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不如从命。”
白逸飞回之灿烂的一笑,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感染了风行云,她起身,他跟着起身,二人在方馨儿嫉妒又气愤的目光中离席而去。
当然,附近被围堵的水泄不通,他们也走不出多远。
二人就近寻了一处空旷些的地方谈起话来。
他们身边不远,就是被众人热切关注的擂台。这个时候,风行烈已经上台自报家门,以江南宫家二公子的身份,上台一展所长。还真别说,这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武功,皆引来台下众人的一阵叫好。
绣楼上的萧二小姐看到他上台,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风行烈刚刚一脚将对手踢下台时,一黑衣人从天而降,飘落在擂台上。
额的个神。魔教的人?
黑衣人眸中一寒,率先出手。萧二小姐一惊而起,以为他要伤害风行烈,不料却见他朝擂台下的风行云攻去。
其势快如惊雷。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那身穿魔教服饰的男子,一把利剑已然到了风行云后心窝处,再往前送上寸许,风行云不死也伤,千钧一发之际,是白逸飞及时拉了她一把,才令她堪堪避过这一剑。
恰在这时,突变横生——
消失了数日的魔教护法,带着一大群魔教弟子突然现身,纷纷飞身落在擂台上,见了那穿着魔教服饰的男子似乎愣了下,下一秒却齐齐朝白逸飞攻去。
刚被拉开的风行云,一眼晃见数把刀剑朝白逸飞而来,当下想也不想便猛地推开他,本该是落在白逸飞身上的刀剑,瞬间被动转移了对象,朝着风行云而去。
众人齐声惊呼。
眼睁睁的看着擂台边的一男一女,转瞬间调换了两次位置,那原本想救人的白逸飞,却被动地成了间接将风行云推向风口浪尖的祸首。
魔教护法和先前袭击风行云那名黑衣人相继变色。只不过后者带着面巾,看不出表情,只能从他明显一滞的动作中推测一二。
两人同时反手攻向魔教弟子,及时化解了风行云的危机。
即便如此,风行云左手臂上,还是被一名魔教弟子的利刃划了一刀。气得那位魔教护法差点当场杀了那名目露惊愕的手下。
“啊!好痛。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风行云十分无语,一边抱怨一边捂住手臂上汩汩外流的鲜血。
白逸飞皱着眉头,目光落在那团醒目的鲜红处,眸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一丝头绪,他已经回过神来,反手自背后一把抽出他的佩剑——那柄木剑。
木剑也能杀人?
许多人怀疑过这一点。这些人如今只怕早已化成了一堆白骨。
在白逸飞身上,这个不可能,早就成了事实。
但见那把木剑,倒像是比魔教弟子手中的真刀真剑,还要锋利一般,所过之处轻者受伤,重者一剑毙命。
魔教护法带来的一众手下,顷刻间被他杀了数人,尤其伤了风行云那一个,更是被他在泄愤般在身上刺了数十个血洞,之后一剑封喉,死于非命,早知如此还不如被他的上司一剑了解来得痛快。
楼兰盛会,被这一群魔教弟子打断。场中一片混乱。
有人抢着上前看热闹,有人害怕仓惶逃命,也有如镜湖山庄等人匆忙赶来维护秩序,同时保护自己家主子。
楼兰郡王被吓得不轻,却也没忘派人去喊救兵,不大会便有一群官兵朝这边赶来。
“那个什么护法,官兵都来了,你还不带着你的人走?”
风行云忍着痛,好心地提醒。她被白逸飞护着,与魔教护法缠斗在一起,那魔教护法似乎专为杀他而来,何况这白逸飞还杀了他好几名手下。
魔教护法看她一眼,依旧与白逸飞打斗。
风行云看得有点着急,不管这两个人有什么恩怨,他可不希望任何一人伤在对方手里,反正那些恩怨无非是些什么正邪不两立之类的说辞,而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奉命要收服之人,一个是她曾经救过一命的人,谁伤了残了都不是她所乐见的。
“喂!有完没完?还打?想让我流血流而死是不是?”
见二人无动于衷,风行云怒了。这两个男子才齐齐看向她胳膊上受伤之处,同时停了手。
“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某位魔教护法丢下一句话,潇洒走人。
白逸飞不甘示弱扬声抛出一句:“随时恭候。”
风行云非常不雅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弱弱的问道:“能不能先给我止血?”说完头一歪,便顺势倒在白逸飞怀里。
她当然不是真晕倒,手臂上那一道伤口,看似鲜血淋漓,实则不足以致命,她这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嘛。
之前都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暗卫,这是才纷纷跑了过来,便要接过白逸飞怀里的风行云,却被他制止,一手拦腰将她抱起,径自离去。
风行云诡计得逞,调皮地朝早已换回侍卫服的流光眨了下眼,随即又朝白逸飞怀里蹭了蹭,继续装晕,近距离接触,她闻到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男子气息,心神一阵恍惚。
这气息……似乎在哪里闻过,依稀熟悉。
本以为这一切白逸飞看不到,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未看见,但她眨眼后的小动作,却让白逸飞察觉出了异样。
他看了流光两眼,唇角微微上扬,却并不揭破。
风行云被白逸飞带走后,楼兰盛会也草草收场,其结果是某“宫”姓公子最终夺得绣球,成了镜湖山庄的女婿。
说来好笑,萧二小姐最后抛绣球时,正处于人群混乱之际,一阵疯狂争抢,最后那绣球被最初上台的武当赵大海抢到,萧二小姐怒了,当场飞身掠下绣楼,从赵大海手中一把夺过绣球,随手一甩,那绣球不偏不倚砸向风行烈,被他下意识地接住。
据说那赵大海不服,当场还找风行烈比武,势要夺回美人,结果最后被风行烈和萧二小姐联手,狠狠教训了一通。风行烈就这么十分戏剧化的抱得了美人归。
白逸飞带着风行云回到镜湖山庄。
在他住的庭院里,细心地为她包扎伤口。她看到窗外植于院中的几株梧桐,空气中传来梧桐花的清香。一室奢华,一室温馨。
风行云盯着忙碌的白逸飞发呆,看他细心的清洗伤口,轻手轻脚的上药,再小心翼翼的包扎起来,离得近了,那眉那眼,说不出的熟悉,却又似乎和印象中那个妖孽般的美人有所不同。
夭夭无疑是风行云见过最美的男子。
之前,在百花楼他的美色就曾令无数人为之倾倒,不惜一掷千金,可也因为他在那里待过,加上夭夭还未成年身上稚气未脱,浑然不似眼前这男子成熟内敛英气逼人,单看身形,这位白大侠明显也比夭夭高大一些。
“好了。这几日小心别沾到水。”
白逸飞的声音蓦然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一抬眼,发现他正盯着她手臂上某一处发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风行云蓦地脸上一阵火烧,急忙拉下衣袖,遮掩了那一截雪白,也遮挡了那雪白藕臂上的一点醒目朱红,那是……守宫砂。
除了夭夭之外,他是第二个看见这守宫砂的男子,她的哥哥们除外。在她的观念里,哥哥是亲人,不算在内。风行云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才好,只好敷衍的应了一句:
“我会注意的。”
白逸飞回神,唇边漾起灿烂的笑容。守宫砂?他不说话,转身将药箱收拾好,放回原位。
风行云偷偷看了他几眼,直到他转身,才深吸了两口气,决定开诚布公的对他摊牌,听听他怎么说。
“白大侠,你可愿为朝廷效力?”
“嗯?”白逸飞面有不解。
风行云耐心解释道:“其实我不是什么宫家小姐,而是当今六公主,奉命来说服你为朝廷效力。皇帝哥哥,哦,就是当今天子,对你极为赏识,认为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侠义为怀,嫉恶如仇,而且又有一身好武功,最难得的是,你淡泊名利,不畏强权,敢于与邪恶势力对抗。”
滔滔不绝夸赞的女子,忽略了男子逐渐上扬的唇角。白逸飞笑着调侃:“哦?看来姑娘对我倒是了解不少啊!”
风行云脸上又是一红,她对他哪有什么了解,这些话大都是皇帝哥哥给她的那份卷宗里记录的,真要说了解,她也就只知道此人是江湖第一美人方馨儿的“心上人”而已。
干咳了几声,硬着头皮道:“白大侠若是肯为朝廷效力,那真是黎民百姓之福。沐风王朝之幸。天子之盼。”
“是吗?”
白逸飞淡淡的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风行云一时拿捏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又加上一句:“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
“要求啊?我想想。”
白逸飞缓缓走近,越来越靠近她,风行云内心一阵忐忑,他要干嘛?不会是知道了她的身份,起了什么坏心吧?该死的,流光去哪了?
他一步步前进,她一步步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了窗棂,好像同时还碰翻了什么东西,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瓷器坠地的碎裂声。
她一惊回头,看见那一地的碎片,和一双刚刚走近的男子长靴时,才惊觉她已无路可退,而他已近在咫尺。
抬眼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的一阵心慌。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俯身一吻,印在她的唇上。温湿的触感,轻轻一碰,随即抽离,却让她顿时全身如遭电击。
风行云瞬间全身僵硬,呆若木鸡。
白逸飞仿佛只是玩笑的一吻,唇边扬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你。可恶。谁准你亲我的?”
风行云恼羞成怒,举袖嫌恶地擦拭自己的唇,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准的。”白逸飞眼中尽是笑意,伸指点在心窝处,“我不过是顺从心意罢了。”玩笑的语气,却带了一丝隐藏的深意。
风行云被激怒了,拔出他的木剑便朝他刺去。
以白逸飞的身手,这绝对是可以轻易避开的一刺,可他却不闪不避,任凭那把木剑,被盛怒的风行云用力刺入了心窝,而他还能那般面不改色的对她笑着。
风行云整个懵了。握剑的手开始颤抖,紧跟着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看着还能微笑的他,她的眼中写满了惊恐。
他为什么不躲?她不是有意想杀他,不是的,不是。若非他轻薄在前,她也不会一时怒起拔剑相向。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斜阳下,高大的梧桐树影,投下大片阴霾。
那柄木剑犹自颤巍巍的插在白逸飞的心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