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
七美男入座,身后各自站了两名侍从,一名是随行来的贴身小厮,另一名是专司斟酒布菜之人。反观风行云和夭夭身后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二人同席,一人身侧分别站了两名侍从。
亭子外,那数十桌跪倒的人群,这才各自起身。入座。
风行云起身。
“今日端午,借着佳节之喜庆,邀请各位前来赴宴。这也是我自回府后的第一次家宴。今日姑且抛开规矩礼节,抛开身份地位,与我一同把酒言欢。期望在座各位都能尽兴而归。度过一个轻松又愉快的端午节。”
亭内七男早已起身,闻言,纷纷抱拳行礼道:“多谢公主。”
“多谢公主殿下。”
亭子外数十桌人,也无不齐声道谢。
声震九霄。
风行云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没想到一个家宴,在被邀请之列的竟然多达数百人,不由微感意外,不过也知她这位六公主家大业大,这些人和皇宫的家宴人数比起来,实在也就不算什么了。
清了清喉咙,又道:“有一件事,我想趁着今日告诉大家。那就是,我决定恢复除了夭夭之外,其他七位夫郎的自由之身。我非七位公子的良人,之前将你们困于府中已属不该。明日之后,七位夫郎可以随时离开,另配良人。若是不愿离开者,庄内上下也不得对其恶语相向,需以贵客之礼待之,直至离府。”
风行云瞥了眼右侧的莫舞一眼,这才坐下,重新倚入夭夭美男怀里。
夭夭美男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同样瞥了莫舞一眼,又扫了几眼被她一番话震得呆若木鸡的另外六位男子,才收回目光,无奈又宠溺的一吻,轻轻落在她额际。
她的用心,他如何不知?她独独没有恢复他的自由之身,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与他以如此亲密之态示人,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对他的宠爱,以及他不可动摇的地位。
孰不知,她的话已然在众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数道目光射向夭夭。
有羡慕。有嫉妒。有怨恨。有愤怒。当然,也有看好戏般的探究。夭夭美男不用抬眼也能感受到那一股股强烈的关注目光。
“我说公主,怎么你一说放七位哥哥自由,他们个个都傻了?是不是太高兴了啊?”
夭夭美男一句话惹来数道愤怒的目光,估计心里已经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什么叫太高兴?他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有一丝半毫的高兴?
他们当初进公主府,可不是为了等这个结果。如今等同是被公主驱逐出府,谁听了会高兴?哼!他还敢在一旁幸灾乐祸。若不是因为他,公主岂会突然下这个决定?都是这个妖孽的错。真想掐死他。
“怎么?他们高兴离开,你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夭夭开心着呢。七位哥哥若是都走了,以后公主就只能宠爱我一个人。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呵呵!难道我还不够宠你吗?”
“不够。我要公主以后的每一天,都只宠爱我一人,一直到我死。”
“嘘。不许说那个字。我答应你,会一直宠爱你。只宠你一人。”
“真的吗?公主说话要算话。”
“当然。要不要今晚……嗯?”
“公主真坏。夭夭才不。”
二人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落入七名男子眼中,无不面露苦涩。
巧笑嫣然的女子,只在那个妖孽的面前才会展露如斯深情,而对他们,似乎到现在也没正眼瞧过一眼。身为她的夫郎,这样的差别待遇,是他们七个人共同的悲哀。
七人神色各异间,风行云抬头,似乎后知后觉地这才发现七个人,连同外面的几十人还站着一般。
“怎么都站着?坐吧!开席。大家随意。”
“开席——”
随着小厮长长的一声令传出,亭外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多谢殿下。”
“说了是家宴,一应礼节都免了吧!”风行云面有不悦。
“这……”
众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间,才齐声应“是”。
待得众人忐忑不安的落座,风行云也不去理会他们相互交头议论,刚才她的那一个决定,自顾和夭夭美男你喂我一口点心,我喂你一口醇酒,享受这佳节甜蜜的时刻。
却不知他们二人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亭子外的众人看不太分明,近在眼前的七名男子,却倍感刺眼。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夭夭美男无疑已经被颜无双、冷冰和夏明轩三人的目光,撕扯成一片片。夏忘川的眼中是羡慕,莫舞眼中难掩失落,许染衣带着浓浓的挑衅,唯独梅雪影眼中神色莫名。
七人默默喝着闷酒。
一杯接一杯。
同样的酒,不同的人能喝出不同的味道来。
有人喝下觉得甘甜如蜜,有的人喝下却是辛辣难以入喉;有人能品尝醇厚之味,有人却觉得平淡如水;也有人一杯酒入喉,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一如借酒浇愁的七男。
这酒,喝在别人口中是什么滋味,风行云不知道,她只知道,入了她的口唯有一个字:累。这般在众人面前演戏,真是件苦差事。
不过,好在今晚之后,一切便会结束。
就在这时,管家林枫带着五六个人走了进来,吵嚷着要为赵主事带来的几位外事管家,引荐备受公主宠爱之人,桃花公子。也就是夭夭美男。若是公主同意,还想让外面的人都认识一下。
风行云一笑,递了个眼神。
夭夭会意,当即起身,一一接下赵主事等人的敬酒,然后便随着他们朝亭外走去,不多会,便见夭夭和外间的众人推杯换盏谈笑声声。
风行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绝色男子的身影,自然乐见他和她的人打成一片,等她离开后,才不用担心他被欺负。
“公主。雪影能不能也敬你一杯?”
风行云收回目光,眼神落在不知何时站在眼前的男子身上,眼角余光看见旁边几男也相继起身走来,当即举杯。
“有何不可?”风行云浅浅一笑,“说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喝酒,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不久你就要离开了吧!说点什么好呢?嗯?祝你身体大好。来。我敬你。”
碰杯。一饮而尽。
风行云慵懒的展现出,她特有的直爽与豪情。
围上来的众男,顿时觉得心头一跳,有种陌生的情愫涌动。
“无双可不可以也和公主喝一杯?”
“可以。”
“莫舞敬公主一杯。”
“好。”
“忘川也敬公主。”
“呵呵!干。”
“还有我。”
“来。一起干。”
“冷冰跟公主干三杯。”
“没问题。”
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把自己灌醉。七男一一敬酒,她一概来者不拒。最后演变成和冷冰拼起酒来。
七男也是敞开了肚子,陪着她一杯接着一杯对饮。喝得一点不比她少。旁边的侍从们看来,这几个人似乎都存心一醉,或许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公主不是说了“明日之后,七位夫郎可以随时离开,另配良人”吗?
夭夭美男返回亭子里时,便看到一女七男围坐一团,喝得热火朝天。他并未走上前去打扰,只是醉眼半眯着倚柱而望。
直到那八个人相继醉倒。
他才趔趄着走上前去,将醉倒的女子一把抱起。
灵韵阁内。
夭夭无限怜惜的吻着酒醉的佳人,不知是被酒意催动,还是自己意乱情迷,今晚,他想要她。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喝醉。
上次,也是在这里,他拥着她,看了她整整一夜。
她甜美的睡容,她醒来时迷糊的表情,她发怒的样子,她紧张的模样,一颦一笑……与她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早已烙印心头,难以磨灭。
这个倔强的女子。
明明有满腹心事,却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原本他还可以等,可今晚不知何故,他突然渴望拥有她,不去想她的身份,也不去考虑煦帝日后会亲自为她挑选中意的驸马。
今夜,他只想拥有她。
他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唇瓣,感觉到身下人嘤咛一声,玉臂下意识地环绕上他的颈项,沉醉中,不忘回应他的吻。
夭夭美男无声一笑,加深了这个吻,大手也热切的抚摸上她的柔软,却蓦然感到身体一阵绵软,瘫倒在她身上。昏迷前一秒,突然睁大的双眼,充分说明了他的震惊和愤怒。
该死。有人给他下药。之后便人事不知……
“公主?桃公子?”
林枫的声音,在房门外唤了几声,不见回应,便径自推门而入。
床上一男一女亲密的一幕,令他瞬间脸如火烧。
又唤了两声,见二人毫无反应,才上前将压在风行云身上的男子用力推向里侧,取出一粒药丸,塞入风行云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正在做着春梦的风行云,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顺喉而下,瞬间消了她的欲、火,不久,便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
“公主?公主……”
林枫的声音?
对了。他们的计划。
风行云一惊而起。迷茫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她在床上,夭夭美男正昏睡在她身边,林枫一脸尴尬与关切地正注视着她。林枫在这里,而她刚刚醒来,显然是他喂她吃了解药。
此刻,想必整个凌云山庄上下,已经被她掺入酒中的迷药给全部迷倒了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用这种方法。
起身下地,风行云留恋的看了一眼,夭夭美男那张惑世的容颜,似乎想用这一眼,将他牢牢记在心田。
随即,转身离去。
“我写给夭夭的信,等他醒来,你拿给他。”
“是。”
“七位夫郎,要去要留,也随他们。”
“是。”
“书房里的七个盒子,上面写有名字,是我送给他们七个人的礼物,回头你派人送去。”
“是。”
“我不在府里,该怎么跟他们说,你应该知道吧?”
“是。”
一前一后,朝府外走去的两人,前面的女子每说一件事,后面紧跟的男子便应一声。直至走出府门,停在一辆马车旁,女子才发现自己已经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该交待的已经全交待过了,似乎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那就这样吧!林管家。府里一应事务,你多费心。”
“公主。请让林枫送你一程。”
“嗯!”
女子上了马车,车夫扬鞭前行,男子默默跟上,随行的数名锦衣侍卫看了看默默跟在车旁的男子,便让出一匹马来。
不料,被男子摇头拒绝,固执的徒步而行。
他只希望这条送别的路,长一些,再长一些,最好永远不要走到尽头,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陪伴在她身边?
众侍卫和车夫无奈,只得放慢了行进速度。
洛水之畔。
一叶轻舟,一名素衣女子迎风而立。
数名锦衣侍卫临时充当船夫,撑起竹篙,轻舟顺水而下。渐行渐远。渐渐便再也看不到那个窈窕的身影。
江风吹乱了岸边一名男子的发,却是什么湿润了他的眼?
夭夭 番外一
游荡江湖累了,我会回到这里,百花楼。
这一次,是以“桃花”的身份。
男子以桃花为名,是很奇怪的事,可在这里,却稀松平常,因为这里是青楼,而我是一个靠出卖色相换取金钱的十五岁小倌。换句话说,和这楼里卖身的姑娘没什么区别。
也许因为我才“十五”,事实上这并不是我真实的年纪。可这却成了我的优势,所有来百花楼的客人都将我当成了清倌人,买我“初夜”的价钱,已经日以万增。昨夜,嬷嬷告诉我,贾员外愿出黄金十万两,问我肯不肯,我一如既往地摇头。别说区区十万两黄金我没看在眼里,单单那个贾员外想想都令人作呕,要我去伺候他,给那个肥得全身流油又有龙阳之好的老男人当娈童,我才不干!
要是换了锦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锦王,他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身份又尊贵,当然被我看上的自然不只是这些。或者,换成风少年……不!风姑娘,也可以。
第一次见她,她站在菊苑门口,好奇地朝内张望,那时我刚弹完一首曲子,锦王和他的朋友高声叫好!连连称赞我的琴艺非凡!直夸此曲是仙音。
我淡淡地起身行礼致谢,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抬眸间,便看到她!那时隔着帘子,我还没看出来她是女儿身,只是对他将目光过多地停留在锦王身上而产生了好奇,忍不住便想吸引她的注意。
于是,我也隔着帘子向她望来。
她似乎能感应到我的注视,目光最终落在我面前的帘子上,久久不移开。
我故作无视,坦然重新落座,几位客人在吵嚷着让我再弹一曲,我听而不闻,却隔着帘子始终将目光定在门外那人身上。
一人走到她身边唤了好几声,她才回神,回头便是一生怒骂。
我不由一笑,这人倒有趣。
那人对她说了些什么,二人便离开了,我看到嬷嬷朝我招手,心下了然,便起身离去,锦王不悦出声挽留,嬷嬷及时地走了过去,陪着笑好言好语解释,这些却都与我无关。
走出玄关处,一人拦了去路。
是翠竹,嬷嬷命他来服侍我的小厮。他出现,只能说明嬷嬷有什么交待!果然——
听到她在隔壁雅间,我不知道为何内心竟有一丝喜悦。
推门而入,正品茶的她蓦然起身,愣愣地盯着我发呆。我知道必然是这容貌惹得祸!原来“他”也是好色之人。可是,很快我的这个结论便被推翻!
我好脾气地重复:“爷怎么称呼?”
“哦!在下姓风!”
“风爷!”
“那个,你还是叫我风公子吧!”
她面上有一丝尴尬,似乎对“风爷”这个称呼不满,让我唤她“风公子”,可如此近的距离我早就看出“他”乃女儿身。
我聪明的保持沉默,她似乎也察觉我发现了她的女儿身,故意转移话题。
“你叫桃花?”
“是!奴家之名正是桃花二字。”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
我随意的回答,却自她眼中看出了一丝怜惜。怜惜?是的,没错!她在为我心疼!虽然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桃花这个名字不适合你,换个名字吧!叫……”
“夭夭!就叫‘夭夭’,如何?”
夭夭?
我顿时呼吸一窒,脱口而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没有念完的原文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 有蕡其实。之子于归, 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 其叶蓁蓁。之子于归, 宜其家人。
孔疏曰:“夭夭,言桃之少;灼灼,言华之盛。桃或少而不华,或华而不少,此诗夭夭灼灼并言之,则是少而有华者。故辨之言桃有华之盛者,由桃少故华盛,比喻此女少而色盛也。”
我虽非少女,可却有她对我的赞美与祝福!领会到她取这二字为名的深意,再看她的目光便有了不同。
这一刻,她让我移不开目光!
夭夭……这个名字,我亦喜欢!
“以后你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好!”
“呵呵!太好了!夭夭!夭夭!人如其名!”
忘形的人儿开怀大笑,我却浑然不知那一声“好”如何出得口,便被她一把抱住,淡淡的体香扑鼻而来,更加确定她是女儿身之外,也让我罕见地呆愣不动。
犹记她霸道地宣言:“以后你的美,只有我可以看!”
犹记她温柔地解释:“我要为你赎身,带你离开。”
那一刻,他的心里满满全是震惊!
许多年之后,这一幕成为我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亘古永恒,却再也不见她的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的孤独,自此而后,惟有风知。
斗转星移,时光流转,落寞成殇……
当你站在你爱的人面前,你的心跳会加速;
当你与你爱的人四目交投,你会害羞;
但当你站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你只感到开心;
但当你与你喜欢的人四目交投,你只会微笑.
当你与你爱的人对话,你觉得难以启齿;
当你爱的人哭,你会陪她一起哭;
但当你和你喜欢的人对话,你可以畅所欲言;
但当你喜欢的人哭,你会技巧的安慰她.
当你不想再爱一个人,你要闭上眼睛并忍着泪水;
当你不想再喜欢一个人,你只要掩住双耳!
喜欢,是一种心情
爱,是一种感情
喜欢,是一种直觉
爱,是一种感觉
喜欢,可以停止
爱,没有休止
喜欢一个人,特别自然
爱一个人,特别坦然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盼和他在一起
爱一个人,有时候怕和他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不停的和他争执
爱一个人,不停的为他付出
喜欢一个人,希望他可以随时找到自己
爱一个人,希望可以随时找到他
喜欢一个人,总是为他而笑
爱一个人,总是为他而哭
喜欢,是执着
爱,是值得
喜欢就是喜欢,很简单
爱就是爱,很复杂
喜欢你,却不一定爱你
爱你,就一定很喜欢你
其实,喜欢和爱仅一步之遥
但,想要迈这一步
就看你
是喜欢迈这一步
还是爱迈这一步
夭夭 番外二
那一日,在百花楼,她舍身替我挡刀,却令自己受了伤,而且刀上有毒。我带着她冒雨逃往城外,避开后面的杀手,藏进了一处山洞。
她早已昏迷,我只能先为她吸毒疗伤。
等我从外面回来,刚巧听到了她的尖叫,我急忙跑上前去查看她的伤势。呵呵,原来是发现我脱了她的衣服,小姑娘害羞了!
那个山洞,以后数百年里成了我的另一个住处,我时常一个人呆呆的在洞里发呆,在那几株芭蕉下独自伫立,无数次期盼她会突然出现,依旧和我唇舌纠缠,肌肤相亲,可她再也没来过。
雨中恋恋不舍,她含泪说着:“等我。”
隔了两日,她的那个跟班李二便带着万两黄金,前来百花楼为我赎身,并将我送入了公主府——凌云山庄。
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七位夫侍!欺负我身份低微出身青楼是吧?哼哼!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我将公主府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别人都恨我怕我恼怒我,只除了府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夫侍之一莫舞,前丞相之子,我曾无意中帮了他,他心存感激不排斥我,这在意料之中;另一位是山庄的大总管林枫,这个人居然也对我另眼看待,倒真让我有点意外。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子对她竟然暗恋在心,三年来默默的付出,只为了和她的一场赌约。若非那场赌约,很可能他就是这府里的第八位夫侍。
她伤愈,来了公主府,第一夜便关在房内将自己灌得大醉。
一曲《云水禅心》,乱了多少人的心?
一根竹管,琴箫相合,是她醉了,还是他的心活了?别人听不出那位温吞公子心底的兴奋雀跃,他桃花岂能听不出来?别忘了他可是誉满京城的弹琴高手!多少人曾经为了听他一曲而一掷千金。
他该是因为她的到来而欣喜吧!
可惜,他没机会了!不止他,还有他们几个,也别想有!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她为他取了“夭夭”之名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放手,别人更是别妄想染指。
他桃花公子的女人,岂容他人觊觎?
暖春阁的一场风波,他第一次见识到她的严厉!
事后,她巧笑嫣然百般宠爱,尽皆给了他一人!让他在府里的地位如日中天,再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
可他知道,这温柔掩藏了她的心思,这宠爱怀着别有居心——她有事瞒着他,而且她想打发府里的七位夫侍,独留他一人,他心里既喜悦又忐忑,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端午盛宴,她说是为了庆祝他们的病痊愈,也为了在分别的时刻让大家一起聚一聚,因为不知来年这公主府里还能留下几人。不想看她一脸失落,他点头应允。
芙蓉亭,他们几个是在借故买醉吗?
趁着他刚离开一会,怎么一个个全都缠上了她?
她,心底究竟藏了什么事?这般的来者不拒,是向灌醉自己还是……
灵韵阁内。
他是如此想要她!
想要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千年孤寂的一颗心,初次起了波澜!
可是——
该死的!是谁竟然敢给他下药?
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以后,他才知道了真相!原来是她,在酒水里下了软骨散,迷昏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可事先与她串通好的林枫却偷偷给她送来了解药,怪不得之前她来者不拒,原来留着后招。
或者,她其实也不愿离开的吧。
可那个她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还真是……
那一份他早就怀疑有问题的卷宗,终究还是被他趁着众人还在昏迷不醒,而林枫不在庄内时,偷偷潜进书房,打开来看了。
原来如此!
难怪她设计迷昏他们!难怪她要离开!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一道圣谕,命她前往塞外收服一个人——一个江湖上行侠仗义、惩恶除奸的剑客!
逍遥公子白逸飞!
原来竟是因为他!
他好像忘了告诉她,其实他是……哈哈哈哈!
好吧!既然她想玩,那他也不介意陪她玩一玩!反正没有了她的公主府待着也很无趣,不是吗?
你不是想勾引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白逸飞吗?
我很有兴趣知道,你想怎么勾、怎么引、怎么收服?且拭目以待!
我的公主,你可千万别让夭夭失望哦!
洛水之滨。
极目望着那一叶早已远去的扁舟,我心中的恼与怒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下满腔兴奋的期待,与一脸掩不住的笑意。
不屑地撇了一眼江畔那个黯然神伤的林大管家,我转身离开,以我的速度要赶在他之前回到公主府,然后再装出昏迷的样子,这些人类想必都能轻易被我瞒过去吧。
何况,他还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文弱书生!
和我斗,他明显还差太远!
这样的男子,向来是我鄙视的!喜欢一个人只敢藏在心里,从不去主动争取,怎么可能得到她的青睐?
你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默默地付出有什么用?
换了我就不会这样!
我喜欢的,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抢过来!决不允许心上人另投他抱。
然而——
多年之后,当我失去了她,我才懂得,爱原来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爱一个人,是要给她幸福,而不是占有对方。
林枫对她,爱的远比我更深,更包容……
微风轻拂,春雨细洒,蒲公英漫天飞舞,
喧闹的人群中,我遗世独立,热泪盈眶,
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滑落,游魂一般行走。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永远。
若爱就用心深爱,等待,徒增烦恼。后悔,于事无补。
爱情,我不相信。真心,也许曾有。
诱惑,人间太多。你我,注定错过。
世间情,缘聚缘散,皆是命数。
人间事,潮起潮落,各有定律。
放开你的手,还你自由之身。
放开你的手,是否也能,
还我自由之心?
第二卷 花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