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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克鱼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怎么办?

炎续和喆吉都看着我。

我望了一眼痛苦的长静,又望了一眼身后那群面对冥王便毫无一点力的妖兽,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

长静对我伸出手,“宁萌……”

我的眼迷蒙起来。是啊,我有得选择吗?我身上不止只有爱情,还有责任!

“镜花噬月——”我闭眼凝神,竖起手中的银剑,全身的红光涌动。

“呼——”风席卷,再睁开眼,眼泪滑过刀刃,我手里的银剑已刺入长静的左胸口。

我从未这般平静的杀一个人,而这个人是我最爱的男人……

“相信你的选择……”长静对我弯起嘴角,抬手握住我手中的银剑,再度用力的刺入胸口。

我在风中对他微笑问:“你会回来找我吗?”

“会……”长静的身体向后倒去,一股黑烟嘶吼着从他身体分离。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肩膀,凶巴巴的说:“这次你说话一定要算数!”

“好……”长静的身体开始溃散成光点。

我急忙朝天空问:“要多久?”

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不在,神魂俱灭。

我黯然收回空荡荡的双手,转身迅速追击那股黑烟,手中的银剑散发出强烈的光,“冥王,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创造了你,可是请你给大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环境需要改变,社会需要改变,人心需要改变,改变需要时间,可是原谅却不需要,我原谅你了,请你也原谅大家吧!!”

光刺透那股黑烟,冥王发出尖啸,炎续和喆吉想要启动火阵,我出手对他们摇手,“请不要启动火阵杀死他,我要重新封印他!”

炎续和喆吉不解的看着我。

我念出封印咒,炎续和喆吉虽然不解,但是还是非常配合的随我念起了封印咒。

“轰!”冥王的一丝残念被我们封印入火山的熔岩下。

我迎风看着底下巨大的封印法阵,问他们:“你们认为,当人类没有了任何可以威胁他们的东西,世界将会怎么样?”

炎续和喆吉互相对望一眼,“绝对会被摧毁!”

“没错。”我咧开嘴,迎上头顶乌云里透下来的一束光,“灾难带来新生,只要冥王存在一天,人类才会有危机感,意识到他们所处的空间多么重要……”

这就是你创造我们,又同时创造了冥王的原因,不是吗?天帝……

完结完2

四天后,先锋队伍和科维多的援军依次回归,同时带回来的还有背叛者——格丽。

回归的三位先锋中,阿童和允时都受了不同程度伤害,只有廖钦受了点轻微创伤。

想来这也十分合理的,有孝世这个家伙在军队里,受伤的事哪里轮到这只执着的笨蝙蝠?

阿童和允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毕竟是战场上的菜鸟,阿童不仅肺部受了重击,她最珍爱的“噢尼酱”也死了,为此她哭了三天三夜,直到后来我去过阿童的家里,我才明白她为什么对虫子这么偏执了。

允时则失去了一只左臂,从别人口中得知,还是格丽手下留情的结果,我听完之后,苍白的笑了几声。

格丽,你真的很矛盾。

先前在野外的时候,她明明有机会杀死我,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她顾虑允时的心情,终究她一直活在挣扎与逃避中。

我找了个时间,问了允时格丽会背叛的原因。

允时有些迟疑的告诉我,“姐姐其实一直不肯接受,父亲和母亲是因为被你们派出去执行引诱冥王而死亡的事实……”

这个原因让我很难受。

因为个人感情和恨意,而伤害其他同一战线的伙伴,明显是不明智的选择,我想格丽之所以会选择这条路的原因,肯定不止因为这个。

为了弄清楚原因,我去见了格丽。

她对我的到来,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副意料中的样子。

“允时和你对战实在没有胜算的吧?”我开口问。

“哟,我以为你先问我背叛的原因呢。”格丽用一贯的口吻和我说话。

我没有接她的话,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真的好后悔,竟然把你从录影带从里消除掉,不然你就可以陪我在这里坐一坐了。”

“啊,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长静已经把你算入不利因素里,因此无论你做出任何不利我的事情,他都会先让你失陷在他预先准备好的陷阱。”我也许再也不能够像个晚辈一样和她说话了。

“不能否认啊,那家伙的头脑不是一般的强大。”格丽微微惋惜,“可惜死得太快了些。”

她在惹怒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你在生气我为你添加一条罪名?”

“当然没有,我已经认罪了。”格丽柔和的说:“我只是生气,你为什么不选择我弟弟。”

“什么?”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你在这方面真是迟钝得令人吃惊啊。”格丽苦笑着说。

“抱歉,可以扯回正题吗?”我不想继续有关感情上的问题。

“你确定要原因?”

“这样比较好定罪不是吗?”

格丽沉寂了会,轻声说:“家族不能让懦弱的人继承。”

“现在允时变成这样,你满意吗?”

“我很成功的打造了父母想要的一位继承者。”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格丽肩上的责任,比我想象中的沉重。那枚鲜血浴送的印章,在暗示着允时假如想要继承这枚印章和承担起整个家族,就必须经历腥风血雨,先学会心狠。

***

至于科维多,他到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他之所以没有能赶来支援我,也是因为碰巧在路上撞见廖钦的先锋队,考虑到先锋的重要性,便干脆直接加入了战斗,为此他一直向我忏悔没有及时来救援我。

“如果我有赶到的话,也许长静就不会死了……”他失落的说。

“没有如果,基诺。”我揉揉他的头,用长静的话表示原谅他。

要说我来哥斯拉学院最大的收获便是——学会原谅。

科维多当即表示,“那么姐姐,让我照顾你吧。”

我摇摇头,“不用,回去吧,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妖王可是不能有牵挂的哦。”

“可是……”

“你不听我话了吗?”

“……好吧。”

我在初春风中送走了科维多,他离开的背影上,我看到老狼微笑着对我挥挥手……

***

随后哥斯拉学院恢复往常的平静。

我以休息为由回了家,顾月按照我和妖灵的约定,来取走我的光明。

在没有任何疼痛下,我失去了光明,而我也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期间有许多人来看我,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炎续却是最后来探望我的。

“我这里有点药,可以恢复光明,你试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往我手里塞一瓶东西。

原来是给我找药去了啊?

我再次感动了一把,“没用的,这是妖灵的诅咒,你解不了。”

“试试吧。”他固执的说。

我无奈的接受了。

自从大战过后,炎续和以往似乎有了大不同,不仅每天都坚持来给我上药,还耐着性子陪我聊各种没有逻辑性的事情,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变性了。

日子一长,我总觉得对不住他,“炎续,你别对我这么好,我……”

“其实……”他打断我,“是长静让我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

“嗯?长静知道我有孩子?”我诧异。

“废话,你日日夜夜躺在他身边,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敲了我脑袋一记,继续说:“甚至啊,他早就知道你想用玄蛇的神识和孩子来复活林锦茹了。”

炎续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我有些急促的深吸了几口气,“也就是说,他一直都把我们都算在他的布局里了?”

“没错,可以这么理解,。”炎续平静的说:“在大战前他就来找过我,说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

“是吗?”我低头抚上微微隆起的腹部,失落的问:“也就是说,在那之前,长静已经决定好牺牲自己了吗?”

长静,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呢?

“宁萌……”炎续忽然握住我的手,“我已经答应长静会照顾好你的。”

我有些茫然的抬头,准备拒绝他的好意,他吻了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口吻说:“不用急着回答,替孩子想想,你现在失明了,能照顾好他吗?”

孩子,是啊,我和长静的孩子。

我抿了抿嘴角,“容我考虑下。”

“明天吧,今天刚好是上药的最后一天。”炎续抚开散在我额头上的刘海,便开始给我眼睛上药,缠上新的纱布。

炎续走后,我为这个问题翻转了一夜,第二天的早上,老爹告诉我,炎续没有来。

我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能接受才对……”

夜里,我正准备入睡,窗口有了动静。

“谁?”我惊坐起来。

“我。”炎续答应一声。

我犹豫着怎么拒绝他,身体忽然从床上腾空,我惊叫一声,听到炎续说:“放松。”

这时我感觉身体一凉,他带着我离开了房间。

我有点诧异,“你要带我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炎续用身上的衣服裹住我,帮我挡住夜里的凉气。

不一会,他放下我,“到了。”

我扶着他的手臂站稳,耳边充斥着咧咧的风声,我们应该站在很高的地方,可惜我看不到,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别乱动。”炎续嘱咐我一句,伸手开始给我解开纱布。

我有些疑惑,但是没有阻止他,心底有些小小的紧张。

说真的,失去光明以后,我的生活一团乱,甚至我从未想过穿衣服也成为我最痛苦的事情。

幸好有比菲图在我身边,他是个很好的属下,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可我心底明白比菲图已经进阶成精灵王,迟早是要离开我的,因此我一次次的拒绝他的帮助,尽可能的自己去习惯只有黑暗的日子。

“好了。”炎续解开我最后一层纱布说:“睁开眼睛试试。”

我不安的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有些模糊的光线跌入我的眼底,在我面前的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顿时我的眼角有些干涩,泪水便涌了出来,再次看见美丽的东西,真好。

“怎么了?是不是还看不见?”炎续掰过我的身子,俯身用那双漂亮的凤眼和我对视。

他依旧好看得令人不敢直视,可是他的头发……

我擦了擦眼睛,伸手抚上他那头短碎发,“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短这么多??他不是特别疼惜那头长发吗?为什么会……

“你看见了?”炎续不在意的拉住我手,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

我冷着脸拉下他的身子,细细的检查他的头发。

没错,头丝切口不整齐,比较像是被人突然削去,而不是专门找人剪的。

于是我大胆的猜测,“你用头顶的翎冠和妖灵做了交易?”

“嗤,谁会和讨厌的妖灵做交易。”炎续直起身子,撸了一把碎得不行的短发说,“我嫌弃它太长了,梳起起来麻烦不行吗?”

我眯起眼睛:“真的是嫌麻烦?”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爱自己头发如命,并且梳理了几百年的人,竟然会突然嫌它麻烦?这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的谎言嘛!

在我的逼视下,炎续的脸红成一片,“爱信不信!”

“笨蛋……”我的视线再度模糊。

***

我回到了哥斯拉学院,向校长申请了任务。

校长给我批了一个西达村的简单任务,“有一只巨大海贼在西达村附近的海域捣乱,你去摆平下吧。”

“你不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吗?”我接过任务单。

“不止如此,海洋公会和外国一家石油厂有不合法的交易,政府需要我们帮忙调查,最好能够找出些实际证据来,扳倒这些石油走私集团,也许这只海贼知道点什么。”校长点了点桌子说。

我凝眉:“那看来我要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了。”

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出去散散心,顺便躲躲炎续的情感大炮。

“放心,我会派助手去帮你的。”校长一副细心体贴的模样。

我一阵惊秫,“那我先走了。”

“去吧。”校长挥手让我离开。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上比菲图来到了西达村。

没想到的是,海贼还是记得我的,它见到我就死竭力地的大吼:“嫩们这群骗子!!嫩们说过回去东海湾的!!”

“明天我就要去海洋公会了。”我这般回答。

“骗子!!”

“今天去吧?”

“骗子!!”

“下午去吧?”

“骗子!!”

“比菲图,交给你了。”

面对失去理性的生物,暴力还是最好的解决途径。

一阵小型大战后,比菲图喘息着以微弱的优势胜利。

我一脚踩在海贼的头顶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嫰真的要去吗?”海贼乌溜溜的眼睛蓄满眼泪。

啊哈,鬼知道会不会是眼屎?

我点点头,“不过我需要一些情报。”

“嫩问吧……”海贼认命了。

接着我们进行了一问一答的老土模式。

从中我了解到,海洋公会每年都会从国外的一个集团走私一批石油到回中国贩卖,然而他们的船只却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常常会发生漏油事件,导致大片海洋遭到污染,最可恶的是海洋公会和那个国外集团总是有办法撇清关系。

因此,假如我想要弄清他们之间运作,我就要先混入海洋公会,成为那里的高级内部成员,才能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彻底一锅端。

打定注意,我放了海贼,开始着手准备各种证件。

“你好,我是来应聘会计的。”我微笑着递上我的简历。

应聘者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她拿起简历念道,“小宁,23岁,毕业于xx金融大学……嗯,确实符合我们的要求,你会电脑吗?”

“会的。”

“好吧,你把电话留下,有消息会通知你的。”女人神情冷漠的说。

听到她的话,我就知道我应聘失败了。

虽然我不明白失败的原因,但还是留下了手机号码。

“难道我哪里错了吗?”我走出应聘会,从玻璃上看到自己一头漂亮的波浪卷发,完美无缺的化妆,身穿干净利落的职业装,怎么看都显得十分能干的样子,可为什么她还是不用我呢?

正当我百般疑惑的时候,我的胳膊被人一拉,扯往洗手间,“笨蛋,谁叫你化妆成这样的?”

“哎?炎续?”我任由他拉着我走。

他把我带到水池边上,用手帕沾了水就给我擦脸。

“喂喂喂,我好不容易化的妆啊!!”我胡乱的挣扎。

“笨蛋,别动!”他按住我的肩膀,帮我擦干净脸后,掏出一套化妆工具,他先是拿出一支画眉笔在我脸上点了些雀斑,接着把我头发分成两股,编织成两条麻花辫,最后掏出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给我戴上,伸手扭开我职业装上的第一颗纽扣,让我看起来就像那个丑女无敌……

“你这是干什么?”我看着镜子里变成另一幅样子的自己问。

“拿着,你再去应聘试试。”炎续重新丢给我新的证件。

“这样真可以?”我很怀疑啊!!

“少啰嗦!赶紧去!”炎续推搡着我出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重新出发。

“你好,我来应聘秘书。”我对刚刚那个女人“嘿嘿”一笑,递上新的简历。

女人看完简历,又看了我一眼,递出一张录取证明说,“明天来报道吧。”

哎——?我有些吃惊,怎么会这样??

“怎么?还有事?”女人问。

“啊,没有,谢谢啊!”我起身点头哈腰的拿过她给我的证明,正准备离开。

“老板娘!!老总叫你呢!!”一个小姑娘突然喊道。

“来了,那死鬼,又有什么事啊!”女人答应了一声。

老板娘???我脚下一个踉跄……

第二天我就顺利在海洋公会就职了,唯一不太顺心的就是来一个麻烦人物。

“砰——”一把大刀在我前方的办公桌一放,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我满脸黑线,“炎续,你上班带刀是什么意思?”

“我应聘了这里的美工,这是我的美工刀。”炎续如此解释。

美你个鬼啊!!谁会拿着半人高,还杀气腾腾的大刀作美工刀啊!!

我想,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于是,炎续上班第一天,就给海洋公会的上班族们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而我在炎续光彩夺目的光辉下,从一枚从不受关注的丑女,变成了一坨被鲜花追捧的牛粪。

当然,鲜花是炎续,而我是牛粪。

于是乎,接下去的两年里,我被整个公司的女人们用火辣辣的,嫉妒的眼神杀了一遍又一遍……

***

渐渐的,我的肚子开始掩藏不住,正好也干腻了海洋公会的职务,便收拾了点东西回哥斯拉学院递交任务。

校长知道我产期将近,便特地给我批了长假。

我表示等孩子差不多大以后,想回哥斯拉学院任教。

校长十分高兴的接受了我的提议。

临走前,我决定去特技班看看。

此时是暑假时期,教学楼里半个人影都没有,我挺着肚子慢慢走到特技班的石灰门前,开始一点点回忆起我来到哥斯拉学院的点点滴滴。

墙上的大白钟莉莉说话了:“小朋友,你要进去吗?”

“是的。”我抬头看它,忍俊不住,又要老程序了吗?

果然,它下一句便是:“那我问你个问题。”

我欣然一笑,“你问吧。”

“你喜欢长静吗?”它柔声问。

好久都没有人跟我提过这个名字了,不管是谁,他们见到我就好像把这个名字当作了一种禁忌,闭口不提。

廖钦是这样,阿童是这样,允时也是这样……

可没有人知道,我多想有个人和我一起聊聊长静,聊他多么腹黑,多么霸道,多么爱我,我怕自己会忘记他的好,他的坏,他的爱,还有我们之间一辈子无法实现的约定!

我倒吸了一口,颤抖着说:“是的,我爱长静,过去五千年我们没有好好在一起,现在也没能够认认真真的爱一场,他用两千多年等我,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时间来证明爱的深浅。”

“哗啦——”我头顶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莉莉?”我惊慌的抬头,墙上的白钟破碎,空间传来一句轻微的呢喃:“请你好好珍惜我的主人……”

时间放佛出现一丝流淌的错觉,忽然一双手从我身后环绕住我的脖子,熟悉而清冽声音在我头顶说:“我回来了……”

番外之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一个人。

我出生在大雪飘飘的季节,母亲在树洞里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抚养我的就是那颗供我母亲生产的友好老树妖。

那时在还是我一只小小白松鼠的眼睛里,老树妖是非常高大威猛的,它粗壮的肢体伸展,茂密得似乎能够遮天盖月,我一直以为它就是我的父亲,因此我十分依赖于它。

后来它知道我的想法,笑我是傻瓜,却没有否认,并且教导我修炼,给我讲各种典故和事情,教育我怎么做一只好妖“做妖要知恩图报,不可忘恩负义”等等云云。

啧啧,做一只好妖?好妖有什么好处?常常被人欺负。我心底反驳着,面上却还是点头称,“知道了知道了。”

初时我不懂它的用心良苦,心底还鄙夷它时不时提醒我该报答它的养育。

三百年后,我在老树妖的陪伴下修炼成一只幼妖,不知外面险恶的我耐不住孤独又受不了老树妖的念叨,便偷偷离开了。

外面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可没多久我就知道后悔了,获得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往往高于收获。

我被一只五百年的母狐狸盯上了,它要吃了我的妖基进补,并且它认为我是一块不会反抗肥肉,因此对我进行了锲而不舍的追捕。

从未经历生物链的我受了不小的惊吓,惊慌失措的在森林里逃串,不知怎么的,忽然闯进了一片仙雾弥漫的竹林里。

“一只母老鼠?”一条巨大的玄色蛇用蛇尾卷住我的身躯,它把我举到面前,吐着信子,看起来不太和蔼可亲。

“我才不、不是老鼠,我是白松鼠!”我惶恐的用前肢抱住尾巴,结结巴巴的反驳。

“你进来这里做什么?老鼠。”它固执的认为我就是老鼠。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遇到天敌啊?我眼泪快吓掉出来了,兢兢战战的说:“我不是老鼠,我只误闯进来的。”

玄色晃了晃蛇头,似乎被我的样子逗乐了,“老鼠,你为什么不讨饶,说不定我会放了你。”

“我讨饶你就会放了我吗?”我怯怯的问。

“说不定会。”它如此说。

我忽然很想老树妖,它肯定不会欺骗我,而这条玄蛇就是一条腹黑蛇,它的话里一点肯定的语气都没有,我闭紧嘴,怒视它,“再说一遍,我是松鼠,你没有说会,所以我坚决不讨饶。”

“啊,看来你真不要命了。”它张开嘴,露出两颗恐怖的尖牙又合上说“看到了吗?只要我的牙齿轻轻碰你一下,你身体就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像尸体一样?”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会变成像尸体一样硬?”

“这……”它思考了会,蛇身扭了扭,双眼凉凉的说:“你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啊啊啊,早知道不要问那么多了!!

那是一股杀意,令我窒息的杀意,我浑身发抖,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棘羽,不要吓坏它了。”一只温温的手掰开蛇尾,将我从冰凉的里拎出来。

“茯音,你来了?”玄蛇收了尾巴,化作一个十分伟岸的好看男子,温润优雅。

我抬头,是个十分温婉的女人,她先是对那名男子点点头,然后低头对我温温的笑了,血色的长发垂下来,发丝挠得我的鼻头有点发痒,“哈赤!”

“不错,你有三百年的纯净妖基,以后多加修炼,说不定能上得了仙位。”女人用手指抚了抚我的耳朵,声音似惑似魅的问:“可愿做我的属下?”

我有点不解,就她身后的男子忽然又化作玄蛇的样子,冰冷的视线让我全身的顿时皮毛炸开,连忙点点头。

“那好,你可有名字?”名叫茯音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继续温和的问我。

我有点委屈,搓搓爪子,“没有,不过我父亲叫我小白。”

那会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念老树妖。

“这名字不好。”茯音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开口念道说:“林竹雨后添新,锦绣浮华翻袖晴,茹流云水安从之,为汝赐名林锦茹。”

于是,我就有了新名字——林锦茹。

茯音把我带回了她的住处,开始我讲许多我不知道事情,而我也渐渐知道了,茯音和棘羽他们是一对神仙夫妻,并且还是一对从不同床的夫妻。

在我未离开的老树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妖兽夫妻之间总会做一些亲密的行为,然而这对夫妇却完全不同。

虽然我能感觉他们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却怎么看不到他们做出是夫妻之间该有行为举动,就连普通的牵手都没有。

起初我并不在意,心想他们成亲也不过两三百年,迟早会碰撞出火花来的,鬼知道我与他们相处深久了以后,才知道这对夫妻的性子实在都是慢热型,完全根本上爱恋的节拍,矜持得要紧呢。

……

除了修炼,茯音从来不逼迫我做任何事,大多数都是我主动去请缨点事情做,比如扫扫竹林,那叶子会反反复复的掉落,我便可以反反复复的清扫,真是委实无聊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便是几百年,我想念老树妖想念得紧,它平日里念叨我,我嫌弃着它呱噪,没有它在我耳边唠叨,反而觉得别扭了。

我实在熬不住思念,便向茯音请缨回家探亲。

茯音允了,却说要派个两人陪我过去,免得我一路又被其他妖兽追杀。

我欢喜的接受了,当天便收拾了行李。

那会我已经可以化成人形,走路有点跌跌撞撞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发髻,茯音像个母亲似的嘱咐了我一堆话,棘羽就咪了我一眼,一副我要是敢不会来,就杀了我的样子。

我暗地里偷偷瞪了棘羽一眼,含着泪水和茯音挥别。

来接我走的是两个少年,一只黑发略显卑微的乌鸦精和一只美得我睁不开眼的精灵。

我很自然而然的对那个精灵少年产生了好感,女孩嘛,总爱美的东西,而且他说话很温和动听,不像乌鸦少年说话十分尖酸刻薄,放佛每个人都欠他好几吊子钱似的。

以至于后来我委实记不清乌鸦少年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他成了雄霸妖界的妖王,而我身边的精灵少年则成为了一名药师,我却把精灵少年的名字深深刻进我的心灵。

他的名字很普通,对我来说却很美,美得往后的日子里,我心里默默念起的时候,就会觉得是侮辱了这个名字。

他有些羞赧而温雅的给我递上一朵漂亮的蓝色花朵说,“我是无系别精灵,我做叫顾月。”

我承认,我第一次收到异性花朵,异常的兴奋。

我想,我就那时候喜欢他的。

当然,这和他的美貌绝对脱不了关系,虽然他比较矮,还是一只什么都不会的无系别精灵,但是他低调温和友好的优点足以掩盖他的一切不足。

我们一路欢笑着回到了我的出生地,然而老树妖却不在了……

那里就只剩下一堆被白蚁占据的枯木,我慌乱的扑过去,冰系的魔技四散,白蚁们被我全部冻死,“滚开!!”

天啊,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抱着枯木失声大哭,顾月帮我四处打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住在附近的一群地精告诉我们,我离开后没多久,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灾难,天雷轰轰过后,大火燃烧了整座森林,许多妖兽难以幸免的死于这场火灾中,而不能移动的树妖们就不用说了,无一幸免,老树妖不过其中一棵。

森林的大火被一场大暴雨熄灭,再经过几百年的新生,才形成了现在的新森林,地精们也是钻入地下才免遭难结。

听完整个过程,我想象着老树妖在火中扭曲着树枝吼叫的样子,眼泪止不住的流。那时候它会不会呼唤我快点救救它呢?

我用双手挖开了老树妖曾经盘踞的地方,想看看能不能收集点它的树根之类的东西,可我却在地下挖到一块石碑,上面用妖文扭曲着写着的简短记录:

第一句:小鬼叫我父亲,我笑了,没有反驳。等它长大了,她就知道妖兽是不可能和木植结珠的。

第二句:小鬼要磨牙,把我的树根都啃坏了,疼死我了,看她还小,姑且忍忍吧,等她长大了,我看怎么收拾她。

第三句:小鬼特别调皮,竟然去咬人家黄鼠狼的屁股,她倒好,躲我身体里,我可惨了,树枝被黄鼠狼折了好几段。哎,好疼啊,又得花费精力来固定妖基了……

如此……几百句,零零碎碎的都记录着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最下面几句写到的是我离开的日子,只有短短几个字,“小鬼,快回家吧!”反反复复,深深惦念。

我索摸着每个字,看到最后一句,哭得肝肠寸断,上面歪歪曲曲的写着:“小鬼,有没有好好修炼啊……”

它到死都没有放心下我。

“父亲!”我抱着石碑跪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泣不成声:“阿锦一定遵从您的教导,做一只好妖……”

你听到了吗?这是我唯一的报答。

我将石碑和一节树根一并带回茯音的住处,茯音帮我把石碑立在了竹林,并且空出一块地,重新埋下树根,赐予神的祝福。

她告诉我,只要我诚心,树根就会发出新的芽。

她没有骗我,开春的时候,本来根本不可能重新发芽的枯根真的冒芽了,在后来的几百年,它是竹林里唯一的一颗槐树……

***

在那之后,我比以往更认真的服侍茯音。

每天茯音无奈的看着我出出进进,翻翻着挪挪那,都会说:“阿锦,你不必这样,休息会吧。”

“大人,我不用休息!”我固执的拒绝,重新把叠好的被子翻开重叠,总觉得没有叠好。

其实我怕她不要了,我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阿锦,有没有喜欢的人?”有天茯音突然这么问我。

我拿着抹布顿了顿,脑海里浮现顾月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

“阿锦,你怎么了?”茯音关切的问。

我甩甩头说:“没有大人,我没有喜欢的人,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大人你一个人。”

是的,只有茯音大人,她现在是我的一切,我要报答她的恩情。

茯音放下茶盏,温温的说:“顾月向我要你。”

我全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随即认真的说:“大人,我的心里只有你。”

“好吧,我会帮你拒绝他的。”茯音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转过头,干活开始没镜起来,脑子里都塞满了这件事。

我想我可能到妖兽中的发情期,否则怎么会满脑子都是顾月的影子呢?

那天夜里,顾月来了,茯音把房间让给了我们。

他温雅迷幻的迷人眼睛像大海般深幽,“你为什么拒绝?”

“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我们不是同类。”我低头,用上他曾经对我说的话。

“那你之前在森林的时候说的话呢?只是开玩笑吗?”顾月清澈的眼睛让我心虚。

我搓搓手,讪讪的笑道:“你不也是拒绝的吗?”

是的,在知道老树妖已经离开人世后,我无法自拔的跌入了顾月的温柔里,可顾月比我成熟多了,他意识到我的感情后,便刻意疏远我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们不是同类,没有未来……”

我告诉他,“我不需要未来,我只要现在,只要现在能爱一秒是一秒,为什么一定要在意飘渺不定的未来?难道把握现在不比捕捉未来更有价值么?

顾月缄默了会说:“容我考虑些日子。”

“好。”我自信他会答应。

然而,回来以后,茯音的巨大恩情让我意识到自己将背负上一个责任,我不能丢下茯音,自己大摇大摆的幸福。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

顾月带着伤口离开了。

我心里十分难受,便给他写信,他回复我,只有寥寥几个字,可我依然高兴坏了。

他没有不理我,就是最好的……

***

冥王大战爆发在即,茯音带着我和乌鸦少年四处救助那些可伶的妖兽,也不知道乌鸦少年使了什么法子,那些妖兽伤好以后,纷纷心甘情愿的拥戴他成王。

茯音觉得这是好事,便把乌鸦少年留下了,而我们则继续前往一线。

一路的腥风血雨,我和茯音到达阵营的时候已经四肢疲软,可我们依然无法得到休息,必须按照原先的计划引诱冥王前往火阵。

原本茯音和棘羽夫妻是不允许我去,但我执意要去,茯音只好答应我,让我躲在她的袖子里,不准直接参与战斗,我高兴的应允了。

就我这点妖基,根本不够其他妖兽塞牙缝,自然不会傻到去和人家血拼。

战斗十分激烈,我几乎在茯音的袖子里滚来滚去,好几次差点从袖子里掉出去。

忽然我听到茯音大叫一声:“阿锦,快离开!!”

我刚探出头,身体突然就被茯音从袖子里甩了出去,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下方的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大人!!”我化作人形回过头,见茯音向那火阵跌去,连忙转身向她飞近。

“阿锦,别过来!!她向我掷出青铜剑,射进我的肩膀,带着我身体远远飞离开。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对远处的茯音伸出手,她血色的长发淹没在红色的火焰中,脸上温温淡淡的笑容支离破碎。

“蓬!”茯音的身体在火阵中爆炸,点点血光四漫,溅在我脸上的碎片,是她的血肉。

“茯音大人!!!”我对火阵嘶吼,而青铜剑却将我带得更远了……

棘羽接住了我的身体,他带着愤怒咆哮,化作玄蛇向叛军碾压过去,霎时四面一片血肉模糊。

冥王在远处笑得那么疯狂,我狠狠的记住他猖狂的模样,拔出肩膀上的青铜,迅速的逃走。

茯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救我,我不能辜负她的心意,否则我就是世界上最烂的属下,而且我知道顾月的老师是一只妖灵,只要得到妖灵的诅咒,茯音就复活的希望!

***

只有找到神族或者神族后裔才能够生下有魂珠的孩子,这是复活茯音的必要条件之一,只是神族的人怎么可能会屈尊与一只妖结合?

于是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神族后裔身上,可惜他们的数量也是少得可怜,想要找到他们,和大海捞针没有分别。

两千多年过去,顾月劝我:“阿锦,放弃吧,放弃可以节省时间。”

我微笑说:“月,我只想遵从父亲的教导,知恩图报而已。”

“……我知道了,我帮你找。”顾月点点头,埋头加入了我和棘羽的寻人行列。

有时候,固执是一种连累。我这么觉得。

那两千多年,我日复一日的走在世界各地,只要听说一点消息,不管真假,都会不分昼夜去一探真实。

又一个深夜,我遇到了几个流氓痞子。

我正准备给他们点教训,忽然串出一个清秀的红围巾少年,将我护在身后,“你们几个!快点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肥皂剧的桥段么?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清秀少年出奇的有些武功底子,啪啪啪几下就把痞子们潦倒了。

我无奈,装作十分感动的样子说:“谢谢啊……”

“你的语气不是很诚恳,既然不想道谢就不必了。”红围巾少年板着脸说

“我可没有让你帮忙呢。”我耸耸肩,“实在做不出特别想感谢你的样子。”

“呃……”红围巾少年脸上一阵尴尬。

“你真可爱。”我忍不住笑了。

红围巾少年怔了怔,拉起脖子上的围巾盖住半张红透的脸,“既然你没事我走了。”

“别啊。”我拉住他背后的围巾,将他扯回来,“我父亲说要知恩图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转过头来看我,扯下脸上的围巾,神情古板的说:“我姓宁,单名一个净,宁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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