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忘川拼命呼吸,不迭点头。
在被放开之后,说出一句石破惊天的话:“可是,家父知道公主的身份啊!”
呱呱呱。一群乌鸦飞过。
“家……父?他,他怎么会知道的?”风行云有些语无伦次。
萧忘川此时已经呼吸顺畅,说话也有了调理,为她解惑道:“我当初执意要报恩,自愿留在公主府上,曾令家父颇为震怒,私下里,曾派人查过公主的身份,后来,后来……”
明白了。
风行云眼神变了变,道:“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
萧忘川忙道:“公主乃皇家贵胄,家父不过一介商人。公主有意隐瞒身份,家父岂敢坏了公主的好事?不过,公主放心,庄里也只有家父一人知道,就连舍妹也被瞒着。此次我若不是回来参加楼兰盛会,还不知公主大驾在此。”
说话间,语气和眼神同时柔了三分,夹杂着一丝惊喜。
萧忘川心仪公主,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上至公主府,下至这镜湖山庄,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流风自然也有耳闻。此时一见之下,更是确信无疑。
“林总管说,公主去巡视矿产,怎么会出现在我镜湖山庄呢?”
“咳,这个,那个……说来话长。”
“公主,属下先行告退。”
风行云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流风开了口,正好解了替她转移了话题。她摆了摆手,也没在意他离去,心思还停留在身份一事上,自然也没留意萧忘川的语气,只是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自说自话,她可是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任务,有任何不利她完成任务的因素,都要被她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还好还好,只要身份没有外泄就好。”
“公主。”
这声音,好暧昧。
风行云循声望去,顿时惊跳而起:“你干什么?”
萧忘川手下未停,道:“这里只有我,自然是由我替公主宽衣。”
“不用。”
风行云觉得今日脸红的次数特别多,急忙闪身避开,不料那个神情间有喜悦、有期待、有羞涩的男子却主动贴了上来。轻轻一扯,她的衣裙散落开来,惊得她慌忙遮掩。
“那个,忘川,你要不要先出去?”
“公主是嫌弃我粗手笨脚,不愿意让我伺候吗?”
他倒是站着不动了,可这一脸的委屈,活似她怎么虐待了他一般,揪着她的心,违心的说出一句:“当然,不是。”
萧忘川立刻笑了起来,走上前来,继续帮她宽衣解带。
他一层一层褪着她的衣衫,她的心里直打鼓。拒绝他吧,说不出口,可要她就这样同意,好像也有点不情不愿。一时为难,只能闭着眼睛,一副任人宰割听天由命的态度。
“公主真不小心,伤得这么严重。”
嗯?风行云蓦地睁开眼睛,一见自己衣衫虽然褪了大半,可萧忘川却穿戴整齐,此刻正在拆解她臂上的白布。
呼呼。原来是她误会了。虚惊一场。
风行云身心顿时一松,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一点小伤养几日就会好的。你别担心。”
她看不到,蹲下身的他,掩饰了眼中的失落。
“怎么能不担心呢?”萧忘川勉强一笑,“公主这么不爱惜自己,肯定要让许多人担心的。”他加重了“许多人”三个字,难掩语气中的酸味。
风行云当然知道他言外之意,闻言,立刻紧张道:“回去后,你可别告诉夭夭,哦,还有莫舞,对了对了,还有林枫,免得又被他念叨。记住了?”
夭夭?莫舞?连林总管都在她心底占据了一定位置,独独没有他。这人一旦钻起牛角尖,就会忽略很多问题,比如她也只提到这三个人,没提到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梅雪影、颜无双和夏明轩等人同样没被提起。
萧忘川失魂落魄的为她上药,重新缠上白布,再一件件替她将衣衫穿戴好,然后将头伏在她的膝上,贪恋这一刻二人的独处时光。
“公主心里,难道从来就没有忘川吗?”
风行云一愣,不料他突然用这种伤感的语气,问出这种话,竟不知该作何回答。她第一次正视他的存在。扪心自问,她对他并无情意,当年救他亦属无心之举,甚至他在凌云山庄数年,她压根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当然,被她遗忘的何止他一个。
那么她该怎么对待他们?或者说,怎么对待他们对她的情意?
之前,她还能装作不知,可眼下他已经问的如此明白,她想装糊涂也难,而且逃避本就不是她的作风。离开公主府时,她一度曾想过还他们自由之身,放他们离开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守着冷冰冰的公主府,无限期的等一个心不在他们身上的女子。
“忘川,你……”
风行云刚欲说话,门忽然被人推开。
两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出现在门外,一闯而入却又突然愣住,只因为,他们看到了里面暧昧的一幕。
镜湖山庄少庄主,萧忘川,伏在那个身份高贵的女子膝上,她抬手,似乎想要抚摸他……
两名男子愣了,不知是意外她在这里,还是震惊她和他如此亲昵。
风行云一惊而起,看见他们,甚感意外。
“雪影?冷冰?你们怎么在这里?该不会想通了,改变主意决定离开公主府了?这可是好事。我要不要说声‘恭喜’啊?”
她自说自话,却没看见两个男子在她的话中,脸色一个红一个白。别误会,这个白,不是生气发白的,而是梅雪影本身的一种病态白,听了她的话就更白了。这个红,才是真真切切被气的。
冷冰道:“谁告诉你我们决定离开公主府的?”
这家伙不敢对风行云怎么样,居然把怒气全化为仇恨的目光,凶狠的射向萧忘川。那满身的寒气,生生让一屋子的人打了个冷颤。至于,这目光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深意,可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萧忘川苦笑,解释道:“公主,雪影和冷冰两位弟弟是为了千年雪莲,才会随我一起来的。据说千年雪莲对雪影的病有帮助。”
“千年雪莲?这东西不是传说才有的吗?哪里有?”
“雪山之巅。”
“真的吗?那我也去。早点治好雪影的病,也好早点……”风行云在冷冰的眼神威胁下,说不出“离开”两个字。
“公主还是不要去了。你身上有伤。”萧忘川劝着。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风行云坚持,追问道:“什么时候?”
“三日后。”
“呃,为什么要等三日?明日便去吧!”
“公主。”萧忘川无奈道:“雪山积雪数十年不化,山巅更是奇冷无比,常人根本无法久待。若是要在山巅不分日夜待上三日,别说等不到千年雪莲成熟,只怕性命堪忧。”
“这样啊……”风行云皱眉沉思,随即拍着梅雪影的肩膀道:“放心。雪影,我一定会帮你拿到千年雪莲。”
“你是巴不得我们早点离开公主府吧?”冷冰眼神几欲喷火。
风行云一阵呛咳,又不敢直接点头承认,只好干笑道:“怎么会呢?呵呵,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快回去休息吧!”
她不等三人再说什么,便下逐客令,只是却悄悄附耳对萧忘川说了一句:“晚上到我房里来。”声音虽刻意压低,可怎么逃得过身边的耳朵?
三名男子几乎是被她推着赶出房门,房门嘭的一声阖上。
那句附耳之语,隐晦之意,他们岂会不知?
三个人眼神对视,一阵刀光剑影、暗潮汹涌。当然,雪影眼神幽暗不明,萧忘川情绪初惊又喜,只有那个吃了炸药一般的冷冰,眼神恨不得想杀人,敌视的人正是萧忘川。
当夜,萧忘川沐浴之后,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才鼓起勇气无限期待地来敲风行云的房门。他没看见,阴暗角落有一双眼睛始终追随他。可房门打开,他傻眼了,怎么房内还有别人?且不止一个。什么状况?
“忘川。快进来。别愣着呀?”
风行云唤着他,却忙着将一堆干粮、水、火折子、绳索,还有被褥之类的东西,分别装在两个大包裹里,交给流风和……白逸飞?
萧忘川看得一愣一愣,终于将疑惑问出口:“公主,这是要干嘛?”
“上雪山啊!”
风行云一副理所当然道:“我想过了,还是早点上山去守着比较好,免得错过了或者被别人捷足先登,那就糟了。所以,今夜我们就上山,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带路。”
“可,可是……”
“别废话了。这个小包袱轻一些,你拿着。还有这个,披上。”风行云截断他,塞给他一个包袱,又将一件厚厚的披风随手为他系上。她没留意到这一举动的亲密,却引得他怔愣。
白逸飞和流风对视一眼,流风别开目光,率先走了出去。
“走啊,又发什么呆?”
她出声提醒,他才糊里糊涂的跟上。他们四人离开后,冷冰才从黑暗中现身,看看他们走的方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速而去。
客房,梅雪影惊呼,“你说什么?她带人朝雪山去了?”
“我亲眼所见。我以为她让萧忘川晚上找她是想……”冷冰犹豫了下,道:“就跟了去,可没想到却看见她带着那家伙和流风出去了,哦对了,还有一个人。”
“谁?”梅雪影问。
“逍遥公子。”冷冰答。
梅雪影惊讶:“白逸飞?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前几日……”
“多管闲事。”梅雪影的气势一变,倒感觉比冷冰更令人畏惧,随即听他又说道:“你去准备,我们也去。”
“少主……”
“还不快去?”
冷冰无奈,只得听从他的命令。谁让他是下人呢?哪怕他们亲如兄弟,可他依旧是他冷冰的主子,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忤逆。
一女二男裹得严严实实的朝雪山进发,三人皆不知犹有黄雀在后。
天山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天山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不仅同时呈现冬夏两个季节,让你体验冰火两重天,而且还出产传说中的千年雪莲。话说天山,本身就是一处神奇的所在。
一行人摸黑上雪山。
这么晚,雪山路又滑,他们还真有登山运动员的探险精神。好在一行人武功都不弱,爬山这种事情,即便在夜晚也难不倒他们。
数个时辰后,山巅。
“今晚就先将就一夜吧!天亮了再说。”
风行云这么说时,三男都没反对,只不过白逸飞直接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无视另外两个忙着扫雪的男子,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面。
“这伤,怎么弄的?”
他无视别人,萧忘川却不能无视他。
一见之下,急忙冲了过来,“放手。大胆。岂可对……”猛的一顿,再度喝道:“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懂吗?岂可对姑娘家随意轻薄?”
“轻薄?”
白逸飞笑得别有深意,指肚有意无意移向那诱人的红唇。风行云一脸尴尬,红云升腾,她轻挥开他不安分的手,抚上面颊借以掩饰。
“我没事,这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