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许诺在食堂吃过中餐,突然想起多多已经念了几次要吃馋嘴鸭。以前多多一直挺喜欢民这个的,只是许诺认为这种鸭子毕竟是卤了一下的,没有新鲜的有营养,所以规定他一个月吃一次。现在自从搬到康宇轩的别墅,没有特殊情况,孩子都是请司机接送,所以,许诺也就不经过原来的店子,确实很久没让多多吃到了。
这家店比较有个性,每天限量供应,有时候到下班时间再去,卖完了,就不再供应。许诺都可以想象多多看到鸭子时两人眼放光跳起来甚至对许诺说“谢谢妈妈”然后在她脸上亲一下的情景。
许诺怕下班后买不到,所以中餐后利用午休时间去购买。
中午的时候店里顾客不多,许诺买了一只鸭子,往停车场走。
“许诺!”
许诺回头,看到的是刘奇。
“刘奇,你怎么在这边?”
“这边有个工地,我过来现场看一下!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就在工地上和大家一起吃的。”
刘奇微笑着望着许诺,许诺觉得有阵恍惚。冬天的中午,没有阳光,阴沉的天色,这是十年后两人的单独相见,十年的时光,早已隔断往日情怀,有的,只是老友相遇时的温情。
“忙吗?如果不忙,旁边正好是个咖啡厅,进去喝一杯,暖和一下?好久没有见了,虽然前几次聚会见过了,也没好好说过话!”
许诺大方的说:“好!”
咖啡厅,临窗的位置,窗明几净,可以看到外面的人们行色匆匆、车来车往。许诺没有点咖啡,终归是吃不惯这苦苦的东西,点了一杯热奶茶。
“许诺,要不是上次遇到,我们有近十年没见了吧!”
“应该是!”
“我现在还记得当年你加入少先队的时候是我给你带的红领巾。”
“我也记得,当年你在学校可瞩目了,学习好,又是学生干部!”
“当年其实我们班为你们低年级的同学带红领巾,我数了一下,我和你正好隔了一个人,我立马和我的同学换的位子呢!”
“是吗?我以为恰好碰上的呢!”
“你小时候住我们家隔壁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后来上中学后就不怎么喜欢作声了!”
许诺轻轻的笑,是啊,当年就是因为心里有了小秘密,才变得沉默了。女孩子,青春期不就是这样的。
“你知道吗?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一回家,我妈就念叨着你如何如何好,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就好了!”刘奇很神秘的对着许诺说。
许诺笑了笑,“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妈也就是随便一说的!”
“你还别说,其实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其实挺好的。但我每次到你们学校去找你,你都磨蹭着半天不出来,见了面也不怎么说话,我约了你好几次到我们学校玩,你也从来没来过,我想你肯定对我没这意思!我就当你是我的一个妹妹了。”
刘奇的话让许诺大跌眼镜。慌乱得猛喝手中的奶茶。
“正好我老婆,当时就是我的同学,主动向我表白,她在我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想,你在我面前总是少言寡语,应该是对我没兴趣的,如果有兴趣,也会像夏静一样有话讲。夏静毕业后一段时间没找到工作,又说没地方住,于是说要借住在我那,我们就在一起了。”
“对了,还有一次我印象挺深,就是工作后你到我宿舍玩的那一次。我出来接你的时候,远远的都不敢相信是你呢!小时候一起长大,没觉得,那天的你,很漂亮,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刘奇的讲述,让许诺又回想了当年,那天,就是和康宇轩相识的日子,如果没有那天的伤痛,也就没有和康宇轩的交集,她的人生,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一个外向,一个内向,性格互补。”许诺有些走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句子。
“是的,还算合拍。你也不错,看到你过得挺好。老公疼你,儿子听话,是幸福的小女人,真替你高兴!”
许诺微笑着,也只能微笑着,记得年少时最喜欢念的诗句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那时候的她总以为她和刘奇会有《长干行》这样的故事。
过往的便是尘埃,时光之间的彼岸已是回不去的曾经。许诺听着刘奇的话,相信人和人之间也许真的是缘份天注定。刘奇和夏静,他们是合拍的一对,而自己和康宇轩,虽然历经磨难,但是,康宇轩,终究是给了她女人所幻想的全部,她没有更多的要求。大家都是幸福的,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经常回家吗?我也好久没看到过你父母了!”刘奇问许诺。
“回得也不多,父母身体还好。你爸妈呢?身体好吗?”
“我爸还好,我妈多年前一直有头痛的毛病,你知道的,所以不算太好。要他们到省城和我们一起过,他们又不愿意,说是喜欢老家,有一帮朋友。”
“是啊,老人家,离不开自己的窝的。所谓落叶归根,故土难离嘛。”
许诺看了一下表,自个下午还要上班,说了声:“我下午还要上班,要走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刘奇说:“好,这段时间我经常去外地的工地,所以大家都没怎么聚了,忙过这一段,还是要多聚聚!”
“好的,你打我电话就是!”许诺轻松走出咖啡厅。这些年早已淡忘的事,又让她的心里荡漾了一下。即使是听到刘奇讲当年的情感,许诺内心也已很平静,没有懊恼、也没有懊悔,就像一副未完成的画作,在今天,终于完成最后一笔般的如释重负。
青春短暂,年华似水,那曾经的心动,那曾经的青涩的怯怯的情感和那淡淡的忧伤早已隐去,只有祝福,彼此深深的祝福。
第二一在,康建国的办公室。
张萌萌的父亲张文斌坐在康建国的办公室。
“老康,我听说宇轩现在居然和一个有小孩的女人走得近啊,这是怎么回事?听说年纪还大他一些。宇轩这些年没出过什么绯闻,一下子搞出这样的事还真叫人不能接受。”
“应该是谣言吧,宇轩在这方面一直很干净的。你们家萌萌最了解啊!”
“就是萌萌告诉我的,我不相信才来问你的,看你知不知情!”
“我还真不清楚,要是真有这事,我肯定不会放任他胡来的。”
“听说这女的还是湘南厂的财务负责人,这就更加令人怀疑,不会是因为钱的问题吧?现在的女人,要钱不要脸的。还有,听说总公司都收到了举报信,她作为财务负责人,玩忽职守,让公司成本倍增,严重影响了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
“老张,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叫人彻查的。不过,公是公,私是私,我们不能混为一谈。还是要讲证据,不能冤枉别人,毕竟这也牵涉到宇轩,这家伙的脾气你也知道,只能顺着来。”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家萌萌这几天在家吃不好睡不着,唉,年轻人的事,我们也搞不清。总不能捆绑啊,我们家孩子也许也太痴情了。”
“萌萌是个好孩子,假如他们两人真的成不了,也是我们家的没福气。“康建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张文斌神色凝重地走出了康建国的办公室,康建国立马打电话给康宇轩,“宇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康宇轩坐在康父办公室的沙发上,康建国对他说:“那个叫许诺的被举报了你知道吗?”
“知道!明显是故意针对她的。”
“说她作为财务负责人严重失职,成本控制不利。”
“全是扯淡,爸,你不清楚,一个公司进什么货财务人员只有监管职责,为什么不去告采购负责人呢?财务人员能做的就是在类同品种中价格是否合适。湘南厂的胶囊确实比原来采购的贵了一倍,但是是我和吴志刚一致要求更换的。”
原来老厂的原材料价格虽然便宜,但存在问题,很不正常。和我们外地一家制药公司的质量差很远。我们是在确保市场上原来存货全部召回的情况下再次生产的。药品是治病救人的,不是毒药,她作为财务负责人当时就对同类品种价格进行了调研,尽到了责任。“
“反正我觉得因为她的存在,出现了这样的风波,就是不正常的。还有刚才你张叔叔还来我这说了,萌萌现在情况很不好,这些年,一直对你很好,但你现在居然和那个叫许诺的搞在一起,听说还同居了吧,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爸,你一直知道我和张萌萌又没什么。我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我要是喜欢早喜欢了,能拖这么多年?”康宇轩辩解着。
“张萌萌也好,别的女人也好,反正你先和这个叫许诺的女人断了,叫她离开公司。免得一天到晚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康建国说得很干脆。
“我支持她离开,因为我的关系,让她受了一些不必要的猜忌。我干脆让她主动离职好了,正好,一直没有假期,我也请求休息一段时间,我们新婚旅行度蜜月去。”
“乱弹琴,你就准备这样不告诉父母也不举行婚礼?”康建国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反正你不同意,我只好这样了。我是肯定要和她在一起的。”康宇轩说完后准备起身离开,想了想,又态度平和的对康建国说:“其实,自从她担任湘南厂的财务负责人以来,厂里各项流程及内部控制都走得非常流畅,无论是开源还是节流方面,都产生了效益。多的我也不想说,年底总公司按照制度要对他们进行审计,到时候会有人向你汇报的。”
下班时分,许诺接到康宇轩的电话:“许诺,我过来接你一起下班回家。”
“怎么表现这么好?”许诺打趣的问。虽然康宇轩对许诺很好,但是因为工作关系,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很少能正常回家吃晚饭的,这种接她下班的日子是屈指可指。许诺不是矫情的人,深知他的辛苦,从不要求也从没想过要他像办公室那些小姑娘的男朋友一样,天天在楼下候着,迎来送往的。
真正的爱情,美好的感觉藏在彼此的心里就好,而不需要做给别人看。
康宇轩打来电话,说车子已到单位,许诺下楼。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许诺知道和平鸽不少人看到她钻进了康宇轩的车子,总会要知道的,她现在已坦然。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许诺问。
“未必还有嫌老公下班早的女人?”康宇轩呵呵一笑。
“那倒不是,下班早,又这么殷勤接送,我受宠若惊!”许诺也笑了。
“既然受宠了,那晚上好好表现回馈我就可以了。”康宇轩坏坏的笑。
“流氓,一天到晚就不想正经事!”
“哪里流氓了,这几天你好朋友在,你都招呼她去了,我都没流氓过好吧?今天,我有戏没?”
“有戏没戏得看我心情!”许诺飞快回了他一句。
“哈,看来有戏。”
两人逗着嘴回了家,多多早已被接回家,看到许诺手上提着的馋嘴鸭子,大叫“亲爱的妈妈!”真是个小馋猫。刘嫂已做好饭菜,准备开饭,许诺到厨房将鸭子切好端上了桌。
饭后,许诺准备给多多洗澡,结果这小家伙说:“男人给男人洗,我不要妈妈给我洗。”
康宇轩愉快接受多多的提议,帮多多洗澡去了,许诺一下子回不过神来,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变了。不过是小屁孩,还讲究分男女起来了。
晚上给多多检查完作业后,许诺一边看着韩剧,一边随手拿起最新的财务人员继续教育的书浏览一下,看是否有些新的变化。
康宇轩走了过来,“许诺,还学习呢?早点休息吧!”
“这个韩剧还有一集没看完呢!”
“算了,我给你演!”一边说一边关起了电视机。
许诺只好起身去洗澡,不知何时,康宇轩也进入到了浴室,冲进了许诺正在淋浴的花洒下。“刚才帮儿子洗过了,现在帮孩子他妈洗洗。”
许诺大叫:“不要,我自己来。”某人却早已将沐浴液倒在手上,对许诺上下其手。滑滑的感觉,一双大手在许诺的身体上游走,许诺有些不能自已。顺手也倒了一些沐浴液在手上,想还击他,也在他身体上搓揉起来,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某个部位,才发现早已是斗志昂扬。
许诺赶紧收手,可是来不及了,某人已经搂着她吻了下来,亲一下,又看着她笑一下,然后再次亲吻着她,温柔缠绵。突然,他将她一把抱起,分开她的双腿,她明白了他的意思,羞得满脸通红,还是配合的搂住他的脖子,他强势进入,然后将她在半空中尽情抛洒,许诺只有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着他的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花洒上温暖的水流静静的洒在缠绵的两个人身上,水乳交融!
激情完毕的两人终于躺在床上,康宇轩搂着许诺说:“宝贝,我们结婚吧!”
许诺望着他,“怎么突然说这个问题啊?”
“年纪大了,自然就想结婚啊!”
“现在我们不就是结婚的状态吗?”
“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虽然有些人说那张纸不重要,但那是男人给一个女人一生的承诺。”
“可是我们都没告诉父母呢,结婚还是慎重些吧,毕竟父母养大我们也不容易,你说要是你儿子结婚都不告诉我们,你会怎么想?”
“哦,那也是。”
“你都没有向我求婚就想结婚啊,才不要呢。”
“不要吗?我看你刚才可是要得很厉害。”康宇轩一把搂过许诺,又将他压在身下。
“救命,饶了我吧康大爷。”
“那你多考虑下结婚的事吧,要不先去你家征得同意?”
“知道了,找机会我先给我妈透个信。”
第二天上午许诺就接到下午到总公司审计部门去一下的电话,说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请到办公室去说明一下情况。
许诺想这应该还算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如果审计部的人直接开往公司,肯定会引起公司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
许诺去了吴志刚的办公室,说明了下午去总公司接受调查的事宜。吴志刚说:“不要担心,这只是上头对一件事走的正常流程,身正不怕影子斜。”
许诺对吴志刚说:“吴总,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现在这个岗位,现在因为被人举报,我肯定要坚持到还我清白,水落石出,但这个事件过去后,我可能会辞职,我不想因为我,给公司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辞职?为什么?这个事件很快就会过去,我也会给上面说明情况,你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吴总,您既是我的领导,也是我信任的师长,有件事我还是先告诉您。这件事明显是针对我,也许因我的私事而起?”
“私事?什么事呢?”
“吴总,我和康宇轩十年前就认识,原来是一对恋人,后来分散了,现在遇到后又走到了一起,还有,他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啊?”许诺看到吴志刚吃惊不小,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但是,阻力不小,一方面来自他的家庭,一方面,应该来自对宇轩和我有成见的人,也可以说是情敌吧。因为我平时也并没有得罪过别人,所以,我想,这件事绝对是因我而起,我不想公司和康宇轩受到影响,我的离开,对宇轩也好,对公司也好,这样,至少在工作上,不会再给他带来烦恼。”
“这个决定你和康总商量过了吗?”
“没有,但我想他能够理解的。我只是先和您说一下,让您有足够的时间物色合适的接替人。”
“这样吧许诺,反正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接替人选,我知道这个情况了,你现在肯定还得坚守岗位,至于其他的,我能够帮得到的,我肯定会帮你一把。你刚才好像说他家里也不同意?康董事长按照我这几年和他的接触,并不是难相处的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总,工作上的相处和家庭私下的接触应该还是不同的,我也能够理解他,毕竟作为长辈,他也有他的想法!谁家父母不是为孩子好呢?”
“不要太消极,许诺,感情的事本来就起起落落,特别是婚姻,不再是两个人的事,学会与人相处,重要的是两人心心相印,就会有好的结果。”吴志刚将许诺送出办公室,最后还不忘记补上一句:“许诺,祝你幸福。”
许诺下午到了总公司审计部,审计部的人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她说明了厂里购进的渠道及财务付款上的具体流程,并且听取了许诺当时对于更换供货商的原因及财务部做的调查。最后审计部的人员说:“要走一个正常的流程,因为吴总已经上交了一份报告,只是核实一下相关内容。我们会将相关情况写一个详细的报告上报给相关领导。至于最后如何处理,要等相关领导讨论决定。”
许诺知道这都只是一种官方的说法,最终结果如何,不得而知。虽然自个算是躺着也中了枪,但不能就这样坐着等结果。
既然这件事是从成本价格方面举报,自个就要拿出相关证据,甚至,一箭双雕,既可以为自个洗清、说不定还是打击对手的证据。许诺想,这才是自个接下来要做的事。
从审计部出来,居然碰到了张萌萌。
“许小姐,最近过得好吗?”此人主动和她打招呼,只是依旧面无表情,但从她的语调,可以看出她的一丝得意。
“挺好的,张小姐呢?应该比较忙吧!”
“还好!有些人,听说最近应该过得焦头烂额吧,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碰不得的人,最好是不要碰,要不然,只怕还有更厉害的在后头等着呢!”
“是啊,碰不得的人最好不要碰,狗急了还会跳墙,老虎不发威,会被别人当病猫的。给别人挖坑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一不小心,自个掉坑里了。”许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诺虽然很生气,但内心不得不佩服她的痴情,并且,还有将这份痴情毫无保留表达出来的勇气。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爱就爱了,不爱就散了,何必强行做一些伤人伤己的事呢?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会尊重你甚至是敬佩你的。许诺在心里暗想。
许诺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收集到相关证据,洗清自个只是一方面,更深层次的是:影响股东利益,相关负责人,即康宇轩,他的日子会好过吗?上次陈晶晶说漏了嘴,说明康父对自个和康宇轩的事肯定成见很深,这些因素,只会成为两人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一不小心,会摔个大跟头!虽然康宇轩是坚持的,但自个绝对不能让人家父子变成对立甚至仇恨。只有一家人在一起和睦幸福才有意义。
第二天中午许诺坐在办公室,想想这些天出现的种种问题,傻子都明白针对自个而来。平时素来与别人无冤无仇,这一系列的事情,肯定与张萌萌有关,只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凭空而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张萌萌的事件充分说明了这句话是多么经典。
许诺想和康宇轩说说自个心里的想法,又怕他说自个只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无中生有。许诺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许诺记得张萌萌的所在的公司叫高达实业。许诺查到高达旗下也有一家叫通达的制药厂,并且该厂是集团的主要利润来源。该厂生产的主要剂型为胶囊,其中一款正好与湘南厂是同一成份的竞争对手。
许诺想能够知道湘南厂采购的辅料更换了供货企业的人在公司知道的大有人在,采购部,财务部,生产车间,还有一些中层以上员工都知道,要从这中间去找出是谁对外泄密好比大海捞针。而对方在举报信上说的是增加生产成本,明显可以看出,举报人是认可使用便宜的胶囊,如果真是张萌萌做的,说明她家的企业使用的绝对不是质量可靠的优质原料。许诺想,调查一下对方厂家的货源至关重要。
如果对方的货源来自问题厂家,这就是克敌制胜的重要证据。你可以告我成本增加,我更可以告你一个质量问题,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谁,谁可以帮到我?许诺在办公室打着转,自个平时宅,并没有过多的人脉,几个好朋友根本和医药界无关。不是信得过的朋友,也不可能去拜托这种事情。毕竟牵涉到几家公司的秘密。
康宇轩,他肯定有熟悉的人能打听到,许诺想。只是,怎么和他说呢?他会不会支持她呢?
晚上,康宇轩回来很晚,许诺一边给他准备洗澡的衣服,一边问他:“你在通达制药厂有没有熟悉的人?”
“问这个干嘛?”
“我想了解一些情况,但又没有熟悉的人。”
“其实你尽可能少想事,过两天事情就过去了。知道你想了解什么,过两天就会有人报给我!”
“真的?你怎么想到的?”
“这次事件摆明了针对你,进一步就是警告我。你和别人又没过节,我想,应该是因我引起的。许诺,我想问你,当年你收到的邮件,你还记得发信人的名字或者别的内容吗?其实我一直有些怀疑的,只是没有证据,也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你怀疑什么!”
“当年我借同学的电脑发邮件,知道你邮箱的只有我同学和张萌萌,因为当时走得急,我发邮件的时候她在我旁边。我同学是一名美国人,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宇轩,有个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就是看到你和张萌萌工作上有一些合作,怕会影响你。其实当年我收到的照片就是你和张萌萌搂在一起的照片。”
“怎么可能,我手都没有碰过她的。傻子,有一种技术叫PS你懂不?”
“我原来不懂,现在懂了。其实张萌萌家世很好,人也长得挺漂亮,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什么就一直不动心呢?”许诺问康宇轩,这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人和人相处,感觉很重要,知道吗?我第一次和你相处,就觉得轻松愉快。并且又有话说。那时候,男女之间的事其实并不算太懂,情感却是最真挚的。”
“你们是同学,就没有话说?”
“我们也是高三才同学的,在成为同学之前,偶尔也见过几次,因为父母聚会的时候。但她从小就让人受不了,知道吗?高三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对我有意思了。其实班上另外一个女孩子对我也挺好,这个女孩子家境不太好,父亲不在了,只有母亲和哥哥一起生活。他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正好在张萌萌父亲的单位上班,张萌萌知道这个女孩子也喜欢我以后,想办法把女孩子的哥哥开除了。这是毕业后我才知道的。这样的女孩子,也太狠了点。加上平时待人也很冷漠,虽然对我挺热情,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两个人生活。我喜欢那种看上去就感觉很温暖的人。”
“那个喜欢你的女孩子呢?”
“你真三八,一点点都不放过。高中毕业后就工作去了。平时在班上属于默默无闻型的,说她喜欢我也是王一波他们后来告诉我的。我自从在足球场和你相遇,就没关心过我们班女生的动向了!”
“切,才不信呢!你又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谈不上,但当年就是每天没事就想往你们学校跑!”
“哄我吧?”许诺口里说着,心里却是美美的。内心却也有点为这个默默无闻的女孩子遗憾,当年的自个,不也是这种心态吗?爱一个人没有错,默默的爱一个人,值得尊重。
“张萌萌的心我是清楚的,但我们,是绝不可能成为一个世界的人。我原来和她的定位是君子之交,毕竟她是女孩子,应该照顾她的面子。这些年,我和她相处,倒也没有发现她对我做过什么过份的事,也许,我也确实没有令她嫉妒的事!只是我没想到多年前你的离开,是有这么大一个隐情。如果现在这些事也是她弄出来的,就算她是女孩子,我也不会太客气了。”
许诺想康宇轩其实心里早已有打算,她想她要做的,将会简单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许诺也没闲着,七拐八拐及通过网络和陈瑶,也获取了一些张萌萌的情况。张萌萌在他父亲创建的公司任行政总监,她父亲创建的公司叫高达实业,是以房地产起家的,名下还有一家通达制药厂和一家百货公司。近年来,高达房地产业务已逐渐萎缩,主要经营药厂,有几个拳头产品销售很好。百货公司业绩一般,因为旁边一家外资百货的入驻,对它冲击不小。
张父在康盛公司有股份,虽然不多,但也是董事之一,这可能和康父的私交有关,所以还在公司挂了一个闲职。
张萌萌是独生女,从海外留学回来后一直在家庭企业中工作。近几年,她父亲正逐步将业务交给她来打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两天后,康宇轩带回来一叠资料,许诺坐在灯下仔细看了起来。
在这堆资料里,许诺首先看到的就是通达的采购凭证复印件,药用胶囊的来源就是问题胶囊的供应地浙江某地,看来这通达的胶囊是绝对经不起检验的。
许诺再看到里面还有它的财务报表,应收账款金额很大,公司现金严重不足,许诺想这家公司如果真查出点问题,估计是不堪一击的。
“宇轩,他们厂用的就是问题胶囊呢,这玩意不查则已,如果一经暴光,估计就是灭顶之灾啊。”
“是啊,这是一些中小型药厂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事。成本是低一些,可用的都是一些没有质量保证的明胶,有的甚至是工业明胶,只是现在国家对这一块的检测标准还没落实到位,但国家对食品药品监管在不断加强,在这一块肯定会严查的,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选的这家公司,大部分产品用于出口,国外对这一块检测要求很严,所以,质量有保证。做企业,不能心存侥幸,特别是这些关系到人民健康的东西,要有社会责任感,不能利欲熏心。”
许诺觉得康宇轩说得很对,企业要想长远发展,质量是生命。
“总公司没人找你吧?”康宇轩问许诺。
许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康宇轩:“就是审计部的和我聊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随便一问,因为前天我你找我谈了谈。”
“谈工作还是我们的事?”
“都有。”
“你爸不同意我们的事吧?”
“也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你别和他争吧,我们的事,我要求不高,只要我们每天像现在这样过着,就满足了!”许诺坐在他旁边,柔声劝康宇轩。
“他可能有点小固执。但他即便现在不表态,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是讲道理的人,再说,谁没年轻过啊!”
“宇轩,我只是不希望你为难,也不想让你们父子关系弄僵,父母对孩子,永远都是付出的多。这是我做了母亲之后最深刻的体会。”
“乖,不要想太多,早点睡觉!对了,你安排一下时间,我们尽早到你家去啊!”康宇轩拍了拍许诺的脸,“床上等我!”
许诺本来还想和他说说她想完结这个事情之后辞职的事,看到他挺疲惫的样子,欲言又止。暂时就不要给他添烦恼了。
第二天上班时间,许诺根据康宇轩给的资料,去找了本厂一个老采购人员刘春生,许诺想作为一个老采购,他肯定知道一些这里面的情况。
刘春生告诉许诺,“浙江某地虽然是胶囊供应商,但它的生产源料却大多来自河北,胶囊价格便宜,主要原因就是制造胶囊的原材料成本低,有钱能使鬼,所以很多人铤而走险,毕竟现在也没有一个权威的检测标准,有些成分不经专门程序是检不出来的。特别是有些小工厂,使用不正规厂家生产的三无产品,有的生产使用的根本不是食用明胶,而直接采用工业明胶。我曾到过一些小明胶生产厂家,那叫一个恶心啊!价格虽然便宜,但质量太差。”
万事要找源头,许诺听过刘春生的描述后,心里很激动,她也是一个好奇之人,但也是一个认真的人,财务人员嘛,有时候报表左右两边一分钱不等,可能要花大半天的时间去找原因,这不是锱铢必较的认真,而是一种职业素养。
同样的,通过刘春生的了解,许诺居然好奇到是不是可以去看看这样的明胶到底是如何生产出来的?如果掌握一手资料,这样才更有说服力,也是对别人沉重一击的有利武器。
许诺心里有这种想法之后,却也只能想着,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讲出来,康宇轩肯定是会骂她疯了,换不着如此大动干戈,他会处理,如此云云。
但许诺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个想法在心里萌芽,就想实现。如何实现,倒是让她很为难了。许诺在心里开始秘密谋划这个自个都觉得有些刺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