坐在客厅看电视,沫盈坐在门厅换鞋,乔妈妈拿出遥控按下关机键,家里突然安静下来,一看就知道形势不对。
“送走了?”乔妈冷笑着开口,沫盈含糊的应了一声,走过去乖乖在老妈对面坐好听审。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乔妈口气不善,态度异常坚决。
“如果我说没什么事,你相信吗?”沫盈再次无奈的重申,但显然又被当成了狡辩。
“你当老娘是吃素的?没事你把人家欺负成那样!”乔妈妈不满的质问。
“妈,季丞轩才是你亲儿子吧?”沫盈无奈的低吼。
“你个熊孩子,小两口吵吵架有什么要紧?我跟你爸这么多年过来了,什么情况不知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人家逼的上门请罪你还不依不饶。”乔妈妈一贯心直口快,见季丞轩病的可怜,又被自家闺女如此不待见,本能的就开始同情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