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好啊,过了这村我可真觉得没哪个店敢收你。”林婧琪一面为她高兴,一面取笑她。
“哼,我身价高着呢,季丞轩不来个世纪大求婚我肯定抵死不从。”沫盈同学又傲了。
可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称心如意呢?等到沫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程序的时候,她早已经初为人妇,这缺席的求婚仪式也就成了埋在她心底的一根刺。
第二天晚上两家人在丞天下最豪华的贵宾级餐厅凯撒宫会面,季丞轩的父母一下飞机就先赶着来见亲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季爸爸身体强健,看上去比季丞轩还要结实很多,见到沫盈一个劲儿的赞不绝口,由于季丞轩回国深造的时候选中了A大,为了提前给儿子铺路,季爸爸多少要对学校领导表示一下,所以说起来乔校长和他也算得上认识。
“你小子好啊,让你回国念个书,你倒把人家校长闺女都拐跑了。”季爸爸十分豪爽的调笑季丞轩。乔妈一听拐跑二字,脸立刻黑了,怎么想怎么吃亏。
“呃,我们家老季的意思是,那个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说明沫盈魅力很大。”季妈妈赶紧笑着打圆场,一面在桌子下面狠狠拧了下自家老公的大腿。沫盈为了增加可信度,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就你这德行还好意思点头?什么觉悟啊你!”乔妈没好气的回头冲着沫盈说,这倒霉孩子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胳膊向外拐了。
“没事没事,反正我这个儿子觉悟也不怎么高。”季爸爸赶紧搭腔,季丞轩崩溃的抹了把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乔妈听亲家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找回了点平衡感。
由于季家一直定居在英国,国内大多是商业上的朋友,那些旁枝末节的亲戚早已不怎么往来,再加上乔校长为人一向低调,而沫盈现在的情况也经不起折腾,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婚礼还是一切从简。为了赶在沫盈的肚子显怀之前把问题解决,日程安排就变得非常紧张。
没几天季老太爷也提前从英国飞了回来,当天沫盈跟着季丞轩和他父母一起去接机,季老太爷年近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杀伐果断的气势丝毫不减,见到沫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并没有多说。沫盈中规中矩的跟着季丞轩叫了声爷爷,老太爷瞪了季丞轩一眼,转身上了季爸爸的车。沫盈觉得腿有点发抖,季丞轩看她吓的不轻,一边安慰她一边扶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我觉得爷爷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沫盈多少有点沮丧。
“别多想,他是在生我的气呢。”季丞轩捏捏她的脸蛋,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他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可得给他留个好印象。”沫盈虚心求教,季丞轩心中冷汗淋漓,季老爷子喜欢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他估计一向家教森严的老太爷肯定最不喜欢沫盈这样的。
看着重拾信心准备待会好好表现的媳妇,季丞轩理智的选择了隐瞒真相。好不容易苦逼了三年才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三折腾两折腾再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岂不是要痛彻心扉?
“只要是我喜欢的,爷爷都喜欢,你等会儿乖一点,保持正...额,自然一点就行。”硬生生的把保持正常四个字咽了回去,季丞轩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让场面失控。
汽车飞驰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停下。沫盈被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宏伟建筑惊得目瞪口呆。季家祖宅建的如同古堡一般,位于A市郊外的鸣凤山上,老太爷伫立在家门口久久不动,多少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鸣凤山是季家的私有财产,早几十年前就被季老太爷买了下来,可惜后来季家移民到英国,如今这里除了这座宅子倒是再没剩下别的。
虽然常年无人居住,管家和佣人倒是把宅子打扫的窗明几净,季老太爷走了进去,花园里各式植物栉比如鳞,枝繁叶茂,当年季老太爷亲手栽种的枣树居然还在,老管家热泪盈眶的迎出来,看着以前跟前跟后的少年如今已经两鬓斑白,老太爷不由得拉着他的手叹气:“老啦,老啦。”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大厅,管家早已吩咐准备了茶点,季妈妈挽着沫盈坐在自己身边,季丞轩忙着给爷爷倒水,季爸爸优哉游哉的在一边看报纸。客厅里非常安静,只除了季妈妈偶尔和沫盈交谈几句,其余人都各怀心事,默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老太爷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冲着沫盈招了招手。沫盈一时没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才不是很确定的又指了指自己。
老太爷眉头一皱,颇为不满的敲了敲拐杖:“迟钝!”
意识到被骂的某人灰头土脸的跟着老太爷进了书房,季丞轩暗暗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太担心。
四世同堂
进了书房以后,老太爷先是环视了一周,然后拄着白玉手杖步履稳健的走到书架旁,这书架一直延伸到房顶,角落里有方便查阅的登高梯,大大小小的格挡里各种类别的书报杂志密密麻麻摆放的严丝合缝,季家的家学渊源可见一斑。沫盈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虽说自家老爸是大学校长,但她从小就对搞学问半点兴趣也没有,凭着些小聪明混个好成绩还行,一遇到行家,肯定要原形毕露。季老太爷一进门就开始无视她,随手从书架上翻出本书来,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发现竟然一点灰都没有落下,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书放回原位以后,他走到书桌边坐了下来。桌子左边放置着黄花梨木雕的笔架,上面大大小小挂着一排玉柄毛笔,桌面上摊着一叠宣纸,两边用镇纸压的平平展展。不一会儿佣人送了两杯茶进来。老太爷轻抿了一口,就开始自顾自的研起磨来。沫盈屏息凝神的站在书桌的侧前方,本来想上去帮忙,又怕自己一时莽撞触怒了老人家,再加上自己一贯的笨手笨脚,最后还是决定规规矩矩杵在那站军姿就好。
坐在客厅里的季丞轩难得的不再淡定,爷爷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一个不顺心挨上一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沫盈的性格,不惹爷爷生气的概率恐怕很低。
“丞轩,你爷爷自有他的道理,安心喝茶吧。”季妈妈看出了自家儿子的焦虑,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老婆肚子里有护身符,老爷子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季爸爸鄙视的看了定力不足的自家儿子一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想一想爷爷虽然嘴上没说,对自己的曾孙却不可能不顾及,不由得再次佩服自己的明智,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稍稍宽了心,他起身走到季妈妈旁边坐下,从果盘里拿出她最喜欢的桔子,耐心的把皮剥掉,动作熟练的去掉附在桔瓣上的白筋,然后才递给她。
“丞轩,你想明白了?以后真的不回英国?”季妈妈默默的拿过桔子,看着孝顺懂事的儿子,悠悠的开口询问。岁月总是在掠夺的时候才会让你注意到它的存在,那个总是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孩子早已消失,她的儿子,如今已是器宇轩昂的七尺男儿。
“妈,我想留在A市。”季丞轩郑重其事的回答。他斩钉截铁的宣布,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如同以往任何一次的杀伐果断一样。
“你看看,看看,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季爸爸敏锐的察觉到老婆的失落,虽然儿子在哪对他来说没多大差别,但关键时刻总是要帮老婆撒口气的。
“爸、妈,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沫盈,我有自己的事业,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对我来说更有利的道路而已。”季丞轩想了想,用比较中肯的语气解释。
知子莫若母,季妈妈了解儿子一贯有自己的主见,但想到以后要经常两地相隔,到底还是红了眼眶。季爸爸最见不得老婆伤心,暗恨季丞轩不懂迂回,一时火上了头,气急败坏的发了飙:“早知道你是个留不住的东西,当初就应该把你射到墙上!省的你妈生出来闹心!”
“射到墙上~~~墙上~~~”老爸的惊人论断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季丞轩全身的骨头都被惊雷劈了一遍,季妈妈看着不靠谱的自家老公,恼羞成怒的回了房间。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的季爸爸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哄老婆了。只留下季丞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他家的墙壁发愣。
这会儿在书房里等待审判的沫盈更是度日如年,老太爷慢条斯理的研好磨以后,拿起笔架上的狼毫在宣纸上挥洒起来,沫盈有些好奇的瞅了瞅。不一会儿洁白的宣纸上就出现了两个字刚劲有力的大字——刃、心。
老太爷不动声色的收了笔,抬头扫了沫盈一眼。沫盈这回看懂了暗示,壮着胆子走过去,想了想战战兢兢的开口:“爷爷这是送给我的吧?”
老太爷似乎有些惊讶,抬起头颇有深意的正眼看了看她,接着又平静的追问:“你说说为什么是给你的?”
“忍字心头一把刀,爷爷把忍字分开来写,是想让我以后放下利刃,多多理解和包容,别让丞轩伤心,对吧?”沫盈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的头头是道。
老太爷没再说话,绕过桌子走到沫盈面前,冲着沫盈笑了笑,表情不再严肃。
等到两人从书房出来,愣在沙发上的季丞轩赶紧着急的走过来叫了声爷爷,眼睛却分毫不离的盯着沫盈。
“你小子,福气不错。”老太爷微笑着拍了拍季丞轩的肩膀,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沫盈这会儿才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动弹不得。季丞轩帮她倒了杯果汁,沫盈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压惊。等她差不多缓过来了,早就好奇不已的季丞轩赶紧问了问情况,沫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复述了一遍之后,季丞轩摸摸她的脑袋忍不住感慨,你说她聪明吧,偏偏有时候傻得无药可救;可你要真说她傻,关键时刻她却总是能向你证明她无与伦比的智商,这家伙把智商玩的跟终结技似的,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两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沫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季丞轩就带着她到了自己以前的房间休息。
季丞轩四岁那年就随同父母移民到英国,这里记载着他短暂的童年回忆。房间早已经重新装修过,依旧是季丞轩喜欢的简约风格,回国以后大多数时间季丞轩都住在市区,这里其实很少过来。沫盈驻足在落地窗前,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大半个花园,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季丞轩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她,亲昵的磨蹭着她的脸颊。
“那片水池是干嘛用的?”沫盈指着不远处堆砌起来的小水潭问。与其说是水潭倒不如说是个水坑,边角看起来不怎么圆润,总共也就不到两米宽,这种残次品摆在院子里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那是我小时候的玩具。”季丞轩忍俊不禁,没想到自己以前的杰作居然保留了下来。“当时我爸给我买了一套潜水艇,在浴缸里玩没感觉,我就自己砌了个小池子,把它当做作战基地。”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还挺随意的。”沫盈摇摇头感慨,原来大少爷后来的完美主义完全是自学成才,和遗传半点关系也无。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季丞轩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形容词用得有点别扭。
“你想多了,我就是夸你呢!”沫盈露出谄媚的笑脸,可惜她忘了有种表情叫欲盖弥彰。季丞轩眯了眯眼睛,顺手把她抄了起来,转身向大床走去。
抱着沫盈一起躺在床上,季丞轩扒掉她的外套,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快睡一会儿,不是累了么?”温柔的手指抚过沫盈的眼睛,她枕在季丞轩的胳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共享晚餐,老爷子精神矍铄,心情特别的好。算起来季家难得有如此热闹的时候,今日孙媳妇连同未来的小曾孙也齐聚一堂,老人家感到特别欣慰。一旦季老太爷眉开眼笑,气氛就和缓了很多,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沫盈也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吃过晚饭又坐了一会儿,季丞轩就提出送沫盈回家。终于踏入自己的地盘,沫盈顿时浑身舒爽,季丞轩陪着她走到楼下,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就决定不再上去叨扰。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沫盈微笑着和他告别,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远,却忽然回过头来。
路边的街灯明明灭灭,照映在他身上影影绰绰,只有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喜悦异常坚定,他微笑颔首,不容置疑:“沫盈,等着我来娶你。”
乔姑娘咧开嘴快乐的傻笑,对扑面而来的幸福重重点头。
如果人生就是一场不惜代价的豪赌,我愿意倾尽所有,只因你这一瞬的回眸。
执子之手
一个月后面对凯撒宫整整三层的婚宴现场,沫盈觉得她和季丞轩对“一切从简”的理解好像存在很大的偏差。婚宴订在大年初三,季妈妈特意找人给算的日子,虽说季家这些年转战国外,但到底是家底雄厚,不容小觑,加上季丞轩在国内的事业做得也是风生水起,于是这天,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全部到齐,沫盈觉得自己就像看着“一大拨僵尸正在靠近”的太阳花,人群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笑的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一直到婚礼正式开始,仍然络绎不绝的有客人到访,沫盈和即将上任的自家老公赶场子似的听从司仪安排,凯撒宫近千坪的国宴厅宾客如云,两边墙壁上环绕着整幅的LED屏,360度不同视角的直播婚礼现场,时不时的灯光和摄影会随机追踪,被拍到的宾客俱都大方的挥手致意并送上祝福。
穿着婚纱的沫盈挽着乔爸爸的手臂入场,维也纳皇家乐团奏响婚礼进行曲,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道昏黄的光束为今晚的公主照亮前路。四周的墙壁上出现向远处铺展开来的草原,阳光明媚,有小鸟穿梭而过。随着新娘一步步的走近,朵朵鲜花流光溢彩的竞相开放,像是那迷人的步伐点亮了勃勃生机。
这如同梦境般的布景仿佛把沫盈代入了真正的童话世界,我们的灰姑娘终于化身为最幸福的公主,向着万众瞩目的王子一步步前进。当乔爸爸终于把她的手放在季丞轩的手心,沫盈觉得生命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同样激动万分,所有的炫目光彩似乎都在他眼底绽放,他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手掌甚至有些微湿。
今日的季丞轩穿着白色的西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的欣喜怎样都无法掩饰,看着他的小新娘忽闪着迷蒙的眼睛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一步步走入自己的生活,恍惚中有种错觉,仿佛寻觅一生也只不过为了这一刻的执子之手。
沫盈深刻的体会到结婚就是折腾这句至理名言,近两百席一桌桌敬过去,就算她杯中的白酒早就被换成了雪碧,沫盈也喝的想吐。还好季丞轩早有准备,敬酒前在化妆室里喂她吃了碗燕窝粥,又安排了号称千杯不醉的于胤凡挡酒,再加上沫盈肚子里有个挡箭牌,直到最后两人也都只是微醺而已。
季老太爷一声令下,彻底断了众人彻夜闹新房的念头,等到一群闺蜜和兄弟推推挤挤的终于走出了新房,沫盈踢掉藏在婚纱下面的坡跟皮靴,直直的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季丞轩虽然没醉,喝得也不算少,但他此刻却分外清醒,洞房花烛自是志得意满。他脱掉西服躺到沫盈身边,轻轻的扯她固定在头上的婚纱:“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
“烦死了累死了,我的脚都要走断了!”沫盈这会儿可是一点开玩笑的兴致都没有,自小我们乔姑娘就是出了名的不爱动弹,这一天高压作业下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酸痛不已。看着自家老婆累的委委屈屈的样子,季丞轩心里顿时柔乎软的一塌糊涂。
“好吧,大爷我这就好好服侍你。”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季丞轩轻轻的帮她脱掉繁复的婚纱,拆下头上的发夹和饰品,拉过毛毯把她整个人包起来,然后抱着她去了浴乎室。
季丞轩温柔的帮她把全身上下都冲洗干净,热水打在皮肤上的触感令沫盈舒服的直哼哼。干脆站着任由男人服侍,季丞轩在她娇俏的小鼻子上咬了一口,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
“你你你你,你干嘛?”看着眼前的男人毫不避讳的当着自己的面宽衣解乎带,沫盈心理立刻警钟长鸣。
“洗澡啊!”季丞轩好笑的看着她,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一点她已经嫁给他的自觉?
“你去外面洗。”沫盈羞窘的提议。
“我不,我要和我老婆一起洗。”季丞轩恶意的贴近她,抵着她的额头调乎戏。
沫盈最是受不了某人的恶趣味,涨红着一张脸不知所措,季丞轩拉过她抱进怀里,打开了淋浴,热水淅淅沥沥的洒在身上,渐渐平息了沫盈的慌乱,季丞轩温柔的吻着她,拉过她柔乎软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老婆,你摸乎摸乎我。”
沫盈的双手在男人的蛊惑下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小心顺着他精劲的曲线游走,他的胳膊结实有力,抱着她的时候总是能让她感到安全。他的胸膛厚重宽阔,腹部肌肉乎紧致结实,充满了力量,她忽然无法控乎制的拥乎抱住他,把自己的身乎体紧紧的贴住他的,轻轻乎抚乎摸乎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季丞轩这时已经双目猩红,这种类似于投怀送抱的行为在男人眼中就是红果果的邀请。毫不犹豫的俯身找到她嫣红的嘴唇,浴乎室里升起浓浓的雾气,在灯光的照应下眼前的人更显得氤氲迷离,沫盈不知道她此刻恍恍惚惚的小样子有多么引人犯罪。季丞轩的吻变的深重起来,咬着她的下唇反复厮乎磨,双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点火,浓郁的酒味慢慢在两人之间散开,连空气也变的微醺了起来。
沫盈被乎逼的节节后退,最终抵在了浴乎室的墙壁上,身前男人火乎热的身乎体和身后冰冷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带来一种矛盾的刺乎激,沫盈忍不住的轻乎颤了一下,季丞轩俯下乎身亲乎吻她的锁骨,舌乎尖在她的脖颈和胸口轻扫而过,这种如同羽毛般的触感令沫盈情不自禁的攥紧了双手。男人的脑袋慢慢向下,舌乎头和嘴唇轻轻的在她的肚脐四周嬉戏,沫盈全身不由自主的颤乎抖起来,双乎腿一阵阵发软,靠着墙壁慢慢的滑了下来。
季丞轩邪乎恶的笑笑,一把抱起她放在了浴乎室的梳洗台上,然后分开她的双乎腿,毫不迟疑的冲了进去。一瞬间的紧致将他狠狠吸附,季丞轩忍不住叹息出来。虽然早已准备充分,男人突然的闯入还是令沫盈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的,随着身上的律动慢慢加快,沫盈也开始感觉到一阵阵酥乎痒从身乎体深处泛起。
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乎体情况,季丞轩并没放开手脚,只是一下一下深入的撞击着,缓慢且沉重。这种频率使得每一个过程都变的分外清晰,沫盈很快就溃不成军,颤乎抖着快要到顶点,季丞轩却突然恶意的停了下来,一面吮乎着她的耳朵,一面恶意调乎戏:“这么快就到了?那可不行,你得等着我。”
沫盈开始难受的扭乎动起来,季丞轩却显得格外有耐性,不深不浅的挺着,不进不出的顶在那里,直到那波难耐的快乎感终于消下去一大半,他才重整旗鼓又开始律动起来。几次三番在快要达到巅峰的时候就戛然而止,累积的欢乎愉刺乎激的沫盈全身的细胞都沸腾了起来,她实在忍受不了,一面捶着依然不紧不慢逗乎弄自己的男人,一面难受的开口求饶:“你,你快一点。”
季丞轩早已经胀乎得难受,看着身下的女人已经不堪其扰,蓄势已久的身乎体终于开始大张旗鼓的进犯起来,“宝贝,这就给你。”轻轻乎吻着她邪笑着安慰,季丞轩忽然抱起她,拉着她的双乎腿紧紧乎夹乎住自己的腰身,就着相连的姿乎势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走动中一进一出的刺乎激深重的可怕,沫盈眼泪都被撞了出来,柔乎软的大床乎上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上面还铺满了娇乎艳的玫瑰花瓣。季丞轩轻柔的放下她,沫盈雪白的胴乎体在这一片殷乎红的背景中显得愈发娇乎艳欲滴,季丞轩再也忍受不了,抬起她的双乎腿放在自己的肩头,放开手脚顶乎弄起来,沫盈被撞的魂乎飞乎魄乎散,声音变的破碎不堪。那律动迅猛而激烈,并且仿佛永无止尽,先前积蓄的酥乎麻一瞬间全部袭来,沫盈颤乎抖着,尖乎叫着,仿佛置身云端,那美妙的感觉一波更胜一波的覆盖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滋乎润和满足。
沫盈身不由己的收缩令季丞轩刺乎激不已,感觉身下的人儿一吮一吮的绞紧了他,他更加疯狂的摇动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浑浊,眼看着沫盈已经神乎智涣散,季丞轩卯足了劲快速冲刺,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缴了出来。
两人乎大汗淋漓的倒在床乎上,季丞轩温存的轻乎吻着沫盈,双手紧紧的抱着她,只觉得历尽千山终于寻得了此生另一个半圆。
互不相让
前尘往事仿佛过电影一般在心头掠过,那蚀骨的甜蜜和磨人的酥麻似乎还萦绕在身上不曾散去,沫盈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才发现竟然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而此刻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有些难耐的动了动,大概是最近压抑的久了,居然做起了春梦,翻过身看着睡在他身侧的男人,昨天和她赌气的某人此刻仍然保持着背对她的睡姿,呼吸悠远绵长,显然好梦正酣。
沫盈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床头的闹钟指向6点,不由得自嘲这生物钟准的未免太过离谱。终归还是不忍心刺激男人娇弱的胃,沫盈起身梳洗,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心不在焉的打着鸡蛋,回味往昔季丞轩细腻的呵护,仔细想想两人竟然从来没有吵过架,这回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据说夫妻之间往往越吵架感情越好,沫盈忽然又有些小兴奋。她那无与伦比的诡异逻辑瞬间把小小的不愉快编码成了更加恩爱的前兆。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哼起歌来,其实换位思考一下,昨晚上季丞轩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是担心她的安危,自己也确实太不懂分寸,由着慕有枝酒后驾驶,这次幸好是有惊无险,倘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后果实在不堪设想。沫盈越想越通透,寻思着等会儿找机会道个歉,多半这小风波也就这么平息了。
季丞轩在七点钟准时起床,听见厨房里有响动,心软的一塌糊涂。勉强说服自己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沫盈的性格大大咧咧,这原本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但是凡事都有底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她大大咧咧到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这次一定要让她了解自己的苦心,除非她自己觉悟,否则绝不能随随便便就妥协。
季丞轩收拾妥当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沫盈端着刚刚蒸好的蛋羹出来,稍稍愣了一下,差点习惯性扑上去送给沫盈一个早安吻。慌忙定了定神,这家伙嘴里哼着小调明显惬意的很,哪里有一丝半点反省的意思?季丞轩故作深沉的绕过餐桌走到门边拿过皮包和外套,动作慢吞吞的穿衣服换鞋,心理呐喊着“快点开口留我,快点开口留我。”可惜一直到他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出任何纰漏,沫盈也始终没有反应。季丞轩面子上过不去,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台词的忽视往往最伤人,很显然,季丞轩精通此道。
季大少爷显然不明白,你就是想让人家想低头,起码也得给个台阶不是?
沫盈拽掉身上的围裙愤恨的丢在地上,想了想又不解恨的上去踩了两脚,嘴里唾弃着自己:“让你自作多情!让你自作多情!”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拿热脸贴某人冷屁股就天诛地灭,刚才涌上心头的那一点点小内疚早就不翼而飞。愤恨的大口大口消灭某人最喜欢的火腿蔬菜蛋羹,正吃得欢快,谁知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沫盈急忙捂着嘴巴奔向马桶。
沫盈吐得天昏地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搅在一起,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她虚脱的一屁股坐在马桶边上,横眉竖目的对着肚子埋怨:“大的欺负我就算了,你这个小的也欺负我!”都说孕妇易感,往往情绪不稳定,沫盈越想越觉得委屈,大滴大滴的眼泪成串的坠落下来,一个人蜷在那儿哭的惨兮兮。
昨日刚受到不小的惊吓,就算她再怎么神经大条心里也留下了阴影,想起有枝满脸鲜血的样子就忍不住要浑身发抖,虽然她知道昨天是自己不对,她们压根就不应该由着慕有枝酒后驾驶,季丞轩生气她也可以理解,但是劫后余生她只是渴望一个安抚的拥抱而已。昨晚她恶梦连连,辗转反侧,多么希望他能像平常一样轻轻的抱着她,给她一个肩膀依靠。就算不能抱抱她安慰安慰她,也用不着一上来就收拾她吧?哪怕就是要收拾她也不至于这么声厉色荏吧?越委屈越想,越想越委屈,等沫盈没精打采的顶着两只红肿的熊猫眼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已经跌落谷底。
算起来他和季丞轩结婚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沫盈本来就觉得季大少爷搭上她这么个老婆多少有些不划算,不过还好凭借她偶尔爆发的智商,沫盈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学习要做个好太太好妻子了。两人因为先上车后补票,已经损失了不少过二人世界的机会,再加上沫盈天生随性,不喜欢被人伺候,所以拒绝了季丞轩从老宅调用佣人的提议,一日三餐她亲自上阵小心的伺候着,尽全力把大少爷服侍的舒舒服服,可季丞轩却总是挑得出刺来埋汰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毛病呢?为什么她付出的越来越多,却觉得得到的越来越少了?还是说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距离产生美,等到两人朝夕相处了,反而觉得什么都不对劲了?沫盈实在是想不明白。
在她第十七次叹气之后,韩素质终于看不下去,冲她打打手势指指茶水间,沫盈垂头丧气的端着水杯跟了过去。
“和你老公吵架了?”韩素质泡了杯奶茶递在她手里,想了想又抢了回来,重新倒了杯开水给她。
“我要喝奶茶!”沫盈悲愤了,怎么连素质也欺负她。
“孕妇不能喝奶茶,我包里面有兮兮的奶粉,要不给你冲一点?”韩素质体贴的建议。
还是素质最知道疼人,沫盈耷拉着脑袋,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怎么啦?”素质小心的问,她和沫盈相处了这么久,还真是不常看见她流眼泪,今儿早上见她眼睛肿得像桃似的,还以为昨天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谁知道怎么了,人家少爷脾气犯了么!”沫盈怨气冲天的喊。
“我昨晚上一夜都没睡着觉,真觉得特别后怕,要是兮兮有什么意外我真是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想想看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沫盈,确实是我们不对。”素质猜了个扒九不离十,以季丞轩对她的宠溺程度绝不舍得欺负她,多半是某人不思悔改才惹的大少爷发了怒,于是素质耐心的开导她。
沫盈咬着嘴唇不说话,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管乔姑娘平日再怎么迟钝,一遇到爱情也不能免俗的细腻又敏感。再怎么神经大条的女人也都渴望男人无条件的妥协,即便最初错的人是自己。
沫盈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自己矫情,一会儿又觉得季大少爷更矫情,一向最讨厌纠结的沫盈差点精神分裂,偏偏刚刚到访的孕吐也借机来凑热闹。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没进食堂的门口她就忍不住被那气味刺激的大吐不止,算起来孕期也两个多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性格迟钝,居然连孕期反应也比别人来的晚些。之前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完全没什么异常,看来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或许和心情有关,沫盈一整天都没吃下什么东西,胃里一阵阵堵的实在难受,整个人像个蔫茄子似的。
终于挨到了下班,昨晚沫盈和素质约好要一起去探望慕有枝,素质看她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好心的提议:“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快点回去休息。”顺手摸摸沫盈的额头,她照顾了沫盈一天,知道她状况不好,怕她太过逞强。
“我没事,咱们一起去。”沫盈虚弱的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素质,这会儿她确实想回家睡觉,但是一想到要面对和她冷战的老公,沫盈就立刻化身鸵鸟避之唯恐不及。
医院离公司不远,两人搀着手步行过去。或许是因为呼吸了些新鲜空气,沫盈的气色反而好了一些。到了医院住院部却没有发现慕有枝的身影,去导医台询问之后才被告知她已经调到了中心医院五层的私人贵宾室。
两人终于找到地方推门进去的时候,慕有枝正靠在床上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这病房足有100多平,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乍一看根本不像在医院,倒像是在顶级五星宾馆度假。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昨晚咆哮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把水果刀。他看见沫盈她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床边把洗干净的小刀放进果盘里。
“我走了,晚上过来陪你。”男人拿起床边衣架上的衣服,见慕有枝看电视看的欢快,随便招招手应付他,不悦的皱了皱眉。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遥控,毫不犹豫的关了电视,然后严肃的转过脸来吩咐:“别总看电视,没事干就睡觉。”慕有枝昨天晚上撞到了头,医生说有点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并且让她这两天不要用脑过度,要注意休息。此时此刻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并不怎么美观,不过精神似乎不错。
有枝鼓起腮帮子瞪着他,男人眯了眯眼睛,干脆抄起遥控器装进了自己包里。
“顾均灏我跟你没完!”丝毫不理会有枝的怒吼,男人潇洒的跟沫盈和素质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自讨苦吃
“呦,乖乖,我这还没死呢,你用不着哭成这样吧?”转过脸来慕有枝又恢复成满面春风的样子,盯着沫盈的两只核桃眼调侃。
素质赶紧拍了她一下,情势已经够焦灼了,哪里经得起她继续火上浇油。
沫盈翻个白眼,自顾自的从果盘里拿出根香蕉吃。
“今天感觉怎么样?”素质总算想起她们是来探病的。
“能怎么样啊?小磕碰而已,姓顾的就是有病,才弄得像我明天就要驾鹤归西一样。”有枝嘟囔着抱怨。
“呸呸呸!快别乱说。”素质忍俊不禁,心想还真就得这么个人才制得住你。
“人家也是为你好,你也不反省反省自己。”沫盈受不了罪魁祸首云淡风轻的被当成大爷伺候着,她这无端端受殃及的池鱼反而被拍在岸上垂死挣扎。
“这口气,听起来真酸,怎么?季丞轩给你摆脸色了?”她那点小心思慕有枝一探就知,这货只要一牵扯到季丞轩脑子就粘的像浆糊。
“现在是我给他摆脸色好不好!”沫盈抓狂的大叫。
“你行了,算是姐姐我拖累你,这事儿人家说你两句你就认了吧,弄这么大动静你还想全身而退,真以为你老公是圣人啊?”慕有枝极有御姐范儿的发话。
沫盈闷着头不吭声,一直以来,她和素质情同姐妹,但关键时刻却最听慕有枝的话。问题是季丞轩真要骂她几句就好了,人家根本连理都懒得理她,要不然她还纠结个屁啊。
“这回你不用被外派了吧?”素质见沫盈已经听进了有枝的话,寻思着点到为止,于是换了个话题。
谁知这个话题显然不受欢迎,慕有枝突然就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素质吃了一惊。看样子就知道恐怕外派的事没什么转机。本以为这么一个小插曲也许是他们两人破冰的机会,如今看来……
“我还不想在这儿待呢,省的看着心烦。”慕有枝皱起好看的柳叶眉冷笑着表明态度。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素质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有枝,其余二人又各怀心事,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直到沫盈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片沉寂。拿出手机发现是老妈打来的,沫盈暗叫倒霉,强作镇定的赶紧接起来。
“今天回来吃饭,老娘煮了红烧鱼给你加餐。”乔妈妈干净利落的切着菜,把电话夹在耳边好心情的吩咐。
“今天不行,季丞轩有事。”沫盈脸不红心不跳的企图蒙混过关。
“你找死吧乔沫盈,老娘刚和丞轩通过电话,他怎么没说有事?”瞅瞅这人品,沫盈的随口胡扯一下子就被老妈拆穿。
“我猜的我猜的,这就回去行了吧?”赶紧的把老妈安抚好,挂了电话沫盈深刻的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坐立不安的又呆了一会儿,素质要去幼儿园接兮兮,沫盈干脆和她一起告辞。
“让你老公来接你,你现在这样别自己一个人逞强。”素质临走时的叮咛在耳边回荡,沫盈站在路边,呆呆的盯着手机,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拨出。以老妈的精明,他们俩要是不一起出现肯定得被看出端倪来,可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就不信季丞轩不懂。那该死的男人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不想主动缓和关系。
算了,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让人家抓住了得理不饶人也是活该。沫盈终于豁出去的按下了无比熟悉的号码。
“我妈让晚上过去吃饭。”一接通就赶紧说明意图。
“我知道,妈给我打电话了。”男人风平浪静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那你要不过来接我吧,我在中心医院门口。”沫盈小声的要求。
“你等着,十五分钟以后到。”季丞轩下完命令就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沫盈沮丧的要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率先迈出一步,多说几句好话会死啊?在心里把季丞轩从头到脚都批斗了一遍以后,季大少爷的座驾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走吧。”季丞轩摇下车窗冲她示意。沫盈绷着脸上车坐好,自顾自的系好安全带,完全把季丞轩当成了空气。两人都不说话,季丞轩转过头撇了她一眼,得了,还挺牛气!顺手打开音响,一只手扒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窗沿,脸色喜怒莫辨。沫盈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汽车的摇晃弄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只得尽量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敢动,拼命的忍着恶心欲呕的感觉,简直是苦不堪言。季丞轩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只当是小姑娘一时想不过还在和自己怄气。
他此刻专心琢磨着怎么开口圆场,和正在冷战的老婆去丈母娘家吃饭实在不是季大少爷的风格,其实早上一出门他就后悔了,关门的瞬间看到了沫盈垂头丧气的小样子,他一下就心纠起来。不过这家伙不给点教训不行,她根本不知道昨晚他接到电话之后有多么……恐惧。
是的,恐惧。
他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很多东西许多人费尽心机也终难企及,对他来说却有如囊中取物。他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所向披靡的逻辑会失效,直到他遭遇了爱情。
他曾经设想过自己的婚姻,他的妻子应该成熟稳重,大多时候能够保持理智,有能力独当一面,甚至能够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也许他们门当户对,他可以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当中,而不用花费太多的心力来照顾自己的家庭。
他骨子里总是有股傲气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身边的女人前仆后继却总是聪明懂事,在他看来感情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换而已。生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页页设定好的章程,在什么样的阶段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他计划的天衣无缝,更施行的井井有条,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邂逅一场意外,然后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很难想象一见钟情这种桥段会发生在事事要求完美,从不轻率决定的他身上。可是那个皱着鼻子一脸不屑的小丫头却让他怦然心动。
起初只当是日子太过索然无味,所以才会对新奇的事物产生兴趣,直到再次看见她时不由自主的关心和接近,才让他深刻的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
莽撞、无厘头、感情用事、思维古怪、不按常理出牌……乔沫盈没有一条符合他对未来妻子的设定,可他却硬生生的为她改变了自己的原则。所有人都以为他胸有成竹,却没人知道他的患得患失和纠结惶恐。他在一步步接近她的途中才开始学习如何去追求一个女人,步步为营,费尽心机,才最终如愿以偿。
本以为终于修成正果,从此就应该是王子和公主共度幸福快乐的余生。可是昨晚的那个瞬间,他深刻的领教了什么叫做心胆俱裂。他无法揣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能确定这场意外的严重程度,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可能看见的场景。耳朵里脑海里只有沫盈崩溃的哭喊,每一句听起来都让他撕心裂肺。双腿麻木的奔跑,汽车在夜里超速飞驰,他的大脑完全当机,一切都只凭本能。不断的祈求上帝施以援手,除了祈求他甚至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直到看见她平安无事,直到摸到她温热的身体,他才感觉灵魂得到了救赎。
他之所以那么的生气,其实只是因为他吓坏了。
以季丞轩的脾气,这些想法他不可能全盘托出,季大少爷多年以来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更何况他认为必须要让沫盈在这件事情上学到教训。他只是有些苦恼,日子捏在乔沫盈手里永远都充满着不可思议和猝不及防,恐怕终其一生他都难逃提心吊胆的宿命。
苦笑着摇了摇头,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机会开口,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季丞轩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回过头来才发现车边站着的沫盈脸色惨白的厉害。他赶紧的走过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沫盈飞快的冲到最近的一棵树下,惊天动地的吐了起来。接二连三的受惊吓令季丞轩的淡定荡然无存,他慌乱的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来了以后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漱口。
“怎么突然吐成这样?”季丞轩皱着眉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沫盈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勉强喝了口水,难受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们去医院。”季丞轩抱起她就准备往回走,沫盈从他怀里挣扎着下了地,赶紧阻止某人的抽风:“就是普通的孕吐而已,用不着去医院。”
勉强相信了沫盈的说辞,季丞轩扶着她上楼,他屏息凝神的注意着,准备再有什么差池就立刻带她去看医生。走到门口沫盈却突然停下来不肯进去,季丞轩这会小心的陪着,哪敢有什么异议。两个人这么干站了好一会儿沫盈才终于忍不住恳求:“别让我妈看出来。”
那表情既别扭又委屈,恍然大悟的季丞轩突然就想抽自己一顿,他实在不该对着个需要呵护的孕妇发脾气,想到小姑娘平日里的没心没肺,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着疼。
认了吧季丞轩,你就是欠折腾,你不就最喜欢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样子么?所有的痛苦纠结说到底也都是咎由自取,你若是有一丝半点的舍得,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委曲求全的地步?季丞轩苦笑着把自己挖苦了一番,赶紧抱着沫盈轻声细语的哄:“我们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快点进去坐着歇歇。”
乔妈开门准备下楼倒垃圾,正好看见自家女婿抱着自家女儿在门口亲亲我我,一面尴尬的打着招呼,一面心想着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不注意影响。再想想自家不长脑的就是其中之一,赶紧的又瞪了沫盈一眼,沫盈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至理名言:秀恩爱死得快。
精心策划
季丞轩稍显尴尬的进去,后面跟着扭扭捏捏的沫盈。乔爸正在客厅擦地板,见女儿女婿回来赶紧高兴的迎了过去,近看才发现闺女脸色不太好,得知了情况立刻吩咐季丞轩扶她进屋去躺着。沫盈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压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开,躺在自己熟悉的温暖被窝里,想到即将上桌的大餐就口水直流。
季丞轩被她刚才的样子吓到,安顿好沫盈以后,见时间还早,就同乔爸打了个招呼,自己一个人又出了门。开着车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一家孕婴用品店,原来季大少爷始终不甘心,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止吐的特效方法。结果舌灿莲花的店长进行了一次完美营销,季丞轩提着整整四袋孕妇用品,满载而归的回到丈母娘家。
一进门就香气扑鼻,乔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大展拳脚,乔爸接过他买回来的东西,季丞轩担心沫盈的状况,换了鞋立刻迫不及待的去看她。沫盈见自家老公进来跟见到救星似的,赶紧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季丞轩见她精神不错,稍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