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一大早的,我还在慵懒的睡梦中,雪莹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来推醒我。
“大少奶奶,不好了,您快起床……出去看看吧,老爷……老爷……他正急着叫您过去呢。”雪莹一路跑过来,一边说还在一边喘着气。
“什么事这么一惊一乍的啊?”我不以为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
“姚夫人来了,好像说什么姚老爷出事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呢,这会老爷正叫您过去呢。”雪莹仍旧气喘吁吁。
“什么?你是说我娘来了?我爹出事了?”一听到原来出事的是自己的娘家,我马上变清醒过来了,一骨碌地爬起来床。
只见雪莹猛点头,我马上忙乱起来,随意梳洗了一下穿上衣服便匆匆忙忙地跑去了前厅。
还没到前厅,在走廊就遇到了同样是收到消息正匆忙赶向前厅的姨太太苏凤霞,这苏姨太太还一边走一边整理着那华贵的衣裳,似乎比我还急。
她对我招了招手,笑着问我:“清儿,听说你们家姚老爷又出事了,是不是啊?”哟,这姨太太怎么笑得那么尖薄,还浓妆艳抹的样子,怎么像过年那么喜庆啊,难道这做姨太太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刻薄女人?真讨厌。
“我也不清楚呢,这会儿才去看看的。”任凭内心有再多的不满,我也只得陪笑着点点头答应着。
“是啊,快去看看吧……”
没等这姨太太把话说完,我已经箭一般地跑开了,不一会儿便到了前厅。
一到前厅,果然看到了娘亲正坐在客座上,前厅的正中央还是像往日一样坐着伍老爷和大太太,他们正在聊着什么。
“娘,您怎么来了?”我一时心急,便直接走到了娘亲的身边问了起来。“爹,娘,我我来了。”
娘一见了我,便马上就忍不住掉了眼泪,一边抹泪,一边说:“清儿,你那不争气的爹又干了好事了……”说着又是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太太看了娘亲哭得伤心,便安慰了几句:“亲家母,您也别伤心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啊,现在也不是责怪谁的时候,倒是想办法救了人才是正事啊。”
“爹出什么事啦?”娘听了大太太的话就更加哭得伤心,这下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就更加着急了。
这时候,伍老爷解释说:“清儿,你爹听朋友介绍去做宝石生意,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去省城买了一批珠宝,还跟省城著名的龙兴珠宝行程老爷签了合约昨天要交货,程老爷那边之前是付了一半的货款的,怎知道交货的时候才发现这批买回来的珠宝全是假货,程老爷那边自然是以为姚老爷存心欺诈了,便把你爹给关了起来,说要送到警察局去了。”
我一听便是心里直发抖,不是,连腿也在发颤了,怎么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下可怎么办才好。之前爹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了,如果不是把姐姐,不对,应该是把我,嫁到了伍家,拿到了一笔丰厚的礼金,恐怕现在连姚家大宅也保不住了,那时候不是说好从此以后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要再做什么发财的梦了吗?怎么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啊。
家里还了债都已经没有钱了,可这不争气的爹居然拿了人家的货款来买了一批假珠宝回来,这批珠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咱姚家还能怎样还得起这笔巨额的珠宝钱啊?如果还不起钱,那爹岂不是要被送去警察厅坐牢了?可怜这爹爹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以前可是一个安分地在家舞文弄墨的人,现在居然要让他坐牢,他可怎么受得了这屈辱,如果真要坐牢,岂不是等于让他死吗?
娘听了伍老爷的陈述,哭得便是更加伤心,只一味地摇着我的手臂问我:“清儿,清儿,这下可怎么办啊?我们该怎样才能救救你那不争气的爹啊?”
十万大洋,在当年可是一笔大数目,至少对于我们姚家来说就是一笔大数目了,因为我十万大洋,就等于是姚家大宅的价值的好几倍,也是当时伍家给予姚家的礼金数的好几倍,但对于财宏势大的伍家来说,十万大洋,却并不是一个不可能的数字,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了,想必也是娘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所以她才一大早就过来的意思吧。
我轻轻地挣开了正被娘抓紧了的手臂,跪到了伍老爷的跟前,硬着头皮说:
“爹,娘,请您们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娘家吧。我知道,十万大洋是一笔很庞大的金额,我知道,可能我们姚家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未必还得了这笔钱,可是,爹,娘,您们能不能看在一场亲家的关系上,借十万大洋给我,让我先救救我的爹,以后……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还给您们的。”
我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流了两行清泪。唉,我那不争气的娘家啊。
伍老爷马上说:“清儿,你先起来吧,有什么就好好说,别跪着说话,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的。”
这时候大太太倒是没有说话,只在那里举止优雅地品着茶,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事。
倒是那个多嘴的姨太太说了一句话:“是啊,清儿,你就别跪着了,咱们好歹是一家子人,这样跪着说话让外人见了可就不好看了,是不?”
我听了,也就只好重新站了起来。
“爹,娘,那您们,您们能借我十万大洋吗?”十万大洋的数目之大是我辈子都不曾想到过的,但为了救我的爹,我也只好开口问了,至于伍老爷借不借,我心里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的。
“清儿,你先别着急,先等一会儿,老张,你去把我的账本拿过来我瞧瞧。”伍老爷在吹着旱烟,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又让身后的老张去书房取账本来。
“谢谢爹。”既然伍老爷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站在那里等着了,看来,他是可能会帮我的吧。
娘还是断断续续地抽噎着,时而啰嗦几句说爹如何如何不争气,在这节骨眼上,我觉得娘也是挺不争气的,家里一出了什么事也没个主意,只会哭哭啼啼个没完,唉。
老张取来账本以后,伍老爷便翻看了起来,一边皱眉,一边盘算着,盘算了半天,似乎也盘算不出什么来。我心里就有点嘀咕了,平日里不是都说伍家管账的人是大太太吗?怎么现在一说到钱这事上,却是伍老爷在翻账本了?莫不是他们在忽悠我?只是在装装样子了吧?
这时候,大太太可能不耐烦了,便说道:“老爷,十万大洋不是一个小数目,您这样拿着账本算,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算出来的,要不我等会陪你到书房去,咱们拿上算盘再慢慢算清楚吧。”
“可不是,看了半天,也看出个结果来。”伍老爷自言自语了一下,便又对我和娘说:“清儿,亲家母,这事我也知道你们着急,但你们也知道这确实是一笔大数目,要不你们先等个一天半天,我这就去店里找掌柜去算算,看看能不能拿出点现钱来。”
既然伍老爷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谢过了:“谢谢爹,我的亲爹的命就在您手里了,还请您多多记挂着这事。”娘也一时忘了身份,一并点头弯腰地感谢伍老爷。
在很多年前,其实,我们姚家的地位可是比伍家更要高尚一些的,姚家是出了名的书香世家,好多年前还出过状元探花的,而他们伍家也只不过是一个做买卖起家的商人,也就是以前文人们所说的“满身铜臭味”的人。而如今,时势变了,舞文弄墨已经没有用了,连爹也屡次想出门做生意赚钱挽救败落的姚家,可就恨那老实吧唧的爹总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每次都失败告终,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丑事,还得让娘和我,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去求这“铜臭味”的伍老爷,什么书香世家最看重的尊严,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想着,大太太就跟娘说:“姚夫人,您也难得过来一趟,你们母女俩平日里又是少见面的,要不这会儿就先到清儿的房间去歇息歇息,你们母女俩也可以说说体己话?”
反正是要等着伍老爷给答案的,如果能让娘也留下来个半天和我说说话,我和娘当然都求之不得了。
于是,娘又和大太太,姨太太寒暄了好些话,才终于跟了我去房间。
17 偷情丫鬟
走过内堂,再到别院,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到了我和子凌居住的院子。
娘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清儿,这伍家还真大真漂亮。”
“是挺大的。”我应着,心里则想,无论多大多漂亮,住的还不是只有一个房间,睡的还不是只有一张床吗?又大又漂亮的伍府,其实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娘,您爱看的话,我一会就多带你四处转悠转悠。”怕娘看出了我心里的不悦情绪,我又补充了一句。
娘倒是勉强笑了一个,说道:“这伍府再漂亮也没什么值得看的,倒是你的夫君,清儿,你的夫君,我还没见过呢。”
说的也是啊,这伍子凌终日卧病在床,以前提亲啊,送彩礼啊什么的,都是伍府的人代劳,我爹和娘是一次都没见过子凌的,包括我上次回娘家自然也没能跟我一起回去,娘不提这事,我还真忘记了呢。
“是啊,您看我只想着爹的事,倒把这事给忘记了,娘您难得来一趟,就先去见见子凌吧。”我一边走近子凌的房间,也一边向娘解释道:“平日里我和子凌不是睡一个房间的,因为子凌的房间里药味很重,我不是很习惯,况且我也不想打扰子凌休息。”
母亲听我这么说,还想责备我不懂事:“夫妻哪有分开房间住的道理,尽是药味重你也不能嫌弃啊,让亲家母知道了可是要怪咱姚家的女儿不懂规矩的了。”
“没事的,娘,这都是大太太的主意。”
因为这下还早,我生怕吵了子凌睡觉,便让娘在门口等着,自己便轻手轻脚地走近内屋去探头张望了一下,如果子凌还没醒来,我就一会再过来。
可是这一看便是生生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了。我居然看到子凌正依靠在床边坐着,婉儿却不像平日那样只站立在床边,而是坐到了床沿上,他们两个人居然抱在了一起,亲密如恋人一样地抱在了一起。
空气都顿时变得暧昧而迷离起来。只见子凌正靠着床头坐着,婉儿正低着头把头抵在子凌的肩膀处,然后把自己那女性成熟的身子贴到了子凌的身子上,外衣的扣子敞开了一些,在这样的暑热未散的天气里,估计那私密的肚兜已经尽露于子凌的眼里了。这时候,子凌的一只手正扶着婉儿的背,是拥抱,是抚摸,也是支撑,另一只手,却是探进了婉儿的衣裳里面。我看不见婉儿的脸,却是看到了子凌平日里苍白抑郁的脸上多了一丝难得的潮红。
原来,像伍子凌这样多年病重的男人,也会想干这种床第之事,只恨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看来是秋天差不多来了,近来伍子凌的身体还真的好了许多。
天啊,他们既然大清早的在这里干这种事,他,伍家病重的大少爷,她,照顾了大少爷多年的丫头,原来他们之间还会发生这种事。而我,我这个名义上的伍家的大少奶奶,却在这屏风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地窥视到了这一切。
幸亏刚才我没有领着娘直接冲进来,不然就真出事了。我暗暗庆幸这一切并没有让娘朝见,不然还真得尴尬死了。
原来,子凌和婉儿还真是有一腿的,也不能说有一腿那么难听,应该说,他们也是真情实意的,情不自禁的吧。没想到,病重的男子,就如子凌那般的残弱男子,也会干那等事儿的,而这种亲密如此的事,他可从来不曾跟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干过,或者说,想都不曾想过,反而是跟自己的贴身丫鬟做了。
唉,怪不得子凌对我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地待我如朋友,其实,我一直只是个伍家买回来的花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啊。
我像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发现一般,重新蹑手蹑脚地悄悄退出了房间,一看见还在门口处等候着的娘,便马上跟娘“嘘”了一下,示意娘不要发出声音来,娘也会意,于是,我便以最快的速度拉着娘离开了子凌的房间。
“干嘛走得这么急啊?子凌这个时辰还没起床啊?”
“你这是怎么了啊?”
……
直到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却也冒了些许冷汗。唉,别说娘看出了我的失态,就连我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行为太古怪了。
“哦,没什么,子凌还没醒来呢,听说是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所以今儿个要睡得晚一些吧。”我傻笑道解释着。
“哦,是这样啊,刚看你从子凌的房间出来就冒冒失失的样子,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能有什么啊,哈哈哈哈……”我无言以对,只好一边以傻笑来带过刚才的失态,一边给娘倒了一杯茶。
“清儿,近日子凌的身子可有好些啊?”娘坐了下来,问道。
“这几天天气不怎么好,总是时冷时热的,子凌的身体自然也反复些。”我说。
其实近来天气已不像之前那般炎热,清爽了很多,子凌的病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了,但我为免娘亲一会儿见了子凌那个病病的样子就要担心我,我便只好在这个地方撒了一个小谎。让娘等会看见子凌身体最好状态的时候以为是不好的时候,那她便会以为平日里子凌的身体要比现在更好些的,也就不至于那么担忧了。
“那我一会儿还真要过去看看他了。”
“本来是该让他回去姚家看看你和娘的,可是……”
“孩子,跟娘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我都明白。”
为了转换话题,我便又重新提到了爹的事了。
“娘,爹不是说了不会再去走买卖了吗?怎么又做上了?这回还要娶卖珠宝,那么大的一笔生意,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啊?”
一提到爹的事,娘又是一脸悲哀,说道:“唉,只能说家门不幸啊。上次你回家以后没两天,有一个你爹的远房亲戚,也算得上是你爹的堂外甥了,他不知怎的就来姚家探望我们了,他以前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小伙子,这次从省城回来可风光了,穿得要多体面有多体面,听说是在省城做珠宝买卖发了财了,还送了一对翡翠镯子给我,说是要孝敬我呢。”
娘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你爹啊,见这个外甥把他的珠宝生意吹得天花乱坠的,便心动了,他始终想趁机捞上一笔重振姚家,好让妻女都能抬头做人,可是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我一听便急了:“娘,你们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呢?虽说是亲戚,可也是不知道底细的啊!”
“你爹刚开始去求这个外甥带他去做珠宝生意的时候,这小伙子也是左右推辞的,可是求了好些时候才答应的呢。后来我也有点放心不下,不知道这小伙子会不会是骗子,于是我就和你爹拿了他送给我的那对翡翠镯子去镇上的玉器店给玉器店的老板看,没想到,玉器店的老板也说这镯子是真货,也值几十个大洋呢。我们当时就想啊,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看来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发了财了,不然哪里会舍得给我们这门远方亲戚送一对这么名贵的玉镯子啊,所以,我们也就不再怀疑他了。”
“唉,那也难怪你们了,这人也真够阴险的,用一对真的镯子来做饵。”我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唉,怪只怪我们贪心啊。”娘也一边感叹,一边落泪。
“娘,现在事情已经出来了,怪谁都没有用了,希望伍家能帮咱们一把吧。”
“只是……只是,那些把你爹关起来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对你爹怎么样了。”娘想到了爹,又难免伤心了起来。
“娘,不要太担心了,省城的龙行号也是出了名的大商家,是正当商人,他们不过是求财的,不会对爹怎么样的。”我安慰道。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到省城有一家龙兴号,是不是正当商人我哪里知道啊,不过是为了安慰娘罢了。
后来我又说了好些让娘宽心的话,然后又聊起了姐姐的事,还有姚家的一些琐碎的事。姚家倒没什么事,就是姐姐走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却是连个信都不曾回来过,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的。
我和娘一直聊到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才过去找子凌,打算和子凌一起吃午饭。
自此走近子凌的房间的时候,我便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早晨在屏风后面偷窥到的香艳画面,病重的大少爷和他的丫鬟抱在一起,还有大少爷那只探进婉儿衣裳里的手。
这让我联想起那天晚上,二少爷伍子健的手,在那个漆黑黑的晚上,在二少爷的院子的墙角里,伍子健的一只大手也是这样,也是这样探进了我的衣裳里面,不止衣裳,还是肚兜里面……唯独不同的是,婉儿是自愿的,而那天晚上的我,却是被逼的,那个伍子健可不像伍子凌那么柔弱没力气,他可是一只手就扣住了我的双手,让我无法挣扎了,唉,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这般为所欲为的样子了。
“清儿,你在想什么啊?怎么还不进去。”娘推了我一下,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子凌的房间门前发愣。
“哦,没什么,咱进去吧。子凌,子凌,你在吗?”其实我还挺废话的,子凌不在房间还能在哪里呢。
这回进门我可是故意加重了脚步声,也故意和娘大声说说笑笑地走进房间的,好让内间的两个人有个心理准备呀,大家都别互相惊吓了才好。
因为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我便吩咐了雪莹准备好午餐,和娘一起在子凌的房间里吃,好让娘和子凌多聊几句。本来娘是要拒绝的,觉得在女婿的房间吃饭实在不合礼数,不过经过我和子凌的再三坚持,娘也就同意了。
子凌今天的精神特别爽利,和娘客套了好些话也没有半点喘气。
娘见子凌长相不俗,长着一张挺俊美的脸,加上举止优雅,待她也十分有礼,打心里就喜欢子凌了。若是子凌身体再强壮一些,那简直就是无可挑剔的女婿佳人了。但还好,子凌的病,在娘的眼中,并没有外界的人说得那么严重,下床,说话,吃饭,也是有条不紊的样子,娘见了也就放宽心了许多。
子凌这个女婿的角色扮演得还挺到位的,虽然待我只是如好友一般,但待我的娘亲,却是真把我娘亲当成岳母娘看待的,也不知道是碍着伍家的面子关系,还是碍着我的面子关系。但这都不怎么重要了。
午饭的时候,我们自然也免不了要提到此次娘登门造访的目的,也就是爹被关起来的事。
“你们放心吧,我相信爹一定会帮你们想办法的。”子凌安慰我们说。
“子凌,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找清儿帮忙的,你知道,我们姚家就是男丁没兴旺,也没个可靠的可以说事的人,我长女又是不靠谱的,清儿虽然年纪最小,但清儿已经是咱姚家唯一可以求的人了。唉,说起来,这次我们姚家是要拖累你们伍家了。”娘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
“娘快别这样说,我和清儿成了亲,这姚家和伍家就是一家人了,也就不分你我的了。”子凌说道。
……
18 无计可施
趁着娘和子凌正客套得起劲的时候,我却走神了,我的心思不知道怎么就放到了默默站在一旁的婉儿身上,我看了婉儿一眼,婉儿正专注地看着子凌说话,也没发现我在看她。
我看婉儿没注意到我,我便又看了婉儿一眼,这次我看的不是看婉儿的脸,而是婉儿胸前的起伏之处。然后,我又偷偷瞄了一眼子凌的手掌。
天啊,我这是在想什么呢?我居然又想起了早上偷窥到的那一幕,我一看到婉儿成熟美妙的身段便会自然地联想着子凌的手掌覆盖在上面的情景,然后,看到子凌的手掌,我又会想象着伍子健的那双邪恶的大手。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想办法救爹才是正事啊,为什么我今天总是在胡思乱想啊,而且还总是想起伍子健,真是……我脑子都乱掉了。
脑袋正混乱着的时候,大太太的婢女春儿便走进了房间。
“大少奶奶,大太太想请你过去,说是有事情要跟你说呢。”春儿说。
“就我一个人过去吗?”我想,大太太找我,大概就是为了爹的事情的吧,这事成与不成,就等伍老爷和大太太的一句话了。
“是的,就请大少奶奶一个人。”春儿点点头。
“那好吧,子凌,你帮我陪着娘说一会儿话吧,如果累了就婉儿带娘去我的房间里歇息吧,我马上就要回来的了。”
“赶紧去吧,不用记挂我了。”娘催促着。
“放心吧,我陪着娘说说话就好。”
……
不一会儿,我便来到了伍老爷的书房里,正如春儿所说,找我的是大太太,所以在老爷的书房里只有大太太一个人在,却不见伍老爷的影子。
“大太太,大少奶来了。”
春儿话音未落,我就已经急着进了房门。
“娘。”
“哦,清儿,你来了?那就过来坐吧。”大太太倒是不急不忙的样子,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喝茶,书桌前正放着一堆账本,还有好些文件,都摆得很整齐,似乎并没有被翻查过的痕迹。
我哪有心思坐下来看她喝茶啊,二话不多说便直接奔向了主题。
“娘,我爹的事怎么样了?那十万个大洋,您们方便借给我吗?”
“清儿,你先别急,你慢慢听我说。”
“是的,娘,对不起啊。”我哪能不急啊。
“清儿,不好意思,你们姚家的这个忙我们也是很想帮的,可是啊,我和老爷忙活了一上午,才发现各处店里都赊了不少账出去,这一时三刻是收不回来的,还有一些,是之前老爷放了出去的数,本来凑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可是,你知道,这借了出去的钱,还远远没到约定的还钱日期,人家要是愿意先还上也恐怕只是有心无力的,所以啊,我们算来算去,也没凑出多少现钱出来啊,更别说是十万个大洋了。”大太太一边喝茶,一边缓缓道来,语言上是说得堂皇冠冕的,而语气上却更像是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说得不紧不慢的,一点诚恳之意都没有。
我听了,定当是非常失望了,但这样的结果,似乎该从早上看到大太太那毫不关心的模样就应该要猜出来一些的。
看来这件事上,伍老爷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们姚家,便只好由大太太来出面拒绝了,又或者说,伍老爷之前说会帮我,其实也不过是在装装样子敷衍我而已。
我嫁到伍家的日子不长,不过一个月多一些,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伍家的人除了子凌有时候还把我当成朋友以外,其他的人便是把我当成闲人,透明人看待的,尤其是上次我称病,大夫宣告我没有身孕以后,大太太对我的态度便是差了许多,平日里也懒得敷衍我跟我多说几句话,现在姚家出了这等麻烦事,我本也不该指望他们会出手相助了。
“我这么说了,你也别以后我故意不帮你们,你知道,我们伍家都是做买卖生意的,生意不少,这一买一卖的,都是要现钱出入的,别以为我们都像外头人说的那么风光,其实,也不过是个表象,要是让我们一下子拿出一笔钱来,也是难倒了我们的。”
“娘,”这一声娘,我实在是叫得有点不情不愿的,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女子嫁到夫家以后非得叫那个陌生的女人叫娘,其实两个人之间是一点亲情都没有的,叫起来真别扭。
我接着说:“我也知道这事一笔大数目,您们一下子拿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怎会怪您们,怪只怪姚家家道不济,也是怨不得旁人的。”
“你要是真能明白就好……”
然后,大太太又跟我说了好些应酬我之类的话,也说了一些安慰我之类的话,我都几乎听不进去了。大太太的话像耳边风一样呼呼地吹过,我站在书房里却是努力地思考着其他可以解救爹的办法。
姚家大宅连土地一起卖了?还有太爷和爷爷收藏的古董也卖了?如果全卖掉了,那爹和娘真是变得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下半辈子真是一点依靠都没有了。但是,即使爹和娘真舍得变卖全部家当,可是加起来似乎也值不上十万个大洋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个时辰以后的事,我已经被大太太那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话弄得头脑发胀了。
我猜娘大概已经等急了,便速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娘,娘不在,我便又去了子凌的房间里。
一进门,也没看见娘在子凌的房间里,却看到子凌正在教婉儿写钢笔字,这主仆两人还真惬意啊。
婉儿一见我来了,便马上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躲到了边上去,我也当作没看见,直接便问子凌:“子凌,娘呢?”
“娘已经走了。”
“走了?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
“娘等了没多久便说呆在这里等也没什么意思,她说她已经出来大半天了,姚家家里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想早点回到姚府去打点一下,我想留她也没留住。”子凌娓娓道来。
“娘就是没耐性的,也罢,去了就去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的消息带回来,在这里等着也没意思,只有让别人瞧不起的份儿。
“清儿,我娘那边怎么说?能不能拿钱出来救你爹啊?”子凌关心地问。
我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娘说,数目太大了,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哦,这样,那能不能先拿一部分钱出来,其他的钱等以后再慢慢给?”子凌想到的问题其实我在刚才就已经问过大太太了。
可是……我还是毫无动力地摇了摇头,说:“一部分钱也拿不出来。”
“哦……”子凌大概已经明白到他亲娘的意思了吧,其实,不是拿不出来,而是根本就不想拿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帮我们姚家。
我和子凌相对而坐,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琢磨了许久,我才鼓足了勇气,对子凌哀求道:“子凌,你,你能不能帮帮我?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
子凌皱了皱眉,无奈地说道:“清儿,我这么一个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上的人,叫我怎么帮你啊?”
“子凌,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爹和娘,我知道十万大洋是一笔大数目,我知道我这样求你也是强人所难的,可是,我真的是没办法可想了,就如你刚才所想的那样,你能不能帮我求求爹和娘先借我三万大洋啊?就先借我一部分钱,让他们收了钱先把我爹给放出来了,也免得他老人家受罪啊,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卖房子,卖家当,卖什么都好,其余的七万大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掉了眼泪,原来没有钱,也会这样无助的。
也许伍子健说得没错,我嫁到伍家来就是为了钱的,即使当初不是,现在也是,即使我的初衷不是,但现在也由不得我不是了。我是为了钱,我现在是姚家唯一的依靠,我必须救我爹,我必须乞讨也要求那笔钱回来救我爹。
“清儿,你别这样,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子凌顿了顿,见我止住了哭,才继续说:“我娘这人,也许你还不清楚,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一旦她已经做了决定,是谁也说服不了她的,连我爹也不行,这件事上,她既然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拿不出钱来了,那即使我怎么劝她,怎么求她,她也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说法的,你明白吗?”
其实这么说,子凌也是极不忍心的,可是,我也明白,让子凌去劝也是白去的,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子凌,那你说,我爹怎么办啊?我要怎样才能救我爹啊?”
“我……我也不知道。”子凌无奈地低着头说。
我平生第一次这么真诚地去向一个人求救,这个人是我的夫君。
以前未出嫁的时候,姐姐就问过我以后想嫁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我就说,以后我也不希望要嫁一个多有钱多有才华的夫君,我只希望可以嫁一个有担待的大丈夫。姐姐问,怎样的人才算是有担待啊?我说,那大概就是,即使天塌下来了,他也能帮我撑着的。那时候,姐姐还笑话我说,傻瓜,天怎么可能会塌下来。
现在,我的天真的要塌下来了,可是,我的夫君却不能为我撑着。当我求他,当我问他怎么办的时候,他的头却比我的更低,给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在我最失望和最无助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婉儿的声音。
“大少爷,大少奶奶,我说,要不请二少爷帮忙?”婉儿怯怯地建议着。
“二少爷?”
“嗯,二少爷在省城了也是做买卖的,认识许多省城里的大老板,也许能帮上忙呢。”婉儿解释着。
我和子凌马上眼前一亮。
可是,那个傲慢不羁,还那么讨厌我的伍子健,有可能会帮我吗?说不定他还想故意多踩我们姚家几脚呢。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找二弟帮忙呢,二弟人脉广,多少能走走关系,至少能让你爹少受点委屈的。”子凌说道。
“真的可以吗?”我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不过,眼下除了去求求伍子健,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试了。
“当然可以,婉儿,你再取些纸来,我这就给二弟写信去。”
“大少爷,打电话会不会更快啊?”婉儿又开口提醒道。
“是,是,是,你看我都糊涂了。”子凌笑着说,我和婉儿也扑哧一下笑了。
有时候,我觉得婉儿这个丫头还是挺聪明的,至少,脑筋要比子凌更灵活一些吧。
就这样,子凌背着伍老爷和大太太,偷偷地给省城里的伍子健打了一通求助电话,伍子健在电话里也没答应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会看着办的了”,便挂掉了,所以,我对伍子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19 夜探闺房(1)
往后的几天,省城那边也没回来消息,我对伍子健便更不抱任何希望了。我让娘拿钱派人去疏通疏通,却是处处吃了闭门羹,连爹的影儿都没见着。
伍老爷和伍太太的拒绝帮助让娘完全没了方向,只有在家里干着急。我便让娘盘点了一下家里的屋契、地契、古董、珠宝首饰等等所有值钱的东西,看看能值个多少钱,娘说,约摸只值个七八万大洋而已。但盘点归盘点,事情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也还没经过爹的点头同意,我和娘是万万不敢擅自变卖姚家的所有家当的。
直到第十天,一直悄无声息的伍子健却打电话给子凌传来了叫人惊喜的消息。
这天,我仍一筹莫展的时候,婉儿笑脸如花地跑到我的房间来叫我,说是省城那边的二少爷有消息了。看到婉儿的表情,我就猜出来大概是一个好的消息,只是,这是伍子健传来的消息就让我有点意外了。伍子健,我以后这个人在上次听完子凌的求助电话后便完全不屑理这件事呢,没想到,过了十天了,他居然打电话回来了。
“子凌,子凌,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我兴冲冲地小跑到子凌的房间。
“莫急,莫急。”子凌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水。
“能不急吗?子凌,我不知道,我都等了十几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消息你就快点告诉我吧。”我急着问。
子凌开心地说道:“二弟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你爹已经放出来了,晚点就要起程回来的了。”
“真的吗?!”我不会是听错了吧?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折?
“真的啦。”子凌点了点头,我看了婉儿一眼,婉儿也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没骗我吧?怎么突然就给放出来了?”我仍就有点半信半疑。
“怎么会骗你呢,是千真万确的啦,你若是明天回到姚家看见姚老爷,便知道真假了。”子凌笑着说。
“为什么会这样的啊?”这是也变得太奇怪了,我实在很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无声无息地就把爹给放出来了呢。
“都说二弟人脉广有能耐,那是一点都不假的,这次是多亏了二弟出手相助,你爹才能全身而退的。你知道二弟多厉害吗?他让警察局的朋友去追捕那个合伙骗你爹买了那批假珠宝的那帮人,结果还真捉到了几个,重点是,他把你爹被骗走的那笔钱追回来一大部分,然后他也拿了些自己做买卖的钱给垫上,凑齐了欠下的十万个大洋,然后你爹就可以放出来了,不用被送到警察厅去坐牢了。”子凌说得眉飞色舞的,有这样一个办事得力的弟弟,他自己也觉得神气些。
“二少爷把骗走的钱也追回来了?那实在是太好了,爹没事了,姚家也不用变卖房产家当了!”
我开心得几乎要掉眼泪了,本以为这事已经毫无转弯的余地了,本以为这回姚家肯定要彻底败落了,没想到,这一切,却让伍子健给挽救过来了。我激动得完全忘记了之前和伍子健之间的尴尬过节,差点就想马上朝着省城的方向跪下来给他老人家拜三下了。
我激动地给子凌和婉儿胡乱谢了一通以后,便小跑回房间拿起笔墨给娘写了简短的一封信,然后让雪莹去叫一个车夫送到姚家去。信的内容自然是要报好消息的,还嘱咐了娘不要太责怪爹。
我猜想,爹已经出去了这么多天,这回大概会连夜赶路回到镇上的,我便一直在房间里等着姚家那边送来爹的消息,一直等到深夜,仍旧在房里房外踱来踱去。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大家都睡下了,周围都黑漆漆的,静得发慌,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蝉的叫声,才不至于让这个黑夜太过空洞寂寞。
我仍毫无睡意,坐在桌子前胡乱翻着桌子上的书,这些日子以来,手里的这本《十八春》都不知道让我看了多少遍的,好的作品就是这样百看不厌的,但今晚,我实在没有心情看书了。
实话说,一天没收到爹安全回到家的消息,我是不会完全相信伍子健的。怎么说呢,虽然在伍家上下人的口里,这个伍家二少爷是一等一的好人,还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有能耐的青年才俊,可是,在我心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轻佻又傲慢的大色鬼,所以,他这次会这样帮我,我也是不敢尽信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房间门口,我稍一抬眼睛看向门口处,差点吓得叫了出来,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伍子健。
伍子健二话不说便走进了我的房间,他穿着一身合体好看的西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一副风尘朴朴的样子。他一进门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看,那眼神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复杂,我完全看不懂,不一会儿,又化作了嘴角那一抹邪恶的微笑,对,是邪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偏见,但他给我的直觉就是这样的。
“你……你怎么来了?”伍子健突然出现在姚家,还这样大半夜走进我的房间,我有点被吓到了,马上站了起来。如果我是一只刺猬的话,那我现在全身上下的刺都已经竖起来了,可惜我不是。
伍子健装作没听见我的问话,径直就坐到了桌子旁,好像渴了好几天的样子,自顾自地拿起来了杯子倒水喝,咕噜咕噜地喝下三大杯,那种随意,就像这里不是我的房间,而是他自己的房间一样。
“怎么?怕我了?”伍子健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粗粗的眉毛往上一挑,那细长又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我看,眼神里充满了挑衅。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潜在的自我保护意识发挥了作用,刚才在看着伍子健喝水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三步。
“没,没有啊。”我害怕,但又不甘示弱,只好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两步,不过还是要和伍子健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毕竟,这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危险的嘛。
“还说没有?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来,过来坐下。”
过去坐?应该没事吧?上次在他的院子里,他是喝醉了才会那么放肆的吧,今天,他好像没喝酒吧?
“你……今天没喝酒吧?”这问题说了出口我才觉得自己好傻好白痴啊。
果然,这伍子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哈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笑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来,我是给你送信的。”伍子健说着,便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给我,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爹的事,这伍子健进来这么久,我只顾着一味地防备他,却居然忘记了问他最重要的事情呢。
我二话不说便马上坐下来打开纸条来看,上面只写着简单的几个字:“一切安好,勿挂念。”下面的署名是棠睦,棠睦就是爹平时写文书信所用的字号,没错,确实是爹的字迹,爹在给我保平安了,太好了!
“我爹真的回来了?”我太兴奋了,全然丢下了刚才如刺猬般的防备状态,急着向伍子健求证。
伍子健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安全回到姚府了,我刚才就是从姚府直接过来的,你爹怕你担心,就让我给你送个信。”
“真的吗?爹已经没事了?”
伍子健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没事了。”
“二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笑了,喜极而泣,十几天以来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搬走了,感谢上苍,给我们姚家留了一条活路。
我拿着爹给我写的纸条,看了又看,又是流泪,又是笑的,都快傻掉了。伍子健看着我的傻样,只笑不语。
“子凌说,你抓到了那伙骗钱的人,还把那些钱都追回来了,是真的吗?”我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便要趁机问问。
“嗯,只抓到三个,已经送到警察厅去了,估计要坐牢了吧,没个三两年都不会放出来了,其实还有一些同党的,不过让他们给跑掉了,所以那笔钱也没有全部追回来,但能拿回来一大半就已经很幸运了。”伍子健只是说得轻描淡写的,但在我听来就已经觉得很神奇了。
这种倒霉事,就是让警察去抓人,去把钱讨回来,其实都是不会抱什么希望会成功的,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警察只不过都是装装样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根本就不会卖力去为老百姓干点事,更别说像爹这种自找麻烦的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了。
人家都说“财到光棍手,一去不回头”,被骗走的钱居然能拿回来,连骗钱的人都要抓起来去坐牢了,真在大快人心啊。
这听起来是多么不可能的事,一般连警察都懒得理的事,但这事就是发生了,眼前这人,伍家二少爷就把这事给做到了,怪不得伍家上下都对他称赞不已,果然不是盖的啊。
“是的,已经很幸运了,本来以为我们姚家就这样完了,伍老爷和大太太都不愿意借我们一分钱,我都准备让娘变卖了家里的所有家当去救爹了,只是,就算是卖了屋卖了地都凑不上那十万大洋,这事,还得感谢你,是你救了我们姚家,我本来以为……我本来以为你是不会出手帮我们的。”我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说。
伍子健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个,不经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你。”
“所以,我要代表我们姚家好好谢谢你,真的。”
伍子健眼珠子溜了一下,嘴角处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意,故意盯着我的眼睛看,看得我好不自在,问道:“那你要怎么谢我啊?以身相许?”
哎呀,怎么这人还是这坏毛病啊?
我只好傻傻地装作不知,陪笑着答道:“呵呵,二弟可真会说笑啊,改天就请二弟到我们姚家吃一顿饭吧,让我们姚家好好感谢你。”
“那你呢?你要怎么谢我?”伍子健还是盯着我的脸看,而且这次,他那细长的眼睛里还蕴含着些许朦胧的情意,我顿时就觉得这一刻的空气充满了无限暧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