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注视着久违却熟悉的薄蔓山,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我冲他笑了笑,问道:“怜幽,你怕嘛?”
怜幽摇了摇头,好笑道:“怕的人是微微你吧,都站在山门口半天了。”
我辩解道:“这是,近乡情更怯!”
怜幽牵过我的手迈进山门,安慰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微微也有怕的时候。”
我捏住他的手指,怪声怪气道:“你不会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送我上黄泉路的吧?”
怜幽一把搂过来,苍白的面容却透着藏不住的笑意,嘴角微扬,眼神清澈,爱怜地说道:“微微,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见岳母大人了。”
我俩手牵着手往薄蔓山上走着,一路山色好风光。门人见了我都热情地打招呼,当他们把眼神落在了怜幽身上,他们的脸上有羡慕、意外、惊喜,当然,还有花痴的成分。我以眼还眼地瞪了回去,警告他们我手上牵着的这个人是我的财产,不许你们多看一眼。那些门人“接收”到我的眼神警告后,不得不讪讪地收回了放肆的目光。
怜幽捂着嘴轻笑,我扭头没好气道:“谁让你没事闲的长这么好看?”
怜幽说:“好端端的也能吃醋,我家微微真成了醋缸子了。”
这时,听到那些走远的门人笑声嘀咕道:“哎,你看锦微小姐带回来的夫婿,那叫一个美呀,长得好看又优雅,啧啧。”“哈哈,以后锦微小姐肯定就有人管了,说不定还是个‘夫管严’呢。”“哎,你说他们有没有那个呀?”“哪个哪个?”“就是那个!”“哦,那个呀。”
我听着就觉得好笑,心道,怎么刚一回来,就成了大家八卦的话题了?
正想着的功夫,我和怜幽已经走到了薄蔓山的正堂。只见师父正襟危坐在正位上闭目养神,身旁的紫檀木桌上放着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茶。
我一进门,立刻大呼小叫道:“师父,不孝弟子来看您来了!几日未见,师父的茶品竟然大大的提高,这是用清晨露水煮的龙井吧?锦微真是佩服!佩服!”
师父睁开了眼睛,瞪了我一眼,一拍桌子道:“跪下!”
我听话地跪了下来,怜幽见状,也乖乖地跪在我旁边。
谁知,师父一转脸看到怜幽,整个表情就是一个阴转晴:“萧公子快请起,坐。”
怜幽边道谢边说:“见过简师父,您叫我怜幽就可以了。”然后坐在一旁,稍稍皱眉看着跪在冰凉地面上的我,虽然是夏天,但膝盖还是自然地被降了温。我用眼神告诉他我没事,怜幽点点头。
师父刻意地咳嗽了一声,说道:“锦微,你未经允许,私自下山,把烟州搅得乌烟瘴气,现在有脸回来了?”
我对师父恭敬地抱拳道:“师父,锦微甘愿受罚。”
师父问:“没有反驳吗?不像你的风格呀。”
我冲师父一笑道:“反驳与否都有处罚,何必多言?”
师父忍住笑,问:“你下山做了什么我都听说了,你现在再说说。”
我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下了山,遇见了怜幽,流火病逝,以汶继位。”本以为师父会叹气,但她却像早就料到一样地点了点头。
师父问:“华年印呢?”
我老老实实答:“已触发,万物生灵已认我为华年印主。先前的幻象并未再产生。”
师父欣慰地笑了笑,望着远处道:“早听说你用华年印了,华年印后继有人,我也可以放心了。锦微!”
我立刻答:“是!”
师父正色道:“为师罚你在薄蔓山上面壁一个月,不得离开你的小庭院!”
我叩首道:“谢师父!”
怜幽听道,从椅子山下来跪在我旁边道:“请简师父也罚怜幽和锦微一起面壁。”
怜幽菊色衣衫的袖子在他跪下的时候触到了我的紫色衣衫,他的手指也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指,似乎在告诉我他会陪着我,温暖便在心里漾了开。
师父“嗯”了一声,算是同意,怜幽叩首道:“多谢岳母大人!”
师父意外地笑了笑,贼贼地对怜幽说:“孩子,我就把锦微交给你了,你慢慢费心吧,我要去塞外的大漠周游去了。”
我大惊:“师父,您又要离开薄蔓山呀?”
师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许你这个当徒弟的擅自下山,为师也要离开一阵。”
我撇撇嘴,心道,师父,你是又想偷偷跑出去玩吧,都不带我。
师父仿佛是知道我想什么似的,严肃道:“为师不是出去玩,是有要务在身的。哎,到时你就知道了。现在,回你的小庭院去面壁!”
我和怜幽异口同声地说道:“遵命!”
当我们俩走出正堂时,就听师父边喝茶边幽幽地说道:“女大不中留呀!”我刚想扭头看师父的神情,却被怜幽拉走了,怜幽边走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师父,我的岳母,还真是个大小孩呀。”
我耸耸肩:“早就习惯了,师父就会把大摊子留给我,她自己逍遥去了。”
怜幽眨了眨眼睛,墨黑的颜色里跳跃着笑意:“微微,可是,明明是你留了个大摊子给师父呀。”
我跺脚道:“刚回来,你就倒戈了,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怜幽凑过来,对着我耳朵轻轻地吹了口气,娇媚地说道:“凉拌!”语罢,立刻跑走,我在身后追着怜幽,心道,这只妖孽竟然也有腹黑的时候!
早晨起床,身旁的空位还有余温。穿好衣服,推开屋门,看见怜幽坐在小庭院的槐树下正泣着茶。阳光透过槐树浓密的树叶,懒洋洋地打在了怜幽的身上,如瀑的长发柔顺地垂着,怜幽的侧脸精致绝美,有柔和,也有妩媚,白皙的皮肤细滑得令人艳羡,而他的周身却流动着如菊般淡淡的气质。
怜幽没有回头,柔声道:“微微醒了?过来吃点心,我刚泡好---嗯?”不等他话说完,我就从他身后抱住了他,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着眼睛,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菊香,撒娇道:“夫君,你也不来吻醒你的妻主?”
怜幽的身体轻轻地抖了几下,他转过身,我就感觉到了嘴唇上接触到了一片柔软的菊香,然后他缓缓道:“现在补上。”
和怜幽坐在小庭院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薄蔓山成了我们的世外桃源,在这里,没有武功,没有皇权,没有斗争,有的是平静如水的幸福。
怜幽:“微微,你师父对你真的很好。”
我:“是很好,面壁还让带个夫君,这到底是处罚呢,还是让咱俩度蜜月?”
怜幽:“总之现在很好呀,我很喜欢这样与你在一起。”
我:“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很正式地听你说你喜欢我哦。”
怜幽:“刚认识你的时候也说过,可你不信。”
我:“我能信吗?那时你就是只妖精,吓得我都得绕着你走。”
怜幽:“怎么不能信?我长得像个骗子?”
我:“不是像骗子,也像个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的美男子吧?”
怜幽:“微微真是被美色所吸引,难怪当初你那么讨厌我,还没有把我赶跑。”
我捏了捏怜幽的下巴,道:“谁让你这张脸长得这么讨我喜欢呢?”稍稍一用力,问道:“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要认真回答,否则晚上有你受的。”
怜幽:“晚上?我求之不得。”
我:“你,回答!”
怜幽:“哦,我想想哦。好啦,别挠我,知道,我说我说。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接到的任务就是与你打熟,我很好奇你是个怎样的人,等到见了你,看到你女扮男装还神气十足地颐指气使,我就对你这个有主见又独立的女子有好感。那时我在含情阁这样的烟花场所,不得不做一些契合这个场所的事情,你对我却没有嫌弃,最多是被我缠烦了说我一顿。还有---”
我:“还有那次你非要跟我洗澡,是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
怜幽很认真地点头:“是故意的,但微微,你的身材真的很好。”
我“嘿嘿”一笑:“彼此彼此,你的身材也不错。继续!”
怜幽:“微微,你骗我想让我跟你表白呀?”
我:“你就不会满足一下女人的虚荣感吗?非要把这些话留到咱们秉烛夜谈?”
怜幽:“那倒不必,秉烛可以,不过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听到他的话,我的脸立刻红了。怜幽:“认识你之前,我的生活很简单,一直活在暗处,没有接触那么多的厮杀争斗,还算平静。认识了你之后,老天仿佛是要弥补我这么多年白活了,你知道吗,每天在简宅等你回家,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半路遇到杀手,或者被扣留在皇宫里。”
我撇了撇嘴道:“杀手不都是你派出来的吗?贼喊捉贼。”
怜幽的脸色暗了暗,说:“暗影队并不是直接听命于我,我是萧夜的幌子,并没有太多的实权。而且,微微,在简宅的时候我们在黄昏相依在秋千上的那一刹那,我真的很怀念。但我必须服从萧夜,我怕他杀了你,那样,我会抢先下手,你就不会死了。”
我叹了口气:“你还是下不了手,所以我帮你了。”
怜幽握着我的手发凉:“你握着我手中的剑刺进你身体,然后你摔进了水里,之后萧夜到处寻你不见,我希望你是活着的。直到---”
我:“直到后来你在苏国见到我。”
怜幽:“那时的微微仿佛换了一个人,像神一般,我都不敢靠近了。但我真的很高兴你还活着,这样,我就有了赎罪的机会。”
我拍了拍怜幽的脑袋:“我们聊得好沉重。你不用赎罪,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意,真的。”所以,我才会在燕然府门口简简单单地问你好不好。
怜幽:“我一直都很好,那,微微好吗?”
我:“有你就很好。”
这样岁月静好的平静,何尝不好呢?我目睹着怜幽的改变,看他从优柔寡断的软弱蜕变为有主见的气概,从胆小到勇敢,从要把所有东西抓紧在手中到懂得放下。那个我在含情阁认识的小妖精,已经完完全全脱去了身上那层肤浅幼稚的妖气,而是在一种淡然的气质里,静静地守护着我,那抹菊香,让我觉得身边的怜幽也淡如菊。
一个月的面壁很快过去,师父仍然没有回来。然而,门人却接到了师父寄给我的信。拆开信,才发现,师父早就给我布置了新的任务。
我做在正堂里,召集了门人,而怜幽坐在侧位的首位。我开口道:“简师父已在宿昔大漠,而我也将去那里寻找‘华年派’认祖归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薄蔓派内的一切事物,由怜幽代理,请各位门人务必协助好我的夫君。”
大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怜幽,齐声道:“请锦微小姐、怜幽公子放心!”
等门人都离开了,怜幽缓缓道:“锦微,你现在是留了个大摊子给我,自己却跑了。”
我走过去拉拉他的衣袖说:“师命难违,宿昔大漠不比中原烟州,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怜幽说:“我知道,我也不想拖累你。走吧,回屋休息吧。”
我说:“干嘛?这么早。”
怜幽说:“你明天就走了,秉烛夜谈呀!”
结果,不但没有秉烛,还省去了夜谈。
怜幽关了门,把我抱起,轻轻地摔在了床上,我刚要坐起身,他使劲地推了推我,眼睛里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我装可怜道:“怜幽大爷,你不要乱来哦。”
怜幽脱去他的外衣,开始解我的衣衫,轻轻一哼道:“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明天就要走了,我还不得好好温存下?”
说罢,他推倒我,整个人覆了上来。他温热的皮肤接触到我冰凉的皮肤,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他温柔地吻着我,柔软的唇瓣张开后,怜幽灵动的舌头立刻钻了进来,我乖乖地缠了上去,任他一亲芳泽。他的手从我的头发滑到我的脖颈,划着圈地触碰着,忽然,他轻轻一捏我胸前的樱花,我的身子立刻弓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不自觉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呻吟声。
我从嗓子里发出了低低的坏笑,手也顺着他光滑的后背下滑,等接触到他的火热时,怜幽离开我的嘴唇,媚媚地说道:“微微,别急。”语罢,我就觉得自己的**里,有怜幽修长的手指在律动,本能地想合上双腿,但怜幽用他的长腿驾住了我的,手指便熟路地进了去,还未等我呻吟,怜幽的吻铺天盖地。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紧的贴着他,诉说着我的渴求。怜幽抽出手指,用他的火热长驱直入。
折腾了许久,怜幽搂着我,说:“微微,你总说刚认识我的时候我是妖精,你在床上才是只妖精呢。”
我用手指轻轻地在他的胸口划着,撒娇道:“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妖精。怎么样?你多荣幸。”说罢,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胸口的红晕。
怜幽抓住我的手说:“原来微微还有力气呀,让你乱动!”
于是,新一轮的缠绵又开始了。怜幽是极其温柔的,他每次的冲撞,我都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对我的爱意。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我去寻找华年派,也不知道有什么必要认祖归宗,将来的路还看不清,但眼前的人却是我爱的,我想念的。
一夜温存,一宿旖旎,床畔的菊香淡淡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临行前,怜幽和门人把我送到了山下后,门人很自觉地回去了,就剩下怜幽和我。
怜幽握着我的双手说:“微微,一路小心。”
我说:“我会的。记得给以汶师姐和萧坼晓去信,告诉他们我去宿昔大漠了。”
怜幽点头:“不用担心,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吧。”说罢,他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温柔地搭了下来,我忍不住地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眼睛。我说:“这叫蝴蝶吻,只给你一个人。”
怜幽爱怜地把我揽在怀里,叹息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我抱着怜幽道:“我是去宿昔,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走到今天已经不容易,老天不会那么狠心的。”
末了,我不得不离开怜幽的怀抱,松开他的手,转身上马。
上马的时候,我已经以只脚蹬了上去,突然又跳了下来,跑到怜幽身边,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怜幽,我好爱你。”然后亲了亲他的脸颊。
怜幽见状,点了点我的鼻子,吻住我的唇,许久,松开,深情道:“小妖精,我等你回来!”
快马加鞭,宿昔大漠,我来了。
云盖
更新时间2013-12-5 17:07:13 字数:4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