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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米儿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不要哭了,再哭下去,这脸上的妆都要全花了。”还是伍子健那温柔醉人的声音。

听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对啊,我今天可以特地打扮过,还化了妆呢,像我这样哭下去,我这脸肯定得成大花猫了,不行,我可不能在他面前变成大花脸的。

这么想着,我才勉强止住了哭声,还不忘一边用手绢细细地擦着脸上的泪痕。

伍子健见我这般,又笑着说:“别擦了,再擦就真要变成大花猫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才破涕为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里?”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伍子健回来了,我没在伍家见到他,而是这么突然地在姚家的院子里见到他呢?

“回来两天了,今天是你爹请我过来吃饭的。”

我刚想问,回来两天了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呢,不过想想就没问出口了,我不知道又有什么奇怪,我现在每天都起早摸黑地干活,就跟以前在厨房里干活的大妈子一样,试问,在厨房里干杂工的大妈子只要知道干活就行了,又怎么会知道伍家的二少爷回来没有呢。

“我爹请你来的?”我就说为什么爹和娘又要那么隆重地准备晚餐呢,还要特地跑出去买酒,原来是要宴请他们眼中的大恩人,怪不得了。

“嗯。”

伍子健好像在打量着我的脸,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我想,我刚才肯定是把脸哭得乱七八糟的了。

“我的脸都花了吧?我回房间去洗洗,你自己去客厅吧。”

“哎……”

伍子健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我不想再在他面前呆下去出丑了,便一溜烟一样地跑开了。

回到房间里,我洗了把脸,重新细细地上了妆,又左右看了好几遍,确定这次脸上的妆容完美无瑕了,才重新走出客厅。

席间,爹还是和上次一样热情地和伍子健举杯畅谈,把酒言欢,娘也是,整一顿饭都把伍子健当成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一样殷勤地招呼着,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添酒的,两老完全忘记了坐在他们身边的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看来,他们今晚把我叫回来吃饭也不是为了要关心我一下的,纯粹是看在姚家人丁单薄的份上才叫我回来撑撑饭桌的吧。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伍子健身上了,就不会注意到我是否清瘦了,脸色是否变苍白了,双手是否变粗糙了,我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察觉到什么了。

这些日子以来,姐姐失踪了,才十六岁的我又被逼代替姐姐嫁到了伍家做了一个“活寡妇”,前段时间姚家又经历了一次差点就倾家荡产的骗局,发生了这么多事,爹和娘平日里都难以露出半点真心的笑容了,唯有见到伍子健的时候,才会像今晚这样开怀欢笑,看来他们是真心喜欢这个年轻人的。

爹娘年纪大了,我不能常在他们身边,也不求什么了,只要他们觉得开心就好。

“子健这次回省城很忙吧?都快两个月不见你回来了。”爹问。

“也不是很忙,跟那些洋人打交道几乎每天都差不多,他们做事总是慢悠悠的,没有我们中国人勤快。”

伍子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又接着说:“我这次出去主要是为了安排大哥去省城治病的事。”

“哦?”

爹和娘同时发出了疑问,我正心不在焉的思绪也立即被拉了回来。

“你要带子凌去省城看病?”我急切地问。

“是啊,我想,在这里看大夫都看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多少成效,倒不如到城里的医院试试看,现在省城里都流行看西医了,西医在治疗有些病的时候还是很快见效的。”伍子健说。

“可是,爹和娘会同意吗?”我问。

“一开始我提出来的时候是不同意,不过大哥自己也愿意试试,我也把医院和医生都安排好了,爹和娘也就同意了。”伍子健笑着说。

“哎,能去试试当然好,子凌这病根子都拖了这么多年了,这么拖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很快就好起来了。”爹不住地点头。

“我说子健见多识广,还真不假,若是子凌的身子能好起来,那也是咱清儿的福气了。”娘也满心欢喜地附和着。

子凌好了,我的福气?真的是福气吗?

若是子凌的身子好了,那代表着什么?那就说,他可以跟我同房了?他可以跟我这个挂名的妻子有夫妻之实了?

可是,这是我想要的吗?不是。

既然不是,又何来的福气呢?

有那么一瞬间,我脑海里闪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那就是,希望子凌的身子不要彻底好起来。可是这个想法实在太阴险恶毒了,马上就被我在脑海里揉得粉碎。

子凌那么善良,那么温和,若是能把病都治好了,重新充满活力地蹦蹦跳跳的,那他一定会像子健一样,变成一个自信的,潮气蓬勃的年轻男子吧。

到时候,伍家庞大的家业继承重担就不必压在子健一个人身上了,伍家上下都一定会很高兴,子健自然是高兴的,而作为爱人的婉儿就会更加的开心吧,而我,作为子凌的妻子,即使不是妻子,只是普通朋友,也应该要为子凌高兴的,至于有没有夫妻之实,还是后话了,这事说来还早,还是看看子凌的病怎样再说了,顺其自然吧。

……

四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边喝酒,十分尽兴,一顿饭下来竟然吃到亥时有多,最后还是爹不胜酒力,醉醺醺的了,才终于结束了这一顿饭。

33 结伴回家

四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边喝酒,十分尽兴,一顿饭下来竟然吃到亥时有多,最后还是爹不胜酒力,醉醺醺的了,才终于结束了这一顿饭。

爹醉了,开始胡乱说话,娘怕爹会在伍子健面前出丑,丢了脸面,她便和丫鬟一起扶了爹进房间休息,还不忘吩咐我,让我送伍子健回家,我满口答应了。

其实,今晚我喝的酒不比伍子健喝的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今晚就是特别想喝酒,就喝了。娘还让我送伍子健回去呢,其实我也没比爹清醒多少,不过算了,谁让他才是客人呢,送就送,反正都是要回伍府的,同路。

可是,出了姚家门口走了没几步,我就差点不小心让石阶绊倒了,幸亏身旁的伍子健及时扶了我一把。也不知道是仗着酒气来了胆子还是真的顺势跌倒,反正我就糊里糊涂地跌进了伍子健的怀里。

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他沉重的心跳声了,他的怀抱,是多么的坚实,多么的温暖啊,有那么一瞬间,我对他的怀抱无比依恋,多想时间就这样停止了。

可是,没过两秒钟,我便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事实并没有改变,时间也没有停顿,不属于自己的怀抱,就没有可以流连的理由。

“没事吧?”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

“没事,只是一时没站稳。”我为自己辩解,好像有点虚伪。

“怎么今晚喝这么多酒了?”

“高兴嘛,只要爹和娘高兴,我就高兴了。”我笑着说。

确实是高兴,不是吗?今晚,我又可以见到你了,你就在我面前,那么近。

可是,你不知道,当我心里有多少高兴的时候,心里就会有多少的悲哀。你一定不会明白为什么我要这样矛盾,因为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不叫一辆三轮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说着,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仪态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的石阶上,伍子健看着我,无奈地笑了一下,也只好陪着我,默默地坐了下来。

坐三轮车?我可不喜欢,我不喜欢在夜晚安静的街上听到三轮车辗过的声音,那种“吱呀吱呀”的声音会让我满身都起鸡皮疙瘩。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听自己的高跟鞋在夜晚的街道上“咯噔咯噔”的响,每走一步都会响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提醒着自己,我还活着,我还在踏踏实实地走着每一步。

坐在马路边上,街上还是没什么行人,时不时有一阵冷风吹过,不一会儿就让我清醒了很多,头也不晕了。

很奇怪,我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居然出乎意料地一点睡意都没有,也许是之前两个月的辛勤劳动把身体和意志力都锻炼到了一定的高度了。

“二弟,你手上的伤都好了吗?”清醒一点的时候,我不会忘记我应该叫他二弟。

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伍子健,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五官更加菱角分明,更加俊美英挺了。

“全好了,都已经两个月了。”

我正想再找个其他话题,没想到,他居然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子健。”

咦?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我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叫过他子健啊?就是叫他子健,也是那次发烧的时候在梦中才这么叫过的吧,他又听不见,难不成那不是梦?怎么可能?那明明就是梦境啊。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直接说:“是二弟就是二弟,叫名字可是失了礼数的。”

其实,在现实中,我也是挺执拗的。

“我们走吧。”我怕伍子健再跟我争辩下去,便提出要出发,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估计明天早上就起不来了,唉,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一样被大太太数落一顿,然后又罚跪个一天一夜呢。

伍子健见我起身走,也只好跟着我走了,大概,他已经把我看成了一个喝醉酒要照顾的大嫂了吧,其实,我这会儿清醒得很,甚至比平时任何时候更加清醒。

我们俩并肩走在一起,一边走,我脚下的高跟鞋就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真好听。

“你穿高跟鞋也挺好看的,就是太吵了点。”伍子健说。

“我就特别喜欢这高跟鞋的声音……你上次就说我穿旗袍好看,你平时是不是都习惯这样哄女孩子的啊?可是,我是你的嫂子哎,你哄我可没什么用。”我笑着说。

“没有哄你,我是说实话呢,今天也漂亮,真的。”伍子健的语气确实不像调侃。

“今天都哭成一个大花脸了,要漂亮也只能是一只漂亮的大花猫了。”我故意哈哈地笑了起来。

可我一笑,伍子健反而认真了起来。

“这两个月过得很苦吧?憋在心里憋得慌了吧?”伍子健问。

“你都知道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谈论这个问题,不过今天在娘家的院子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以后,现在就算再提起来也不会再哭了。

“二娘说的。”原来是苏姨太太。

“哦。其实没什么,没什么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熬得住,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嘛。”我宛然一笑,哭过了,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我的样子看上去会很软弱吗?”

“也不是。”伍子健笑了笑,就没再往下说了。

为了不让漫长的街道上只有我的高跟鞋那单调的声音,我又问起了子凌看病的事。

“子凌去看病,会带上婉儿吧?”我想起了婉儿。

“应该会吧,要看大哥自己喜欢了。”

“还是带上婉儿比较好,毕竟婉儿照顾了子凌这么多年,对子凌的身体状况最熟悉了,要是婉儿不在身边的话,子凌一定会不习惯的。”我说。

“那你呢?你想陪大哥一起去吗?”没想到伍子健会这么问。

“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去?我肯定得留在伍家里,大太太不会让我去的。”我苦笑了一下,说道。

“你不想离开伍家一段时间吗?”

“想,但也轮不到我想。”我无奈地说。

这是不用质疑的问题,我又怎么可能会陪子凌去?

若是我离开了伍家,那大太太立心要训练我成为一个“能干”的媳妇的计划不是全泡汤了吗?那以后厨房的活儿谁干了?那以后院子里的柴谁劈了?那以后伍府上下的床单被子谁去洗啊?那以后哪有媳妇儿让我的婆婆尽情折磨啊?

天上又怎么可能会白白给我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呢?这事我就别做梦了。

就这么又走了一段,眼看前面再转一个弯就要到伍府了,我心里不禁怅然,今晚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一会儿,在门口等待着我的恐怕又是大太太生气的脸吧,她这次肯定又要双手抱胸,高高在上地站在我面前,然后厉声地指责我作为媳妇的不应该夜归,不应该偷懒之类的了,我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说实话,我也不是害怕她,只是一想到她骂人的时候总是喜欢话里有话,我就真心觉得烦。

如果想避过这一“劫”,顺利地回房间睡觉,估计只能求助于伍子健了,毕竟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太太一见到她的宝贝儿子在的话,肯定会暂时忽略我的。

“等会儿,你可以陪我一起进屋吗?就说我们俩回来的时候刚好在街口碰见了,就一起回来了,行不?”希望伍子健可以配合我一下吧。

“你是害怕我娘又要找你麻烦了吧?”

“也不是害怕,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如果你也在的话,太太就不会理我了。”我苦笑道。

伍子健想了一想,然后故作神秘地问我说:“如果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经过大门口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你要不要试试看?”

“什么办法啊?你总不能让我飞进去吧?”可他这么说正恰恰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倒没那么夸张,只要你够胆子跟我来就行。”伍子健还是在装神秘。

“好啊,我就看看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跟我来。”说着,伍子健就转身往回走。

“怎么往回走了?咱不回去啦?我明天一早还得做早饭呢。”我不禁嚷嚷道。

“当然是回去啊,你跟我来就对了。”

没办法,我只好快步跟上去了。

……

我们一直依着伍府的外墙往前走,越走,就越靠近郊外,越走,就离伍府的大门越远。

“这里,大概已经到了院子那附近了吧,可是离大门口就越来越远了。”我自言自语道。

“嗯,是差不多,翻过两面墙就是咱家的后院了。”伍子健说道。

“你是不是要带我走密道啊?我们走这里从后院那里回去,就可以直接回房间,不用经过客厅了吧?”我这下算是猜到了一点了。

“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伍子健印证了我的猜想。

34 夜半坠洞(1)

前面一路都是黑乎乎的,只是借着一点月光才能隐约看见路,我们并肩走了好长一段路,逐渐走进了了一个类似于小山岗的地方。估计,翻过这个小山岗就能到达伍家后院的后门吧,而眼前这个小山岗,就是伍子健所说的密道的必经之地了。

这小山岗是靠近镇上的,没有参天的大树,只是长满了许许多多高低不一的矮树,是常见的说不上来的树种,这些矮树又长得乱七八糟的,总是挡住了前面的去路,不少横枝伸出来会划到手臂,幸亏伍子健一路帮我挡住树枝,当然,我也走得特别小心。

一阵凉风吹过,便发出“嗖嗖嗖”的声音,树枝摇曳,感觉怪吓人的。

如果是以前,要我走一段这样漫长,黑暗又不好走的路,而且我还是穿着该死的高跟鞋,我肯定宁愿直接从大门口进屋,即使让大太太痛斥一顿也比现在来得轻松。

可是现在不一样,因为有伍子健在身边,可以增加一点点独处的时间,即使这天再黑,这路再难走,我也觉得值得,虽然我们之间就算多独处一个晚上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是这里都是黑乎乎的,我们会不会迷路啊?”我有点担忧地问。

“怕了?”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问问。”虽然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心怯,但我才不会承认自己害怕呢。

“放心,这条路我小时候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的,每次和朋友们玩疯了忘记了回家的时间,我都偷偷地走这条路回家,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房间睡觉,第二天一早我娘还以为我一个晚上都没回家呢。”伍子健呵呵地笑着说。

“你小时候也是一个不听话的淘气鬼。”我想,小时候的伍子健,也一定长得很可爱吧。虽然家里有一个兄长,可以子凌身子不好想必也不能陪他淘气了,所以他肯定会常常跑到外面去找其他的小伙伴玩了。

“其实现在也是,爹和娘总说我整天往省城跑。”

“以后真不打算回来长住了吗?”

我想,如果哪天伍子健愿意回来落叶归根了,那我也算是可以隔三差五地见到他了,可是,如果他在伍家安定下来,那老爷太太他们肯定要逼他娶媳妇吧,想到这里我就不禁一阵揪心。

“我是不想回来的,但只怕最后未必真能如我所愿,毕竟爹和娘,还有大哥都在这里。”伍子健说得有点无奈。

“尽量坚持自己的想法,再走一步算一步吧,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嘛,计划赶不上变化。”

“是啊……”

伍子健话音未落,我的手臂就感到一阵刺刺的痛,“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的手臂好像被树枝,不对,好像是比一般树枝更尖利的东西划伤了,而且披在身上的毛线披肩也被勾住了,扯都扯不开。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伍子健回过头来问。

“手臂划到了,衣服好像也被勾住了。”我明显感觉到手臂上有液体往下流,我知道,手臂流血了。

“来,我看看,”伍子健想试图帮我扯开被勾住的披肩,可是月光下太昏暗了,根本就不知道这被勾住的是哪里,他扯了几下,扯不开,又不敢太用力,怕把我弄疼了。

“怎么样?好像流血了?疼不疼?”虽然昏暗,但伍子健也隐约看到了我手臂上的血迹。

“一点点,不是很疼。”我撒谎了,我怕他会内疚,因为今晚是他提出来要带我走这条路的,说实话,都流血了,又怎么会不疼呢。

“如果我不带你走这里,你就不会弄伤了。”果然,他自责了。

“没事啦,这只是意外嘛。算了,这披肩我不要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天这么黑,我看伍子健这么扯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披肩肯定已经勾破了,而且说不定还染上了我的血迹,这衣服就是带回去也没有用了。

“好吧。”

我在伍子健的帮助下轻轻地抽身脱掉这披肩,为了不让刚才的尖利树枝再划到手臂,我还特意把身子往后倾斜了一下。因为脚上是穿着高跟鞋的,这身子一斜我就有点儿失重心了,一个不稳,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恰恰就是退了这么一小步,便出大事了。

我一直以为身后只不过是一些尖利刺人的树枝,可我万万没想到树枝只是用来障眼的,我身后居然会有一个大洞,而且我毫不知情,稍往后退了一小步便失了重心地往下掉。

这情况伍子健也是料想不及的,毫无防备地,生生地被我拉了下去。

当我心里一边暗叹着“天将亡我也”,一边等待着身子坠落地面时的沉重一击的时候,没想到,半秒之后落地的那一刻,我的身子却落到了一处温暖的人的身体上。

原来在危急之际,伍子健及时翻了一个身,挡在了我的前面先一步落地,而我,就跌在了他的怀里,把他压在了身下。

我们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小山岗里会出现这样一个大洞,而更没想到的是,我们会这么倒霉的一起掉到洞里去了,情急之下,我们也顾不得什么“叔嫂”的身份了,落地的那一刻,我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略过微微有点尴尬的气氛,我马上从伍子健身上爬起来,一边扶着他坐起来,帮他拍去身上的泥土,一边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哪里?”

我抬头看了一下,这个洞估计有两米多差不多三米高,如果伍子健只是自己一个人摔进洞里,不用顾着救我的话,以他修长的身躯和矫健的身手,是肯定不会摔伤的,不过,这下还被我压在了下来,就难说了。

这时伍子健也挣扎着坐了起来,动了动手脚,才说:“好像扭到脚了。”

扭到脚了?还真是伤到他了?我担忧地俯下身子,左看右看,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伍子健见了我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笑啊?都受伤了,疼不疼啊?”我有点急了。

“你别着急,只是扭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倒是你,有没有摔疼了?”伍子健忍住了笑,倒关心起我来了。

这下我才想起自己来,不过,我好想没有感到哪里疼啊。

不过,我突然发现伍子健的眼神好像有点怪怪的,他好像在盯着哪里看呢,我循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哎呀,这下糟了。

我赶紧用手捂住了胸口,脸估计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原来刚才擦过树枝掉下来的时候,我身上的旗袍被划破了好几处,胸前,腰间,还有裙叉处,都划出了一道道不短的裂口。而偏偏胸/前的那道口子就划得特别长,划口还该死地转了个弯,使得那被划破的丝绸料子直直地垂了下来,露出了胸/前一片足有巴掌大的雪白的肌肤,而这片肌肤又正好位于胸/前的高耸之处,几乎半个滚圆就这么赤luo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怪不得刚才伍子健会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那里看,看得眼睛都直了……哼,看来男人都是色的。

我刚才还一味地紧张他摔伤了没有,都没留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破成这样了呢。哎呀,我刚才还俯下身子去看他的脚呢,这身子一俯下来,他岂不更是尽收眼底了吗?晕,真是糗大了!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了,我又不是故意要看到的。”伍子健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我又没说你故意的。”我有点愤愤地,不是气他,是气自己更多一些吧。

刚这么一摔,原本就挽得松松的发髻这下全掉下来了,头发就这么散散地披在背上,脚上的高跟鞋也在下落的时候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还有,披肩没了,旗袍又破了,唉,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狼狈啊。

“别捂了,反正碰也碰过了,还怕让我多看一眼吗?”见我有点闷闷的,伍子健突然戏谑般地来了一句。

“你……你……你那次不是喝醉了吗?”我一时又是气又是羞,都快说不上话来了。

不是吧?上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喝醉酒了在他房间的后院里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非礼的那次,原来,他没有醉?他都记得?

“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醉吗?”伍子健淡淡地说。

也对啊,我见过伍子健喝酒的,他跟我爹喝过两次酒,每次都喝得不少,可是每次我爹都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他还是跟没事的人一样,看来,他的酒量不是那么简单的,要让他醉得乱干坏事的程度,是没什么可能的事吧。

那么说,那就是上次他是故意的了?

这么一想,我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同时把自己的胸口捂得更严实了,生怕他再乱来嘛。虽然,我承认我是对他心动的,我也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但这都仅限于心里面啊,这身体归身体,我对他的情感,还远远没深刻到要把自己的身体也献给他的程度呢。

“别那样看我了,我又不是色狼。”伍子健看我这样,居然还笑了,天啊,我怎么会偷偷爱上了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大色狼啊。

35 夜半坠洞(2)

“别那样看我了,我又不是色狼。”伍子健看我这样,居然还笑了,天啊,我怎么会偷偷爱上了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大色狼啊。

“你还说你不是?我看你就是。”我生气地自己卷缩到一边,扭过头去不去看他的脸。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那次是我误会你了,才会对你那样无礼。”顿了一下,他见我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我想,你明知道我大哥的身子那样还愿意嫁来我们伍家,我以为你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的女人,我不喜欢我娘给我大哥娶媳妇,可是我更讨厌那种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女人。”

“你没说错,我本来就是那种女人。”我故意冷冷地插了一句。

其实,他要那么认为也没有错,当初,钱,确实是我来到伍家的其中一个理由之一,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后来,我才知道,你也有你的身不由己,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子对你的。”这会儿听起来,他的语气还蛮诚恳的。

虽然那次的事,我一直以来心里都是耿耿于怀的,但经过他这么一道歉,我就心软了。

其实,他可以当自己忘记了那件事,完全没必要主动提起,然后给我一个生气还有痛骂他的机会,可是他还是主动跟我道歉了,看来,他还不算坏到了极点,最起码自己做的错事还知道要勇于承认。而且,也看在他刚才给我做了一回“人肉垫子”的份上,原谅他一次吧。

他见我沉默不语,又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臂,说道:“我都已经说了对不起了,你还生气啊?”

虽然心里已经原谅他了,可我嘴巴上可不愿意那么轻饶他,依旧背对着他不看他一眼。

“你刚不是说这密道你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走吗?你可别告诉我这个大洞就是密道的入口啊。”我故意转换了一个话题,也算是默许了他的道歉了。

“是很熟悉啊,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这几年我都没走过这条路了,我也不知道这里长了这么多刺人的树,还会有这样一个大洞,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没事挖这么一个大洞在这里干嘛……”伍子健一边解释一边抱怨。

这个洞长宽大概有两米,深度也大约是两米多,一个这样大小的洞,很难不让我联想到它的一种特殊用途,那就是放棺材用的。虽然现在这洞里没有放棺材,但我这脑海里稍稍一想象,就已经害怕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卷缩着坐在地方,动都不敢动了。

“你的脚扭伤了,我们怎么上去啊?是不是要等到天亮了有人经过才能救我们上去啊?”离开这里才是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等我的脚休息一会儿,就能上去了,不用等到天亮了,再说了,就算等到天亮不一定要等几天才会有人经过这个荒凉的地方,到时候都饿死了,还是靠自己离开吧。”

伍子健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这是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有人发现会有这么一个隐蔽的洞吧,唉,难不成最后还真要跟这个二叔子一同饿死在这里?以前我联想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很多种死法,但饿死绝对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种。

这么想着,心又凉了半截。可紧接着发生的事更是吓得我的心都结冰了,不是,应该说是整个人都要瞬间结冰了。

一条软软的,湿湿的,长长的东西爬到我的脚背上,那不是蛇是什么?那是专门钻进棺材里吃尸体的蛇吗?

我吓得脸都绿了,飞一般地扑到了伍子健的身上,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都不敢往脚那边看,嘴里还胡乱地喊着:“蛇,蛇,我的脚,蛇……”

伍子健倒是镇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反正我还紧张得不得了,他就温柔地安慰着我说:“好了,好了,都弄走了,那也不是蛇,不过是条蚯蚓。”

这下我才稍稍镇静下来,一边深呼吸,一边睁开眼睛来看,原来还真的是一条蚯蚓,那蚯蚓被伍子健弄在了地面上爬着,不过也够恶心的。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刚才一紧张,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飞扑到伍子健的怀里,双手还死死地环住他的腰,恨不得整个人都跳到他的身上去。

这一刻,我们是离得多么近,就像在做梦一样。暗暗的月色下,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深邃有神,如黑暗中的星星,鼻子是那么的高挺,透着浓重的男性气息,嘴唇是那么的薄,散发出一种勾引人的力量。

是我的错觉吗?他那完美的俊脸在面前慢慢放大,摄人心魂的男子气息越来越接近我,我醉了,是梦也好,是真的也好,我都陷进去了。

他的唇轻轻地凑到我的唇上,吻了我一下,蜻蜓点水一般。

他吻我了,情不自禁地。

我又一次陷进去了他无限温柔的深情目光中。

“你再这么看我的话,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犯罪的。”他离开了我的唇,故意往我胸前瞄了一眼,然后坏坏地笑了一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重新用手遮住我胸/前那外露了一半的su胸,刚吓绿了的脸早就已经羞红了。

我低着头无话可说了,可经过刚才的蚯蚓事件我又不敢离开伍子健半步,我害怕下次真的是蛇来了。

气氛有点尴尬。

突然,一件类似于外套的衣服披到了我的背上,我扭过头去看了看,原来是伍子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披到了我身上。

“穿上吧,穿上了不用一直用手捂着了,也不用着凉了。”伍子健淡淡地说道。

“谢谢。”我也没有拒绝,就穿上了,一来可以遮住旗袍的破烂之处,二来,这样深秋的夜晚确实很冷,加上心里恐惧,我都忍不住颤抖了。

后来,我们就这样一直靠在一起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多久就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重新聊了起来,就像两个月前的那些午后的日子,在我们的大榕树下,畅谈所有。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也差不多是凌晨时分了吧,伍子健说,他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了,可以试着离开了,我当然高兴,因为我等他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扶着洞壁站了起来,摸了摸洞壁的泥土,说:

“还好,不是很滑,应该能走。等会儿你先上去,你上去了,要是我上不去你还能喊人来救我嘛,来,你过来,踩在我的肩膀上。”说着,便蹲了下来等待着我。

“踩上去?可以吗?我可不轻的。”我犹豫了。

“可以,没关系的,来,快点。”

现在可不是磨磨唧唧互相礼让的时候,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只能照办了。

我按照他的指示骑到了他的肩上,然后数一二三,他就扶着洞壁用力一站起来,把我往上一顶,我也顺着他的力量使劲地扯住洞口处的树枝。跟想象中的一样,我轻而易举地就出来了。

可是现在只剩下伍子健一个人在洞里,他的腿又是伤着的的,刚托我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加重了伤势,我还真担心他能不能顺利上来。

虽然说我可以叫人过来救他,可那样的话岂不会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们叔嫂二人大半夜地掉进了这个荒郊的大洞里?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我在身边寻找了一根比较牢固的树干,一手抓紧了树干,一手伸往洞口,对伍子健说:“来,抓住我的手,借一下力才容易上来。”

“你确定你不会被我重新拉下来?”伍子健对我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我这边已经抓住了一棵树。”

“好吧,那你小心点啊。”

说着,伍子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快速地往洞口上冲,他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手,我俩同时一使劲,他就上来了。

幸好他个子高,要是像我这般身高的人,是不可能完成这种动作的。

唉,终于离开那个恐怖的棺材洞了。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一旁的伍子健却是闷哼了一声,一屁股地坐到了地上。

“脚很痛吧?”我想肯定是刚才冲上来的时候一使劲又加重了脚伤了。

“有一点。”

“那咱们就再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行,再不走的话很快就要天亮了。”伍子健说着便挣扎着站了起来,我连忙扶住了他。

“可是你的腿都这样了,在走路的话只怕会伤得更严重。”虽然我也很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没什么比人的身体更重要的。

“不碍事,走吧。”

终于我还是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一步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我们越过两重长得高高的草以后,就到了伍府的后门。这是一道生了锈的小铁门,门的里面就是伍府的后院,透过小铁门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那棵大榕树。

我正担心这铁门是锁着的,可没想到,伍子健伸手过去不知道怎的拨弄了一翻什么机关,门就开了。

就这样,我们就如伍子健之前所说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入了伍府了。

可是,这一路走来还真的狼狈,虽然说不上是经历过生死,但也算是经历了一翻惊险了,我的衣服该破的不该破的都破了,他的脚也扭伤了,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36 二娘相助

一觉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天大亮了,糟了,睡过头,忘记起床去做早饭了!肯定是昨晚走了大半夜的山路,又经历了一翻惊险波折,我身心疲惫,一躺下就睡到不知时辰了。

“雪莹,雪莹,雪莹……”

慌忙起床穿鞋,衣服又胡乱穿了一通,这次轮到我一惊一乍了。

雪莹听到我的叫声匆匆地跑进房间来,看见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却不禁掩着嘴笑了起来。

“你还笑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这下好了,早饭都做不成了,这底下几十人今儿个都吃什么呀?!”我急得直跺脚了。

“我的大少奶奶,您先别着急,放心好了,这底下人全都吃过早饭了。”雪莹勉强忍住了笑。

“啊?是文师傅帮我做的吧?”可是如果文师傅一个人的话,恐怕也一下子应付不来那么多的工作啊。

雪莹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文师傅,是姨太太叫了洗衣房的陈大妈去替了你的位置做早饭了,不过大家都说陈大妈做的包点没有大少奶奶做的好吃。”雪莹说着,还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才还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了。幸好没出什么乱子,谁的早饭做得好吃我可不在乎,只要不是这屋里几十个下人一起跑到大太太那里去投诉我没有给他们做早饭,那我就阿里陀佛了。

“姨太太?”看来,苏姨太太又帮了我一次,可是,她怎会猜到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她又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除非……估计是伍子健拜托苏姨太太帮我的吧,难得他还帮我想到了这些。

“嗯,苏姨太太天没亮就差了秋喜过来告诉我,让我不要叫醒您起床的,苏姨太太说让你好好休息,她说,大太太那边要是知道了,她自会说去,您好好休息一天,不用担心。”雪莹一边说,一边帮我倒水洗脸。

“姨太太对我真好,一次次地帮我。”我感概地说。

“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姨太太以前啊,是跟谁都不近乎的,唯独就是偶尔跟咱家二少爷聊上几句,现在没想到她近来像变了个人似的,总跟大少奶您这么好,看来,人跟人啊,还是得看缘分的。”

“是啊,也许我跟她有点缘分呢。”我喃喃地说。

如果真有缘分的话,为什么这缘分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呢?我和苏姨太太的缘分?是从那次我在雨中跪着晕倒的时候开始的吧?

如果这次是伍子健托她出手帮忙,那上次会不会也一样呢?有没有可能……上次救我的人本来就是伍子健呢?不会的,不会的,要是真的是他救了我,又何必让苏姨太太做他的替身呢?我好像又花痴了,唉。

我正想得出神,雪莹突然在我耳边惊叫:“哎呀,大少奶奶,您的手臂怎么弄伤了?”

是哦,昨晚回来以后已经累得不得了,随意把破掉的衣服一换下来就睡死过去了,哪还记得这点小伤?我都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手臂昨晚被树枝划伤流血了,要不是那该死的树枝弄伤了我,我和伍子健就不会无缘无故地掉进那个大洞里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见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不深,已经没有流血了,只是周围还有些红肿,附近还有一点昨天没擦干净的血迹。

“是啊,昨天在娘家的院子里被树枝划伤的,也不怎么疼,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我向雪莹撒了一个小谎。

“大少奶奶,我说您也太粗心了,自己的手臂都流血了,也可以忘记的,倒是一睁开眼睛就想起来没给咱这些下人做早饭,呵呵呵。”雪莹一边帮我细细拭擦伤口,一边笑着说。

“不久擦破层皮么,又有什么紧要的,况且,经过这番日子的锻炼,我也不像以前那般娇弱了。”

现在的我,已经是跟以前在厨房里打工做杂活的大妈子差不多了,活儿干多了,皮也就厚了。

看到手臂上的伤,倒是让我想起了伍子健的脚伤,昨晚已经扭伤了脚,还要被逼走了那么一段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叫大夫过去看看呢。

这事估计雪莹也不会知道的,还是等晚点儿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去偷偷看看他吧。

……

洗漱完毕,吃过雪莹端过来的早点以后,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厨房帮忙做午饭,没想到,这时候,苏姨太太就走进我的房间来了。

“清儿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刚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你,还担心会打扰你睡觉呢。”苏姨太太扭着她那像柳枝一样的腰,婀娜多姿地走近我。

“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起床就要做大懒猪了。”我笑着说。

“偷懒那么一回两回又有什么关系,我都交代了底下人不要多嘴,估计大姊是不会知道的。”苏姨太太笑得可甜了。

“谢谢您,二娘。”

“咱俩之间就不客气了。其实,你这段日子已经够辛苦了,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今天正好,也该休息休息了。”

“可是,二娘,你怎么会猜到我今天会睡过头的呀?”我故意试试她会怎么回答我。

“呵呵,我哪里猜到啊,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苏姨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有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还是被我听到了。

果然,我没猜错,受人之托?这托她的人除了伍子健还能有谁呢?

“嗯?”

“哦,没什么,我是说,即使你不睡过头,也该要好好休息一天了,你啊,就是太听话了,总是逆来顺受的,也不知道反抗一下,这样也太亏待自己了。”苏姨太太用精致的手绢拭了一下嘴巴,这是她的一个习惯性小动作。

“反正干得儿粗活也累不死人,能受就受了吧,反抗也好,不反抗也好,这最后的结果还是得留在这伍家大宅里面,天天面对面的撕破脸了也没什么意思。”这么说着,有点挺让人绝望的意味。

“那倒未必。”

“嗯?”

“人生会有很多说不上来的变数,我们谁都说不准这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也许过个几年,就什么都不一样了。”苏姨太太今天特别感概。

“能有个变数自然是好,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我笑着说。

我当然渴望自己的人生发生一点改变,虽然我不知道改变将会是变好还是变得比现在更坏,但总比现在近乎于一潭死水的生活来得有意思吧,毕竟,我今年才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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