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帮我去找点吃的,可别让我妈发现。”沫盈鬼鬼祟祟的吩咐。
“饭就快要做好了。”季妈妈准备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如果知道自家女儿饭前加餐,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季丞轩可不能任由沫盈找死,好心的提醒她。
“等不到饭好我就饿死了,再说也不是我要吃,是你儿子要吃。”沫盈开始耍起赖来,季丞轩哭笑不得,想了想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又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这是我刚买的,你先喝一点垫垫肚子。”虽然沫盈对这种流质食品提不起兴趣,但是聊胜于无,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全喝了下去,末了还砸吧砸吧嘴巴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上桌,沫盈兴高采烈向美味佳肴扑去,可惜连餐桌的边都没挨着,一闻见点肉味就一阵恶心,只得中途转向冲进洗手间。
可想而知乔妈妈准备的红烧鱼沫盈自然是无福消受,饶是季丞轩再怎么见惯世面,在看到沫盈短短一个晚上就吐了三次之后也慌了手脚,态度异常坚决的要带她上医院检查一下。
乔妈淡定的安抚着没见过世面的自家女婿,只说这个多半会遗传,自己当年怀沫盈的时候足足吐了八个月,顺便拍拍自己闺女给她点心理准备让她自求多福。
折腾了一晚上,沫盈只勉强扒拉了几口米饭。等到两人回家的时候,吐得有气无力的她一上车就陷入了深睡眠之中。A市二月夜里很凉,季丞轩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一直到了自家门口沫盈也不见醒,季丞轩只得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沫盈这一天实在是被折腾的厉害,迷迷糊糊由着季丞轩给她擦洗,又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沫盈早早就被一阵呕吐感叫醒,冲到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才算完,季丞轩拿着热毛巾给她擦脸,彻底被这惊天动地的反应折磨的精神恍惚。可惜去医院看诊的提议遭到了沫盈强烈的反抗,现在她只要一见到车子就想吐,准的跟条件反射似的。季丞轩软磨硬泡了半天她也毫不妥协,最后只能无奈的找了个家庭医生来。
检查过后倒是没什么问题,一般反应越激烈说明孩子越安全,医生给她开了些孕妇吃的维生素,叮咛她注意休息。
于是这次不欢而散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本想找机会和她谈谈的季丞轩终究还是没再提起,他看着她现在受罪的样子只恨不得什么都依着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责怪。隔天季丞轩特意从手底下调用了几个顶级大厨负责给沫盈准备伙食,一日三餐换着花样的做给她吃,试的多了总有几样勉强能够下咽的,可算是解决了沫盈的营养问题。
这天沫盈难得清闲的歪在客厅里看电视,从老妈家回来以后,季丞轩就变得神经兮兮,说好听点是在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实际上就跟牢头看犯人似的,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导致一向喜欢偷懒的沫盈现在反而最喜欢上班,起码不用忍受某人无休无止的魔音穿耳。
今天她难得休假,正好季丞轩公司有事,沫盈心情大好的窝在沙发上一边偷吃违禁零食一边享受电视辐射。有个台在播巧克力的广告,画面上闪过情人节三个字,沫盈突然反应过来后天好像就是二月十四。
算起来她和季丞轩也是一对苦命鸳鸯,没结婚前大大小小的节日基本都错过了,别说恋人间最憧憬的圣诞节、除夕夜、情人节,他们俩甚至连彼此的生日都没有一起庆祝过。拜肚子里的小家伙所赐,唯美的蜜月之旅也宣告泡汤,结婚以后沫盈更加深入的了解到季丞轩的工作狂本质,虽说她自己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哗众取宠的洋节日,但想一想这样的感情未免也太过平淡如水,难得有个机会,应该好好把握把握浪漫一把。于是沫盈当机立断,决定在这新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给某人准备一个惊喜。
自从孕吐开始沫盈整个人都变得了无生气,突然找到这么一个解闷的消遣,反而觉得精神好了很多。通常来说情人节就是送送玫瑰花和巧克力,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收到季丞轩的玫瑰,从没享受过鲜花攻势的沫盈整个人都兴奋不已。
与其说玫瑰是爱情的象征,还不如说玫瑰是炫耀爱情的资本,这世上哪有不虚荣的女人?只要多少有点荣辱心的,恐怕都无法抵制玫瑰花的诱惑。沫盈一边幻想着自己手捧鲜花嫣然而笑的样子,一面琢磨着这巧克力怎么送才会比较有新意。
多方搜集情报以后,沫盈最终觉得自己动手制作更能展示诚意。她找了上回帮她设计满清十大酷刑的艺术系学妹帮忙画了些好看的图样,又找到手工作坊根据图样打造了磨具,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制作巧克力的全部工艺流程,屡败屡战的尝试了整整一天,沫盈终于掌握了精髓,完成了一小盒满意的作品。
情人节前一天沫盈特意询问了季丞轩的日程,在听到某人说2月14号没安排任何应酬以后不由得心中窃喜,想着季丞轩总算是开了窍,还知道把时间空出来陪她过节。晚上开始沫盈就有些小期待,幻想着某人会不会还给她准备了别的惊喜。季丞轩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这家伙神神叨叨也不是一天两天,于是他也就没怎么在意。
心潮澎湃
第二天沫盈起了个大早,准备先奉上一份爱心早餐,提前烘托一下气氛。她在厨房捣鼓了半天才终于把寿司摆成爱心的形状,现煮的卡布提诺芳香四溢,沫盈双手小心翼翼的拿着拉花杯,用巧克力浆在甜腻的奶泡上画出嘴唇的图样,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是大功告成,沫盈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止不住的得意。
季丞轩醒来发现老婆不在床上,本能的就往洗手间跑。她现在每天清早第一件事就是晨吐,跟例行公事似的从未缺席。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季丞轩不禁有些纳闷,这么早能到哪儿去?他一时也没顾上洗漱,赶紧跑出卧室找人。
客厅里还萦绕着咖啡的香气,美味诱人的早餐已经上桌,沫盈在厨房里洗杯子,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笑的格外灿烂:“你怎么起这么早?”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丞轩忧心的走过去拉着她问。孕期反应开始以后沫盈根本见不得油烟味,原本就不愿她辛苦的季丞轩借机从老宅调了杨妈过来,考虑到沫盈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他便吩咐杨妈每天固定时段过来做一做清扫。一日三餐都是他安排好准时送过来,沫盈也乐得清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有兴致,居然想起来亲自下厨。
“我好的很,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餐。”沫盈推推季丞轩,赶在他开始啰嗦之前把他支开。
半晌季丞轩收拾妥当从卧室出来,看着桌上情调十足的早餐扬了扬眉毛。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怎么能待遇这么好。
“那当然。”沫盈心满意足的看着季丞轩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一片痴心。
季丞轩看着她饱含深情的直直盯着自己,似乎期待着他说点什么,时不时还傻笑一下,联想到她从昨晚开始就有些不安分,总觉得状况有点诡异,却又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企图,不过他还是识相的在吃完之后说了声:“还不错,谢谢。”
沫盈有些小失落的去流理台收拾,却被季丞轩拉了出来:“我来吧,你去坐着。”细小的关心有效的安抚了沫盈的情绪,她乖乖坐在沙发上计划今天的行程,季丞轩洗好碗盘,给沫盈泡了杯牛奶出来,见她一个人在那儿傻乐,对她莫名其妙的自High感到不解。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牛奶塞在她手里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沫盈殷勤的点点头,她一早就跟顶头上司请过假了。
“这样也好,你干脆辞掉工作算了,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也比较放心。”季丞轩又开始谆谆善诱。他对自己的老婆实在毫无控制力可言,只盼着她能主动放弃折腾,乖乖在家待产,他也好找个监护人24小时看着她。
“那可不行,哪有人怀孕三个月就休产假的?等快生了再说。”季丞轩额头青筋直跳,看这架势他的心脏恐怕短时间内还免不了受刺激,这货坚持起来固执的要命,季丞轩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看太久电视,辐射对你身体不好,累了你就多休息,想吃什么告诉杨妈,别自己动手了。出门走路小心一点……”沫盈听着听着就觉得这节奏好像不对,这些吩咐她早就烂熟于心,只因为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季丞轩都会重复一遍。
果不其然某人说完就走到门边开始穿外套换鞋,沫盈赶紧跑过去问:“你不是说今天没应酬么?”
季丞轩愣了一下,奇怪的开口:“是没有啊,不过我总得去公司上班吧。”
浓浓的失落排山倒海而来,沫盈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她还以为是24小时全天候的二人世界呢,没成想人家就打算分个夜晚给她。那她特意请这么一天假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边沫盈兀自苦恼着,季丞轩已经拿着皮包走了出去,她赶忙亦步亦趋的又跟到了车库,有些期待的接着问:“你今天会早下班吧?”
“没什么的事的话我就早点回来,乖,在家等我。”虽然不知道她今天为何这么粘人,但她难得表现出对自己的依恋,季丞轩吻了吻她,顺便安抚了她一句。
沫盈心中只差欢呼雀跃了,一边挥手跟他告别,一边憧憬着晚上的烛光晚餐。
她一个在家里坐立不安,只觉得时间过得万分缓慢,打开电视翻了一圈,可惜她心不在焉,显得任何节目都索然无味。想了想干脆先换衣服,她平时一贯随意,怀孕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大多时候都是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裤了事,虽说底子不错,但也绝对称不上精致。
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准备,沫盈难得有了梳妆打扮的心情。原本为了方便两人各自更衣,卧室里的衣帽间是分开的,谁知乔姑娘更喜欢就把两人常穿的衣服挂在一起,她那一间专门腾出来放高级藏品。拜她所赐季丞轩不止一次抱怨过找不见东西,可惜某人屡教不改,持续挑战着季大少爷的洁癖神经。
心血来潮的打开自己的专属衣柜,沫盈吃了一惊。婚后婆婆从国外寄过一些高级货给她,但也不至于这么多,什么时候她这个专门放藏品的柜子被填充得满满当当了?
随便翻了翻吊牌,各大奢侈品牌应有尽有,上面一格是没拆封的各式皮包,最下面一层齐齐整整的摆放着两排35码半的鞋盒。
沫盈被这一柜子昂贵的配置刺激的心惊肉跳,搁在古代这绝对是慈禧的待遇,心里琢磨着恐怕得拿把锁把这柜子锁起来才安全。家里总共就两个人,除了习惯败家的季大少爷,沫盈想不出谁还能有这创意。
说到底季丞轩就是个闷骚男,不懂甜言蜜语,不喜欢哗众取宠,骨子里根本没什么文艺细胞和浪漫情调,他只会默默的把每个细节都给你打点的妥妥的,甚至连邀功都觉得多余,他会骄傲的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你的发现,然后等着你像崇拜上帝一样的崇拜他。
只可惜在沫盈看来这些玩意远远比不上人民币。这会儿她甚至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筹划着拿这些二手高级货换换银子。季丞轩如果知道他精挑细选费心定制的衣物被他奇葩的老婆如此弃如蔽屡,恐怕会气的一命归西。
沫盈挑了件不怎么显眼的外套,盘起头发画上淡妆,看起来多少有几分清丽脱俗的味道,瞬间升级成女神。
满意的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她准备去趟超市为浪漫之夜准备食材。精选了上好的牛排和鹅肝,又跑到精品店去买了一对蜡烛。采购完毕时间还早,她也不急着回去,一个人在大街上四处闲逛。隔了一会儿慕有枝发彩信过来。沫盈打开一看,是一张ps过的图片,上面有三束玫瑰花,底下分别标注着前年,去年,今年,后面还有一句抱怨:一年比一年少了。
沫盈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不过依然羡慕的心痒痒,赶紧回了一条过去:“知足吧,我连玫瑰花刺还没摸到过呢!”
再想想反正晚上就有了,又何必去羡慕别人,不由得傻笑起来。
回到家里沫盈把自己做好的巧克力封装起来,再仔仔细细的扎上丝带,本想着写张卡片表达一下心意,可是一想到那些情话就直起鸡皮疙瘩,最终只在盒子上写了“情人节快乐”五个字。她做了季丞轩最喜欢的牛排,开了一瓶私藏的红酒,把餐桌布置成烛光晚餐的架势,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只等着王子驾临了。
寄望成空
时针划过七点的时候季丞轩仍然没有回家,沫盈有种不祥的预感,心绪不宁的拨通了季丞轩的电话。
彩铃音乐播放了很久才被接起,听起来那边乱哄哄的,隐约夹杂着争吵声。
“怎么了?”季丞轩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沫盈愣了一下,赶忙开口:“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牛排。”
季丞轩揉揉太阳穴,整整一天的高压作业弄得他头痛欲裂:“恐怕会晚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难得找到空闲停一停,季丞轩并不急着挂电话,只觉得听着她随随便便的咕哝浑身就舒服了许多。
“晚餐不是安排好的吗?你怎么又自己动手了?既然难得休假,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刚才沫盈好像提到在做牛排,季丞轩不满的询问。
“今天特别嘛~~,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沫盈打着哈哈糊弄过去,顺便状似无意的暗示了一下。
可惜某人根本就没功夫寻思她的话中有话:“目前还不清楚,等忙完了我给你电话。”
“那我等你回家吃饭?”沫盈忐忑不安的问。
“好吧。”季丞轩听出她语中的期盼,想到今早自己的承诺,虽然目前的情况焦灼,他仍然不愿意令她失望。
到底还算是得到了个肯定答复,就算时间推后了一些,却也无伤大雅,沫盈强打起精神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沫盈心中的不安和失落一点点扩大,桌上的牛排早已经凉透,恐怕早就食之无味,两根蜡烛静静的伫立着,但少了顶端的那一缕火焰,只觉得生硬和寒凉。
即便已经察觉到现实可能的走向,沫盈心中仍然仅存着一丝希望。牛排还有多余的,重做一份也没什么问题,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再问问,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季丞轩三个字,沫盈满心欢喜的立刻接起。
“沫盈,问题比较棘手,我恐怕很晚才能回去,你先吃饭吧,别饿着了。”季丞轩略带歉意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饿,我还是等你吧。”沫盈觉得鼻子已经有些泛酸,却依然捉住最后的机会垂死挣扎。
“不用了沫盈,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那边似乎有人起了争执,嘈杂而混乱。季丞轩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她一句,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沫盈呆呆的望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不知道要作何反应。这情景还真像电影的经典桥段,她猜中了开头,却怎样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说起来这也不是季丞轩第一次放她鸽子了,况且今早出门的时候,他也并没有给她确切的保证。
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她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如此可笑。一切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而已,自以为是的认为她准备了惊喜给他,那么他也一样会准备同样的惊喜回报给她。想一想季丞轩的个性,也许这样的结果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他本就不是什么有情调的人,你又怎么能奢望一个不懂得情调的人突然领悟浪漫的真谛呢?
沫盈苦笑着走到餐桌边,麻木的拿起没机会点亮的蜡烛丢进垃圾桶里,味同嚼蜡的吃着早已经凉透的牛排。然后安安静静的收拾桌子,把一切都恢复原状,就如同平日里的任何一天一样。打开电视对着某相亲节目的情人节特辑品头论足,某个男嘉宾居然当众求爱被女神毫不留情的拒绝,实在是太逊了,沫盈看着他的怂样,眼泪都笑的流了出来。
手机提示有短信,她楞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打开,慕有枝换了头像,轻吻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笑的格外灿烂。也许是想要和沫盈共享此刻的欢愉,她简简单单的问了一句:“季大少爷的惊喜你喜不喜欢?”
再善意不过的一句试探,却突然令沫盈泣不成声。
寂静的夜里她抱着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肩膀轻轻的颤动,陪伴自己的却只有氤氲的灯影。如果没有希望,或许就不会失望;如果不会失望,或许这时她已经如同往年一样微笑着进入梦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没事找抽,沫盈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哭得惨兮兮。
此刻的季丞轩依然在忙碌着,汇聚商圈的融资已经完成,正式开始策划筹建以后,原本按计划进行的招标却出现了问题。起初委托的招标公司被指出暗箱操作,评标结果宣布作废,与此同时设计方案也迟迟定不下来,一时弄的他焦头烂额。这项目他倾注了很多心血,偏偏内部几个股东的意见不合,为求稳妥今日临时召开了股东大会,希望首先能确保内部一致。会议期间冲突不断,场面几次陷入焦灼,季丞轩只是冷眼旁观,由着他们去吵。几个小时的激烈辩论之后,众人俱都口干舌燥,原本的激动情绪也逐渐疲软。季丞轩适时的冷着脸开口,疾言厉色的一顿训斥之后,又直接给出了目前最佳的决策方案,全场立刻心悦诚服,总算是圆满解决了内部矛盾。
走出公司的大门已经是晚上11点多,季丞轩拉松了领带,快速走向停车场,只盼着赶紧回去睡觉。街边一对情侣在追逐打闹,急着逃跑的女孩不小心撞到了他,手中的玫瑰掉落,花瓣散了一地。跟在后面的男孩赶紧追了上来,他见季丞轩神色不豫,拉着莽撞的女友小心的道了歉就匆忙离开。
季丞轩忍不住摇了摇头,年轻人到底是能折腾,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游戏人生。他一向对这种浪费时间和生命的行为十分不齿,或许是受了自家老婆的感染,此刻却觉得这嬉笑打闹的场景格外温馨。拍了拍沾上花瓣的西装,他快速的向自己的车走去。
午夜之前季丞轩终于回到家中,客厅里电视机无声的播放着,沫盈一个人在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听见响动她立刻坐了起来,季丞轩惊讶的冲口而出:“你怎么还没睡?”
沫盈并没有回答,她静静的站起来走到桌边,终究还是微笑着开口询问:“我做了巧克力,你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季丞轩情不自禁的皱皱眉,他一向对这种小女生钟爱的玩意不感兴趣。
沫盈的脚步停了下来,原本准备打开冰箱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季丞轩一瞬间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伤痛,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沫盈仍旧打开冰箱取出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一点点扯开丝带和包装盒,若无其事的走回沙发上坐好,小声的嘟囔:“那我吃掉了,没你的份。”
见她似乎神色如常,季丞轩以为刚才那一瞬只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他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来琢磨她的情绪,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沫盈默默的打开巧克力盒,浓浓的香气立刻飘散在客厅里,季丞轩受不了这股子甜腻的味道,嫌弃的问:“哪里来的巧克力?”
“我做的。”沫盈盯着他皱成一团的脸说,然后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季丞轩识相的不再发表意见,心想着这家伙怀孕以后口味果然变的有些奇怪,他走到沙发边摸摸沫盈的脑袋,回房洗澡去了。
香甜的巧克力丝滑浓郁的融化在口中,奇怪……明明放了那么多牛奶,怎么还是只吃到一片苦味?沫盈一面好奇的想,一面默默的回味,像是独自一人在祭奠这没有玫瑰,没有礼物,甚至没有一句问候的情人节。
一整盒巧克力被沫盈吃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贪嘴的下场就是当天晚上她又一次吐的昏天暗地。看来这人啊,再怎么想不开,都实在是不应该跟自己过不去。
沫盈万分期待的人生第一个情人节,就这么被季大少爷彻彻底底的忘记了。其实何止是忘记?季丞轩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关注过任何一个乱七八糟的洋节。
季丞轩虽然接受了全面的西方教育,季老太爷却十分传统,一直以来在他的字典里,节日只有圣诞和春节。结婚以前,圣诞意味着他能够休年假,春节则意味着他要回英国给老太爷拜年。他的工作占据了生活的很大部分,在他的理解里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多数时候都只是柴米油盐和细水长流。季大少爷表达感情的一贯方式是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承担适合的角色,而不是无条件满足对方的所有需求。他愿意祸福与共,却不懂你侬我侬。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沫盈满怀期待的捧着一把简简单单的铜锁,却指望不上季丞轩手中的金钥匙。
细致入微
情人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沫盈都神色郁卒,一向观察细致的季丞轩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悦,但却想不明白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尝试着询问了几次,沫盈总是含含糊糊外加唉声叹气,最后他只得把这归结为孕期的荷尔蒙作祟。
丢人事小,面子事大,人家都满不在乎的忘了个干干净净,她还故作愤慨的唧唧歪歪,这种脸大的事情沫盈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可惜那天如同深闺怨妇似的遭遇实在令人不爽,即便再怎么假装释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拿乔起来。
周末和林婧琪约好了去看演唱会。自从在娱乐行业摸爬滚打的表姐转正以后,A市各种级别各种风格的演出沫盈几乎看了个遍。这次是新人专场,都是刚刚入行的小虾米,但在沫盈看来是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大牌明星根本就无关紧要,她不过就是想借机找找乐子。
林婧琪提前安排好了位子,并不算特别靠前,但是离音响最远。名不见经传的新手号召力有限,上座率不算太高,整个场子稀稀拉拉的。表演内容也没什么亮点和新意,有几个一紧张居然还忘了词,两人马马虎虎看了一会儿,索性躲在人堆里聊起天来。
“这种层次投资方得赔进去多少?”沫盈随口问道。
“这是环球自己筹办的,为的是让新人多点演出经验,纯粹的砸钱。不过这东西你不能只评估当下的即时收益,长久来看只要捧红一个,投资回报就会成倍的翻。”婧琪娓娓道来。
沫盈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低头嗑着瓜子,时不时撇撇台上,却总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怎么?荷尔蒙失调了?”婧琪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有问题,从包里找出瓶矿泉水递给她。
“是是是,烦着呢。”沫盈毫不客气的拿过瓶子喝了一大口,心不在焉的应付。
“你每次为情所困就是这德行,我真不知道你摊上季丞轩这么个极品,还有什么好哀怨的。”婧琪深刻的认为某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沫盈懒得理她,心想摊你身上试试,人家确实够极品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怄死你。
“你一个孕妇,大着肚子还折腾什么啊?安安生生过日子多好,别没事找事!”婧琪比她年长一些,这会儿端出表姐的架子,恨不得在她脑袋上敲两记。这货要是有她老公一半的心机就好了,前天她接到季丞轩的电话,委婉的表达了自家老婆心情不好,请她代为关照的意愿,人家日理万机还心心念念的不忘照顾她的情绪,现如今这种男人哪里找?这还有什么可挑的?
她只觉得上天赐给沫盈这么一个尤物已经是仁至义尽,又哪里晓得有一得必有一失?自古以来鱼与熊掌只能择一取之,哪有事事尽如人意的完美?
所谓家丑不外扬,婧琪威逼利诱的尝试了一晚上,沫盈始终守口如瓶,找不到突破口对症下药的她只好义正言辞的给她灌输贤妻良母的最高准则,叮嘱她不要无理取闹,要对自家老公多多照顾和体谅。
一晚上的谆谆教诲听的沫盈憋屈的不行,但多多少少有些话还是进了脑子,等她终于摆脱了聒噪的表姐回到家中,神奇的发现见到季丞轩居然不怎么烦躁了,沫盈心里内牛满面:难道我真的是天生欠虐么?
自从孕吐开始沫盈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好在上天垂怜,这种煎熬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多月,到她的小腹终于微微隆起的时候,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沫盈的胃口也出奇的好了起来,之前是吃什么吐什么,整整一个月反而瘦了三斤,现在则是给什么吃什么,像是要把之前损失的补回来一样。
虽然季丞轩提议过很多次让她请假在家待产,但是在沫盈的一再坚持下,她还是非常顽强的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这天她正在办公室修改合同,检索到供货列表的时候,一排排精美的食品名称勾起了她体内的馋虫,等文件好不容易处理完毕,她已经饿得眼冒金星,看看手表只不过才上午十点,距离吃饭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多小时。早上出门前她明明吃了很大一份三明治,怎么这么快就又饿了?
沫盈拍拍肚子,发了条短信给自家老公:“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能吃?”
“怎么?”季丞轩正在开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然宝宝怎么胃口这么好?”沫盈一边在抽屉里搜寻之前私藏的存货,一边回信抱怨。
季丞轩哭笑不得的接受某人明显的栽赃嫁祸,挥手示意会议暂停,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正严阵以待屏息凝神等候吩咐的众下属被他脸上突然出现的诡异笑容吓了个半死,即便季丞轩离开了会议室,房间里照旧寂静无声,没人有胆子出声讨论季大少爷的八卦,这种节骨眼上得意忘形基本就等同于找死。季丞轩离席十分钟后推门进来,对大家的状态非常满意,按部就班的宣布继续。
把自己的地盘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沫盈也没能找出可以用来填肚子的东西,只能沮丧的期盼着午餐时间快点来临。忍饥挨饿的时候简直是度秒如年,正寻思着要不找素质要点兮兮的小零食来吃,坐在门边的同事突然喊她:“沫盈,有你的东西。”
沫盈奇怪的抬头望了一眼,一个外送员打扮的小伙提着袋子站在门边向她点头致意。沫盈赶紧跑过去,稀里糊涂在收货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提着热腾腾的虾仁糯米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有开盖扑鼻的香气就刺激的沫盈口水直流,她迫不及待的开动,清淡鲜香的糯米粥很快就见了底,沫盈心满意足的擦擦嘴,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果然看到季丞轩温柔的叮咛:“别吃的太饱,当心中午吃不下饭。”
沫盈盯着屏幕笑的欢快,自此,情人节事件引发的最后一点虚荣心受挫也终于完全消散。
自打她怀孕以后,除了季丞轩,最希望她回家待产的就是她的顶头上司,每天各种补品不定时被送到他们这小小的法律部门,自己还要时不时被上头叮嘱要像敬佛一样敬着乔沫盈,这日子委实是不太好过。
晚上季丞轩难得早回家,吃过晚饭沫盈吵着要看电影,季丞轩挑拣了半天终于选了一部最适合的给她放,当屏幕上出现加菲猫那张欠揍的脸,沫盈被雷的外焦里嫩,气愤的抗议:“我要看狂暴飞车!”
“乖,你现在要注意胎教,不能接触太血腥的东西。”季丞轩好脾气的耐心安抚她。
“胎教个屁!你想我以后生个加菲猫么?”沫盈气的扬起拳头捶他,季丞轩不紧不慢的塞了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她嘴里:“不许说脏话!要么就看加菲猫,要么就回房睡觉。”
季大少爷一副任君选择的拽样子,沫盈在恶势力的压迫下只能妥协。
寂静而清闲的夜晚,沫盈枕在季丞轩腿上,边瞅着屏幕上的笨猫边打哈欠,季丞轩倒是自得其乐的拿出本育儿百科看的津津有味。毫无悬念的剧情根本无法满足沫盈的重口味,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昏昏欲睡。季丞轩正在研究孕期注意事项,无意中扫到关于孕期检查的部分说明,突然摇摇她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产检?”
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沫盈,算算日子宝宝也差不多三个月了,除了刚查出来那会儿去了次医院,之后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做过详细检查。原则上来说只要身体没什么大碍并不需要频繁的产检,但在满四个月的时候需要系统排畸,这时候宝宝的模样也已经长开,可以通过彩超拍到宝宝的照片和视频。
“要么下周去吧,书上说24周的时候最适合做彩超,我到时候把时间空出来陪你。”季丞轩琢磨了一下提议。一想到很快就能亲眼目睹宝宝的真容,沫盈立刻兴奋的点头答应,顿时觉得吐舌头追尾巴的欧迪也可爱了许多。
很快到了跟医生约好产检的日子,季丞轩已经提前把行程安排妥当,本想着一大早就带沫盈过去,谁知出门前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季丞轩凝着眉听了一会儿,面色沉重的说了声那好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临时有点事情,我让司机先送你过去行不行?”季丞轩一面拨电话一面对沫盈说。
“你都答应别人了还问我行不行。”沫盈没好气的顶他,自从怀孕以后她脾气就特别暴躁,一个不顺心就觉得特别委屈。
“是我不好,但这事确实很重要,我尽量快点了结了来陪你好不好?”季丞轩耐着性子哄她,坦白说他自己也不大乐意在这种日子去应酬,他知道沫盈整整一周都在期盼,他自己又何尝不想亲眼见见自己的宝贝。
“只能这样了。”沫盈嘟着嘴拉开车门坐进去,季丞轩示意司机开车送她去医院,转身从车库里开了辆奥迪出来。
难诉离愁
两人在家门口分道扬镳,沫盈心里难免郁闷,也许是特殊时期情绪比较敏感,虽然明白自家老公有正事要忙,自己有手有脚也并不是非要他陪着不可,但就是忍不住恨他总是放她鸽子,好像在面对任何选择的时候,她乔沫盈总是被牺牲掉的那一个。
到了医院季丞轩提前安排好的专业人士早已经在等着她,第一次产检内容繁复,沫盈在各种仪器间穿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上午。到底还是心心念念着季丞轩忙完了能赶过来,沫盈特意要求把照彩超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沫盈给他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他下午的具体流程。谁知道刚接通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句:“我等会儿给你打过去。”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敢情自己还在这儿自作多情,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来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听声音那边乱哄哄的,估计是在饭桌上,沫盈烦躁的把手机扔进包里。
结果一直到沫盈拿着产检报告走出妇产科大门,季丞轩也还是没有出现。
迎面走来一对平凡的夫妻,女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轻轻用手抚摸着,男的则满面春风的搂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忽然不知男的说了什么,准妈妈捧着肚子笑了起来。那场面如此温馨,却刺得沫盈眼睛生疼。
她忽然就想起曾经跟爸爸说过的话,乔沫盈这辈子就是想过这么简简单单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相爱,简简单单的相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生活季丞轩给不了她,但她没想到亲自证实的时候自己会这么难过。
司机过来问她要不要直接回去,沫盈心中烦乱,只说想自己转转就一个人走出了医院。任你再怎么天高海阔漫不经心,总有一个时刻无法伪装坚强。天气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此时此刻沫盈一个人漫步在黄昏时分的街道,放学回家的小朋友追逐着打闹着又笑又跳,有情侣在街边纵情的拥吻,中年大妈提着菜篮子迈着匆忙的脚步回家,到处上演着不同的故事,沫盈静静的充当观众,欣赏着一幕幕片段,猜想着一段段剧情。
突然,一对相貌出众的男女印入眼帘,英俊不凡的男人走在前面,美丽的女人伸手拉着他的袖子摇晃,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欣喜,男人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挥开被拖住的手。这个瞬间沫盈宁愿自己从不曾在此游荡,只因为那男人的面孔如此熟悉,熟悉到此刻的温馨场景入目却满是辛辣。
她不知道这是哪门子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一向清高的他需要屈尊降贵的应付一个女人的纠缠,又或者,在他看来这并不算应付。
本能的就想上去问个清楚,把那该死的女人拽开,告诉她他是我的你离他远一点,可是刚刚迈开沉重的脚步,季丞轩已经载着那个女人从她面前消失。
沫盈的力气一下子被掏空,她蹲在街角放声大哭。来往的人群好奇的驻足观看,她不管不顾。所有的理智,镇静全都不翼而飞,只想撕心裂肺的宣泄酸楚。
韩素质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沫盈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一个人站在路旁,脑袋耷拉着,沮丧万分。素质走过去拍拍她,沫盈抬起花猫似的小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风水轮流转,那时候我去陪你,现在换你来陪着我了。”
曾经在机场的残破画面犹如白驹过隙般闪过脑海,素质心里一阵纠痛,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她领回了自己家。兮兮一见到沫盈高兴的扑过来要抱抱抱,被素质拦了下来。柔声吩咐儿子自己去房间玩,小家伙虽然不太乐意,但看着妈妈和沫盈干妈都很不高兴的样子,还是很听话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慕有枝也赶了过来,一进门看见沫盈那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怎么回事?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就是幼稚行了吧?”沫盈心情正糟糕,忍不住的吼。
“来劲了还,哭哭哭,哭有个屁用,你以前可不这样,我就说季丞轩是个祸害!”有枝嫌弃的点着她的脑袋,顺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沫盈抽泣着把情况告诉两人,一向温柔的韩素质也有些控制不了敲某人一下的冲动:“你说你气他没陪你产检我能理解,可是沫盈,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在这里给他定罪,你不觉得有点为时过早么?”
“他都和女人在街上拉拉扯扯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沫盈一面擦鼻涕一面叫。
“我说她是猪脑子你还不信!有本事你抓他个现行去问啊,你怎么不直接当你老公面吵吵,看他怎么跟你解释。”慕有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还没来得急上去抓奸,他们就已经跑了。”沫盈为自己的失策捶胸顿足。
“那就别在这瞎猜!赶紧的,打电话问问你老公怎么回事,然后再哭也不迟。”慕有枝抓过手机递给她。
“我不!明知道我产检到现在却连句关心都没有,中午还挂我电话!”沫盈愤慨的抓过手机扔到一边。
“乔沫盈,你就给我矫情。”慕有枝气的咬牙切齿。
她尝过的爱情就是块甜美的巧克力,一不小心驻了牙还要来抱怨嫌弃,哪里知道有些人在爱里尝尽苦楚,至今都无法找到出路。慕有枝看着她恣意的哭闹,忽然就有些难受,慌忙的从包里拿出烟来点燃。
“我大后天就走,机票已经订好。”她静静的吞云吐雾,艰涩的开口。
沫盈的抽泣声突然变小,素质吃惊的看着慕有枝,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啧,你们俩这都是什么表情?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死!”慕有枝受不了压抑气氛,口不择言的训斥心理素质奇差无比的两人。
“还是去Z市?”素质试探着开口。
慕有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要多久才能回来?”沫盈实在舍不得有枝,Z市是个小地方,虽说不远,往返A市却也不怎么方便,这一去,要想再见可就难了。
“等到顾大少和郑小姐的婚期定下的时候。”有枝自嘲的笑笑,夹着烟的手背不经意的蹭过眼角。
“走了也好,A市就算再大,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连个缝隙都没有。”有枝掐灭烟蒂,抽出湿巾擦手,若无其事的说。
“有枝,既然走了就别回头,你条件那么好,重新找个良人嫁了吧。”素质语重心长的开口。
“何必多说?你该最了解,如果能够,我又何至于沦落到今天。”有枝无奈的摇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而这世上半点勉强不得的,却唯有人心。即便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仍然有人甘之如饴的把一切都虔诚奉上,毫无保留的任君践踏。
阴云密布
天色稍晚有枝开车送沫盈回去,霓虹灯一盏盏飞速闪过,慕有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扶着额头沉思。她和顾大少之间的恩怨纠葛沫盈多少知道一些,本以为多年陪伴总归能终成眷属,却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如此决绝。
沫盈知道她心中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没有现实支撑的语言总是苍白无力,何况慕有枝其实看的比谁都通透。到了家门口沫盈迟迟不愿下车,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即便他朝尘埃落定再次重逢,她却不知有枝还能否坦然面对已成定局的物是人非。
沉默的最后还是有枝率先开口:“沫盈,你要的太多,过日子哪有顺心如意的圆满,纵是求一个不圆满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你不知道你有多让人羡慕。”
目送着有枝的奔驰离去,沫盈若有所思的回到家里。整个房间空荡荡的,主人显然还没有回家,沫盈疲惫的走进卧室,把自己重重的摔进床里。发泄过后心里舒坦了一些,想想季丞轩若真是迫不得已,自己岂不是小题大作冤枉了他?回忆起来今天那一幕确实也没什么实质的事情发生,季丞轩当时的脸色也有些不耐烦,或者不过就是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呢?
越想越觉得可能就是误会一场,这一天精彩纷呈的折腾到现在,沫盈只觉得饥肠辘辘。起身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鸡蛋面,正吃的欢快,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沫盈被吓了一跳,抬头却见季丞轩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你跑到哪去了?”季丞轩气息凌乱的看着悠哉吃面的沫盈,那眼神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生吞活剥。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凶什么凶!”一回来就演这么一出实在是让沫盈忍无可忍。
季丞轩明显的动了气,脸色出奇的阴沉。沉默的瞪了沫盈半晌,良好的教养和理智最终说服他此刻不能跟个孕妇一般见识,他脱掉衣服仍在一边,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这种一惊一乍的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沫盈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但三天两头的就来个人仰马翻简直是在挑战他心脏的承受能力,季丞轩认为他们有必要坐下来谈谈,好好的日子他实在是不想过的这么惊心动魄。
沫盈被男人的怒气搅的胃口全无,生气的摔了筷子,盯着面前的碗发呆。季丞轩出来看见她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流泪,多少又心生不忍,但想想她现在的情况,还是觉得不能太惯着。
“过来,我们聊聊。”季丞轩叹了口气说。
“你预约了么?没预约那就没空!”沫盈想起他就恨的牙痒痒,站起来瞪着他吼。
看着某人气急败坏又一本正经拿乔的样子,季丞轩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沫盈刚摆好吵架的气势准备跟他死磕到底,谁知道一上来就泄了气。
“你个傻妞!”季丞轩忍不住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沫盈随手抓过纸巾盒摔在他身上,扭过头就要走。
“好了好了,我真有话跟你说。”季丞轩死拽着她不放,沫盈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得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老婆,我不想吵架,你能听我说两句吗?”季丞轩坐到她旁边,见她低着头不吭声,决定先从轻松点的话题入手。
“检查结果还好吧?”季丞轩想了想开口问。沫盈心不甘情不愿的轻点了下头。
“老婆,今天是我没有提前把时间调节好,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出出气,好不好?”季丞轩一面耐着性子哄她,一面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还真以为我稀罕?”沫盈傲娇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屑的哼了一声。原本紧绷着的面孔却开始有些松动。
“行行行,是我稀罕行了吧?”季丞轩好笑的看着别扭的自家老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沫盈,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不管再怎么生气,咱们至少跟对方打个招呼行不行?今天你让老张自己先回来,我以为你转转就回家,谁知道回来以后家里根本没人,打你电话也不接,我找你找了两个多小时,差点就准备报警。”季丞轩乘势表明立场,希望以后某人能多少照顾一下他的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