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救了你一命。”
流风走近冷冰,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才追着风行云而去。至于冷冰、梅雪影和楚忘川,会怎么猜测,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冷冰整个人呆了。
梅雪影盯着手中的雪莲花,沉默不语。
楚忘川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异常不悦道:“为什么把我丢下?那个白逸飞跟你们一样,不都是江湖人吗?公主殿下为什么这么维护他?难道看上他了?殿下怎么能这样?”
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个男子都觉得很有道理。
不然,她也不会那般维护他。除了这个,他们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该死的。她有他们八个了,难道还嫌不够吗?很想现在就把这个女人抓回来,好好打一顿。这个女人……
真是。
太可恶。太花心。太不知足了。
无辜的风行云,还丝毫不知一顶“荒淫”的帽子,已经被扣在了头上。不过,就算她知道,难道她就会放弃维护白逸飞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在风行云眼里,她的皇帝哥哥吩咐的事情,她已经答应了,且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挠她维护白逸飞的决心。
在白逸飞入宫前,她必须维护他。
她无法对众人说出她的任务,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白逸飞。其实,哪用她维护?白逸飞的武功,放眼整个江湖,能有几人是他的敌手?就算是绝情公子梅雪影,神医公子冷冰,不都曾败在他手下吗?
她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下意识的保护,究竟是为了她的任务?亦或是她待他终究是不同的?
“行云……”
下山的路上,白逸飞不时看一眼与她紧握的手。
“嗯?”
她随口一应,心里正在盘算着回去要好好泡个热水澡,冻死她了。三天了,没洗澡不说,还在这山上冻了整整两个夜晚。她此刻满脑子里,都是冒着热气的浴桶和洒着花瓣的热水澡。
“行云。”白逸飞亲昵的又叫了一声。
风行云才听出他语气有异,“想说什么?有话就说,怎么吞吞吐吐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我,和你的夭夭,你更在乎谁?”
“啊?”
“我们两个,你更喜欢谁?”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风行云想装听不见也不可能了。她慌忙放开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你?你可别误会。”
“呵呵,是吗?”
白逸飞居然也不生气,直视着她,眸中有不知名的东西闪闪发光,语气中的质疑更是令她一阵心虚,仿佛他早已看穿了她一般,惹得风行云薄怒,他这是什么眼神?
“当然是。我喜欢的人,只有夭夭。我的夭夭,你知不知道?”
她朝他大吼,完了气急败坏的转身飞奔而去。
可为何这话,连她自己也底气不足?难道她心里其实喜欢的不止夭夭一个?虽然吧,她有八个夫郎,可天地良心,到目前为止她可一个也没染指过,她与他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只不过,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风行云边跑边感觉一阵阵沮丧,这几天是怎么了?她自己总是心烦意乱的,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都有点稀里糊涂,难道真像白逸飞所说,除了夭夭之外她还喜欢上了他?不不不,这不可能。
她急忙摇头甩掉这个荒唐的想法。
她与他之间,不过是一个任务的关系。等他入了宫,见到皇帝哥哥,她与他之间便再无交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她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冲下了山,远远将白逸飞甩在身后,却在快到镜湖山庄时,突然听到一条小巷里传来打斗的声音。本着好奇心的驱使,她循声找去。
楚墨?他怎么还没走?方馨儿?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风行云真想转身走人,本不想理会这些天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无聊男女,直接回去泡她的花瓣澡,可楚墨的一句话硬生生让她退回的脚步迈不动。
“方馨儿。你居然是楼兰王族之后。”
楼兰王族之后?什么意思?风行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身体早已自行回转躲避在暗处,偷偷朝巷内张望。
“找死。”
方馨儿怒喝一声,提剑便刺。
“想杀人灭口?”楚墨冷笑道:“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是吗?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方馨儿说话间,手下丝毫未停,一剑连着一剑,挑、劈、刺……朵朵剑花被她舞得煞有其事,果然有两下子。
风行云担心楚墨应付不来,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喊帮手,不料却见,楚墨一手拿着雪莲果一手持剑应对,居然不落下风,可见他武功高出方馨儿不少,真不知道上次他是怎么栽在这个凶女人手里的。
莫非也被这位江湖第一美女的魅力倾倒,甘愿束手就擒?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听到楚墨还有空闲说风凉话——
“楼兰王室,显赫一时,却在先帝在位时意图谋逆,反叛朝廷,幸而事先被先帝得了消息,连夜派兵封锁了整座楼兰皇城,一场血洗,楼兰王室尽数丧命。楚某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方馨儿冷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废话更多。既然被你撞见不该撞见的,那么今日你就把命留在此地吧!”
不该撞见的?是什么?
二人那边打得激烈,风行云躲着心思也是一阵激烈斗争。
先帝时?那不就是她父皇在位时候发生的事?谋逆?楼兰王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越听越糊涂?风行云皱皱眉,暗忖回宫后要问问皇帝哥哥此事,还有这个方馨儿,她既然是唯一幸存的楼兰王室之后,那她会不会报复?她得提醒哥哥小心应付才是。
正想得出神,肩膀猛地被谁拍了一下,吓得她刚要叫出声,嘴巴上多了一只手,她看到白逸飞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正冲她摇头示意噤声,她忙点点头,他才松了手。
白逸飞朝巷子里缠斗不休的一男一女看了两眼,似乎不怎么感兴趣,风行云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只是被他牵了手悄悄的离开。直到二人远离那条小巷。
她问:“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你说呢?”
他不答反问,还笑得一脸惹人厌。这笑容立时又让风行云想起,自己有可能喜欢上这家伙的心思,脸上瞬间火烧,急忙掉头朝镜湖山庄行去,任他在身后不解:“喂!怎么又说走就走?等我。”
听到他的声音,风行云更加快了脚步。
终于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虽然缺少了花瓣,缺少了温柔服侍自己的贴身婢女,可风行云还是觉得舒服极了。
——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
她明明记得有栓门,这三个黑衣人是如何进来的?
居然还敢拿刀架在她脖子人?
“啊——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唔……”
风行云长长的睫毛,眨巴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大声尖叫,身体也朝下沉了沉,可随着脖子上紧贴上来的冰冷刀身威胁之下,她还是很识时务地赶紧以手捂口。
“嘭。”
门在同一时间被人踢开,白逸飞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出现,宛如救星一般,让风行云惊喜的看到了一线生机。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般如此开心他的出现。
等等,她才刚一喊,他就破门而入?难道他一直守在她的房门之外,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出现的这么及时?可不等她多想,两名黑衣人已经和白逸飞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白逸飞那把破木剑还是有一定威力的,至少这两个人明显就非他敌手。倒是她时刻战战兢兢地留意着脖子上的那把刀,唯恐一不小心这把刀就会割破了她的咽喉。
她还这么年轻,可不想这么早死啊!
终于,当白逸飞一剑刺伤了一人,木剑又抵着另一人的心窝时,她脖子上那把一直稳稳的刀,突然划了下去——
“住住住住手。要不不不不然,杀,杀了她。”
痛死她了。风行云暗自翻白眼。
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是混哪行的呀?结巴也就罢了,你说你手抖什么?连威胁也威胁的没有一点气势和新意。这一抖不要紧,她的脖子直接遭了殃。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这种刀都拿不稳的极品人物怎么就让她给遇上了?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她还是先自保再说吧!
“这位大侠,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先把刀拿开?”
“不行。让他先把我的同伴放了。”
“白逸飞,你还不快放人?”
白逸飞不为所动,屹立不动,眼神紧盯着那位结巴兄,口中讥讽道:“你的同伴已经被我制服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逃得掉?识相的马上放了她。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死白逸飞。是不是想看着她横死刀下啊?呜呜,我今日若大难不死,这笔账给你记下了。哼!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本公主性命攸关之际你居然还敢谈条件?让你放人你会死呀?
风行云只顾在心底骂骂咧咧,压根忘了他如果放人,会死的很可能是她。
那个持刀威胁风行云的人,拿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白逸飞可一点不会心慈手软,唰唰几剑,便听见剑下之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风行云闻声望去,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他居然隔着面巾在那人脸上画起画来,随着破碎的面巾掉落在地,那人脸上血肉模糊,愈发叫的惨烈。
这是风行云第一次见到白逸飞的狠辣。
她清晰的看到他有多残忍,对敌人绝不会心软,尤其是威胁他的人。也让她认识到这个人骨子里的傲气。
“放不放人?”
他轻松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地狱的召唤。风行云愣愣的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眼神逐渐发冷,脖子上的疼痛一时也忘了。
那把颤巍巍的刀,又朝前递了一分。
“你,出出出来。”
黑衣蒙面人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扔过来,风行云急忙接过胡乱披在身上,又将衣带系上,这才敢在刀口下伸脚迈出浴桶,两双色迷迷的眼睛立刻落在她白嫩小巧的脚丫子上。
风行云一眼看见,忍不住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却更快速地跳了出来,任那黑衣人将她挟持在臂弯里。
“哥你你你,保重,兄弟我,我我我,对不住了。”
风行云再次翻白眼。这位兄台不仅胆小如鼠,还贪生怕死不顾同伴的死活,他居然像交代遗言一样,对白逸飞剑下那位丢下这两句话,便挟持着风行云破窗而去。可恶,她里面可什么都没穿,有门不走跳什么窗?尖叫声中风行云犹自担心有没有春光外泄。
“想走?有那么容易吗?”
白逸飞笑得愈发冷森,反侧剑身一拍,便将剑下之人打晕在地,人也随着跳窗追了出去。
第三卷 弄花雨