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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音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昨晚也不给我回个电话,在哪儿呢?”岑溪问。

“在……车上。”李时珍瞄了陈可汗一眼,口气带着偷偷摸摸。

“在车上,那正好,你现在到南海路的妙灵饭店,我带你见个人,”岑溪大声叫道,她的兴奋扑面而来,“没有借口,立即行动。”

“我……”李时珍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撂下了电话。

李时珍盘算着如何启齿,她每过五秒瞄一眼全神贯注的陈可汗,最后,眼看着车开得离南海路越来越远,她终于鼓足勇气,含糊地问,“你知道南海路上的妙灵饭店吗?”

“南海路知道,妙灵不知道。”

“我知道那里有一家不错的饭店,不然我们去那里吧。”

陈可汗趁着路口红灯的空挡,扭过头带着疑惑地打量着李时珍,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不是开玩笑逗我吧?我都订好饭店了,ok?”李时珍愣是一副无敌清纯无辜相,睁大眼睛,砌厚脸皮,底气十足地说:“那家的炒菜真的特别好吃,我保证你吃一次就会吃第二次、第三次……去吧,去吧!”

李时珍敢肯定的是,陈可汗一定是被炒菜打动,于是她怡然自得地看着夏利车下了高架往相反方向快速驶去。殊不知,打动他的正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尴尬的四人晚餐

  “你喜欢吃什么?”车厢里一片静谧,又堵车中,李时珍问陈可汗说。

“我们好像没有到这种关系吧,问喜欢的食物的关系。”陈可汗的话险些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我也就客套一下。”

“没必要。”陈可汗干脆地说,显然此刻的他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动物园。”李时珍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李时珍摇摇头,却心想,身旁的这个男人真是个动物园,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是狗,第二次见他觉得他是鳄鱼,他跑得快的时候,是一匹狼,现如今,他已然变身成一只公鸡,铁公鸡,噢,是狮子,狮子,这不是动物园又是什么。

终于到了南海路,陈可汗去找停车位,李时珍站在路边给岑溪打电话,“我在南海路路口……我要带一个人过去……”

“谁?”

“就一个朋友。”

岑溪考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行。”

李时珍连拖带拽地把身边的男子弄到妙灵饭店招牌下的时候,她忽然傻眼了。陈可汗双手插在兜里,咖啡色的羊绒衫上的脑袋上眉毛正在跳动着,他戏谑地问:“这里就是你说的擅长炒菜的饭店?”

这是一家韩国饭店,主营烤肉。

“啊,我肯定是记错了,”李时珍敲着脑袋,一个快步走进店里,似喃喃自语道:“最近加班,人都傻了。”

“是有点儿。”陈可汗接话道,他倒显得一本正经的。

李时珍四处张望着,她很快看到了岑溪,和她对面坐着的一位身着蓝色条纹衬衫的男士。岑溪看到她,温柔又优雅地俯身在那男子耳边说了几句,那男子跟着站起身,转过头笑脸相迎。

“岑溪!”李时珍冲过去给她朋友一个拥抱,接着收拾妥当,小鸟依人一样地站在岑溪身侧等待她将自己介绍给那男子。

“他是顾诗厚,认识一下;诗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时珍。”

“李时珍?名字真好记。”顾诗厚向她笑着点点头,他的笑真好看真温馨真治愈,李时珍想。

她脸上错愕的表情很快在岑溪的怒目镇压下消失殆尽,她含笑跟顾诗厚打过招呼,这才想起跟自己同来的那个男人——本是她的客人,“噢,介绍一下,陈可汗……”李时珍实在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解释他们的关系,故略去不说。

陈可汗一张脸臭得仿佛吃了大便的勾践,他极不情愿地跟顾诗厚握了握手,然后大腹便便地在餐桌前坐下,李时珍正欲解释,然而瞧着那么一张要吃了人的狼脸,再也不敢吭声。

“珍珍,你的这位朋友看起来有点面生啊。”岑溪尽管面带迎客的笑容,却话中带刺地说。

“啊,他是,”李时珍喝了口大麦茶,这才说:“他是……他是,还是他自己介绍好了。”她急中生智把球踢给了陈可汗。这时,所有的人目光皆转移到了陈可汗身上,他倒是不急,淡然地瞧了李时珍一眼,李时珍预感不妙,他的话已经说出了口,“李时珍小姐今天晚上约我出来说是要感谢我,我跟她的关系就是这样。”

“感谢他?”岑溪大叫出声的同时,李时珍重重地把头垂下,只听见她的声音细如蚊,“是要感谢他来着,现在看来功过相抵,也不用感谢了。”她狠狠地瞪了陈可汗一眼,他恍若不知,李时珍只好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听说你们在一个学院?”这话是对顾诗厚说的。

“是啊,我是在读博士。”顾诗厚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赧然一笑。

李时珍的脑海里忽然钻出一只黄色的小花猫,小花猫轻舔了一下她的脸,“喵”了一声。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偷偷冲岑溪伸出了大拇指,眼睛一闪一闪地在说:“真有效率!”岑溪扬了扬眉毛以示回应。

“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他在B企业做事。”岑溪插嘴说,眉目一转,看向正在大口塞肉满脸不爽的陈可汗,问道:“陈先生是做什么的?”

“留下区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陈可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答她。

“公务员啊!挺不错的。”岑溪边说边向李时珍挑着眉毛,李时珍慌忙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她知道岑溪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当然要奋力拒绝。

陈可汗吃了一会儿后,忽然擦了擦嘴,大概吃饱了,那张脸终于多云转晴,他把脸转向李时珍,问道:“感谢我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现在?”李时珍满嘴的五花肉差点喷出去。

“对,现在,”陈可汗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我今天九点要到家。”

“这……”

陈可汗拿起围巾,作样子欲走。

“谢谢你向处长推荐我做你们的广告策划……这是我第一次做独立的案子,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李时珍煽情的话尚未展开,便从垂下的眼帘里看到陈可汗站了起来,他说:“不用谢了,不是我,怎么办,你好像谢错人了。”

“不是你?”李时珍自然不信,“真的没骗我?”

“公务员不骗人。”陈可汗说得冠冕堂皇,公务员不骗人,才怪。

“谢谢你们的晚餐,”他最后跟顾诗厚握了握手便挥手作别,临别前,他别有用心地看了李时珍一眼,一副憋笑憋到内伤的模样,“再见了,李时珍小姐。”

李时珍尴尬地冲岑溪笑笑,一脸地内疚,她是想把最好的模样展示给岑溪的男友的,可惜今晚不是时候。不过,或许可以稍稍挽回一下形象。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对顾诗厚说:“我是微型摩登的广告策划,这是我的名片,也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呢!”

“微型摩登吗?”顾诗厚接过她的名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李时珍瞧着他那认真又陷在自我世界的样子,心里叹道,他真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再去瞧岑溪时,她不得不带着更加羡慕的眼光。

顾诗厚也递过自己的名片,说道:“我们好像正在展开全方面的合作,前几天我们公司刚刚跟微型摩登的首席广告策划见过面,怎么没见到李小姐?”

首席广告策划?李时珍恍然大悟,然而,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她咬了咬嘴唇说:“我只是个小广告策划师,一个案子也没做过,跟B公司合作这样的大事自然轮不到我。”

顾诗厚温柔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恰当地抒发了他的理解和同情,“慢慢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广告策划。”

李时珍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心想,她还是更喜欢猫,狗呀鸵鸟啊都让开,乖巧体贴温柔的小花猫请到我的怀抱中来。她指的当然不是顾诗厚。她跟岑溪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岑溪的眼睛在说,如何,他还不错吧?而李时珍的眼睛则回答她,什么不错,简直是完美!

对于女人来说,真正的好朋友,她从来不需要提防,即使她们的喜好相同,对男人的品味也类似。对李时珍来说,偌大的世界上,除了她的亲人,还有一个人与她背靠着背彼此支撑,这是她平生最幸运的事儿。因为你,岑溪 。

作者有话要说:  

☆、瑜伽之外的“艳遇”

  这个周末来得那样迟。迟到李时珍已经缺了期待。自从接下留下区的宣传策划案之后,由于组内只有她跟林淼两个劳动力,所以从设计到画样再到制成策划说明,皆要亲力亲为。李时珍周六晚上还在办公室加班,林淼则在昨天晚上递交了最后一张设计图的定稿。

周日,晨光和煦。上午十点,李时珍懒洋洋地起床,却飞快穿衣出门,她跟岑溪约好了练瑜伽。岑溪不是不知道她这周的忙碌,却依旧坚持她过来练瑜伽,说是运动是最好的减压和休息,瑜伽又是运动中最具此疗效的。

她下楼的时候,岑溪正在大门口树下站着。尽管是上午九点,阳光充足,却颇有寒意。岑溪双手缩在紫白相间的运动服里,穿着黑色紧身裤的腿一抽一抽的,口里吐着白气,像一个抽烟的问题少女。

“岑溪!”李时珍跳到岑溪身旁,用胳膊环住她的脖子。

“冷死了。”岑溪说着扳开她的胳膊,扎起架势跑起来。

“啊,我真恨跑步!”李时珍一边抱怨着,一边却抬起腿费力地跑着,试图追上已经遥远的岑溪。

“看看你那萎缩的小腿,再不跑几步,恐怕腿都成海绵了。”

“要那么粗壮干嘛,会把老公吓跑的。”

“我有粗壮的腿,还怕老公跑不成。”

“那是,倒没你跑得快。”

说话的时候跑步最累了,很快,李时珍垮了下来,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在路边,冲着岑溪矫健的背影一阵叹息却叫不出声。她在路边蹲了一小会儿,站起来时,岑溪远远地隐藏在一片绿色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了。李时珍只好快步走起来,跑是再也不肯了。

李时珍赶上岑溪的时候,她正在路旁一边喝水一边跟卖水的大爷聊天。待她走过来,岑溪递给她一瓶水,说:“上班的人,身体真差。”

“说得有道理。”李时珍咀嚼道,毫不羞愧。

她们喝完水一起乘车去健身中心的瑜伽房。做伸展的时候,李时珍明显感到大腿后侧的拉伸强度增加,大腿根被扯得生生地疼。今天的主要课程是颈部放松和肩背放松,课程内容是岑溪制定的,李时珍为她的贴心险些掉下两滴珍贵的眼泪。

“双手抱膝,任由身体在垫子上滚一下放松放松……”

李时珍像一块正在滚入悬崖的巨石,她碾着略微疼痛的脊梁,滚了五个来回后,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最后是做放松,李时珍觉得自己仿佛沉入了一个极其清澈的深潭中,她能感到身旁被洁净顽皮的小鱼环绕,她在水中自由畅快地呼吸,眼睛紧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新鲜的水。她的身体随着似有似无的音乐而动,胳膊和腿如鱼一般轻轻摆动。缠绕周身的疲倦与劳累渐渐消失,直至殆尽。

“中午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她俩一起走进电梯时,岑溪对李时珍说。

“顾诗厚?”李时珍问,这时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二楼,门开了,上来一个穿着白色紧身上衣和黑色宽松运动裤的背包男人,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李时珍听见岑溪轻答了一声,“嗯。”

“进展不错啊。”李时珍心里酸溜溜的。

“不就吃个饭嘛。”岑溪拿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说:“那个陈可汗呢,你们进展如何?”

“进展什么?根本不相关好不好,他是我的客户,我都解释几遍了。”李时珍笑说。

“客户才应该好好伺候着呢,好好发展。”

电梯到了一楼,姐妹俩分道扬镳,李时珍直接出门,而岑溪则需要到洗手间里收拾一番。李时珍在大厦外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如此筋疲力尽她怕是挤不上周末的公交车吧,她正在路边挥手,忽然一辆银色的夏利在不远处停下了,她看那车眼熟,不由得凑近去瞧了瞧,驾驶座上果然坐着陈可汗。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根据头顶上湿湿的头发,李时珍迅速判断出他刚刚健身完。

“上来,我送你一程。”陈可汗摇下车窗对李时珍说。

她上了车,把瑜伽垫扔到后排座位上,才问他:“你是刚健身完?”

陈可汗点点头,似若无其事地说:“刚才我跟你们乘同一部电梯下的楼。”

李时珍一下懵了,她不会不记得电梯上岑溪指名道姓地问她跟陈可汗进展如何,她亦不敢忘记自己当时坦荡荡的回答,没想到竟然皆被陈可汗听了去,她手抓住安全带,使劲地搓着。

“你是来练瑜伽的?”陈可汗问她道。

李时珍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他,道:“你知道是谁帮了我吗?”

陈可汗挑了挑眉,很明显在问“帮了你什么?”

李时珍有些腼腆,搓了搓安全带,说:“本来你们的案子已经转交给了Victoria做,不过后来据说是有人坚持要用我,所以案子又还回来了。”

“坚持用你?”陈可汗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是知名广告策划?”

李时珍后悔地摇摇头,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这些了,最后她鼓足勇气说:“所以我才要感谢那个人啊,虽然我不是什么知名广告策划,但是相信我、坚持用我,我真要好好感谢他……我本来以为是你……”

“我?”陈可汗忽然叫起来,“怎么可能?我除非对你的名字感兴趣外,对你的广告策划可没那么多兴趣。”

“没兴趣正好。”李时珍心想,她适时地看了下路牌,说:“在这里下高架,下去之后右转。”

陈可汗吃惊地看着他,脚下一踩油门,夏利车轻盈地从出口滑过。

“不是让你下高架吗?”

“下高架干嘛?”

“我家啊,就在那里。”李时珍不死心地隔着玻璃指着租房的方向。

“谁说要送你回家了。”

“那……现在去哪儿?”李时珍又气又惊,猛地坐直了。

“当然是吃饭。”陈可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瞥了李时珍一眼,道:“你应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什么话?”

“你说要请我吃饭。”

李时珍蹙眉思索了半天,终于查出一些端倪,于是气势汹汹地说:“我是说要请你吃饭,但前提是为了感谢你,你刚才也说了呀,你又没有帮我,那自然我就不用请你啦;再说,前几天不是请你吃过烤肉了嘛,你还吃了好几盘五花肉呢,算了,那顿饭就算了,你不用回请了……”李时珍摆出一副阔太的架势,挥了挥手,甩了甩刘海儿。

陈可汗没有搭话,然而,任凭李时珍长篇大论,他的车也没有停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餐之报复

  夏利车先是在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里停下,陈可汗停了车,示意她下车。她刚拔下安全带站起身,却迅速被他按在车上,他自己也跳上了车。

“干嘛!”李时珍尖叫出声。

陈可汗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打量了下李时珍,撇撇嘴说:“不行,这可不行。”夏利车再次启动,李时珍已经不再关心目的地,而是全身看似放松、实际紧张地盯着陈可汗那张变态的脸。

车子最后在一个小区里停下,陈可汗率先下了车,他去后备箱拿东西的时候,李时珍探出脑袋观察四周,这是个挺干净的小社区,不过,他带她来做什么?难道……她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到头上一阵冷风吹过,抬头一看,陈可汗正站在她的车窗前,他咣咣地敲了两下车窗,说:“下来。”

“我还是在车上呆着吧。”李时珍小心翼翼地说,右手则在兜里握紧手机,一旦陈可汗动粗,她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岑溪叫她来救命!

“快下来。”

“我还是在车上等你吧。”

“你怕什么?”陈可汗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他扑哧一笑,问道。

“我是挺怕的……所以还是让我呆在车上吧。”李时珍几近哀求道,要她做情妇,她不要啊!

陈可汗兀自笑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他挂了电话后,反而不急了,从裤兜里摸出烟靠着车头抽起来。李时珍正在诧异,当然也在提心吊胆,五分钟后,她忽然看见陈可汗扭头笑起来,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对她笑,果然,数秒后,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小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跟他很亲密,大约是他的妹妹吧,李时珍想。陈可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走了,陈可汗送她到车后,接着,陈可汗上车。

“她是你妹妹吗?”他刚上车她便问道。

“不是。”陈可汗果断地发动车子,不再解释。李时珍什么都没再问,也许是因为她见到了他疼爱小女孩的慈祥的一面,她忽然觉得神经没那么紧张了,也许可以相信他并非坏人。

夏利车停下的时候,李时珍发觉这是方才来过的幽静的院子。她下了车,忽然手边多了一个手提袋,又听见陈可汗说:“找个地方换上,”随后她看到他的眼睛,充满了鄙视的眼神,“多亏了你,换个衣服还得去洗手间。”

“衣服?”

“换好出来。”说罢那个中等身材的背影就消失了,李时珍好不容易摸索到洗手间,打开手提袋,她不禁失望了,本以为是华丽晚礼服——电视剧戕害了普通少女的想象力啊。她很快换好衣服,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瞄了自己一眼,可没有自我欣赏的冲动。镜中的那个人,扎黄色毛衣,湛蓝色紧身牛仔裤——还险些穿不上,小学生模样,李时珍实在提不起自我陶醉的兴致。

“换好了?”

没想到陈可汗正在洗手间门口等着,他上下打量了她半晌,勉强忍住笑,斟酌着语句,说:“看起来……真年轻。”他说罢抬脚便走,李时珍小碎步跟着他钻入一扇木门中。

刚进门,李时珍就在心里大呼一声:不好!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看见陈可汗正笑盈盈地冲她招手,她向屋里的人笑了笑,服服帖帖地在陈可汗身旁坐下。

“徐总监可真有雅兴,选了个这么雅致的地方。”陈可汗揶揄道,尽管李时珍把头埋在了胸前,但她还是能从陈可汗刻薄的声音中想象出他那尖酸刻薄的表情。

“得了啊,别埋汰我。”徐超人不在乎地闷哼一声。

“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余音尚袅袅,李时珍的头就被陈可汗抬了起来,迫使她不得不面对正对面坐着的那一男一女。她听见陈可汗那个小崽子说:“超人,她叫李时珍,我们宣传案子的负责人,据说是你的手下,有印象吗?”

徐超人略带深意地望了望陈可汗,最后才眼睛带笑地仔仔细细打量了下李时珍,笑道:“看着面熟。”

李时珍觉得他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一样,任何秘密在他眼睛底下都将原形毕露。她微微一笑,对徐超人说道:“我是苏冲姐那一组的,我们曾经一起乘过电梯,聊过两句的。”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心不在焉的女孩!”徐超人仿佛见到故友,兴奋地直拍大腿。

“心不在焉?”陈可汗尖叫起来,随后爆笑起来,“不就是说你天然呆嘛,哈哈!”

李时珍一脸窘迫,忽然听见一个柔美的女声慢悠悠地说:“笑声太大也太没风度了。”李时珍循声而去,终于注意到了徐超人身边的女人,那女人看着面熟,却从没见过,李时珍充满谢意地望了她一眼,可惜她并没有回应。

“我不稀罕风度。”陈可汗依旧肆无忌惮地继续笑。

李时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丝毫不忌惮,她只好使出杀手锏,面上是笑的,手却在桌子下慢慢向陈可汗潜行去,只听“啊”一声大叫,陈可汗的右手上已经留下了长长的一条指甲痕。

“怎么了?!”徐超人慌忙问道。

“没事,”陈可汗面不改色地说,“被桌子棱儿戳到了,不,被蜈蚣咬了,毒蜈蚣。”他边说边向李时珍望去,目光灼灼,她只好低下头。这时,侍者敲门上菜,陈可汗趁机也在李时珍手背上捏了一下,她正欲叫起来,只听见陈可汗忽然叫道:“啊!又被咬了一下!”

“贼喊捉贼。”李时珍从牙缝里逼出这么几个字,音量却小得连自己也没听见。她低头窥了眼手背上的两道红印子,真想把他千刀万剐。

从吃饭中的闲聊里,李时珍得到了一些讯息,陈可汗和徐超人是小学同学,徐超人身旁的女人是他的女友,叫李宝书,是陈可汗的邻居,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爸妈像商量好了似的,纷纷给孩子取个足以让孩子尴尬的名字:可汗,超人,宝书。

怪不得个个都这么地伶牙俐齿。李时珍在心里感慨,他们青梅竹马的聚会,陈可汗拉上她干嘛?想到这,她的后背不得不冒起了冷汗。

“苏冲组那么激进,我怎么不常见你?”徐超人这话是对李时珍说的,她正在吃油淋生菜,急急地咽下后,才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说:“我还没有接过案子,陈先生的案子是第一个。”她特意用了“陈先生”一词以昭示她跟陈可汗之间清白的关系。

徐超人望着她笑了笑,道:“怪不得呢,不过往后我们就熟了,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直接去找我。”

李时珍点点头,心里却在念叨,越级去找你,我是飞蛾扑火嘛?

席间,陈可汗离席去了一趟洗手间,李时珍算准了时间也离席,在洗手间门口逮他个正着。她像个训练有素的特警,陈可汗罪犯刚从洗手间探出头便被她绳之以法,“为什么带我过来?”特警审讯罪犯。

陈可汗吓得跳了起来,惊魂甫定,叫道:“李时珍,别仗着自个儿是医生啊,我有病的!”

李时珍翻翻白眼,叉着腰就等他回答。

“好吧,”陈可汗终于松口,“报复。”

“什么?”

“是谁说请我吃饭结果会朋友去了?”

李时珍恍然大悟,“所以你就如法炮制?”

陈可汗点点头,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居心不良。”李时珍一阵羞愧。

陈可汗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回到宴席,气氛中似乎有什么在悄悄发酵着,李时珍也察觉不出是什么变了,总之,有什么变了。

散席后,徐超人和李宝书作为东道主将他俩送到车上,看着那辆夏利车走远才掉头回去。李时珍在夏利车上如坐针毡,她清晰地记得临别时徐超人对她说的话:以后见的日子多了,多多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无形的手正式开始工作~~~

☆、再见了,林蓬

  再在公司里见到徐超人,李时珍比从前留意了许多,自然,这也跟徐超人对她的态度有关,他每回走到李时珍办公桌前时,只要她在,他总要打上一句招呼,这倒的确让她受宠若惊。公司的其他人见状,更加觉得李时珍炙手可热,皆悄无声息地向她示好。不过也有不少人在观望,更有个别的人仿佛在看闹剧一般,当然是巴望着李时珍手里的案子搞砸,把因“潜规则”获益的李时珍打回原形。

午餐后,李时珍和林淼在一起喝咖啡,现如今也只有林淼跟她这么亲近,其实,原本她在这幢大楼里也没什么亲近的人,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她的搭档林淼。

“照这个样子下去,你肯定能接到更多的案子。”林淼分析道。

“但愿吧,前提是我们要把第一个案子做好,做到让人难以诟病。”

林淼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露出一副八卦的脸,问:“你跟徐总监……”

“少说话,多做事。”李时珍含蓄地笑了笑。

“珍珍姐真幸运,有贵人相助。”林淼酸溜溜地说。

贵人?李时珍想了想,若说这贵人,是指陈可汗吗?说来他的的确确在她的事业上贡献颇多,甚至在揭发林蓬丑陋嘴脸的时候,他也间接帮助了她。这……算是贵人吗?

修改策划的时候,李时珍忽然接到了林蓬的电话,他约她下班后见面,地点在他们从前常常光临的奶茶店,原因自然是为了还钱。

一整个下午,李时珍都在晃神,她希望时间快些过去,她能早些与林蓬恩断义绝,彻底毫无瓜葛。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李时珍飞快地收拾东西闪人,却在电梯口撞见了徐超人,两人相视而笑,电梯到了,徐超人趔了下身子,绅士地让她先进。不过,她宁愿走安全梯。

电梯开始加速。

“工作还顺利吧?”徐超人问她道。

“挺顺利的,初稿快完了。”李时珍谨慎作答。

“陈可汗可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他可是很挑剔的。”徐超人话中有话,“话说回来,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该来的终于来了,李时珍想,她抿嘴一笑,道:“我说你也不信,他真的只是我的客户。”

徐超人看了她半晌,只不吭声。

李时珍扑哧一声笑了,道:“看吧,就知道你不相信。”

“也许我该相信你,”徐超人忽然也跟着笑了,一副释怀的模样,“你家住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谢谢,还是算了,”李时珍忙谢绝,“我下班要去练瑜伽。”

“那行,早点回去吧。”电梯门适时地开了,徐超人趔趔了身子,李时珍走出电梯后,嗡地一声,门关上了。

“这是三千五百块钱,五百块钱你拿去当利息吧。”

“谢谢。”李时珍接过银行卡随手往手提包里一扔,她怜惜地看了一眼还剩下大半杯的奶茶,正欲站起身走人。

“你不是想听我解释吗?”林蓬忽然叫住她。

“现在已经不想听了。”李时珍说着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想听了?为什么?”林蓬显得很是气愤,他压低声音说道。

“你的解释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李时珍回头看了他一眼,灿然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行,你一定要听我解释!你必须得听!”林蓬气急败坏地抓住她的袖口,将她往座位上拉,李时珍轻松一挣,摆脱了他的控制,她抚平自己袖口上的褶子,复在座位上坐下,叉着腰问他:“好吧,那你说吧。”

“我早就忍受不了你了,你不够女人味,你太独立,从咱俩恋爱的时候起,你就把我当局外人,不跟我同居,也不经常去公司里找我,叫你去看电影你也总是推三阻四,更别提喊你跟我朋友一起玩了;你知不知道你很无聊啊,李时珍,你就跟古人一模一样,无趣迂腐!我觉得没有人能像我这样忍受你长达两年……”

“你早就忍受不了我了?”李时珍笑着问林蓬道。

“是。”林蓬被她的状态吓地傻了,只得木讷地应道。

“我何尝不是呢。”她突然笑嘻嘻地说道,“我巴不得有个人能收留你呢,我好把你送过去;林蓬,我肯放弃你,不是因为你不爱我了,而是因为,我不要你了。”

“李时珍!”林蓬一双眼睛差不多能喷火了,他的脸早涨成了猪肝色。

“祝你们幸福美满,顺便帮我感谢一下她。”李时珍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出店门,刚走到林蓬看不见的地方,她立即蹦跶起来,一双橡皮跟在地板上像两只发泄锤,又像两只交错的啄木鸟的嘴,总之欢快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怀念菠菜水手

  李时珍到瑜伽房盘腿坐下多时,岑溪才粗鲁地破门而入,大声叫着:“抱歉!堵车!”她风风火火地先去换运动服,再猛地深呼气调整呼吸,打坐。

李时珍瞥了她一眼,略显不满,“恋爱中的女人啊,真让人无话可说。”

岑溪瞪她,道:“你这是嫉妒啊还是嫉妒。”

“活生生的嫉妒。”李时珍咯咯一笑。

这节瑜伽课的重点是胸部锻炼,当然不是为了丰胸,不过也有丰胸的副作用。瑜伽改善女性胸部四周的血液循环,对乳腺癌有预防作用。恋爱中的岑溪一改往日时不时抱怨的运动作风,态度认真,每个动作都尽量规范,李时珍一边嘲笑她一边想,她何时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他改变的男人?

一身汗味地坐在咖啡厅里。李时珍这会儿有点饿,点了一碟马卡隆和蜂蜜水,听岑溪不厌其烦地讲着她跟顾诗厚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那个兴奋劲儿,李时珍不忍心打断。

“对了,你跟那个叫什么?大力水手……还在联系吗?”岑溪忽然停下来问她道。

“大力水手?”李时珍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着拍了她一下,“你是说菠菜水手吧?”

岑溪点点头,“就是你那个偶像,你还为他纹身过。”

“早就不联系了,大学毕业后,我也有了男朋友,就没再联系了。”

“菠菜水手是男的?”

“他肯定喜欢吃菠菜,又喜欢出海,所以应该是个男的吧,我也是瞎猜的。”李时珍不自然地捋捋头发,苍白地笑了笑。

“可惜了。”岑溪忽然感慨道。

“可惜什么?”

“你不是恢复单身的吗?”

李时珍撇嘴苦笑了一声,说:“说的好像我脱离苦海了一样。”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还是敌人的时候,除了林蓬,你关注的对象也就只剩下那个声名远播的菠菜水手了吧?”

李时珍埋头想了想,仿佛大学四年是很遥远的记忆一般,她眯着眼睛想了很久,才点点头,“是吧,我好像就只关注林蓬和一个虚无缥缈的菠菜水手吧,现在想起来,那四年还真是一片空白啊。”

“当然不是。”岑溪撅着嘴,一副十分不满的模样。

李时珍皱了皱眉。

“某人跟我斗得欢着呢。”

李时珍盯着岑溪看了好大一会儿,仿佛在端详着一个j□j的少女,最后,她扑哧一笑,道:“对哦,我的死对头。”她抿了两口蜂蜜水,忽然问岑溪,“为什么忽然问起菠菜水手?”

“老了呗,”岑溪夸张地笑了,“下午在收拾东西,忽然看见大学四年留下的日记和照片,你知道吗?我整整四本日记上几乎每页上都有你的名字,我真是要气死了……”

“你并不吃亏哦,”李时珍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我的日记里你也出现过无数次呢,不过,我没写什么好词……”

“我的日记里曾经出现过数十次菠菜水手的名字,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他是你的暗恋对象,好奇心驱使我问一问。”

“可惜了。”李时珍继续道:“可惜了,我只远远地见过他一面,以至于连他是男是女我都不能确定。我本想在毕业前要到他的签名的,可惜他那次讲座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他联系上的?”

“他在讲座后留了邮箱的。”

“你就直接给他写邮件了?”

李时珍点点头,稍显害羞道:“他果真回了呢。”

“OMG!”岑溪拍了拍脑门,欲撞墙的表情。

“然后,我们就用邮件联系了两年左右。”李时珍耸耸肩,颇有自豪的架势,事实上,她的确为自己感到骄傲,能跟自己仰慕的人直接沟通,是世上多少人想要做却做不来的事。她觉得自己是其中的幸运者。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恐怕现在是更加厉害的广告策划了吧。”她自言自语道。

“真怀念那时候,”岑溪的话里不无遗憾,“真怀念有榜样的自己。”

洗澡的时候,李时珍看到自己肩膀上的纹身:SAILOR,水手。差不多六七年前正值对菠菜水手热血崇拜的时候纹在身上的,现在看去,自然淡了许多,好像另外一个单词:SAINT。毕业后,有好几次,她穿露肩的连衣裙时,总会有人问她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她一律淡淡地回答,圣徒。闻者便用着一种宗教崇拜的眼光看着她,却不再问了。唯独林蓬问她的时候,她答得诚实,说:这是我的偶像的英文名字,他叫水手,是个广告策划界的精英……听到这里,林蓬脸上就挂不住了,愤然离去,自此再也没有提过这个纹身,但也没强迫李时珍把纹身洗掉。

洗完澡后,李时珍一边吹头发一边打开邮箱,这是她每晚的习惯。她吹干头发后,冲了一杯蜂蜜水,她忽然回翻从前的邮件。

与菠菜水手的邮件,整整持续了两年半,平均每个星期一封,一百多封邮件。信手点开一封,她看到自己写道:

“亲爱的菠菜水手:

谢谢你的耐心解答,你推荐我看的案例我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也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不是说读唐诗百遍,不会作也会偷么?我想练练手,你能当我的裁判吗?给我出道题吧。

敬候佳音!

祝好

李时珍”

她再翻开一封邮件,又翻开一封,又一封,再一封。

她忽然发现自己脸上凉丝丝的,用手一摸,湿湿的,那是泪。

她想起了过去拼搏、有梦想的自己。

很多时候,我们怀念的,并非过去,而是过去的自己。

大学毕业后,由于她毕业前的巨大成功——成功俘获林蓬,于是守住爱情、经营爱情大行其道,几乎占据了李时珍所有的体力和精力,尽管她当时也在工作,在一家小型私企里做广告策划,时不时也能接上一两个案子。渐渐地,她习惯了平庸,习惯了默默接受身边的人一个个升职,习惯了自己的策划案被排挤在角落里发霉烂掉。

并且,林蓬当时在这个巨大的城市的不同区间轮岗,为了能常常陪在他身边,她只好跟随他轮岗而频频跳槽,有好几次她刚刚叫上来所有同事的名字就得递交辞呈了。直到一年前,她的男友林蓬有了固定的岗位,她才终于可以安定下来。

马吗?它想要奔跑的时候很多吗?非也,若不是有人在马背上不时鞭挞,或许它更愿意埋头吃草、饮溪水吧。在大草原上驰骋,只有在大迁徙中才出现吧。

丢了自我,倒头来也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时珍苦笑一声,关掉了电脑,她要做一个有菠菜水手的梦,那个梦里,一定也包含着斗志昂扬的自己、怀揣梦想的自己和努力拼搏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找虫,各种虫~~~

☆、他病了?

  翌日是呈递初稿的日子,明知道要见的是已经熟络了的陈可汗,李时珍还是紧张地一秒钟也不能安定下来。林淼在最后核查稿子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的手腕一下,叫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珍珍姐?”

李时珍尴尬地笑了笑,甩甩手说:“紧张,我刚复出。”

大概林淼并没听懂她“复出”的意思,却也没问,只是仔仔细细地核查着数据。李时珍看着她仿佛瞧到了三年前的自己,莽撞、八卦、热情、有拼劲,她发现自己渐渐倚重林淼——她的设计稿青涩,但创意十足。

在留下区街道办事处会客厅坐下,李时珍对面坐的人却是一个稍微有些谢顶的中年人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中年人自我介绍说他是街道办事处的刘处长,那小伙子则是往后与微型摩登沟通的新负责人范密斯。

“按照您需求书的要求,我们设计了五组不同表现形式的宣传方案,这是宣传海报,宣传片待会儿会一一演示,至于您要求的与城市融为一体的宣传,我们提出了三种方案,一种是与市民卡绑定,提高水上威尼斯在市民中的知名度;二是绘制包含整个城区和水上威尼斯的手绘图,给游客一个初步好奇感;三是结合不同消费人群细分推出经典路线。”

刘处长一边认真听一边点头,“宣传片播放一下吧。”

五组宣传片播放完后,刘处长显得很满意,不住地点头,“我看着这五组都不错,我更青睐第三组,从水上威尼斯的建造角度宣传的那组,我们水上威尼斯有一条特别的水路就叫‘撑起的梦想’,那条路两边的木桩上刻着每个参与建造者的名字,是他们撑起了留下区人民想要拥有一个水上威尼斯的梦想。”

李时珍与林淼对望后,互相眨了眨眼睛。刘处长毕竟是处长,他点到为止,之后就接着去忙了。方才大气不敢出的李时珍这才有所放松,才敢端起一早泡好的铁观音茶,可惜已经凉了。

“李小姐,林小姐,能把宣传片和宣传海报留下一套吗?”范密斯说道。

“当然,都在这里面。”林淼非常及时地掏出一支U盘,道:“这里面是宣传片,”又指了指桌上的海报说:“这些都是拿来给您的。”

李时珍跟着笑了笑,道:“不知范先生对宣传片和宣传海报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吗?您觉得哪组比较好一点?”

“方案最后还是由处长定的。”范密斯说,“我也不太懂的,实话说,处长叫我来负责此事,我也就是个监工,要不是陈可汗出了事,这事还是他负责呢。”

“他出事了?”李时珍轻声叫道。

“唉,腿摔断了。”范密斯说。

“怎么回事?”李时珍追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范密斯听她总在问陈可汗,也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便说:“一会儿我请示了处长后再给你们发一封意见书到你们邮箱里,那行,感谢你们专程跑来一趟!”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李时珍和林淼分别跟范密斯握手告别。出了留下区街道办事处大门,李时珍忽然不走了,她把手提电脑塞到林淼手中,道:“你先回公司,我还有点事。”她说罢,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边给陈可汗打电话。

“去哪儿?”司机问。

“靠边停一下,电话没打通,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打到第三通,对方终于接起,嘶哑的嗓音,似醒非醒的嗓音,他清了两下嗓子,“什么事,李时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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